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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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靠外物固定,插在風衣裏面,一點兒看不出受過傷。見她回來,他一直緊繃的臉洩露出一絲輕松。

“我以為……”他的聲音有些幹澀,“以為你不回來了……”

梁夏楞了一下:“不回來我去哪兒?”

肖靜林沒回答,就那麽安安靜靜站著,神色裏那點失而覆得的輕松卻看得梁夏一陣難受。

“我就是犯煙癮了,”她幹巴巴地解釋從雨中踏入樓道口,留下一排清晰的濕腳印,一直鋪到肖靜林勉強,“想抽個煙。”

肖靜林“嗯”了一聲,明顯不信的樣子。

兩人並排站在扶梯邊,偶爾有雨斜斜地從外面飄進來,打得衣擺都有些潮濕。梁夏又想摸煙了,手伸進兜裏,手腕卻被肖靜林握住。

“那天的事……對不起。”

梁夏摸上煙盒的手慢慢松開,手指在口袋裏痙攣似的張合了兩下:“……咱們誰跟誰啊。”說完,往他身邊靠了靠,“我嫂子說得挺對的,找個時間,咱們去把證領了。”

肖靜林側頭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不高興這樣。”

梁夏擡頭看他:“為什麽不高興?”

肖靜林苦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或許我知道……我寧可還是不知道的好。我能夠等的,一年兩年三年,都能等……可我不能等一輩子,不能明知道沒有希望還一直這樣等下去。”他看著外面蒙蒙的雨霧,“那樣,也太可憐了。”

梁夏回握住他的手,肖靜林終於還是說出了考慮許久的話:“我從來都排在球棒後面,對不對?”

“……”

“你想過放棄我,也沒想過放棄棒球,對嗎?”

梁夏無奈:“我明明可以兩個都不放棄吧?我們以前不就天天一起打棒球?我從八歲開始打球,從沒想過不打,等我老了,還想組個老年隊玩玩——我現在二十七歲,你們就這麽急著要我去生孩子?”

肖靜林沈默,梁夏捏了捏口袋裏幹癟的煙盒:“等我打完這一年,好不好?”

“只要能贏職業球隊一場,飛揚之夢也好,淮雲也好,滿天星也好,只要贏了,我就能把球隊組起來了。”

“然後呢?”肖靜林握緊了拳頭,“然後你退出球隊回家相夫教子?”

“休賽期……”

“休賽期只有幾個月!”

梁夏有些愕然地看著他:“老肖?”

肖靜林仍舊盯著外面的雨:“我不是要你犧牲事業,而是……你自己也知道的,哪怕組了球隊,那樣的隊伍,就是你想要的?一年真的足夠了嗎?國內沒有女職,不是你努力就可以解決的。你要朝著一個目標去跑,去奮鬥,我都能理解,能支持,能陪能等。可是,小夏……這個目標它根本不存在。你要去哪裏?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

梁夏有些艱難的舔了下嘴唇:“你怎麽知道它不存在,連試都不試就說這個目標是不存在的?”

“那好,咱們就打業餘賽,就以一年為期——什麽時候登記,什麽時候擺婚宴,什麽時候要孩子?”

“我……”

“小夏,我要的不是孩子,是看得到摸的著的承諾。”

雨仍舊不緊不慢地下著,風撥弄著雨絲,不時改變一下歪斜的方向。

“好,”梁夏把已經被她捏扁的煙盒掏出來,扔進垃圾桶裏,“下午去登記,打完了城市排名賽發請帖,過年前結婚,孩子……”她抓了抓頭發,“孩子能不能再等等?”

肖靜林終於扭頭來看她,梁夏無奈地攤手:“我是女人,不是男人,不是上一次床就能直接下蛋似的把孩子生下來——懷孕得八(和諧)九個月吧,生了還得調養……十年後我還能生孩子,在球場上卻不一定有現在的狀態了。”

肖靜林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慢慢地伸手抱住她。

梁夏失笑:“這是同意的意思吧?”回答她的,是熱切而熟悉的吻。

電梯還是那麽破舊,得用力拍幾下才有回應,轎廂裏的廣告換成了陽光沙灘背景的汽車廣告,看得人心情也好起來。

肖靜林一直牽著她手,看著身側的廣告,掛在嘴角盈盈笑意也跟海報裏的陽光一樣持續著。梁夏忍不住拽他:“有這麽高興嗎?”

肖靜林不回答,只看著十指相扣的兩只手掌笑——她當然不知道,當然不懂這喜悅。

先愛的人先輸了,幸好輸給了也肯為自己讓步的人,哪怕這一步讓出並不能讓空間變得寬闊,也叫人欣喜。

你也在乎我,也在乎我的等待——

回到屋裏,於雨正自責,見兩人一起回來了,眨巴了下眼睛,暗暗拉了一把忙著喝湯的魏冬。顧遠嘉瞄瞄自家隊長臉上那神色,心口的石頭也落了下去。

在笑哎,肯定說服了吧!

魏冬被老婆催著喊了聲:“妹妹啊——”

梁夏給他喊得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喊你妹啊,別那麽肉麻。”魏冬瞪著眼睛看她:“你本來就是我妹妹!”

顧遠嘉沒撐住笑,連忙低頭,失手打翻了只杯子,登時汁水橫流。

於雨也笑著起來幫忙擦桌子,氣氛終於又融洽起來了。

梁夏於是拉著肖靜林重新坐了下來:“我跟老肖商量了下,下午先把證給領了吧。”

魏冬的笑容僵硬了,顧遠嘉剛扶起那只杯子呢,“砰”的一聲又打翻了,這下砸得狠,直接碎了。

最有主見的於雨也腦子也有點轉不過來,結結巴巴地說:“下、下午……是不是,快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十四局、繁星

T城的隊伍排名終於出來了,第一名毫無疑問是“黑鐮之刃”,緊隨之後的就是爭議不斷的“春天棒球隊”,然後是“鐵昆侖”和“嘉魚”。

“鐵昆侖”和“嘉魚”這兩支隊伍,並不能算T城水平最拔尖的業餘隊,能夠脫穎,靠的是T城大學隊的那些學生球員的瘋狂加盟。

厲原傑跟侯敏進了“嘉魚”,郭海洋和陸豐宇等人則去了“鐵昆侖”。“鐵昆侖”的隊長其實就是本地茶商“鐵昆侖茶廠”的小東家,這樣的小企業雖然不能跟滿天星比,組個業餘隊還是可以的,難得招攬到這樣的人才,居然還要代表T城去參賽了,激動得幾天沒睡好,遠征B城那天,一路睡到酒店,夢裏全是長出手腳的白色小球。

城市內部競賽之後,就到了城際比賽階段。

賽制與兩岸對抗賽相仿,不同的是不再決出冠亞軍隊伍,每個城市的四支隊伍的積分總和代表參賽城市的總水平,總決賽將選出的是冠亞軍城市。

梁夏翻著各個城市的名單,不出意外果然找到了“飛揚之夢”和“繁星”,淮雲今年和獵風、緋海一樣,壓根沒有參加城市排名賽。

滿天星雖然沒有參賽,主力球員卻有混入繁星的,梁夏翻著錄像——袁敏不愧是職業壘球投手出身的投手,這兩年雖然有所荒廢,底子還是在的,又有羅柏等強打的支援,儼然一副要扭轉繁星花瓶形象的架勢。

繁星的勝率甚至比他們春天還高上一些,排到了B城的第二名,第一名赫然就是飛揚之夢。

而T城四支球隊首輪征戰的城市,恰巧就是B城。

辦理入住登記時,B城分賽區的接待員已經早早地等在酒店大廳了。張小春代表球隊填簽完到,還領到一小疊個人資料表。

分發到個人手裏時,趙美女忍不住嘀咕:“還要寫身高、戶籍、婚姻狀況……查戶口啊。”孟小運一邊奮筆疾書一邊不耐煩地打斷她:“你管那麽多,趕緊填完去吃飯,餓死了!”

梁夏也掏了只筆,趴張小春身邊的桌子上認真著填著。

張小春刷刷刷寫完,順便打算幫她一起交掉,接過表格後瞥了一眼,手猛然頓住了:“餵!填錯了!婚姻這個勾打到已婚了去了,沒睡好吧你。”

梁夏已經彎腰去拎包了:“沒錯啊,我是已經結婚了,就這個月剛登記的。”

她的聲音不大,聽在周圍人耳朵裏卻隆隆有聲。

離得最近的方夢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王瑜正寫到年齡,那個阿拉伯數字的“1”直接把紙給劃破了;孟小運嗓子最大:“結婚?你跟誰結婚了?”

梁夏把包背到背上:“還能跟誰結?我老公咯。”說完,捏著房卡帶頭往電梯那走去。

方夢連忙小跑著跟過去,趙美女使勁掐了自己一下:“我剛一定聽錯了吧?她說自己結婚了,什麽時候結的?我怎麽不知道?結婚不要請客喝喜酒的?”

朱璇也一臉迷惑,還是邊上的文倩靈接受度比較高:“梁副隊做事情效率真高,連結婚都這麽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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