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喜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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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陸藝華自己都沒料到,心情煩悶之下,他竟然會夢到那些事情。

那種噬骨的味道要比他所見識過的所有刺激都來得味久情長,讓他只是想想都能興奮起來。

陸藝華一邊摩挲著手槍,一邊思考著過一段日子等他的假期申請批覆下來後,是不是再做一回浪蕩公子,趙睿的好處真不是旁人能夠比得上的,從他重生開始到現在,兩個月有餘的時間裏,他可是一個人還沒碰過,無論他怎麽不願意,都不能否認——他想趙睿了。

甩甩腦袋,陸藝華丟掉那些現在看來完全不切實際的想法,擡起手臂瞄準靶子,“砰!砰!砰!”三聲,靶子中心瞬間多出三個孔洞,張乾林從他身後走過來,顛了顛手中那把槍,笑道:“怎麽,靶子都讓給我了,敬安有心事?”

“我能有什麽心事?”陸藝華也不在意,伸手側引,“咱們去那邊坐坐?”將槍遞給一旁站著的衛兵,陸藝華坐下道,“你這段日子不忙?我聽說你們報社挪到武漢了?你既然這個時候來這裏應該有公務吧,只是我看著怎麽像混日子?”

“什麽混子日子。”張乾林笑罵,“公務倒是有,不過誰讓我那天慶功宴上遇到你。原本來之前想著約幾個專訪做,應酬時免不了要拘著自己個兒,現在好了,專訪也做了我人也自由了,這倒是個好工作。不過,話說回來——”張乾林一頓,話音拐了個彎兒戛然而止。

陸藝華看他一眼:“有什麽就直說,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吞吞吐吐了?”

“倒不是我吞吞吐吐,而是敬安你——”張乾林拉長了聲音,引來足夠多註意力才道,“我說敬安,聽說你新看上一少校?”

這下輪到陸藝華驚訝了:“你說什麽?”

張乾林放下茶杯,身子稍稍前傾,笑得暧昧:“你說我說什麽,就你那點事兒,猜也能猜得出來啊,昨天你那麽丟下我就走了,回來我一問,說是來了個年輕漂亮的校官?”

“誰告訴你的?人家可是軍需處何部長派來給我送材料的。”見張乾林不信,他又接了一句,“怎麽說也一個少校呢,學歷高能力強的,你也不想想,是我說怎麽著就能怎麽著的麽?”

看陸藝華樣子真不像,張乾林這才重新靠回椅子裏,末了還不輕不重地追加道:“我可聽說你都禁欲兩個月了,這難道都假的?”

陸藝華一口水嗆在氣管中,吐都吐不得,只得咳嗽了兩聲,拿手帕擦了擦到:“你這又哪兒聽說的?”說著皺眉道,“那些什麽的都正則告訴你的?”

聞言張乾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站在外圍的劉晟,擡手錘了一下陸藝華的胸口,壓低聲音道:“敬安,要我說啊,看咱們正則就不錯,身材一流,相貌堂堂,你何必舍近求遠?”

要說劉晟長得還真是不錯,當初陸藝華救下劉晟時,劉晟也才二十,比陸藝華也就大了那麽一歲,怎麽看都有一股兒落魄公子哥兒的味兒。陸藝華也不是沒起過那樣的心思,只是他明白自己不是什麽長情的人,逢場作戲還可以,找人結伴過日子還不夠,劉晟是他身邊的人,鬧破了大家不好見面,也就歇了那個心思。

如今被人提及,陸藝華恍然發現,因為長期軍旅生活的緣故,劉晟露在外面的皮膚早已不再白皙,卻也不黑,鍛煉有加的身體包裹在軍裝中,顯得挺拔頎長。

這一發現,陸藝華的目光就有那麽點兒焦灼的意味。

昨天晚上那種旖旎的感覺順著脊柱往上爬,一聲呻吟突兀地出現,一盆冷水一樣破在陸藝華心頭,他猛地回過神。

張乾林看著陸藝華的面部表情變換,聳聳肩,說實話看表情他就知道陸藝華心裏絕對有人,不然就他過去了解的,陸藝華會兩個月都沒碰個人?只怕單是昨天那俊秀疏朗的小軍官就跑不了。

嘆了口氣,張乾林也不再多勸。

剛才他那麽說其實也算是認真,雖然他不認同陸藝華的性取向,但他還是覺得早日找個人過日子的好,劉晟年輕有為,相貌也算得上乘,雖說沒有陸藝華以前的那些個情人嫵媚,但這一點在張乾林眼中完全不重要,在他看來,劉晟比那些不男不女的強多了。

張乾林在美國認識的陸藝華,當時陸藝華才十二歲,比他整整小了四歲,兩人一個學校又都是上海人,一口鄉音說出來立時就親近不少,再加上生活環境相似,為人處世也都差不多,理所當然成了好友。

張乾林將陸藝華當親弟弟照顧,回到上海後更是那樣,那一年陸藝華十九歲,回上海公幹,正巧碰到張乾林,兩個人喝的都有點多,就在外面開了房間,第二天一早,張乾林去叫陸藝華起床,眼角餘光從陸藝華肩膀越過看向房內,豁然被一具赤身裸體的少年身體驚得楞在那裏。

他這一發現也不是沒勸說過,只是陸藝華完全聽不進去。

“我確實喜歡這些漂亮少年,你也別勸了,直接說準備怎麽辦吧。”當時的陸藝華正摟著一個嬌滴滴的少年調笑,見他過來,直接用話將他堵了,“其實你想想,這和你砸錢捧那些交際花,並沒什麽本質差別。”

現在想來都頭疼的厲害,他不是沒見過人玩兒這個,只是那些人差不多都成家立業,偶爾嘗個新鮮而已,再說那些人和他沒關系,他沒必要管著,但陸藝華……他可是當成親弟弟看的。

“上午我還有點兒事,就不陪你了。”陸藝華一口將杯子裏的水喝幹凈,走之前還是說道,“乾林,剛才那些話可別再說了,鬧大了大家不好見面,正則是我兄弟,別害了人家。”

張乾林沈默了一會兒,道:“我還是希望你還是聽句勸,二十九不算不小了,多想想伯父。”

“嗯。”陸藝華應了一聲,站起身,“你歇著吧。”

那是一個夏天,十九歲的陸藝華趁著假期往家趕,希望能給家裏人一個驚喜。

那時候陸藝華還沒有如今的沈穩內斂,張揚得不懂得隱藏身上的殺伐之氣,整個人都沐浴在一種令旁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中。

與家人團聚過後,等著陸藝華的便是一幫子朋友的請客聚會,地點各異,人員龐雜。

那天是個陰天,在上海全程陪同他的張乾林因為他喜歡男人這事兒正想著法子勸他,陸藝華不是個能聽得去勸的人,一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就不耐煩起來,梗著脖子頂了兩句嘴:我老子都不管我這個,你哪撈來的權利?!

一句話將張乾林氣得掀了桌子,陸藝華也是氣急,事後後悔卻找不到臺階下,幹脆攬住身邊的漂亮男孩兒離開,直接將張乾林一個人扔在了夜總會,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出了門就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劉晟,一張白皙的面孔略顯稚氣,身穿黑色學生裝,搭眼看去就是個乖仔學生。陸藝華喊住那些將人往角落裏扔的門衛:“等等,這人是誰?怎麽暈大街上了?”

“陸大少,這人是上海劉家當鋪的少東家。”還未等那些門衛說話,陸藝華懷裏的少年就已經開了口。

“劉家當鋪?少東家?少東家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

那少年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不過聽說年前劉家當鋪遭了賊,店裏值錢的東西都不在了,連倉庫都空了,劉掌櫃舉家還債,這個少東家也輟學出來做事,聽說還是個好工作呢。”

“好工作?”陸藝華淡淡地掃了一眼,正巧對上青年那雙亮得懾人的雙眸,心中一動,面上卻似笑非笑地看著懷裏的少年,“你又是怎麽知道那好工作的?難不成還關心這些?”見那少年眼神一閃,他也不理,朝身後跟著的衛兵擺了擺手:“將這個人帶回去。”

聽得這話,那少年臉上一喜,陸藝華放開攬在他身上的手,摸出一疊子鈔票遞了過去。

“陸大少,您,您這是……”那少年楞楞的,似乎沒反應過來。

“趁我高興趕緊拿著。”見他沒接錢,陸藝華面上有些不耐,“我做回好事不容易。”

“哦。”少年趕忙接過,做他這一行的慣會看人臉色,知道眼前這位陸大少是真的不耐煩了,盡管人仍舊楞楞的,卻利索地接了下來。

劉晟的脖頸從軍裝領口延伸出來,陸藝華眼神發暗,坐在後座上甚至能夠看清楚他的汗毛。

這個人已經不覆當初的少年模樣了,這是一個絕對的軍人,任誰看到,都是只能讚嘆一聲的。

陸藝華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出來的異樣,那是一種覆雜的感覺:“……正則,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我比師座大一歲,是正好三十。”劉晟看著前面的路道。

陸藝華突然笑了起來,劉晟正開著車,陸藝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還是從聲音裏聽出了他的詫異:“師座,嗯,我三十歲這件事兒,很好笑?”

“不是。”陸藝華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是我突然想通了件事情。”

“什麽事情值得您這麽高興?這可有段日子沒有過了。”

“是有段日子了。”陸藝華看著車外,“對了,正則,改天你去軍需處一趟,那天來送材料那個少校你還記得吧?看看能不能把他調咱們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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