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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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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病了,病得很莫名其妙,連去陸公館看病的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一個平日身體好的不能再好的人,怎麽會說病就病了?

劉晟這次病的兇險,當天早上發高燒時旁人連動都不敢動他,火急火燎地將醫生請來了陸公館,檢查之下發現原來是這段日子勞累之下,引發了舊傷的緣故。這下子可真是嚇著人了,劉晟跟著陸藝華南征北戰起碼也有七年,槍炮什麽那可是沒一個長眼的,早年陸藝華職銜不顯時,劉晟受傷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舊傷覆發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著急。劉晟與他們關系都不錯,這四個字的意思一聽,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的重傷沒好利索留了隱患,到如今接著什麽原因突然覆發,才看起來如此兇險。

留了人照看著劉晟與醫生一起趕去醫院,接著就有其他人去重慶城外的駐防地請陸藝華,劉晟畢竟是陸藝華的副官,這病看著兇險,眾人也怕萬一有個不好就壞了。

其實,多數人都是知道劉晟的,陸藝華基本上去哪兒都帶著他,連打仗的時候都是形影不離。對於陸藝華身邊有這麽個脾氣作風如此之好的副官,他的那些關系不錯的同學也時常打趣他,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陸藝華的性向在朋友圈子裏並不隱秘,他也從未刻意隱藏,最初劉晟大學畢業出現在陸藝華身邊的時候,劉晟還沒有職銜,只是就近照顧陸藝華的生活,那時候不少人都猜測著可能是這個人了。但到了最後,陸藝華卻從沒什麽表示,雖然看重劉晟,但那種關系也只是兄弟的意思,隨著陸藝華身旁人不減少,劉晟甚至開始幫助陸藝華處理“後事”,很多人也都看出來不是他們想的那麽回事。

不過,經此一事,劉晟的地位還是確定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陸藝華對他好。

這段日子劉晟態度不明,最初的新鮮過去之後,陸藝華就露出了不耐。但劉晟畢竟與旁人不同,陸藝華倒是沒有將這不耐針對他,留下劉晟看家,一個人帶著幾個警衛開車去了重慶市郊的七十一軍駐地。

武漢會戰結束,七十一軍從戰場上撤下來時傷亡慘重,陸藝華的老部隊三十六師基本被打殘,一個師剩下不到七百人,武器更是極其短缺,剩下的八十七師和八十八師也不好過。至於戰爭時歸他調遣的非中央軍部隊如今倒是不需要他管,正好陸藝華本人也沒有參與到派系爭鬥中的意思,除了在軍需部幫他們報備並說情之後,再怎麽同情,陸藝華也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

這就像是當初陸藝華明知道抓捕瞿秋白是個錯誤的決定,他心裏也非常反感這個任務,卻還是一點兒沒遲疑地完成了任務,並將人交了上去。在完成任務之後,他才親自前往憩廬向校長求情,雖然他的求情並沒起到什麽作用。

七十一軍如今在重慶郊外整訓,同時與其他幾支部隊一起拱衛京畿。

陸藝華到達駐地時天色已晚,由幾位參謀陪著吃了點兒飯後就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一起來還未來得及洗漱,便有人來報,軍政部軍務司副司長來了。

“敬安攜勝歸來,如今可是春風得意啊。”陸藝華剛至會客室,一個渾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已至中年的李副司長笑容滿面地起身招呼道,“已有三年不見,敬安可還記得我?”

“孟成兄當年與我並肩作戰,我怎麽會忘了。”陸藝華也笑了起來。

眼前這位李孟成是陸藝華當初擔任的那個營的副營長,陸藝華當時年紀實在小,軍中不服的大有人在,領頭的就是這個李孟成,不過這些事都算正常,兩個人後來關系還算可以。只不過後來陸藝華仕途坦蕩步步高升,而李孟成則因為傷病轉了文職,兩人見面就少了。三年前陸藝華在首次調職到金陵的李孟成時,還差點兒沒認出來。

“敬安啊,委座對你可真是不錯,你七十一軍的補充可要比其他部隊快多了。”李孟成搖了搖頭,感慨道,“川軍這次可又是有幾個軍被撤了番號。”

“七十一軍如今歸最高軍事委員會直接指揮,補給自然跟得上。倒是川軍……”陸藝華笑了笑,“我還是不要再抱怨了,不然還得招一頓罵。”

李孟成聽聞此話也不再說下去,前些天陸藝華剛至重慶時傷重住院,校長親自前去探視,這在一期中也算是少見得場面,當時陸藝華就曾就川軍的事情提出建議,當場就被駁了回去。若非陸藝華有傷在身,絕對少不了一頓申斥。

陸藝華提的建議完全依據華夏各地的軍事部署,一丁點兒政治觀念都沒有摻雜進去,就是如此還是讓那位校長勃然大怒,更別提其他了。想到這裏,李孟成搖了搖頭:“算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看著手中的裝備撥付清單,陸藝華稍稍詫異,手上的這些裝備有些出乎意料。

如今的中央軍嫡系部隊中有五大王牌主力,而由陸藝華率領的七十一軍雖然在抗日戰場上被稱為是“華夏軍隊的主力”,但其實七十一軍並不在這五大王牌之中。

這段說起來挺有意思,七十一軍自建立起歷任軍長都算得上能征善戰,參加過的著名戰役也是多不勝數,戰績之輝煌完全比得過被稱為王牌軍得新一軍、新六軍、第五軍、第十八軍和第七十四軍,但這支軍隊的歷任長官又很有意思,幾乎每一任在擔任軍長的時候都幹過同一件事,那就是拒絕中央關於“剿共”的命令。

陸藝華擔任軍長的時機不對,正趕上建立全國統一戰線共禦外敵的時候,沒機會接到“剿共”的命令,所以他不算。只不過,陸藝華也不是沒有“前科”。

當初陸藝華勸誡蔣委員長不行,轉身便買口棺材帶著去了囚禁瞿秋白的地方,處決之後將屍體裝殮,埋葬在了長汀中山公園的旁邊。

陸藝華很少後悔做什麽,但卻對此事慚愧之極。所以前世陸藝華聽從趙睿的建議投奔共產黨,卻被共產黨人陷害時,他怎麽都沒有覺得自己無辜。陸藝華臨死的時候曾經見過趙睿,當時他精神已有些不清楚,連趙睿的面目他都看得模糊。

趙睿當時問過他有什麽想說的,他是怎麽回答的?

“瞿先生於國有大才……竟在二十四年死於我手,我陸敬安雖萬死難辭其咎!這是我一生的憾事,沒想到臨死竟能放下了……”

“沒想到吧?”看陸藝華的出神,劉夢成笑道,“你這位校長這次可真是下了功夫,這裝備可比新一軍還要好呢。”

陸藝華將清單疊好放入口袋:“我還真的沒想到能好成這樣。”

辦完軍需補給的事情,陸藝華領著李孟成在駐地轉了一圈,吃了午飯後剛將人送走,就有人報說公館裏來人了。

“劉副官病了,早上起來發高燒,請了醫生說舊傷覆發,看著兇險的很……”

陸藝華趕到醫院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劉晟病了?還是舊傷覆發?

他記得前世的時候,劉晟直到死都沒經歷過什麽大病,除了戰場上的傷,劉晟的健康狀態要比陸藝華好的多,只是今天……

軍隊駐地離城市畢竟有段具體,從陸藝華得到消息安排好一系列事情再趕回來花費的時間不算短,剛到病房門口就見幾個平日裏與劉晟關系不錯的人正陪著醫生走出來。

“軍座。”那幾個人見到他紛紛停下打招呼。

陸藝華也點點頭,隨後看向那年紀已經不小的醫生。

其中一個軍官馬上走上前給兩個人介紹:“這位是陸藝華陸將軍,軍座,這位是負責劉副官病情的霍醫生。”

霍醫生將手中的病例合起來,朝陸藝華伸出手:“陸將軍好。”

“你好。”陸藝華伸出手和他輕輕握了握,然後問道,“正則病情如何?”

霍醫生一楞,道:“您是說裏面那位軍官吧?正在想辦法退燒,現在溫度已經控制住了,但那舊傷仿佛很重,如今覆發,倒真是有些棘手。”說完見陸藝華皺眉,他又道,“不過這位軍官並沒有性命之憂,我們也會盡力,陸將軍可以放心。”

陸藝華聞言松了口氣,隨即笑道:“那就麻煩您了。”

將其他人打發出去,陸藝華關了病房門走到病床前。

劉晟此時吊著水,細細的針頭紮在隱沒在皮膚裏。此時的他臉色蒼白的厲害,兩頰卻有著不正常的潮紅,這是他還發著低燒的緣故。

站在床前,陸藝華神色不明,腦子裏不時閃過這幾年他們相處時的情況。劉晟將他的生活照看的無微不至,甚至於有時候若非必要,他下意識地不會將那些使兩人分開的任務交給他做。現在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有事情要劉晟出去,時間短了還好說,時間一長他的生活就會變成一團亂麻。

低下頭,陸藝華略顯覆雜地看著劉晟,前些日子他留下劉晟一個人獨自去了外郊駐地,除了心有不耐散心派遣之外,未嘗就沒有希望讓劉晟一個人想清楚的意思。這種感情,他只是偶然碰到便感到了灼烈,又怎麽是一個人能夠承受的?

他不想束縛自己,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愛上誰,他是對劉晟不錯,劉晟在他心裏的地位也不一般,甚至還要超過一些親人,但是這並不代表什麽。

他是失控過,對劉晟的心思也沒有幹凈到哪個地步。但是,陸藝華自己明白,他雖然能算的上一個好情人,卻不算的是一個好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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