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先生，真的不用再送了。“來給蘇徵送補品的程封，並沒有見到蘇徵本人。而喬然和蘇徵的關系，他也並不清楚。只是覺得蘇徵的這個房客，實在是過於熱情好客。初次見面，自己只是拜托他轉交一些東西，喬然就這麽客氣的坐著電梯，把他一路送到樓下。

“沒關系，我也不是單單為了送你。“喬然說得直白，這倒是讓程封臉上有點掛不住面兒。不過好在，程封坐得車，離門口並不太遠，”你們宮總，他在車上吧。“

“你怎麽……“程封想問喬然，你是怎麽知道，一回頭，明明坐車到了門口卻不上樓的宮澤，從車上下來了，”宮總。“

“喬然。“對於喬然的這個名字，宮澤並不陌生。任何一個和蘇徵有關系，或者說是有過關系的人，在宮澤這裏都有備案，”宮澤，初次見面。“

“你好。宮先生。“喬然禮貌客氣的和宮澤伸出的手握了握，這個男人看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眉眼中的深沈卻是喬然所沒有的。

“你來找我，是為了蘇徵的事情。“宮澤用得不是疑問句，語氣也很肯定。宮澤不用喬然回話，因為他並沒有問問題，“不過，沒有經過他本人的同意，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即便你們之間，現在是戀人的關系。”

“和小徵有關的事，我也不想是從別人的嘴裏得知。”宮澤開門見山，喬然自然樂得跟他直截了當。畢竟自己只是出門送一下程封，蘇徵還一個人在家裏，耽誤久了，喬然也不願意，“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宮先生的想法。”

“請說。”宮澤點頭，等待喬然的發問。

“你喜歡他？”直覺，喬然的直覺。雖然宮澤在蘇徵身邊出現的次數不多，但喬然可以判斷。

“是，我很喜歡他。”宮澤點頭，並不掩飾自己對蘇徵的感覺，“所以，如果你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你。”

“回來了？”喬然進門時，蘇徵正蹲在客廳裏，研究著程封送來的各種補品。國產的，進口的，中文的，外文的，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做什麽呢？”蘇徵孩子氣的行為，惹得蘇徵發笑。剛才和宮澤的對話，也暫時被拋在腦後。

“有點餓了。”蘇徵伸手拍了拍地上的一個箱子，側過臉來看挨著自己蹲下身來的喬然，“你剛才送程封下樓了？”

“冰箱裏沒菜了。”喬然看了一眼沒什麽新鮮食材的冰箱，轉過身避開蘇徵探究的目光，“想吃什麽，我去超市買菜。”

“你見過宮澤了。”

“見過了。”喬然點頭，本來就沒打算要隱瞞。不過，蘇徵知道的到快。

“都聊什麽了？這麽久才回來。“宮澤這個人很有原則，口風很緊。蘇徵相信，他不會對喬然亂說些什麽。

“他說他喜歡你。”喬然依舊溫柔，卻還是露出些許淡淡的酸澀。

“喜歡我？！”蘇徵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宮澤是怎麽跟喬然說出這種話，又是為什麽說出這種話，蘇徵不在乎。倒是喬然這副模樣，讓蘇徵有些不知所措，“你信了？”

“我信了。”多麽愚蠢的問題，要是沈迦在場，一定會重新審視自己對蘇徵的判斷。這人情商，應該為負值才對。

什麽！？蘇徵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喬然，這人剛才說了什麽。說他信了！？信什麽，信宮澤喜歡自己嗎？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難道喬然的情商也跟著自己一起沒了嗎？！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真有那麽一星半點的喜歡，也絕對不會是喬然認為的那種喜歡。

喬然沒有等到蘇徵的解釋，其實也真沒什麽的。蘇徵的心意，喬然清楚。就算宮澤喜歡又怎麽樣，單方面的情感，是沒有半點威脅的。更何況，宮澤最後說的那句話，有威脅的成分在，要想牽強附會的理解成他的祝福也不是不可。只是，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喬然，請兩天假吧。”吃過晚飯，趁著喬然洗碗，一直抱著筆記本搗鼓了半天的蘇徵忽然擡頭，往廚房裏看了一眼。

“怎麽了？“喬然放好最後一個碗，擦幹凈手，繞到蘇徵身後，發現屏幕上是恭喜你訂票成功的對話框，“你買了車票？去哪兒？”

“陪我回家一趟。”蘇徵閉上眼，仰起頭向站在沙發後面圈住自己的喬然索吻。

蘇徵的老家離A市不遠，坐動車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只是，出了火車站以後的路程，是喬然意料之外的。換言之，這裏縱是喬然，也是頭一次來。蘇徵的情緒，有些低落。雖然眉眼之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可喬然卻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動。

“這裏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城邊的小鎮，看上去比十數年前，要繁榮了一些。新鋪的柏油馬路，街邊林立的店鋪，這些蘇徵的記憶裏是沒有的，”遇見你之前，我都是在這裏生活。“

“……“天上細雨蒙蒙，兩個人沒有準備，就這麽走在和風細雨之中。喬然不動聲色，握上了蘇徵的手，有些冷。

“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麽會遇上你呢？”蘇徵的目光，飄得有些遠了。他恨過，怨過，也心死過。可不經歷這一些，又怎麽會有今天這樣的牽手，“我挺幸運的，喬然。”

“我也是。”喬然感同身受，畢竟兩個人的曾經，是那樣的相似。

“我媽是未婚有孕，所以我生下來，就是沒有父親的人。“這一點，喬然和蘇徵並不相同。蘇徵記得喬然對自己回憶過，他的父母都是在車禍中不幸喪生。雖然在福利院生活了一些時間，但他還是幸運的有了王姨和陳叔，這樣待他如親子的養父母。這些，都是蘇徵不曾擁有，卻夢想擁有的。

“……“喬然不出聲，只是聽蘇徵慢慢說著他的回憶。

“我們家其實是有親戚的。“姥姥，大姨還有那時未出嫁的小姨，蘇徵不是沒有印象的。可那一點可憐的印象，實在是很模糊，“不過，有和沒有，又有什麽區別。”

“以前的事，不用再想了。”小鎮上並沒有城裏那依山靠海的風水寶地，喬然跟著蘇徵越走越偏僻，周圍的風景越來越淒涼。

“宮澤跟我說過一個故事。“蘇徵把宮澤那日約他出去，在私人墓園裏對他講的那個故事，說給了喬然聽。

“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這，這故事像極了電視劇的情節。如果不是從蘇徵的嘴裏說出來，喬然一定不會相信。什麽一見鐘情，什麽已有妻室，什麽悔不當初，什麽心願難了。

“我找人查過。“蘇徵點頭，從宮澤說出他和自己有血緣羈絆那刻起，蘇徵就托人去查了他並沒有什麽興趣的往事。而事實，就是如此。像宮澤說的那樣，接不接受，都是如此。

“這樣不好嗎？“比誰都曾經渴望家庭的溫暖，親人的陪伴，喬然卻在蘇徵的臉上，看到掙紮。

“我不知道。”蘇徵的生活裏，從沒有一個哥哥的角色出現，他也沒有做人家弟弟的覺悟。怕自己渴望太多，而失望太多。同樣，也怕自己不能給予太多。

所謂的墓地，有些年久失修的味道。還好，是白天。不然走在一片墳地裏，讓人心裏發毛。

“媽，我和喬然來看您。“像是前不久才被打掃過的墳前，安靜得放著一束白色玫瑰。蘇徵把自己和喬然帶來的百合花，挨著玫瑰放下。

“媽，我會好好照顧小徵的。“蘇徵會帶喬然來這裏，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喬然情商不知道多高，但肯定是比蘇徵要高。改口，是必然的。即便，眼前只是冰冷的石碑和墳頭。

石碑上，沒有照片。蘇徵輕撫著沾了水的墓碑，無論怎麽回憶，眼前都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而已。那時，他才三四歲的年紀。真的，記不清。關於女人的事，他不會知道，也不會懂。可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他現在懂了。想和喜歡的人廝守到老的感覺，他也在慢慢的懂。

“遷墳的事，我答應。”蘇徵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好。我會安排。”宮澤有些意外，卻也沒有那麽意外。

“謝謝你來看她。”蘇徵深吸了口氣，似乎是在努力著什麽，“改天，一起吃飯。“

“好。“蘇徵在慢慢得接受自己，適應新的一個角色，宮澤能感受到，他也很高興。

“說起吃飯這件事，“喬然回頭，看一眼迷蒙在雨霧中的墓地，這就算是見家長了。而且宮澤，喬然也已經見過，威脅十足的祝福也收到了。現在，就剩下自己這一頭，還沒有捋順清楚，”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回家吃飯？“

“隨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原以為，會有一路艱難險阻，荊棘坎坷。

“蘇徵，我愛你。“如此幸運，還好當初，沒有畏縮不前。

“我等你，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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