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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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予抱著陸識途,不知為何,隱約察覺到一點。這段時間以來,陸識途的身體雖然已經漸漸恢覆,內傷外傷也治愈了,但他骨子裏似乎還是當初那個摔倒在雨水裏、傷痕累累的孩子,從沒變過。

沒過多久,慢慢地,容予感覺到腰上有一雙胳膊纏了上來,是陸識途回抱住了自己。

容予不由精神一振:管用!

一旦他恢覆了自己的意識,這事差不多就成了一半。

容予不動聲色地擋住眾人的目光,手輕輕順著陸識途的脊骨撫摸著,等待他徹底壓制住心魔。

其他人和他們有一段距離,剛剛發生的事他們看不到細節,只能看見自己抱著徒弟狀似安撫。

清虛峰試煉兩年才有一次,陸識途既已開始修煉,開弓沒有回頭箭,這路必須要走下去。因此他必須得參加這場試煉,後續才能有功法和靈草。

好在這短短七天之內,心魔應該不會再來侵擾了。

感覺到懷裏的身體漸漸回溫,容予順了順他的後背,低聲關切道:“感覺怎麽樣?”

陸識途的身體似乎有一瞬僵硬。他回道:“弟子沒事……讓師尊擔心了。”他的聲音很低,但聽起來情緒已經穩定了。

容予叮囑道:“若有什麽問題就立刻回來,不要逞強。”

陸識途搖頭,面色還是不大好,唇色暗淡,但神色堅定:“師尊吩咐的,我都會做到。”

容予便要松開陸識途站起來,事不宜遲,他們該出發了。

陸識途抱住他的手臂卻先是一緊,而後才慢慢松開。

容予皺了皺眉,對他這個狀態不大放心。他想了想,回身招來了尤未晚,對她道:“這位是我徒兒,陸識途,此次試煉還得勞煩你多多看顧了。”

尤未晚眼睛很亮,笑著點頭應下。不知為何,容予總覺得她此時好像比之前有了什麽不同,好像整個人都更鮮活靈動了。

陸識途的身體情況是全門派皆知的,容予此舉便是要尤未晚多關註一下陸識途,如果他出了什麽問題也能有人幫襯一把。

而且這樣一來,兩人結伴而行,便會有大把大把的相處時間,想必陸識途也會很開心。

容予又單獨傳音囑咐陸識途:“識途,試煉結束之後,你不必急著回峰苦修,可以隨尤未晚在清虛峰多留幾天,休息一下,放松心情。”

陸識途聽著聽著卻皺起了眉,有些急切地傳音道:“師尊,其實我無需……”

容予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話頭,給了他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容予剛剛在心裏琢磨,得出了一個結論:陸識途這第一次心魔發作,還是得謹慎點,這幾天先得保證心情平穩舒暢,後面再練功也不遲。

所以得給這小孩放幾天假,讓他和尤未晚一塊玩幾天,心情肯定會很好,心魔也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何況到時候陸識途奪了魁,一雪前恥,一定很想給那些嘲諷欺辱他的人看看,正好借此機會可以讓他出口惡氣。

容予自覺安排得很妥帖,十分滿意,便放下了心,轉身禦起劍回了山峰。

你師尊是不是特別善解人意,應該的,不用謝!

尤未晚目送容予離開,對陸識途微笑道:“陸師兄,幸會,我叫尤未晚。”

只見陸識途皺著眉,神色似乎有點茫然和失落,卻仍凝視著容予離開的地方,明明那裏早已空無一人。

天朗氣清,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陸識途卻像感覺不到似的,一直擡頭望著。

半晌,陸識途才收回目光,剛剛的種種神色已經盡數收斂起來,仿佛從沒出現過。他對尤未晚點頭:“師妹,有勞了。”

陸識途他們踏上了試煉的路,容予也回了自己的洞府。他剛一落地,小道童便迎上來道:“長老,秉真長老來訪。”

容予點點頭,邊邁進門邊開始回想書裏的內容。秉真長老,有點耳熟但完全沒什麽印象,應該是路人中的路人角色,起碼和主角沒什麽聯系。

這人和自己什麽關系?為什麽來找自己?

容予一路走一路沈思,快到中廳時,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這人同樣一身紅配綠,發冠將一半頭發束起,有一些發絲柔順地散下來。外表看起來三十歲出頭,氣質溫和,面如冠玉,天生笑眼,像是脾氣很好的樣子。這一身書卷氣不大像是修者,倒像個私塾先生。

這人看起來如此溫軟無害,然而不知為何,容予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身上的汗毛自動立了起來,下意識有種想要轉身就逃的沖動。

容予下意識退了一步。

秉真長老似乎毫無所覺,非常自然地迎了上來,殷切開口道:“阿予回來了,可是去了清虛峰?剛剛那邊動靜不小,我一猜就是你搞出來的。”

容予點頭,正要開口,又被秉真長老堵了回去。秉真長老見容予這樣的反應,不知為何眼神一亮,說話更順暢了:“出了什麽事嗎?阿予可有事?據說你讓你新收那小徒參加了試煉,可是真的?我這師侄有事嗎?”

“你去那半天,渴不渴?累不累?先進屋歇一下吧?”

“上次你收徒那時候我就想來問問你,這段時間一直沒得空。你是怎麽突然又要收徒了?收的還是那孩子?”

秉真長老語氣熟稔,邊絮絮說著,邊帶著容予往屋裏走。

容予聽得一楞一楞的:……

好容易走到屋裏坐下,秉真長老可算是停了嘴,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轉向容予。

那意思很明顯:輪到你回答了。

容予:……

pardon?

不過隨著這位秉真長老的叨逼叨,容予可算是想起來了一些關於這人的事。倒不是原文裏提到的,而是這具身體的回憶。

秉真長老名容百川,是容予真正的同門師兄,打小在一個師父手底下一起長大的。兩人都是被師父撿回來的孤兒,無牽無掛,彼此相伴。

這位是真師兄,至於掌門只是其他峰上的名義師兄,基本沒見過幾次面。

但是這位真.師兄,卻一直不大受容予待見。倒也沒別的毛病,就是太嘮叨了,連冬天添不添衣這事都能揪著容予叨叨半天。

容予原身雖更沈默寡言一些,卻也是個不大耐煩的人,也不是沒和這位師兄翻過臉鬧過脾氣。可問題是這師兄脾氣是真的好,無論怎麽鬧都不氣,反而會繼續試圖以理服人。

兩人的日常對話模式:

容予忍無可忍:“師兄你煩不煩!!”

容百川嘆氣:“阿予,這件事情不是我煩,是天氣真的冷了,就算你是修者,你武力高強不代表你身體強健,你看之前……”

容予,卒。

久而久之,容予差不多是一見容百川就跑,能留下來聽他叨逼叨的次數屈指可數。

容予可算是明白之前容百川為什麽眼神一亮了——終於逮住了活的!

容百川見容予不說話,也不惱,再次開口:“師兄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有你的理由。自從遇安師侄出師下山,你這也是太過於安靜了。你願意再收徒也挺好,還能作個伴。”

容予扶額,不由腹誹:我其實覺得安靜並沒有不好!這位濕胸!如果你能讓我繼續安靜就更好了!

至於他話裏提到的“遇安師侄”……容予隱約記起,這具身體之前似乎曾經收過一個親傳徒弟,不過聽這意思是早已出師了,難怪不在山上。

容百川繼續道:“既然你已經收徒了,我也得給師侄準備點見面禮,你看看他需要什麽,我這邊正好新收到一批靈材,不若……哦對,差點忘了。”

“你先前在落日澗尋到的那塊龍紋玄鐵,最合你的日靈根。你當日說不缺武器,卻也不知能煉成什麽別的東西,便在我那裏擱著了。想好要拿來做什麽了嗎?”

容予本來已經開始思考怎麽讓容百川停停嘴,聽到靈材之時才想起來,這位容百川師兄雖在修煉方面資質平平,只到出竅期,是眾長老中境界最低的,但他卻有一個非常罕見的天賦——煉器。

容百川的秉真峰是管後勤的,宗門得到了什麽靈材也一律會堆在他那。而容予更是有什麽東西就毫不客氣地丟給他,讓他幫忙煉器。

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誰說他不要武器!

容予正愁不知該如何收斂劍招的威力。那威力雖說是因為容予自身很強,但絕對也少不了他手中那把劍的加成作用。若說容予有十成功力,那把劍能給他發揮出十五成來。

容予的劍名為破山劍,在原文描述中是一把接近神器的重劍,當初他得到這把劍時,天下還好一番動蕩。

這樣看來,他目前還不能對自己的力量收放自如,便需要一個不那麽牛逼的武器,平日裏打打小怪用。

容予想明白之後,便道:“師兄,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將它做成武器。依你看,做成何種武器比較好?”

容百川有些奇怪,回道:“自然是做成你最趁手的樣式。”言下之意,便是做成劍就很好。

容予想了一想,恍然大悟,欣然道:“那就做個二胡吧。”

容百川:……

容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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