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約會？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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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桌上的信，她邁步入內，快速瀏覽後，一顆心沈了下去，蘇安在信上說要將福嘉青托付給她。
禾苗急忙閉目探查福聿揚的靈，發覺他在後院井邊後，禾苗徹底慌了，她偽裝好情緒後，看向了福嘉青，道：“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福嘉青看著她手中的信，道：“娘寫了什麽？”
禾苗撒謊道：“沒什麽，說南街的燒麥很好吃。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買。”
福嘉青抱住了她的腿，不讓她走，他道：“娘去哪了？”
禾苗一時語塞，福嘉青哭了起來，他道：“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禾苗著急救人，她擡手一揮，福嘉青昏睡過去了，她用靈力將他送到了床上後，迅速趕到了井邊，她縱身躍進了井裏，屏氣潛入水中後，一把撕開了抱著蘇安的福聿揚，她割斷了蘇安用來墜石頭的繩子後，抱著她躍出了水井。
一聲喊叫劃破了院中寂靜。
“娘。”三歲的福嘉青向她們跑了過來。
福嘉青自己解不了術，定然是丞翊星君他們到了，可此刻她如何能逃，禾苗將蘇安平放在了水井邊，施法相救。
福聿揚跪在蘇安的身旁，滿臉悲痛。
禾苗氣極，她傳聲給福聿揚，質問道：“為什麽不喚我來救？”
福聿揚哽咽道：“我從不知道他們這樣看她，她活得太苦了，也許，死了對她來說，會更好。”
“那他呢，他怎麽辦，他才三歲，他怎麽辦！他要怎麽辦！”禾苗看著小小的福嘉青，鼻子酸的厲害。
福嘉揚垂著眼眸，緩緩道：“嘉青他……就有勞神君了。”
禾苗仰起了臉，不讓淚水溢出眼眶，可淚水還是滾落了。蘇安一心赴死，回天無力，禾苗收了功法，施下術法讓趴在母親身前哭泣的福嘉青昏睡後，她用結界將他罩在了裏面。
禾苗擡眸看向了前方，玄鐵重刀被她提在手中，一張蒼白的臉上燃燒著戾寒。
身著黑鬥篷的高大身影落在了院中，他周身縈繞著黑氣，洪厚的聲音響起，他道：“為何不逃？”
明知逃不了，又為何要逃。
禾苗仰著頭，滿臉冷漠，柔情似被她抽去了別處，此刻留在這裏是掌殺伐的暴君，她道：“你想要什麽！”
☆、師尊無憂
玄戈帝君道：“生魂鼎。”
禾苗道：“生魂鼎在師……瑯玕將軍手裏。”
玄戈帝君道：“看來你果真背叛了無憂。”
“與你何幹！”禾苗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道：“帝君滿身陰氣，定然是遭了惡鬼反噬，只怕也活不了幾日了。”
玄戈帝君低聲笑了，他道：“本座且能活好些年，比你家師尊好些，他才是真正的活不了幾日。”
禾苗嘲諷道：“帝君今日前來，句句不離我家師尊，難道時至今日，帝君還以為我會覺得你們君臣情深嗎？”
“這世上也就唯有本座心疼你家師尊了。
“帝君如此，會讓小女子以為帝君傾慕我家師尊已久。”
“不止傾慕，偏愛至極。可他終久還是令我失望了。將刀收起來吧，憑你，殺不了我……你可知這些日子你的靈力為何會逐漸消逝？”
禾苗並不收刀，她道：“還請帝君賜教。”
“無憂還是這樣，什麽都不肯說……你是他用生魂鼎養出的靈寶，你原該癡傻一世，沒有自我，可無憂他不願見你混混沌沌的活著，他以血餵你，以心養你，讓你成了真正的人。他如此待你，你卻還是背叛他，這世上最怕的就是付出真心，卻鏡花水月。”玄戈帝君洪厚如鐘的聲音竟也有了一絲顫抖，他道：“無憂心傷難愈，命不久矣。”
這絕不可能，禾苗憤怒道：“你撒謊！”
“你以為無憂假死騙你，可並不是，那日，我確實重傷了他。之後，他被孑遺君劫走，抽去了靈魂，差點死了……翀爐的事你以為是他陷害石玉，可並不是，是我，我沒有打算讓你們活著離開無妄海，你們原本都該死在那裏，作為我的養分，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孑遺君出現在了那裏，他幫助石玉沖破翀爐，甚至還讓石玉誤以為他有改天換地的本事。”
玄戈帝君冷笑一聲，道：“這個年輕人又貪心，又自大。他竟真的敢一個人犯上天界，那時候我遭翀爐反噬，若我動手，一定會被神君們發現我利用陰靈增進修為，我只能假死。若不是無憂憑著念力，再次煉化生魂鼎，那一日，孑遺君的陰兵必將血洗天地。”
禾苗眼中盈了淚，可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她道：“帝君不惜犧牲滿城百姓的性命，難道就是為了告訴我，我的師尊從未作惡嗎？”
玄戈帝君情緒激動，他答非所問，他自顧自的宣洩，他道：“本座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無憂的深情。大戰之後，他執意要救死去的人，為此，他和我幾乎反目，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若我動手去救那些人，我和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總是這樣不管不顧，為了別人掏心掏肺，從不為自己考慮，可到頭來，他得到了什麽！你告訴我，他得到了什麽！”
禾苗滿臉冰涼。
玄戈帝君道：“他被我重傷後，沒有人敢去看他，夜裏差點被野狗叼了去，要不是本座派公孫信去保護他，他早死了千百次……本座還以為這一次他終於出息了，不料，到頭來卻是要為了你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他封鎖上界一個月，只為誅殺孑遺君，為你的未來鋪路。本座偏不要他如願！”
帝君突然出了手，禾苗提刀抵擋，她已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戰。可她與帝君的差距實在太大，一柱香的功夫，她就被擊落在地，嘴角滲出了鮮血。
沒有猶豫，她逆轉了靈脈，打算自爆而亡。
可帝君修為實在可怖，在他的壓制下，她連自爆也做不到。
玄戈帝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看來我得想個辦法讓你恐懼絕望。”
玄戈帝君擡眸看向了被定在井邊的福聿揚，道：“和神君共赴雲雨，可以重生。她現在就躺在這裏，你過來。”
身為帝君竟卑鄙如此，禾苗滿心的恨。
玄戈帝君一揮手，福聿揚就被解開了。
福聿揚怒聲問道：“你是帝君？！”
“自然。”
福聿揚怒聲道：“你怎能如此！”
下一刻，他握緊拳頭沖了上來，喊道：“我殺了你！”明知飛蛾撲火，可他義無反顧。
“愚蠢。”玄戈帝君一揮手，福聿揚就化成雲煙消散了。
院中回響起福聿揚的遺願，他道：“石城太守福聿揚叩見丞翊星君，求神君救我石城百姓。城中有妖邪作亂，擄去男童無數，今夜妖邪更是猖獗，城中已是大亂，吾身為太守無法護佑百姓，萬般無奈下，親祭神君，還請神君相助。”
禾苗手臂上的傷猛然間痛極，可見福聿揚許此願時，心無旁念，他一心為人，他這樣好的人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禾苗眼角有淚滾落，她無聲道：“祝大人來生福壽綿長、平安喜樂。”
趴在蘇安身上昏睡的福嘉青身上突然亮起了金光，他因為父親積累的福報結了仙緣，啟了靈智。
他才三歲，他的前程將不可限量。
玄戈帝君瞬間出手。
禾苗想要制止，可她無能無力，眼淚如斷弦般落下。
已經亡故的蘇安突然翻身將福嘉青壓在了身下，福嘉青身上的金光湮滅，可他的命被保住了。蘇安靈魂出竅，她惡狠狠地看著玄戈帝君，道：“敢傷吾兒，找死！”
她的目光那麽兇，可她的魂魄終久還是因為玄戈帝君的一擊消散了。
玄戈帝君盯著屍身下的福嘉青發出了一聲冷笑，他道：“她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留下你一個人，你終久還是個可憐鬼。”
那日高殿相見，帝君威嚴冷峻，可今日他情緒激動，話也變多了，他應該是受邪祟的影響，神智有些不清明了。
帝君盯了福嘉青片刻，將目光又轉移到了禾苗的身上，他驅動靈力，禾苗的腰帶嘩啦松開，肩頭一涼，衣衫被剝落了。
他緩緩走了過來，禾苗想要鎮靜的，可他的靠近，讓她恐懼至極。
她拼了命的想要掙脫束縛，想要求死，可無論她如何努力，卻還是動彈不得。帝君的腳步聲驚得她噤若寒蟬。
瀑布般的靈流突然在眼前爆開，化作長龍襲向了帝君，一抹玄衣將她護在了身後。靈力傾瀉，四周的房屋轟然坍塌，煙塵四起。
帝君低聲笑了起來，他道：“明知是陷阱，你還是來了。無憂，你可真讓本座欽佩。”
“……”
“我已將你的真心都告知了她，若她還有些良心，會和你好好過下去的。如此，你心傷可得痊愈，定能萬壽無疆。將生魂鼎給我，本座既往不咎。”
“……”
“本座沒碰她，只不過是為了引你過來，嚇唬了她，這衣服是用靈力吹開的。”
“……”
“你分明傷重，還逞什麽強，將生魂鼎給我，本座保證，放過你們。”
冷冽的聲音響起，白無憂道：“你不配為帝，我今日必要殺你。”
玄戈帝君笑著道：“你總算是開口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傷重到舌頭都斷了……凡人命如螻蟻，能為神明所用，是他們的福氣……況且，你殺不了我。”
“……”
“凡間亂成這樣，是因為你封鎖上界，神君們不得福臨人間，才導致妖魔橫行。我犧牲一城，可救天下蒼生，我如何不配為帝！”
“……”
“白無憂！你不要活了嗎！”
“……”
“好，本座今日就成全你！”
兩人手持長劍打在了一處，流光四溢，地動山搖。帝君的長劍劃傷了白無憂的胳膊，白無憂踢在了帝君的胸口，兩人周身殺氣升騰，都想致對方於死地。
禾苗仰著臉看著空中那抹玄衣飛起又墜落，她的心也被緊緊揪起，又無盡墜落。
手臂上的傷突然開始好轉，一股靈流從湧泉穴直沖百會穴，定是石玉抓到擄掠了男童的妖邪，完成了福聿揚的遺願，禾苗欣喜萬分，她感覺到她的修為在急速提升。
玄戈帝君察覺了她的異動，他爆出靈力，擊退了白無憂後，消失在了原地。白無憂飛身而起，浮在空中探查了片刻，未有發現後，落在了禾苗的身旁。
因為打鬥，他的黑玉冠歪了些許，額前垂散幾縷，顯得有些溫柔，雖然一張略帶蒼白的寒潭面上沒有半分笑意。
玄戈帝君藏匿之時加重了束縛禾苗的術法，白無憂費了好一番功夫，可怎麽也解不開，他道：“石城是丞翊星君的道場，為師在此處功法受限，得帶你去別處。”
他伸手要抱起她，可手伸出又移向了她的肩頭，他道：“師尊幫你整理一下。”
禾苗看著他，一顆心揪著疼，她覺得難過。
白無憂又去系她的腰帶，他邊系邊道：“等殺了孑遺君，你們就回上界，你依舊做定鼎元君，石玉他若是還想做帝君，我就來教他。”
白無憂伸手抱起了她，嘴角勾起了笑，他道：“這個年輕人太冒失啦，得好好銼銼他的銳氣，得吊起來打幾……”
聲音戛然而止，白無憂胸前被戳了一個透明窟窿，鮮血噴湧而出，他膝蓋一彎，向前傾倒了。結界落下，白無憂將自己畢生的功法連帶生魂鼎一起渡給了禾苗，流光緩緩湮滅，他道：“前一段日子，抱歉了。”
“師尊！”禾苗急忙救他，眼淚帶著臉上沾染的鮮血一起從她的臉頰上滾落，她顫抖不止，恐懼猶如滔天巨浪淹沒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不能更新啦，明天再更，抱歉啊，各位。
☆、帝君石玉
她急急將靈血連同靈力一齊往他的身上灌，可剎那間眼前人的身體虛無了，就連他身上的玄衣也沒了影蹤，唯餘一只紅線編成的壽結從廣袖中滾落。
倏然燃起一道靈焰，大紅壽結上躥起了火苗，火光熄滅，什麽也沒有留下。
大顆的眼淚寂靜無聲地從禾苗的眼眶中滾落，她緩緩站起，看向了劍尖上還在滴血的兇手，一張泛著柔光的瓷白面上一雙猩紅陰蟄的黑玉眸，眸中似是有淚，可卻又似是沒有，他盯著她看，寒著一張臉，眉心隱隱有黑氣升騰。
禾苗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血從指縫慢慢滲出。
石玉寒聲道：“你剛才與他在做什麽？”語氣冰冷的沒有溫度，與往日沒有半分相似。
禾苗越過他，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後。
三歲的福嘉青突然蘇醒，他帶著哭腔喊道：“師父，救救娘親。”
石玉斜眸看了福嘉青一眼，又看向了禾苗，目光宛若冰棱，似要將人刺穿，他寒聲道：“他在喚誰？”他一邊說，一邊掌心托出了靈力，他竟是連孩子也不肯放過了。
禾苗護在了福嘉青的身前，迅速用傳送陣將他送了出去，她接下了石玉的掌風，不躲不避，鮮血從她的嘴角滲出，她緩步走向他，滿眼悲傷。
四周的空氣冷極，刮起了陰風，黑氣從天邊卷了過來，院中響起了帝君的聲音，他道：“年輕人，你為她生死一場，可她早已將你當做棄子了，她收了新的弟子，和瑯/玕將軍重修舊好。他們甚至來不及回屋，就開始傾訴愛意，他們寬衣解帶，他們在……”
“閉嘴！閉嘴！閉嘴！”石玉揮動手中的琉璃長劍，他對著虛空擊打，他想要誅殺這聲音的主人。
禾苗停在了他的面前，她慢慢擡起了沾滿鮮血的手，眼淚無聲滾落，她道：“石玉，你怎麽變成這樣？你醒一醒？”
石玉扼住了她的手腕，他惡狠狠地看她，怒吼道：“我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到嗎！你不要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和他赤裸裸的糾纏，我就會愚蠢地以為你和他什麽都沒有做。”
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睛滾落，他將她拉進了懷裏，咬上了她的脖子，似是要將她活活咬死。
那日，石玉從上界劫走她後，她好幾次想要和他解釋她和師尊之間的關系，可話到嘴邊，她又不知如何開口，石玉也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他甚至不願意在她口中聽到“師尊”二字，今日，他受到邪氣侵擾，新仇舊怨都連在了一起，他已經失了神智。
師尊被他害死了，她很難過，難過得痛不欲生，她是有恨，她恨孑遺君，恨玄戈帝君，可她最恨的人是自己，她恨自己為什麽要茍且偷生，為什麽不早些去死。是她害死了師尊，害得石玉入了瘋魔。
石玉的撕咬帶著血淋淋的疼，禾苗抿緊了唇，可一絲悶哼，還是從她的唇角溢出了。少年清脆的聲音在禾苗的耳邊響起，姜陸重覆道：“他殺了你的師尊。”
這些日子，師尊封鎖上界找孑遺君，他的靈魄卻藏在生魂鼎裏，他想要激怒她，讓她與石玉反目。她今日才得生魂鼎，若冒然使用，必然又會如上次一樣，弄巧成拙。
禾苗暗暗地想：“今日不是動手的時機。”
石玉松開了她的脖頸，取而代之，是更有力的擁抱，他似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與他融為一體。石玉沒有打算殺她，至少現在沒有。
禾苗長舒了一口氣，因為她需要一些時間，一些煉化生魂鼎的時間。
黑雲遮去了日光，陰風怒吼，惡靈叫囂，天邊突然亮起了金光，是神君們帶領天兵到了，帝君修長的手指搭上了臉上的面具，輕輕取下，露出了一張寒如巍山的陰沈面，聲如洪鐘的聲音響起，他道：“不惜一切代價，誅殺惡妖，救回定鼎元君，為瑯/玕將軍報仇，殺！”
姜陸等不到禾苗動手，逃出了生魂鼎，與立在石玉身後的黑甲士兵一起單膝跪地，道：“臣等願誓死效忠陛下。”
本就是死人，還說誓死追隨，禾苗只覺可笑，她假意推石玉松開她，邊推邊道：“你殺不了帝君，也控制不了這些陰兵，將我還給帝君，然後一個人逃到無妄海去，我不想和你一起死，你放開我。”
石玉抱著她的手越發緊了，他偏執道：“我想要你和我一起死。”他命令道：“孑遺君，回無妄海。”
姜陸眼中黑霧沈沈，他一邊偷偷對石玉施法，邊規勸道：“帝君，此城陰氣極盛，有利陰兵作戰，我們不會輸。”
禾苗周身升騰著至清至凈之氣，侵蝕著石玉身上的濁氣，她為他擋下了所有陰邪。
石玉冷聲道：“撤！”
姜陸的臉色陰沈之極，他不再在隱藏他的野心，陰風驟起，無數陰靈嘶喊著沖向了石玉，石玉受邪氣影響，一雙黑眸中散開了迷霧。
禾苗持續不斷地將清心咒印在石玉的胸前，她將陰靈引向了自己。
陰靈未靠近，就被石玉化為了虛無，他沈聲道：“誰許你們碰她。”石玉的手慢慢下移，用膝蓋一頂，禾苗的雙腿就被分開了。
她盤上了他的腰，石玉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譏諷道：“白無憂可真是個廢物。”石玉托著她，乘風而起。
禾苗垂下了眼眸，她抑制不了上湧的淚，只是聽到師尊的名字，她就覺得難過。她想要隱藏自己的情緒，她想要保全自己，可她做不到。
好在石玉急於甩掉身後的帝君，此刻並沒有對她發難，他只是惡狠狠地道：“日後，你若再敢為他掉一滴眼淚，我就……”
“我就……”
他哼唧了半天，最後低聲道：“我就不給你飯吃，餓死你。”
聞聲，禾苗越發難過了，她分明早已辟谷，他也知道她已辟谷，可他卻還是這樣威脅她，即便是失了神智，誤會她與師尊私/通，可他還是舍不得真正為難她。
她忍不住哭出了聲來，低聲抽泣。
石玉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似是有話要說，可最終什麽也沒說。
帝君因在無妄海的翀爐中煉化陰靈增長功法的緣故，眾目睽睽下，他根本不敢靠近無妄海，快近無妄海，他假裝傷重，停下了腳步。
神君們窮追不舍，姜陸時而迅捷如兔，時而宛若笨龜，因為他想要石玉與禾苗受傷，這樣他就能控制他們，可他又不敢讓石玉和禾苗傷及根本，畢竟唇亡齒寒。
可一般的神君根本不是石玉的對手，況且他懷中還有禾苗，禾苗瞧著是什麽都沒有做，可其實她身上的靈力根本沒有停止傾瀉，她暗中將符咒渡在石玉的身上，相當於給石玉穿了一件刀槍不入的盔甲。
石玉帶著禾苗躍進了海中，片刻後，神君們就失去了目標。兩人一入爻城，石玉就托出了結界，若非將無妄海的海水抽幹，他們不會找到他們。
空曠的大街上鬼氣森森，石玉托著禾苗立在原地看著前路，遲遲沒有擡步。
禾苗伏在了他的肩上，輕聲道：“能不能不將我鎖起來？姜陸他一直對我有不軌之心，我害怕你不在的時候，他會趁機羞辱我。”
石玉抿唇不語，可身上的寒氣逼人，她的話讓他怒到了極致，他道：“姜陸若敢碰你，我會讓他灰飛煙滅。”
禾苗接著道：“帝君對我試下了術法，解了我的衣袍，師尊……”禾苗聲音有些顫抖，她努力克制，不讓自己哽咽，她道：“師尊只是幫我整理了衣袍，你如果不信，我現在可以脫/光了給你看，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沒有過那樣過的痕跡……我從未背叛過你，從始至終，只有你，心裏，身體裏也只住進去一個你。在山上的時候，我們朝夕相處，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清淩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石玉低聲道：“你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任由他的手攏過你的衣衫，任由他抱你。在山上的時候，你怎麽也不肯我碰你，你對我的心意，我豈會不知！”他的聲音很小，可裏面卻憤怒滔天。“你最好別再提他，否則，我……”
石玉沒了後話，禾苗又開始解釋，她道：“我不是不要你碰我，是因為那時候我的修為在減退，我是師尊用心血養大的，我和他血脈相連，因為你帶走了我，他心中傷情，身體就不好了，連帶著我的身體也不好了。”
“那現在他死了，你怎麽沒有與他一起死了。”石玉冷笑一聲，道：“還是他又是在詐死，想要逼死我，好叫你們雙宿雙棲！師父，你別忘了，我們已經成婚，拜過了天地，你與他在一起，才是偷！”
禾苗眼中盈滿了淚，她看向他，道：“你半分不肯信我？”分明知道結果，可她還是想問。
石玉嘴角勾起了譏笑，他道：“是師父說的，床上的話，不能當真。”
禾苗道：“可現在也不在床上，我真……”
石玉封住了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他咬了她一口後，松開了她的唇，他看著她，道：“想去床上？”
禾苗發覺自己真的與他說不通了，她伏在了他的肩頭，道：“不想。”
“可我想，師父，我想。”石玉咬上了她的耳朵，將她的耳垂含在了嘴裏，用舌尖輕輕挑/弄。
禾苗抑制不住的發顫，她伸手推他，道：“別在這裏，姜陸會看到的。”石玉不依她，他輕輕吻她，托著她的手慢慢握緊。
禾苗往後躲，邊躲邊顫抖著聲音道：“求你，別在這裏。”
石玉擡起了唇，抱著她邁開了步子。
☆、帝君石玉
石玉在城主府後院設下了結界，禾苗被關在了裏面，他沒有問她要生魂鼎，也沒有用符咒封鎖她的功法，禾苗除了自由什麽也沒有失去。
他很擔心她會逃跑，所以，每隔一小會兒，他就會放出神識檢查一下她在做什麽，發覺她在修煉後，他就安心地收回神識。
他從凡間擄來了好多廚子，每一日變著花樣給禾苗投餵，他陪她吃每一餐。除了吃飯外，其他時間只要有空閑，他就來陪她，他會對她說好多話。
他告訴她他的全部計劃、他的勢力已經擴張了多少、多少神君已經受他掌控。
“師父，最多再有三年，我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帝君。”
禾苗每一日都很想見他，又很怕見他，她想知道他做了些什麽，又怕聽到他說他殺了多少人。他的修為強大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他在用十分陰邪的方法練功。
某日夜裏，又如往常一樣，他帶著濃濃的血腥氣突然爬上了她的床，直到她哭啞了嗓子，他才肯退出來。
他抱著她，溫柔哄她。
她掉著淚，生著氣，可卻不曾埋怨半句，聽他絮絮叨叨。
“師父，凡間的宮殿蓋好了，紅梅也開了，我回來的時候在下雪……明日我們就搬過去。”他嘿嘿的笑了兩聲，道：“雪落在樹枝上，厚厚的一層，我一拍，雪就落了下來，真的好美，師父一定會喜歡的。”
“我還發現了一只短腿的狗，腿真的特別短，走在雪地裏，跟雪球似的。給你養，好不好？”
“還有還有，花城也是我的了，樂坊裏的歌女我都安排到宮裏去了，等你學會了，跳給我看，一定會很美。”
他親親她的臉頰，道：“師父，睡吧。”
“嗯。”禾苗閉著眼，眼淚無聲滾落。
他勾起頭，在她唇上落了吻，帶著歡喜的聲音響起，他道：“師父，明天見。”
帶著沙啞的哭腔響起，禾苗道：“石玉，明天見。”
等到耳邊響起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她帶著一身的傷側過身，將結出清心咒的手搭在他的胸前，她守著他，一整夜都不敢睡。
她生怕他熟睡時，怨靈吞噬了他的神智，這世間再無他。
快近歲末的時候，禾苗煉化了生魂鼎，她依舊舍不得石玉，可她不敢多活一日，她跟著歌姬學了一曲舞蹈，換上了最艷麗的裙子。
石玉穿著月藍長袍，披著白狐裘，舉著青傘來的時候，雪下的正大，她赤足立在門檻內等他，她看著他放下傘，正要出門為他在廊下、在院中一舞，卻聽到他怒聲斥責她，“為什麽不穿鞋？”
禾苗伸出雙手牽他，仰起臉，笑著道：“我將舞學好了，著急給你看。”
石玉眉心的怒氣淡了半分，他抿唇淺笑，拉著她進了內屋，解下狐裘披在了架子上，用靈力暖熱身子後，抱起了她，溫柔道：“現在正是冷的時候，不穿鞋，要生病的……而且，師父穿的這樣單薄，不好，不好。”
禾苗摟著他的脖子，道：“可是我學了很久，想跳給你看。”
殿內炭火正旺，石玉將她放在了塌上，扯過被子裹住了她，坐在塌邊，伸出雙手為她暖腳，他看著她，笑著道：“等春天吧，春天花開了，日頭暖了，師父跳給我看。”
聽他說以後，她的鼻子瞬間酸澀，可她也只能笑著，她俏皮道：“可到那個時候，我都忘啦。”
他捉著她的腳，俯身靠上前來，輕蹭她的鼻子，道：“師父今日這麽乖，是想出去玩嗎？”
禾苗吻上了他的唇，低聲道：“你會放我出去嗎？”
石玉在她的唇上輕咬了一口，他推倒了她，看著她，俏皮道：“自然不會。”
禾苗環上了他的脖子，道：“那你會不會帶我出去玩？”
“這幾日不行，贏華又派兵來煩了。”他輕輕吻她的脖頸，拉落了她肩上的薄衫，手捂在那裏，掌心滾燙，他低聲道：“以後不許穿得這樣薄。”
禾苗輕輕顫栗，她在他耳邊低聲道：“那就只求你，今日輕一點。”她閉上眼，去尋他的唇。
石玉吻著她，邊吻邊道：“看來廚子得換了。”
禾苗含混不清地輕哼，“嗯？”
石玉捉住了她的腰，道：“今日的飯食太燥了，惹得師父眼巴巴地盼我。”他故意擡高了臉，不讓她親，他笑著看她，一臉的頑皮。
禾苗看著他，紅了眼眶，不想讓他發覺，她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她緩緩道：“石玉，我想看日出了。”她生出了妄念，她想要時光倒流，想要回到他們擁吻的那個的清晨，若是重來一次，她一定不碰他，她只做他的師父。
石玉又俯下身來蹭她的鼻子，低聲道：“可是此刻雪下得正大，明日還不一定出太陽。”
禾苗仰起臉吻上了他的唇，她道：“真的不看嗎，我學了很久。”
“分明只學了三日，一共跳了八次，哪裏有很久？”
她抱著他，在他耳邊嬌/聲道：“我在殿內跳給你看，好不好？”
石玉輕輕咬她，他道：“不好。”
“嗯？”
亂了的呼吸落進她的耳廓，石玉道：“我腰帶都解了。”
禾苗低聲道：“可只有我們。”
石玉松開了她的腰，攏攏她的衣衫，道：“不許去門口，會冷。”
“知道啦。”她起身下床，他坐起了身，一雙長腿垂了下來，月藍色的腰帶分明好好地系在腰上。
禾苗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帶，道：“哪裏解了？”
石玉的手握住了她的腰，笑著道：“將師父的解了。”
禾苗笑著看他，一個旋身滑出了他的手，提起衣擺，跑出數步，回過了頭看他，卻發現他紅了眼眶。
她急忙解釋道：“我不是要逃跑，只是要在這裏起勢。這個距離，你看起來比較完整。”
一滴淚從石玉的眼眶滾落，他顫抖著聲音道：“你背對著我往前跑，我害怕……那日，我做夢，夢見師父就這樣跑了，我怎麽喚，你也不肯停。”
說完，他已是滿臉的淚。
禾苗也紅了眼眶，可她依舊笑著，她俏皮道：“我跳舞給你看，不哭了，好不好？”
“嗯。”他有些乖地點了下巴。
她縱情一舞，最後落進了他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好看嗎？”
石玉笑著看她，蹭蹭她的鼻子，道：“好看。”
禾苗在他眉心落了吻，慢慢下移，吻上了他的鼻骨，他的唇，她的手從他的背後移到了他的胸前，貼著他的唇，道：“石玉，我想住進這裏。”
石玉輕輕吻她，道：“這裏住……”
他話沒說完，禾苗的本命神武瞬間就刺進了他的心臟，鮮血從禾苗的指縫流出，她召出了生魂鼎。
石玉嘴角滲出了鮮血，眼淚從他的眼眶滾落，他道：“我沒想殺白無憂的，我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死，我只是……”
他話沒說完，就化成流光沒入了生魂鼎，禾苗重新托出了結界，她盤腿坐下，邊煉化邊道：“做我的劍吧，就叫‘經久’。”
我想陪你久一些，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禾苗將自己的本命神武融進了他的血肉，直到有一日他將它完全煉化，他就可以恢覆人形，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那是很久的以後，他一定不再會是師尊口中“冒失的年輕人。”
最後的最後，禾苗施下功法，奪走了他的記憶。
“抱歉啦，將你的人生攪得一團糟。”
屋外大雪紛飛，禾苗披上了石玉來時帶的白狐裘，舉起石玉放在門口的青傘，她握著經久，走出了被囚的宮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到這裏就結束了，第三卷得過幾天了。
☆、不負你
淚珠寂靜無聲地落，豆纖纖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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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急忙閉目探查福聿揚的靈，發覺他在後院井邊後，禾苗徹底慌了，她偽裝好情緒後，看向了福嘉青，道：“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福嘉青看著她手中的信，道：“娘寫了什麽？”
禾苗撒謊道：“沒什麽，說南街的燒麥很好吃。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買。”
福嘉青抱住了她的腿，不讓她走，他道：“娘去哪了？”
禾苗一時語塞，福嘉青哭了起來，他道：“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禾苗著急救人，她擡手一揮，福嘉青昏睡過去了，她用靈力將他送到了床上後，迅速趕到了井邊，她縱身躍進了井裏，屏氣潛入水中後，一把撕開了抱著蘇安的福聿揚，她割斷了蘇安用來墜石頭的繩子後，抱著她躍出了水井。
一聲喊叫劃破了院中寂靜。
“娘。”三歲的福嘉青向她們跑了過來。
福嘉青自己解不了術，定然是丞翊星君他們到了，可此刻她如何能逃，禾苗將蘇安平放在了水井邊，施法相救。
福聿揚跪在蘇安的身旁，滿臉悲痛。
禾苗氣極，她傳聲給福聿揚，質問道：“為什麽不喚我來救？”
福聿揚哽咽道：“我從不知道他們這樣看她，她活得太苦了，也許，死了對她來說，會更好。”
“那他呢，他怎麽辦，他才三歲，他怎麽辦！他要怎麽辦！”禾苗看著小小的福嘉青，鼻子酸的厲害。
福嘉揚垂著眼眸，緩緩道：“嘉青他……就有勞神君了。”
禾苗仰起了臉，不讓淚水溢出眼眶，可淚水還是滾落了。蘇安一心赴死，回天無力，禾苗收了功法，施下術法讓趴在母親身前哭泣的福嘉青昏睡後，她用結界將他罩在了裏面。
禾苗擡眸看向了前方，玄鐵重刀被她提在手中，一張蒼白的臉上燃燒著戾寒。
身著黑鬥篷的高大身影落在了院中，他周身縈繞著黑氣，洪厚的聲音響起，他道：“為何不逃？”
明知逃不了，又為何要逃。
禾苗仰著頭，滿臉冷漠，柔情似被她抽去了別處，此刻留在這裏是掌殺伐的暴君，她道：“你想要什麽！”
☆、師尊無憂
玄戈帝君道：“生魂鼎。”
禾苗道：“生魂鼎在師……瑯玕將軍手裏。”
玄戈帝君道：“看來你果真背叛了無憂。”
“與你何幹！”禾苗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道：“帝君滿身陰氣，定然是遭了惡鬼反噬，只怕也活不了幾日了。”
玄戈帝君低聲笑了，他道：“本座且能活好些年，比你家師尊好些，他才是真正的活不了幾日。”
禾苗嘲諷道：“帝君今日前來，句句不離我家師尊，難道時至今日，帝君還以為我會覺得你們君臣情深嗎？”
“這世上也就唯有本座心疼你家師尊了。
“帝君如此，會讓小女子以為帝君傾慕我家師尊已久。”
“不止傾慕，偏愛至極。可他終久還是令我失望了。將刀收起來吧，憑你，殺不了我……你可知這些日子你的靈力為何會逐漸消逝？”
禾苗並不收刀，她道：“還請帝君賜教。”
“無憂還是這樣，什麽都不肯說……你是他用生魂鼎養出的靈寶，你原該癡傻一世，沒有自我，可無憂他不願見你混混沌沌的活著，他以血餵你，以心養你，讓你成了真正的人。他如此待你，你卻還是背叛他，這世上最怕的就是付出真心，卻鏡花水月。”玄戈帝君洪厚如鐘的聲音竟也有了一絲顫抖，他道：“無憂心傷難愈，命不久矣。”
這絕不可能，禾苗憤怒道：“你撒謊！”
“你以為無憂假死騙你，可並不是，那日，我確實重傷了他。之後，他被孑遺君劫走，抽去了靈魂，差點死了……翀爐的事你以為是他陷害石玉，可並不是，是我，我沒有打算讓你們活著離開無妄海，你們原本都該死在那裏，作為我的養分，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孑遺君出現在了那裏，他幫助石玉沖破翀爐，甚至還讓石玉誤以為他有改天換地的本事。”
玄戈帝君冷笑一聲，道：“這個年輕人又貪心，又自大。他竟真的敢一個人犯上天界，那時候我遭翀爐反噬，若我動手，一定會被神君們發現我利用陰靈增進修為，我只能假死。若不是無憂憑著念力，再次煉化生魂鼎，那一日，孑遺君的陰兵必將血洗天地。”
禾苗眼中盈了淚，可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她道：“帝君不惜犧牲滿城百姓的性命，難道就是為了告訴我，我的師尊從未作惡嗎？”
玄戈帝君情緒激動，他答非所問，他自顧自的宣洩，他道：“本座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無憂的深情。大戰之後，他執意要救死去的人，為此，他和我幾乎反目，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若我動手去救那些人，我和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總是這樣不管不顧，為了別人掏心掏肺，從不為自己考慮，可到頭來，他得到了什麽！你告訴我，他得到了什麽！”
禾苗滿臉冰涼。
玄戈帝君道：“他被我重傷後，沒有人敢去看他，夜裏差點被野狗叼了去，要不是本座派公孫信去保護他，他早死了千百次……本座還以為這一次他終於出息了，不料，到頭來卻是要為了你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他封鎖上界一個月，只為誅殺孑遺君，為你的未來鋪路。本座偏不要他如願！”
帝君突然出了手，禾苗提刀抵擋，她已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戰。可她與帝君的差距實在太大，一柱香的功夫，她就被擊落在地，嘴角滲出了鮮血。
沒有猶豫，她逆轉了靈脈，打算自爆而亡。
可帝君修為實在可怖，在他的壓制下，她連自爆也做不到。
玄戈帝君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看來我得想個辦法讓你恐懼絕望。”
玄戈帝君擡眸看向了被定在井邊的福聿揚，道：“和神君共赴雲雨，可以重生。她現在就躺在這裏，你過來。”
身為帝君竟卑鄙如此，禾苗滿心的恨。
玄戈帝君一揮手，福聿揚就被解開了。
福聿揚怒聲問道：“你是帝君？！”
“自然。”
福聿揚怒聲道：“你怎能如此！”
下一刻，他握緊拳頭沖了上來，喊道：“我殺了你！”明知飛蛾撲火，可他義無反顧。
“愚蠢。”玄戈帝君一揮手，福聿揚就化成雲煙消散了。
院中回響起福聿揚的遺願，他道：“石城太守福聿揚叩見丞翊星君，求神君救我石城百姓。城中有妖邪作亂，擄去男童無數，今夜妖邪更是猖獗，城中已是大亂，吾身為太守無法護佑百姓，萬般無奈下，親祭神君，還請神君相助。”
禾苗手臂上的傷猛然間痛極，可見福聿揚許此願時，心無旁念，他一心為人，他這樣好的人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禾苗眼角有淚滾落，她無聲道：“祝大人來生福壽綿長、平安喜樂。”
趴在蘇安身上昏睡的福嘉青身上突然亮起了金光，他因為父親積累的福報結了仙緣，啟了靈智。
他才三歲，他的前程將不可限量。
玄戈帝君瞬間出手。
禾苗想要制止，可她無能無力，眼淚如斷弦般落下。
已經亡故的蘇安突然翻身將福嘉青壓在了身下，福嘉青身上的金光湮滅，可他的命被保住了。蘇安靈魂出竅，她惡狠狠地看著玄戈帝君，道：“敢傷吾兒，找死！”
她的目光那麽兇，可她的魂魄終久還是因為玄戈帝君的一擊消散了。
玄戈帝君盯著屍身下的福嘉青發出了一聲冷笑，他道：“她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留下你一個人，你終久還是個可憐鬼。”
那日高殿相見，帝君威嚴冷峻，可今日他情緒激動，話也變多了，他應該是受邪祟的影響，神智有些不清明了。
帝君盯了福嘉青片刻，將目光又轉移到了禾苗的身上，他驅動靈力，禾苗的腰帶嘩啦松開，肩頭一涼，衣衫被剝落了。
他緩緩走了過來，禾苗想要鎮靜的，可他的靠近，讓她恐懼至極。
她拼了命的想要掙脫束縛，想要求死，可無論她如何努力，卻還是動彈不得。帝君的腳步聲驚得她噤若寒蟬。
瀑布般的靈流突然在眼前爆開，化作長龍襲向了帝君，一抹玄衣將她護在了身後。靈力傾瀉，四周的房屋轟然坍塌，煙塵四起。
帝君低聲笑了起來，他道：“明知是陷阱，你還是來了。無憂，你可真讓本座欽佩。”
“……”
“我已將你的真心都告知了她，若她還有些良心，會和你好好過下去的。如此，你心傷可得痊愈，定能萬壽無疆。將生魂鼎給我，本座既往不咎。”
“……”
“本座沒碰她，只不過是為了引你過來，嚇唬了她，這衣服是用靈力吹開的。”
“……”
“你分明傷重，還逞什麽強，將生魂鼎給我，本座保證，放過你們。”
冷冽的聲音響起，白無憂道：“你不配為帝，我今日必要殺你。”
玄戈帝君笑著道：“你總算是開口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傷重到舌頭都斷了……凡人命如螻蟻，能為神明所用，是他們的福氣……況且，你殺不了我。”
“……”
“凡間亂成這樣，是因為你封鎖上界，神君們不得福臨人間，才導致妖魔橫行。我犧牲一城，可救天下蒼生，我如何不配為帝！”
“……”
“白無憂！你不要活了嗎！”
“……”
“好，本座今日就成全你！”
兩人手持長劍打在了一處，流光四溢，地動山搖。帝君的長劍劃傷了白無憂的胳膊，白無憂踢在了帝君的胸口，兩人周身殺氣升騰，都想致對方於死地。
禾苗仰著臉看著空中那抹玄衣飛起又墜落，她的心也被緊緊揪起，又無盡墜落。
手臂上的傷突然開始好轉，一股靈流從湧泉穴直沖百會穴，定是石玉抓到擄掠了男童的妖邪，完成了福聿揚的遺願，禾苗欣喜萬分，她感覺到她的修為在急速提升。
玄戈帝君察覺了她的異動，他爆出靈力，擊退了白無憂後，消失在了原地。白無憂飛身而起，浮在空中探查了片刻，未有發現後，落在了禾苗的身旁。
因為打鬥，他的黑玉冠歪了些許，額前垂散幾縷，顯得有些溫柔，雖然一張略帶蒼白的寒潭面上沒有半分笑意。
玄戈帝君藏匿之時加重了束縛禾苗的術法，白無憂費了好一番功夫，可怎麽也解不開，他道：“石城是丞翊星君的道場，為師在此處功法受限，得帶你去別處。”
他伸手要抱起她，可手伸出又移向了她的肩頭，他道：“師尊幫你整理一下。”
禾苗看著他，一顆心揪著疼，她覺得難過。
白無憂又去系她的腰帶，他邊系邊道：“等殺了孑遺君，你們就回上界，你依舊做定鼎元君，石玉他若是還想做帝君，我就來教他。”
白無憂伸手抱起了她，嘴角勾起了笑，他道：“這個年輕人太冒失啦，得好好銼銼他的銳氣，得吊起來打幾……”
聲音戛然而止，白無憂胸前被戳了一個透明窟窿，鮮血噴湧而出，他膝蓋一彎，向前傾倒了。結界落下，白無憂將自己畢生的功法連帶生魂鼎一起渡給了禾苗，流光緩緩湮滅，他道：“前一段日子，抱歉了。”
“師尊！”禾苗急忙救他，眼淚帶著臉上沾染的鮮血一起從她的臉頰上滾落，她顫抖不止，恐懼猶如滔天巨浪淹沒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不能更新啦，明天再更，抱歉啊，各位。
☆、帝君石玉
她急急將靈血連同靈力一齊往他的身上灌，可剎那間眼前人的身體虛無了，就連他身上的玄衣也沒了影蹤，唯餘一只紅線編成的壽結從廣袖中滾落。
倏然燃起一道靈焰，大紅壽結上躥起了火苗，火光熄滅，什麽也沒有留下。
大顆的眼淚寂靜無聲地從禾苗的眼眶中滾落，她緩緩站起，看向了劍尖上還在滴血的兇手，一張泛著柔光的瓷白面上一雙猩紅陰蟄的黑玉眸，眸中似是有淚，可卻又似是沒有，他盯著她看，寒著一張臉，眉心隱隱有黑氣升騰。
禾苗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血從指縫慢慢滲出。
石玉寒聲道：“你剛才與他在做什麽？”語氣冰冷的沒有溫度，與往日沒有半分相似。
禾苗越過他，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後。
三歲的福嘉青突然蘇醒，他帶著哭腔喊道：“師父，救救娘親。”
石玉斜眸看了福嘉青一眼，又看向了禾苗，目光宛若冰棱，似要將人刺穿，他寒聲道：“他在喚誰？”他一邊說，一邊掌心托出了靈力，他竟是連孩子也不肯放過了。
禾苗護在了福嘉青的身前，迅速用傳送陣將他送了出去，她接下了石玉的掌風，不躲不避，鮮血從她的嘴角滲出，她緩步走向他，滿眼悲傷。
四周的空氣冷極，刮起了陰風，黑氣從天邊卷了過來，院中響起了帝君的聲音，他道：“年輕人，你為她生死一場，可她早已將你當做棄子了，她收了新的弟子，和瑯/玕將軍重修舊好。他們甚至來不及回屋，就開始傾訴愛意，他們寬衣解帶，他們在……”
“閉嘴！閉嘴！閉嘴！”石玉揮動手中的琉璃長劍，他對著虛空擊打，他想要誅殺這聲音的主人。
禾苗停在了他的面前，她慢慢擡起了沾滿鮮血的手，眼淚無聲滾落，她道：“石玉，你怎麽變成這樣？你醒一醒？”
石玉扼住了她的手腕，他惡狠狠地看她，怒吼道：“我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到嗎！你不要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和他赤裸裸的糾纏，我就會愚蠢地以為你和他什麽都沒有做。”
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睛滾落，他將她拉進了懷裏，咬上了她的脖子，似是要將她活活咬死。
那日，石玉從上界劫走她後，她好幾次想要和他解釋她和師尊之間的關系，可話到嘴邊，她又不知如何開口，石玉也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他甚至不願意在她口中聽到“師尊”二字，今日，他受到邪氣侵擾，新仇舊怨都連在了一起，他已經失了神智。
師尊被他害死了，她很難過，難過得痛不欲生，她是有恨，她恨孑遺君，恨玄戈帝君，可她最恨的人是自己，她恨自己為什麽要茍且偷生，為什麽不早些去死。是她害死了師尊，害得石玉入了瘋魔。
石玉的撕咬帶著血淋淋的疼，禾苗抿緊了唇，可一絲悶哼，還是從她的唇角溢出了。少年清脆的聲音在禾苗的耳邊響起，姜陸重覆道：“他殺了你的師尊。”
這些日子，師尊封鎖上界找孑遺君，他的靈魄卻藏在生魂鼎裏，他想要激怒她，讓她與石玉反目。她今日才得生魂鼎，若冒然使用，必然又會如上次一樣，弄巧成拙。
禾苗暗暗地想：“今日不是動手的時機。”
石玉松開了她的脖頸，取而代之，是更有力的擁抱，他似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與他融為一體。石玉沒有打算殺她，至少現在沒有。
禾苗長舒了一口氣，因為她需要一些時間，一些煉化生魂鼎的時間。
黑雲遮去了日光，陰風怒吼，惡靈叫囂，天邊突然亮起了金光，是神君們帶領天兵到了，帝君修長的手指搭上了臉上的面具，輕輕取下，露出了一張寒如巍山的陰沈面，聲如洪鐘的聲音響起，他道：“不惜一切代價，誅殺惡妖，救回定鼎元君，為瑯/玕將軍報仇，殺！”
姜陸等不到禾苗動手，逃出了生魂鼎，與立在石玉身後的黑甲士兵一起單膝跪地，道：“臣等願誓死效忠陛下。”
本就是死人，還說誓死追隨，禾苗只覺可笑，她假意推石玉松開她，邊推邊道：“你殺不了帝君，也控制不了這些陰兵，將我還給帝君，然後一個人逃到無妄海去，我不想和你一起死，你放開我。”
石玉抱著她的手越發緊了，他偏執道：“我想要你和我一起死。”他命令道：“孑遺君，回無妄海。”
姜陸眼中黑霧沈沈，他一邊偷偷對石玉施法，邊規勸道：“帝君，此城陰氣極盛，有利陰兵作戰，我們不會輸。”
禾苗周身升騰著至清至凈之氣，侵蝕著石玉身上的濁氣，她為他擋下了所有陰邪。
石玉冷聲道：“撤！”
姜陸的臉色陰沈之極，他不再在隱藏他的野心，陰風驟起，無數陰靈嘶喊著沖向了石玉，石玉受邪氣影響，一雙黑眸中散開了迷霧。
禾苗持續不斷地將清心咒印在石玉的胸前，她將陰靈引向了自己。
陰靈未靠近，就被石玉化為了虛無，他沈聲道：“誰許你們碰她。”石玉的手慢慢下移，用膝蓋一頂，禾苗的雙腿就被分開了。
她盤上了他的腰，石玉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譏諷道：“白無憂可真是個廢物。”石玉托著她，乘風而起。
禾苗垂下了眼眸，她抑制不了上湧的淚，只是聽到師尊的名字，她就覺得難過。她想要隱藏自己的情緒，她想要保全自己，可她做不到。
好在石玉急於甩掉身後的帝君，此刻並沒有對她發難，他只是惡狠狠地道：“日後，你若再敢為他掉一滴眼淚，我就……”
“我就……”
他哼唧了半天，最後低聲道：“我就不給你飯吃，餓死你。”
聞聲，禾苗越發難過了，她分明早已辟谷，他也知道她已辟谷，可他卻還是這樣威脅她，即便是失了神智，誤會她與師尊私/通，可他還是舍不得真正為難她。
她忍不住哭出了聲來，低聲抽泣。
石玉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似是有話要說，可最終什麽也沒說。
帝君因在無妄海的翀爐中煉化陰靈增長功法的緣故，眾目睽睽下，他根本不敢靠近無妄海，快近無妄海，他假裝傷重，停下了腳步。
神君們窮追不舍，姜陸時而迅捷如兔，時而宛若笨龜，因為他想要石玉與禾苗受傷，這樣他就能控制他們，可他又不敢讓石玉和禾苗傷及根本，畢竟唇亡齒寒。
可一般的神君根本不是石玉的對手，況且他懷中還有禾苗，禾苗瞧著是什麽都沒有做，可其實她身上的靈力根本沒有停止傾瀉，她暗中將符咒渡在石玉的身上，相當於給石玉穿了一件刀槍不入的盔甲。
石玉帶著禾苗躍進了海中，片刻後，神君們就失去了目標。兩人一入爻城，石玉就托出了結界，若非將無妄海的海水抽幹，他們不會找到他們。
空曠的大街上鬼氣森森，石玉托著禾苗立在原地看著前路，遲遲沒有擡步。
禾苗伏在了他的肩上，輕聲道：“能不能不將我鎖起來？姜陸他一直對我有不軌之心，我害怕你不在的時候，他會趁機羞辱我。”
石玉抿唇不語，可身上的寒氣逼人，她的話讓他怒到了極致，他道：“姜陸若敢碰你，我會讓他灰飛煙滅。”
禾苗接著道：“帝君對我試下了術法，解了我的衣袍，師尊……”禾苗聲音有些顫抖，她努力克制，不讓自己哽咽，她道：“師尊只是幫我整理了衣袍，你如果不信，我現在可以脫/光了給你看，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沒有過那樣過的痕跡……我從未背叛過你，從始至終，只有你，心裏，身體裏也只住進去一個你。在山上的時候，我們朝夕相處，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清淩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石玉低聲道：“你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任由他的手攏過你的衣衫，任由他抱你。在山上的時候，你怎麽也不肯我碰你，你對我的心意，我豈會不知！”他的聲音很小，可裏面卻憤怒滔天。“你最好別再提他，否則，我……”
石玉沒了後話，禾苗又開始解釋，她道：“我不是不要你碰我，是因為那時候我的修為在減退，我是師尊用心血養大的，我和他血脈相連，因為你帶走了我，他心中傷情，身體就不好了，連帶著我的身體也不好了。”
“那現在他死了，你怎麽沒有與他一起死了。”石玉冷笑一聲，道：“還是他又是在詐死，想要逼死我，好叫你們雙宿雙棲！師父，你別忘了，我們已經成婚，拜過了天地，你與他在一起，才是偷！”
禾苗眼中盈滿了淚，她看向他，道：“你半分不肯信我？”分明知道結果，可她還是想問。
石玉嘴角勾起了譏笑，他道：“是師父說的，床上的話，不能當真。”
禾苗道：“可現在也不在床上，我真……”
石玉封住了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他咬了她一口後，松開了她的唇，他看著她，道：“想去床上？”
禾苗發覺自己真的與他說不通了，她伏在了他的肩頭，道：“不想。”
“可我想，師父，我想。”石玉咬上了她的耳朵，將她的耳垂含在了嘴裏，用舌尖輕輕挑/弄。
禾苗抑制不住的發顫，她伸手推他，道：“別在這裏，姜陸會看到的。”石玉不依她，他輕輕吻她，托著她的手慢慢握緊。
禾苗往後躲，邊躲邊顫抖著聲音道：“求你，別在這裏。”
石玉擡起了唇，抱著她邁開了步子。
☆、帝君石玉
石玉在城主府後院設下了結界，禾苗被關在了裏面，他沒有問她要生魂鼎，也沒有用符咒封鎖她的功法，禾苗除了自由什麽也沒有失去。
他很擔心她會逃跑，所以，每隔一小會兒，他就會放出神識檢查一下她在做什麽，發覺她在修煉後，他就安心地收回神識。
他從凡間擄來了好多廚子，每一日變著花樣給禾苗投餵，他陪她吃每一餐。除了吃飯外，其他時間只要有空閑，他就來陪她，他會對她說好多話。
他告訴她他的全部計劃、他的勢力已經擴張了多少、多少神君已經受他掌控。
“師父，最多再有三年，我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帝君。”
禾苗每一日都很想見他，又很怕見他，她想知道他做了些什麽，又怕聽到他說他殺了多少人。他的修為強大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他在用十分陰邪的方法練功。
某日夜裏，又如往常一樣，他帶著濃濃的血腥氣突然爬上了她的床，直到她哭啞了嗓子，他才肯退出來。
他抱著她，溫柔哄她。
她掉著淚，生著氣，可卻不曾埋怨半句，聽他絮絮叨叨。
“師父，凡間的宮殿蓋好了，紅梅也開了，我回來的時候在下雪……明日我們就搬過去。”他嘿嘿的笑了兩聲，道：“雪落在樹枝上，厚厚的一層，我一拍，雪就落了下來，真的好美，師父一定會喜歡的。”
“我還發現了一只短腿的狗，腿真的特別短，走在雪地裏，跟雪球似的。給你養，好不好？”
“還有還有，花城也是我的了，樂坊裏的歌女我都安排到宮裏去了，等你學會了，跳給我看，一定會很美。”
他親親她的臉頰，道：“師父，睡吧。”
“嗯。”禾苗閉著眼，眼淚無聲滾落。
他勾起頭，在她唇上落了吻，帶著歡喜的聲音響起，他道：“師父，明天見。”
帶著沙啞的哭腔響起，禾苗道：“石玉，明天見。”
等到耳邊響起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她帶著一身的傷側過身，將結出清心咒的手搭在他的胸前，她守著他，一整夜都不敢睡。
她生怕他熟睡時，怨靈吞噬了他的神智，這世間再無他。
快近歲末的時候，禾苗煉化了生魂鼎，她依舊舍不得石玉，可她不敢多活一日，她跟著歌姬學了一曲舞蹈，換上了最艷麗的裙子。
石玉穿著月藍長袍，披著白狐裘，舉著青傘來的時候，雪下的正大，她赤足立在門檻內等他，她看著他放下傘，正要出門為他在廊下、在院中一舞，卻聽到他怒聲斥責她，“為什麽不穿鞋？”
禾苗伸出雙手牽他，仰起臉，笑著道：“我將舞學好了，著急給你看。”
石玉眉心的怒氣淡了半分，他抿唇淺笑，拉著她進了內屋，解下狐裘披在了架子上，用靈力暖熱身子後，抱起了她，溫柔道：“現在正是冷的時候，不穿鞋，要生病的……而且，師父穿的這樣單薄，不好，不好。”
禾苗摟著他的脖子，道：“可是我學了很久，想跳給你看。”
殿內炭火正旺，石玉將她放在了塌上，扯過被子裹住了她，坐在塌邊，伸出雙手為她暖腳，他看著她，笑著道：“等春天吧，春天花開了，日頭暖了，師父跳給我看。”
聽他說以後，她的鼻子瞬間酸澀，可她也只能笑著，她俏皮道：“可到那個時候，我都忘啦。”
他捉著她的腳，俯身靠上前來，輕蹭她的鼻子，道：“師父今日這麽乖，是想出去玩嗎？”
禾苗吻上了他的唇，低聲道：“你會放我出去嗎？”
石玉在她的唇上輕咬了一口，他推倒了她，看著她，俏皮道：“自然不會。”
禾苗環上了他的脖子，道：“那你會不會帶我出去玩？”
“這幾日不行，贏華又派兵來煩了。”他輕輕吻她的脖頸，拉落了她肩上的薄衫，手捂在那裏，掌心滾燙，他低聲道：“以後不許穿得這樣薄。”
禾苗輕輕顫栗，她在他耳邊低聲道：“那就只求你，今日輕一點。”她閉上眼，去尋他的唇。
石玉吻著她，邊吻邊道：“看來廚子得換了。”
禾苗含混不清地輕哼，“嗯？”
石玉捉住了她的腰，道：“今日的飯食太燥了，惹得師父眼巴巴地盼我。”他故意擡高了臉，不讓她親，他笑著看她，一臉的頑皮。
禾苗看著他，紅了眼眶，不想讓他發覺，她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她緩緩道：“石玉，我想看日出了。”她生出了妄念，她想要時光倒流，想要回到他們擁吻的那個的清晨，若是重來一次，她一定不碰他，她只做他的師父。
石玉又俯下身來蹭她的鼻子，低聲道：“可是此刻雪下得正大，明日還不一定出太陽。”
禾苗仰起臉吻上了他的唇，她道：“真的不看嗎，我學了很久。”
“分明只學了三日，一共跳了八次，哪裏有很久？”
她抱著他，在他耳邊嬌/聲道：“我在殿內跳給你看，好不好？”
石玉輕輕咬她，他道：“不好。”
“嗯？”
亂了的呼吸落進她的耳廓，石玉道：“我腰帶都解了。”
禾苗低聲道：“可只有我們。”
石玉松開了她的腰，攏攏她的衣衫，道：“不許去門口，會冷。”
“知道啦。”她起身下床，他坐起了身，一雙長腿垂了下來，月藍色的腰帶分明好好地系在腰上。
禾苗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帶，道：“哪裏解了？”
石玉的手握住了她的腰，笑著道：“將師父的解了。”
禾苗笑著看他，一個旋身滑出了他的手，提起衣擺，跑出數步，回過了頭看他，卻發現他紅了眼眶。
她急忙解釋道：“我不是要逃跑，只是要在這裏起勢。這個距離，你看起來比較完整。”
一滴淚從石玉的眼眶滾落，他顫抖著聲音道：“你背對著我往前跑，我害怕……那日，我做夢，夢見師父就這樣跑了，我怎麽喚，你也不肯停。”
說完，他已是滿臉的淚。
禾苗也紅了眼眶，可她依舊笑著，她俏皮道：“我跳舞給你看，不哭了，好不好？”
“嗯。”他有些乖地點了下巴。
她縱情一舞，最後落進了他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好看嗎？”
石玉笑著看她，蹭蹭她的鼻子，道：“好看。”
禾苗在他眉心落了吻，慢慢下移，吻上了他的鼻骨，他的唇，她的手從他的背後移到了他的胸前，貼著他的唇，道：“石玉，我想住進這裏。”
石玉輕輕吻她，道：“這裏住……”
他話沒說完，禾苗的本命神武瞬間就刺進了他的心臟，鮮血從禾苗的指縫流出，她召出了生魂鼎。
石玉嘴角滲出了鮮血，眼淚從他的眼眶滾落，他道：“我沒想殺白無憂的，我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死，我只是……”
他話沒說完，就化成流光沒入了生魂鼎，禾苗重新托出了結界，她盤腿坐下，邊煉化邊道：“做我的劍吧，就叫‘經久’。”
我想陪你久一些，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禾苗將自己的本命神武融進了他的血肉，直到有一日他將它完全煉化，他就可以恢覆人形，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那是很久的以後，他一定不再會是師尊口中“冒失的年輕人。”
最後的最後，禾苗施下功法，奪走了他的記憶。
“抱歉啦，將你的人生攪得一團糟。”
屋外大雪紛飛，禾苗披上了石玉來時帶的白狐裘，舉起石玉放在門口的青傘，她握著經久，走出了被囚的宮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到這裏就結束了，第三卷得過幾天了。
☆、不負你
淚珠寂靜無聲地落，豆纖纖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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