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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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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訓團的事很清閑,至少對於陸藝華來說是如此,他雖然兼任了副教育長,卻也只是偶爾參加會議,並在辦公室裏接見幾個人,再加上他有意避開了三十四集團軍的事務,這段時間裏,除去開會外他竟然會沒有事做。

其實,陸藝華之前那一年半他雖然辭去了軍職,但七十一軍的事務說到底還在他手裏捏著,那是他的發家部隊,裏面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親信。他辭職的時候走的急,那些人沒有一個反應的過來,等想明白了再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無奈之下只有不斷地將一些事務電報發給陸藝華。

這種做法是為了向陸藝華標明態度,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顧忌胡壽山?如果七十一軍脫離陸藝華,那麽他們這些非胡壽山嫡系軍官的下場可想而知。

休假的時候忙得厲害,陸藝華這一回來反而安了人心,手裏的軍務迅速衰減,有一天忽然就清閑了下來。他閑下來一回不容易,自然就容易趁機琢磨點兒其他的。

這一天,陸藝華無比愜意地睡到了太陽高照,醒來後翻了個身,瞬間就被冰涼的空氣刺激的不行,拉了拉被子,他朝外看去,隔著窗簾都能夠感覺到外面的刺目白光。

劉晟被陸藝華的動作吵醒,眼皮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能睜開。

陸藝華看得有意思,小心地將被子裹好,翻身壓到劉晟身上,低頭啃劉晟露在外面的下巴。下巴不覆光潔,舌頭舔在上面有些紮紮的,陸藝華笑了一聲,張口咬住下巴上的一小塊兒肉。

劉晟眼皮重得根本睜不開,卻又被陸藝華這一系列動作擾得不行,半夢半醒之間伸手想要把壓在他身上的人扒拉下去。陸藝華好不容易起了興致,哪會讓他得逞,手肘撐在床上,身體與劉晟密密地貼在一起。

半晌,劉晟實在感覺呼吸不順,只好勉力睜開眼。

陸藝華親了他一口:“外面都亮成那樣了,怎麽還困?”

劉晟難受地動了動身體,被陸藝華壓著的腰部一陣酸痛,皺著眉頭呻吟一聲,劉晟覺得渾身軟綿綿的。

陸藝華翻身躺倒一邊,伸出手按在劉晟腰上,問道:“怎麽樣,那麽難受?”

或許是閑過火兒的緣故,陸藝華昨天晚上折騰得厲害,劉晟想著反正白天沒事兒,也就配合著來,到最後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最後劉晟只記得他的意識開始恍惚,然後隱隱約約感覺到有水流過身體,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陸藝華的動作不輕不重,常年的戰爭生涯讓他的手掌變得粗糙,硬硬的掌心肉按在劉晟腰上竟然別樣的舒服。劉晟漸漸放松下來,腰上的痛楚被隨之來而的酸麻所替代,肌肉松下去之後,劉晟更是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起床洗漱後,走到外面拉開窗簾,一瞬間劉晟被強烈的光芒刺了眼,適應了一會兒他才看清楚外面的情景,外面下了雪。

陸藝華這處公館建在化龍橋附近,景致非常不錯,站在二樓這裏看出去,公館外面的通道已經清理幹凈了,只有院子中的草坪和樹梢上海掛著雪,房檐兒邊的冰柱仿佛要流下去一般。

陸藝華擦著頭發走過來,順著劉晟的視線朝外面看了看,笑道:“下雪了啊。”

“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好事。”

陸藝華一把拉過他,拿著毛巾就開始蹭劉晟的頭發:“好事不好事我預測不出來,但你要是再濕著頭發在這兒站著,估計就要有壞事了。”

陸藝華每次說話都是無意,但有時候就是這種無意卻會讓人無語的準確。

吃完午飯,去書房裏與陸藝華商量了一會兒事情,劉晟就開始不舒服起來。劉晟身體底子其實不錯,但前一天晚上實在累得狠了,到早上又濕著頭發被冷風吹了半天,後遺癥終於不負眾望地發作起來,頭疼腦熱之餘,他還不斷地打噴嚏。

看著劉晟吃過藥,陸藝華拿著被子將他裹嚴實,這才道:“自己好好歇著,我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劉晟被他這種語氣搞得哭笑不得,但他吃過藥後實在是困,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一聲,等陸藝華出門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陸藝華其實不太想出去,但這一次是胡壽山請他,先不論他這個同學如今風頭正盛級別遠高於他,單是看他沒有動七十一軍的情分上,陸藝華就不能拒絕。

三天前,胡壽山從他的西安辦事處來到重慶。接到消息時,陸藝華只是隨便笑了笑,並未有什麽表示。正所謂道不同相為謀,陸藝華實在不想再同上輩子一般,與共產黨扯上關系。

這輩子他的想法很簡單,抗戰不結束他就一心抗戰,結束了他就與劉晟一起出國去過安穩日子。至於那些派別爭鬥,兩黨內戰,他能不去沾就不去沾。

“這次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校長確實沒有忘記他對我的承諾。”三杯酒下肚,胡壽山變得有些興奮,話語中的愉悅幾乎是擋都擋不住。

胡壽山所說的這個承諾,陸藝華是知道的,大概意思是說他們都是浙江人以後是要互相扶持的雲雲。那還是他們入學時候的事情,當時蔣委員長對黃埔軍校非常在意,對裏面的英才也很看重,除了國民黨之外,即使是共產黨的風雲人物蔣先雲也是他引以為傲的高足。但能得到那位校長這一句話的,也只有胡壽山一人。

“當年分共時,校長時常對巫山(蔣先雲的字)的離開念念不忘,等到巫山死於北伐戰爭後,校長還痛心了很長時間,只是對我就說了好幾次巫山的事,語氣很是惋惜。說什麽像巫山這樣的人才不能為我們所用實在遺憾。”胡壽山頓了頓,突然又道,“敬安,我記得當初你和巫山關系也不錯?”

陸藝華不動聲色,反問道:“你看我當初與誰關系不好?”

胡壽山一楞,隨即大笑:“是啊,你當初與誰關系都好。”說著,他嘆了口氣,“當年你為人義氣,軍事技能出眾,又有背景,與我們關系都好。”

“也不是與誰關系都好”陸藝華笑了一下,“你忘了劍魂他們?”

胡壽山一曬:“與他們關系不好有什麽?關系好了反而不好下手,就如在田那件事,若非你與他關系好,也不會牽扯進那件事。”

那件事說的就是兩黨合作之初的中山艦事件,想起這個事,陸藝華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恍惚了一下才回過神:“當初也是在田自己的錯,沒有認清位子。算了,不說這個了,說說你怎麽如此高興?”

說到這裏,胡壽山有些得意,話題一轉就帶過了那些回憶性質的談話,說道:“校長以往見我時,問得最多的也只是軍務,通常都是他聽著我做匯報,這就算結束了,但這次他卻與我談以後三十四集團軍的作戰計劃,並且有全盤接受的意思。”

陸藝華道:“是麽?”

胡壽山重新坐下,喝了口酒:“當然是這樣,我們這麽些學生,也只有你與曾經的巫山能夠在校長面前稍稍放開,我們都是畢恭畢敬的,不過這一次我談的可是事關黨國存亡的大事。”

陸藝華沒有說話,胡壽山要說什麽他心裏明白,就不會再往下問。

回到重慶前,胡壽山就已經抓穩了陜甘兩省的軍政大權,這離他接任三十四集團軍總司令還不足兩年,下手之快令人側目。但他所在的位子畢竟名不正言不順,作為一個集團軍司令,胡壽山手中的權利膨脹得厲害,這樣自然就引發了與他的上級指揮機構天水行營與陜甘兩省政府的矛盾。

天水行營擔負著長江以北的對日作戰,基於這一點,天水行營一切計劃部署都是以抗戰為出發點的。這就和胡壽山接受的以“反共”為主要目的的命令有所沖突。

陸藝華就曾接到消息,三十四集團軍掛著天水行營戰鬥序列,卻從不聽從調遣,胡壽山將重兵擺在對延安的封鎖線上,每日與共產黨鬧摩擦,卻不肯調去抗日。天水行營程司令已經對此表示不滿。

這一次胡壽山回重慶,除了匯報情況外,恐怕就是想要借助蔣委員長之手除去程司令,或者說是天水行營這個障礙。

理智上陸藝華明白不應多說什麽,但他實在忍不住,就接道:“如今正是舉國一致抗日的時候,無論怎樣,共產黨也不會打去西安,你在那裏不必憂心共產黨,若是以後打了漂亮的勝仗可不要忘記回來請客。”

“你怎麽會這麽想?”胡壽山驚訝地看著他,然後有些感慨地道,“共產黨是黨國最大的敵人,也是最可怕的敵人。敬安你想想,過去在江西、湖北那裏,我們和他們打了七八年,不僅沒有消滅他們,反而讓他們越來越壯大,如今共產黨已經發展到了整個華北,連江蘇和安徽,這些我們控制的地方都有他們的影子。他們到處發展組織,宣傳又做的蠱惑人心,更是不遺餘力地破壞民眾對政府的信任,這樣下去,我們的局面恐怕連現在都不如。”

陸藝華沈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國土不保說什麽都沒用,但胡壽山顯然不會認同這個觀點,若是說以往陸藝華還有旁的心思,將出國看做最後一條退路,那麽現在他是真的死了心。

這些想法不用說都是他那位蔣校長的意思,胡壽山告訴他這些,不過是想要拉攏他這個還算朋友的人,以免最後兵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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