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會改變。誰能想到作息一向不怎麽規律的蘇徵，能朝九晚五，晚睡早起，在他完全陌生的廚房裏，跟鍋碗瓢盆混戰。

“又在熬粥？“喬然沒有睡懶覺的習慣，自然的早起，卻發現有人比他更早一些。遠遠地，沒有打擾全身貫註地蘇徵。難得，能看他洗手作羹湯。而且，一會兒享用羹湯的那個人，還是喬然他自己。雖然不願出聲打破這美好一天的開始，可蘇徵因為一鍋粥而緊著眉，抿著嘴的凝重模樣，讓他想要上前，與他分憂。

“嗯。“蘇徵攪了攪已經開鍋好一會兒的粥，米說不上來軟，但是也不怎麽硬，他實在不好掌握，”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聞到香味，睡不著了。“喬然笑著靠近，他在蘇徵家裏，游手好閑得安心養了兩天，臉上的青紫已經消去大半。腦震蕩的那些頭暈嘔吐的後遺癥，他也都沒有再犯。

“你昨天說的，就是這樣？“喬然畢竟身上有傷，蘇徵雖然不會做飯，但也不能每頓都叫外賣。

“嗯。間隔著攪一攪，不要粘鍋。“喬然看蘇徵用木頭勺子攪米粥的動作，雖然不夠純熟，但也算是有模有樣。這不是蘇徵第一次煮粥，昨天前天的早飯裏，都有一道白粥。可看賣相，覺得更像米漿，或者米糊之類的東西。喬然當然不會介意，可他還是點撥了一下這個年輕有為，積極進取的五好青年。

“你笑什麽？“蘇徵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被喬然笑是無可厚非，”我又弄錯了？“

“我在想，今天中午，你會不會又下面給我吃？“喬然伸手，替還在執著得攪米粥的蘇徵關了竈火。對於初入廚房的蘇徵來說，白粥，下面這些東西，是最容易上手的。不過，這也是在經歷了面條沒煮熟，或者煮的太熟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喬然清楚明白，是因為他就是蘇徵在廚房小試牛刀後的小白鼠。

“你想吃的話，我不介意做。“蘇徵打開碗櫃，拿了兩個碗，遞給已經把木勺拿到自己手裏去的喬然。

“自己盛。“喬然並沒有接，而是把木勺還給了蘇徵。自己轉身，打開了蘇徵的冰箱。托沈迦和韓梓宸的福，還好有他們前幾天來探病時買的東西，蘇徵的冰箱不至於空無一物的可憐孤獨，”吃完飯，我們去買菜。“

“嗯。“蘇徵沒有拒絕，因為在他眼裏，喬然的病假一天沒有結束，他就還是一個病人。蘇徵也想給他做米粥面條外更有營養的飯菜，但可惜的是，有心無力。不過，有喬然在旁邊指導自己，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差錯。今天的粥，就比昨天熬得好了很多。

”粥，很好喝。“喬然碗裏的粥，已經喝了大半。他擡頭看一眼對自己勞動成果似乎並不怎麽滿意的蘇徵，眼睛裏暈開溫柔的光影。

說到做到，身體力行。蘇徵和喬然在早飯後，來到了被閑來無事的大爺大媽所侵占的超市。

“中午想吃什麽？”胳膊已經不疼的喬然，推了個車子，這裏看看，那裏瞧瞧，似乎在尋找讓他這個喬大廚心儀的新鮮食材。

“我都可以。”蘇徵不會做飯，也就很少來逛超市的生鮮部分。對於果蔬，肉禽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都很陌生。

“過來看看。”喬然伸手，輕輕握了蘇徵的手腕，示意他向自己靠近，“想吃什麽菜？帶葉子的，還是不帶葉子的？茄子，想吃嗎？胡蘿蔔，我記得你不愛吃，不過這個對眼睛有好處。”

“喬然……“蘇徵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跟喬然說過，自己不喜歡胡蘿蔔的味道。

“還拿不準主意，我就替你做決定了。“喬然笑著，先拿了兩根胡蘿蔔放進車裏，又挑了幾個茄子和一捆葉子菜，”走，再往前面看看。“

“別買太多了，吃不了。“蘇徵看著喬然拿了只雞放進車子，微微皺眉，他連粥都熬不好，雞這種高難度的肉禽，他就更不行了。就算有喬然在旁邊指揮，蘇徵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這兩把刷子。

”沒事，放心吧。“兩個人轉了一大圈，終於在收銀區排隊等著交錢。喬然側頭，看著情緒不高的蘇徵，眼睛裏帶著笑，“一會兒幫我打打下手就行，中午不用你做飯。”

“喬然，胡蘿蔔的皮，削掉？”喬然也不跟蘇徵客氣，回了家，就一二三四的給蘇徵安排了洗菜，削皮幾件事情。

“嗯。茄子的皮，也削一下。“相比蘇徵，喬然倒是挺悠閑的切菜配菜。

“都弄好了，還要做什麽？“蘇徵雖然對胡蘿蔔沒有什麽好感，可還是按照喬然的意思，給它喝茄子都扒了皮，送了過去。

“去休息一會兒，開飯了我叫你。“有蘇徵幫忙，喬然也輕松了不少。一轉眼，魚已經被送進了蒸鍋。旁邊砂鍋裏的雞湯半成品也已經煮沸了。

“喬然，你為什麽會做飯？“得了特許令的蘇徵，並沒有去休息。只是在廚房裏找了一個不會礙著喬然的地方，安靜得站著。看著喬然安靜從容的模樣，會生出一種這人生來就能進廚房的錯覺。

”怎麽？自己不會做，也不讓別人會了？“喬然把蒸魚的火，調小了一些，一邊拿著油鹽醬醋調碗汁，一邊陪蘇徵閑話。

“不說算了。“蘇徵撇撇嘴，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實在難得會跟喬然像小時候那樣，鬧個脾氣。

”呵，小孩兒。“喬然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看著蘇徵，認真的回憶起離家上學的那段日子。除了十歲前沒有認識蘇徵，這後來的小二十年裏，就只有念書的這段日子，自己是不在這個人身邊的，”在外面上學那會兒，身邊少了你這個小拖油瓶跟著，我自然有的是時間會。“

“是麽？“蘇徵挑眉，看著說得無比認真的喬然，”那我替那個年幼無知，拖你後腿的小拖油瓶，跟你道歉了。“

“我說笑的，你還跟我認真了。“喬然算著時間，把蒸鍋拿了下來，重新坐上一口炒鍋，準備炒菜，”把茄子遞給我。“

“……“蘇徵看了一眼近在手邊的一小盆切好的茄子，楞是假裝沒看見的無動於衷。

“還真生氣呢？“喬然的手，懸在半空，一直都沒等到他想要的茄子。看了一眼已經倒了油，燒熱的鍋，把火擰到最小，自力更生的拿了茄子，看向蘇徵的眼裏，暈開的笑意，淺淺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不然呢？“喬然對自己一向容忍，可凡事都得有個度。蘇徵不知怎麽來了興趣，偏想看看喬然對自己，能到什麽地步。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喬然那麽喜歡蘇徵，從小就護著他，去哪兒都得讓蘇徵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中，他又怎麽會覺得蘇徵是個拖油瓶。剛才那麽說，真的只是個玩笑，卻沒想到蘇徵竟然就莫名其妙的認了真，跟自己較勁。

”我怎麽知道，你是哪個意思？！”蘇徵給人感覺一向冷漠，這會兒又擺出一個咄咄逼人的架勢，眼前如果不是喬然，換成別人，估計早就掐起來了。可是如果不是喬然，蘇徵恐怕也不會這麽鬧騰。

“……”喬然被蘇徵的話，說得一楞，幾秒鐘才回過神兒。無奈，只好放下手裏的茄子，主動往前邁了一步，站在蘇徵跟前，伸手捏了蘇徵微涼的耳朵，就像小時候哄他的模樣，“乖，別鬧。我可不想把你的房子給點了。”

“！”一抹紅暈，從臉頰直接蔓延到蘇徵的耳朵尖。不過還好，擔心鍋底被燒穿的喬然，並沒有看見。蘇徵沒有發作，畢竟這件事是他自己招惹的喬然。抿抿嘴，耳朵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喬然指尖的溫柔。

“過來吃飯。“喬然一個人又做飯又盛飯，蒸魚，雞湯，還有燒茄子和炒青菜都擺上桌，米飯也盛了兩碗，萬事俱備，才去請蘇徵這尊大佛上桌吃飯。蘇徵茫然木訥的模樣，千年難得一見。喬然也不知道從哪兒看出了一點可愛，實在沒忍住，就又像剛才那樣，伸手捏了捏蘇徵的耳朵。

“做好了？“耳朵尖上一股酥麻的感覺，蘇徵下意識得躲開。

“洗手吃飯。“蘇徵不止一次的閃避，喬然已經習慣。可心裏的落寞，卻是難掩。

難得三菜一湯，有魚有肉，可在喬然眼裏，卻比不上蘇徵一碗煮得太爛的面條。而坐在他對面的蘇徵呢，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就是滿漢全席，他現在也食不知味。

“今天，去酒吧嗎？“喬然的印象裏，蘇徵已經曠工很多天了。不過沈迦意外的，沒有打來一通電話糾纏。

“不去。“飯後，蘇徵把刷碗的活，攬了下來。沒理由讓喬然這個病號，做飯又刷碗。洗好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櫃子，不知道該做點什麽的蘇徵，看中了眾多家電中，被他用過那麽幾次的咖啡壺，”咖啡喝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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