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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翀爐作亂，想來本體已十分虛弱……此刻，清查弟子人數，或許能夠找到陰鬼。”
豆纖纖說話時，二長老龍漁與五長老楚煦走了進來，龍漁停在了穹蒼真君的身旁，楚煦立在了豆纖纖的身旁，擡眼打量立在豆纖纖身側的石玉，兩人對視後，石玉躬身行禮，楚煦微笑頷首。
穹蒼真君道：“妙法真人，你與妙嫮真人即刻前去清查弟子。”
“是。”
楚煦與豆纖纖正要擡步，石玉道：“太師父，剛才我家師父與您說話時，我好像看見有一只藍色蝴蝶從翀爐裏飛了出來，不過一眨眼就又沒了。”
豆纖纖回身看向了翀爐，疑惑道：“藍色蝴蝶？”
穹蒼真君道：“本座會細細查看的。”
石玉恭敬道：“我好像看見了，又好像沒看見，太師父與四長老查看翀爐時一定要小心。”
穹蒼真君道：“好。”
豆纖纖擡眸看向了石玉，眼神欣慰，石玉會擔心師尊的安危，說明他完全沒有因為巫山那晚的事記恨師尊。石玉也看向了她，笑的憨憨的，一副，我多懂事，快誇我的樣子。
豆纖纖點點頭，無聲表揚。
三人齊齊向穹蒼真君、紫淮真人行禮後，邁步往外走去，豆纖纖擡手收了架在洞口的彩虹拱門，拱門收下一刻，兩人手腕上同時浮現七彩手環，系在兩人之間的彩帶也翩然晃動，只一瞬，七彩手環就被豆纖纖隱了，可就是這短短一瞬，在場眾人都看了個清楚。
地道內的霧氣、陰氣已經全部散去了，楚煦捧出一團火，為三人照著路，豆纖纖接過石玉手裏的松木簪，盤好了頭發。
走出許久，楚煦道：“這就是你家弟子呀，蘇林澤說你家弟子長得比師尊還好看，我還不信，今日一觀，還確實是挺好看的。”
石玉道：“那五長老覺得是我好看，還是太師父好看？”
楚煦側臉看了豆纖纖一眼，笑著道：“你這徒弟倒也不客氣。”她壓低了聲音，笑著道：“既然是你問，當然你好看，不過，不許告訴你太師父，我是這樣說的，不然太師父要生氣的。”
石玉道：“謝五長老誇獎，我保證不告訴太師父。”
楚煦道：“不過，四師兄都傷成那樣了，你們倆真沒事嗎，如果受了傷，就回去休息吧，我去清查弟子。”
“昨夜，我與那陰鬼交過手，待會兒能幫上忙，我沒事……石玉，你累了話，我先送你回去。”
“不累，等師父忙完了，我們一起回去睡覺。”石玉說的自然，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楚煦突然抿唇笑成了彈簧。
豆纖纖一瞬間紅了臉，她道：“師姐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楚煦邊笑邊解釋道：“你別急，我知道是我想歪了，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石玉輕聲道：“師父，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兩次了，兩次了啊，第一次，他在六師兄蘇林澤的面前說她喜歡他，這一次，又在五師姐楚煦的面前說一起回去睡覺。
她這張臉到底還要不要了啊！
按下內心的咆哮，豆纖纖拿起師父的端莊，她道：“無事，只是以後不能如此說了。”
石玉乖巧道：“弟子知道了。”
楚煦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石玉，而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豆纖纖，道：“我怎麽突然覺得，我好像沒有想歪。”
豆纖纖臉紅的能滴血，她盡量維持著端正，道：“絕無此事。”
☆、明政殿三人對坐
楚煦看向了前路，邊走邊道“這師徒雙修也挺好的，上界的好幾位仙人都是師徒雙修，你也不必害羞。”
石玉道：“師徒雙修，那是什麽？”他問的認真。
楚煦道回身看向了石玉，一雙媚眼裏透著壞，眉心的蓮花鈿紅如血染，她的目光由上往下，而後由下往上，她捏著嬌滴滴的嗓子道：“你當真想知道？”
這兩人都在談些什麽，豆纖纖抿唇不語，只是胳膊上突然一重，石玉十分自然地挽上了她的胳膊，頭頂響起他的聲音，他道：“我只要我家師父與我說。”
他挽的倒是自然，可豆纖纖從頭到腳都不自然了，她動了動胳膊，雖然沒開口，可石玉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將她的胳膊放開了，而後，慢了半步，跟在了她的身後。
豆纖纖道：“五師姐，往後，你不要如此同他說話，不要用這樣的語氣，也不要說這樣的事。”她沒打算生氣的，可開口不知為何聲音又有些沖了。
楚煦越過豆纖纖看向了石玉，輕聲道：“你師父生氣了。”她的神情，仿佛因為她壓低了聲音，豆纖纖根本聽不到一樣。
石玉伸手扯扯豆纖纖的衣袖，低聲道：“師父，對不起。”
楚煦用肩膀撞撞豆纖纖，低聲道：“纖纖，對不起。”
豆纖纖悶悶道：“我沒有生氣。”
楚煦又撞撞她的肩膀，道：“就知道小纖纖不是那麽小氣的。”
豆纖纖道：“以後你不能同我家弟子再開這樣的玩笑。”
楚煦道：“知道啦，你都說了兩遍了。”
子休洞前，楚煦傳信給高階弟子令他們即刻清點弟子，隨後結了一張法陣，帶著兩人到了山前廣場的明政殿裏。
推開殿門，楚煦一揮衣袖，裏面燈就亮了，她道：“新做了一些點心，本來打算明日帶去看望三師兄的，我們這會兒吃了吧，明日我再做。晚上幹活，就得來點宵夜，我再給咱們泡壺茶，提提神。”
五長老妙法真人楚煦負責宗門錢銀雜事，所以常待在明政殿裏，她在明政殿的內間安了床，累了的時候經常會去躺一躺。
正殿裏的矮桌都是一人一張，內間裏放了一張圓桌，楚煦帶著兩人進了內間，圍著圓桌坐下後，打開了桌上裝著糕點的盒子。
盒裏的糕餅個個精致，看得出是花了好大心思做的，大概是因為他們中只有三師兄與五師姐一樣，他們都是人，所以五師姐對三師兄才會格外親近些，六師兄常常吵著要吃，五師姐總也敷衍著，懶得不做，只有實在被他念叨煩了，才會做一些來打發他，而每當她動手的時候，總也少不了三師兄的。
楚煦取出一只遞到了豆纖纖的手邊，道：“忙活了一晚上，你肯定餓了，吃吧。”
豆纖纖道：“可是，這個做起來很麻煩的，還是明日拿給三師兄吧。”
楚煦直接給豆纖纖塞到嘴裏，道：“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這麽多廢話。”她又遞了一塊到石玉的手邊，道：“你也吃。”
石玉雙手捧過，道：“謝五長老。”他捧著糕餅看向了豆纖纖。
豆纖纖點點頭，心道：吃口東西還要詢問她，她又沒有管他這麽嚴。她用眼睛的餘光瞄向五師姐，發現五師姐果真在抿唇偷笑。
豆纖纖再次紅了臉。
五長老將茶遞給兩人後，坐了下來，道：“皇極觀與逍遙宗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可卻突然對你出手，事情又牽扯到楚姑娘，惹得三師兄得罪了上界十二仙之首的司正星君，宗門近日裏又頻頻出事，師尊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擾亂，一時可能做了些錯誤的決定，不過，師尊的本心一定是為了我們好。”
豆纖纖道：“我知道的，只是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何師尊知道三師兄與司正星君的過節，卻還要我帶著楚姑娘去找三師兄。”
楚煦道：“這麽多年了，三師兄一直沒有從南陵亡國的舊事裏走出來，他沈溺在過去的回憶，師尊是想幫他解脫，師尊為了三師兄多次去找楚姑娘，想要勸她放下，可楚姑娘脾氣執拗，每一次，都是與師尊大打出手。三師兄如今斷了發，了了情，也好，三師兄他就是太執著於美好了。”
楚煦看了眼石玉，又看向了豆纖纖，道：“我看到了三師兄畫的畫，我問他為什麽沒有畫完，三師兄說，他看到那副畫覺得心裏特別難過，他說，若是你們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楚煦說著說著眼眶就濕了，她道：“三師兄他希望那日的清晨沒有盡頭，希望那日的路沒有盡頭，希望你們倆一直是笑著的，是開心的。”
楚煦濕著眼眶笑著，她道：“可能是因為我出生樂坊，所以，我無法理解貴族的想法，更無法理解曾身為太子殿下的三師兄的想法，我也只能做這些吃的開解他了。”她擡手搭在了豆纖纖的手背上，道：“你多去看看三師兄吧，陪他說說話。”
豆纖纖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楚煦又道：“你也多去看看師尊吧，師尊總說要斷情絕欲，可他自己最是深情，他連穿久的鞋子都舍不得扔，師尊他太孤單了，可又不喜歡熱鬧，雖然師尊看著只有二十幾歲，可我總覺得師尊已經太老了，他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我上次見他坐在崖邊看雨，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豆纖纖的腦海中浮現穹蒼真君一張帶淚的臉，他說，她將他忘了，他說，他找不到他的纖纖了，他說他很想她，那些話一想起就令人難過，師尊養她長大，她卻長長久久的不去看他，她太不孝了，她還因為石玉打傷了他，她簡直是大逆不道，她道：“往後，我會常去看師尊的。”
楚煦點點頭。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我也常常看雨，不止看雨，我還看風，看雲，看日出，看日落，我一看就好幾天。”
“哦。”楚煦抿著唇又笑成了彈簧。
豆纖纖的臉又不自覺地紅。
燭火搖曳，三人對坐，石玉接著道：“五長老讓我家師父去看三長老，又去看太師父，那我家師父什麽時候練功，什麽時候授課，什麽時候教我練功，什麽時候給我授課。”
豆纖纖：“……”
楚煦笑著道：“我又沒說，讓你家師父天天去，就閑了去，怎麽，你想要你家師父整天圍著你轉。”
石玉看向豆纖纖，輕聲道：“如果可以的話，也未嘗不可。”
豆纖纖一雙眼差點翻到了天靈蓋上，她道：“石玉，你閉嘴吧。”
楚煦樂不可支。
豆纖纖瞪了一眼石玉。
石玉端起茶杯，喝起了茶，用餘光瞄她，可就是不看她。
豆纖纖心道：她得給他盡快立規矩，教禮法了。
負責清查的弟子入殿稟報，三人出了內室。
弟子道：“啟稟五長老、七長老，經過清查，發現高階弟子肖智於今日午飯後失蹤，屍體現已找到，位於思源堂後的密林中，周身精血被吸幹，死狀慘烈。”
那陰鬼分明傷重，卻還敢在白日殺人，而且還能成功殺掉一名高階弟子，必須盡快抓到它。
楚煦道：“吩咐下去，弟子們今夜全部在山前廣場打坐，不可落單……將屍體擡進來，與他今日有過接觸的人都帶進來，還有，徹查思源堂四周，一旦發現異狀即刻發布信號，我來之前，不可妄動。”
弟子道：“是。”
擡著屍體進來後，與肖智有過接觸的弟子也被帶來了進來，他們立在屍體近旁。豆纖纖與石玉一同蹲下了身子查看，屍體上的血肉已被盡數吸幹，只剩披著一張枯皮的骨架。
豆纖纖伸手翻開，卻突然被劃破了手，血一沾上枯屍，枯屍就動了，它五指成爪襲向了豆纖纖。
“七長老，小心。”大殿內響起一聲弟子的驚呼，一聲嘡啷響，是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與此同時，豆纖纖擡手結印，她打算縛住枯屍，只是她沒來得及動手，枯屍就被石玉瞬間化成了齏粉。
“阿弟。”大殿內響起另一聲弟子的驚呼，他結了一張法印，想要將已經飄散的齏粉收集起來，可齏粉化作了雲煙，他什麽也沒有收集到，撲通一聲，他跌跪在地，仿佛被抽去了魂魄般。
豆纖纖看向石玉，眸色沈沈，因為石玉下手太重了，雖說這弟子死狀慘烈，陰鬼早取了他的三魂七魄，他已經沒有來世了，可石玉將他如此挫骨揚灰，他的親人不能讓他入土為安，他們會更加難過。
他們會記恨石玉的。
石玉卻完全沒有看到她眼裏的擔憂，他擡手握住了她的手，垂眸看著，溫熱的靈力流淌，將滲入她體內的陰氣全部逼了出來，傷口愈合，他松開了手，立在了她的身旁，他眸色亦是沈沈，看起來好像在生氣。
豆纖纖回眸看向了剛才想要拔劍護她的弟子，她一眼認出了他，天賜，只是他比昨夜見時臉色更加蒼白了。
昨夜，他隨著高階弟子趕來營救，今日見她有難又匆匆拔劍，豆纖纖對他微笑頷首，道：“我無事。”
天賜收了劍，躬身行禮。
☆、明政殿真相難覓
石玉道：“根據這弟子身上刀傷的深淺以及位置來看，他是在與人擁抱時，被認用匕首刺進了後背，那人身量與他相近，且兩人十分相熟。因為被好友殺害，所以他死不瞑目，死的一刻積蓄了大量怨氣，成了陰鬼的絕佳補品。”
楚煦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弟子身上，道：“他已經走了，還請節哀，你既是他的兄長，定知道他與誰關系最為親密，你細想一下。”
肖仁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站起了身，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位高大弟子的身上後，擡手指著他，道“啟稟五長老，他就是殺害我家阿弟的兇手，阮旦昨日因欺辱同門被鎖了靈脈，我家阿弟擔心他會不適應，今日午飯的時候特地去思源堂安慰他，他與我家阿弟幾乎一樣高，就是阮旦殺了我家阿弟。”
阮旦眼神悲傷，似是在因為肖智的去世難過，他道：“肖家大哥，肖智今日確實來看我，可我沒有殺他。”
肖仁看向了楚煦，拱手道：“啟稟五長老，我家阿弟與阮旦一直與交好，可他們卻同時喜歡上女弟子周瑩，周瑩一直在我家阿弟和阮旦之間搖擺不定，前段時間周瑩已決意與阮旦在一起，可昨日阮旦被鎖靈力後，她又來招惹我家阿弟，我家阿弟今日中午除了去安慰阮旦外，還打算與他說清此事。阮旦定是因為此事，對我家阿弟懷恨在心，所以才與陰鬼聯手，殺了我家阿弟。阮旦殘害同門，應被散去精魄、挫骨揚灰。”
阮旦道：“啟稟五長老，弟子與肖智之間確因周瑩有誤解，可弟子斷不會因此事殺人，弟子未曾見過什麽陰鬼，弟子對肖智之死毫不知情。”
豆纖纖記起那日思源堂內與阮旦同桌的女子，那女子瞧著性子軟弱，氣質清純，全然不像是會惹得男人為她爭風吃醋，刀兵相向的樣子。豆纖纖開口道：“雙方各執一詞，事涉周瑩，傳她來問話。”
周瑩很快被帶了進來，她滿臉憔悴，哭腫了一雙眼睛，鼻頭也是紅的，她擡眸看了眼石玉後，跪地俯首，道：“弟子周瑩拜見五長老、七長老。阿智他……”一提起這個名字，她就又哭了，她哽咽道：“阿智他因石師兄封鎖阿阮的事心懷不滿，所以，今日他尋石師兄為阿阮出頭。”
周瑩顫抖著肩膀，哽咽道：“請兩位長老明察此事，為阿智做主。”
豆纖纖看著周瑩，道：“不是石玉。”今日她醒來時雖已是午後了，但她與石玉一同做飯，一同吃飯，她和他挨得那麽近，若他殺了人，她定能察覺。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今日他確實與我打過一場，輸給我後，他就走了。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他被吸幹了精血，我沒有認出他。”
肖仁看向了石玉，問道：“你剛才並未翻身查看，為何知道我家阿弟背後有傷？你將我家阿弟的屍身化為齏粉，是為了掩蓋什麽？！”
石玉道：“我是用靈力探查的，所以不需要翻身，我將他化為齏粉，是因為他身上被陰鬼施了法，沾上仙人靈血後，會變成陰屍。”
天賜道：“剛才屍體突然動了，石師兄也是情急之下才動了手，我相信，石師兄絕對不是殺害肖師兄的人。”
肖仁道：“你一個低階弟子，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你說不是他殺的，那你說，是誰殺的？！”
天賜道：“弟子不知。”
肖仁道：“你想要討好七長老，可人家也要能看得上你那張病懨懨的臉！”
天賜一張臉越發蒼白了，他垂眸默不作聲了。
肖仁看向了石玉，道：“你如何證明不是你殺的我家阿弟？”
石玉淡淡道：“那你如何證明不是你殺的你家阿弟。”
“我細細想過了，阮旦被鎖靈力，想殺我家阿弟難如登天，可你不一樣，你連洗髓池的法陣都能破，如今，周瑩親口指認，定然是你殺了人。”肖仁看向了楚煦，道：“七長老與石玉師徒情深，她受他蒙蔽，不能明斷是非，弟子懇請五長老為我家阿弟做主，將石玉散去精魄、挫骨揚灰。”
天賜道：“石師兄待人溫和，這件事絕不是石師兄所為，請五長老明斷。”
豆纖纖看向了楚煦，道：“今日午後，我與石玉相處時，並未發現他身上有汙濁之氣，定不會是他。”
肖仁道：“他靈力高深，若有意隱藏，又豈會被七長老輕易發現。”
石玉道：“她只是說你家阿弟要找我尋仇，我也說了，我與他只是打了一場，他並非我所殺。”
肖仁並不看石玉，也根本不聽石玉的解釋，他躬身對楚煦行著禮，等她下令，他已認定了殺害他家阿弟的人就是石玉。
楚煦看向了被帶進來問話的弟子，道：“你們可有要說的？”
“今日，弟子見到肖智與石師弟說話。”
“弟子見到阮旦與肖智同行。”
“……”
楚煦看向了豆纖纖，道：“既然石玉與阮旦都有嫌疑，不如先將他二人收押，等到查到了其他線索，再行定奪。七長老，意下如何？”
豆纖纖道：“此事並非石玉所為。”
肖仁情緒激憤，道：“只是收押而已，七長老都不肯，若真的查出是石玉殺了我家阿弟，七長老是不是還要執意護短！”
楚煦厲聲道：“放肆！”
肖仁跪地，道：“我家阿弟被人如此戕害，我這個做兄長定要為他報仇，不管那人是誰，即便是拼上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楚煦道：“本君正是念著你親人亡故，心中悲傷，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饒恕你以下犯上，你若還是言語不敬，門規處置！”
肖仁慢慢起身，怒聲道：“七長老護著石玉，五長老又護著七長老，你們如此偏袒，你們眼裏根本就沒有門規，你們根本就不拿弟子當人，在五長老眼裏，弟子不過是為宗門賣命賺錢的工具，而七長老，一個廢物，不過是因為長得好看，得了穹蒼真君的青眼，成了仙，封了真人，不過一個陪/睡的妓/子，仗著……”
他的話沒有說完，嘴角就滲出了血絲，跌跪在地，石玉寒聲道：“你家阿弟我不曾殺，不過，你若是再胡言亂語，你，我就殺了。”
殿內的空氣一瞬間都變冷了。
豆纖纖感覺到了石玉的怒氣，只是這些話，她常聽，都習慣了，她反而倒是沒有多生氣，她再次重覆道：“石玉確實沒有殺害你家阿弟。”
肖仁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滿眼的恨意，他伏下了身子，開口，卻道：“弟子剛才情緒激動，冒犯了長老，請長老責罰。”
楚煦道：“口出穢語，拖下去，仗著五十。”
弟子們面面相覷後，接連跪地，求情道：“長老息怒。”
豆纖纖道：“念在他事出有因，石玉又已對他施加懲戒，還請師姐寬恕他。”
楚煦道：“念在七長老為你求情的份上，本君這次就饒過你，若還有下次，誅。”
肖仁道：“謝五長老開恩，謝七長老寬恕。”
虛弱綿軟的聲音響起，天賜道：“弟子突然想起有一種辦法可以找出殺害肖師兄的真兇。”
楚煦道：“什麽辦法？”
天賜道：“肖仁師兄與肖智師兄是骨肉血親，用肖仁師兄的靈血餵養肖智師兄的佩劍，以此喚醒劍靈，定能指認真兇，只是，此法至少需耗去肖仁師兄十年壽元。”
肖仁道：“這是什麽方法，我怎從未聽過。”
☆、明政殿力尋真相
豆纖纖道：“古籍中確實有過記載，活人祭劍可使普通佩劍生出劍靈，只是此法陰邪，生出的劍靈也多為惡靈，若主人心智不堅，修為不深，會被劍靈控制，性情大變，嗜血好殺。”
肖仁道：“七長老既然熟知此法，定然知道如何才能喚醒劍靈……弟子願用十年壽元換一個真相，為我家阿弟報仇雪恨。”
天賜道：“肖師兄，若行此法，耗去的有可能不只是十年，你得想清楚，不然到時候你又因此責怪七長老，甚至遷怒我……”他虛弱的聲音裏透著膽怯。
肖仁道：“即便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心甘情願，還請七長老助我。”
豆纖纖道：“你尚未修成大道，如此耗費，只怕一輩子難再登頂，你再好好想想。”肖智已經死了，即便報了仇，他也不會活不過來，肖仁若是因一時沖動毀了前程，來日無休無止的挫敗會壓的他喘不過氣。
豆纖纖十八歲修出大丹，成為真人之境，她本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也曾狂妄至極，可後來她長長久久的修不出靈力，整日遭人恥笑，自卑的白綾緊緊勒著她的喉嚨，勒的她痛不欲生。
肖仁俯首長拜，懇求道：“請七長老成全。”
豆纖纖道：“好。”
肖智的佩劍被遞到了肖仁的手裏，豆纖纖結下一張法印，擡手覆在了肖仁的後背，血氣縈繞在了佩劍之上，佩劍上縈繞起黑氣，佩劍震顫不已，貪婪的吸食著肖仁的血氣，劍靈被喚醒，長劍擡起，直直沖上前，刺向了阮旦的心臟。
阮旦往後急退，他道：“不是我。”生死關頭，他右手腕黑符閃耀，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他連聲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肖仁怒吼道：“劍靈有記憶，我看到了，是你用匕首捅進了阿智的後背，你利用他的信任騙他，你怎還敢站在這裏，去死！去死！”
肖仁盛怒，劍風掃過之處，一片狼藉，殿內弟子匆忙都退到一旁，唯有周瑩跪在原地，眼神悲切，她突然站起了身，看向了阮旦，帶著哭腔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阮旦邊躲邊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師父，要撤去我種給他的護身符嗎？”有護身符，肖仁殺不了阮旦，可也不能讓他們如此亂鬥。
劍靈親眼所見，不會有假。豆纖纖道：“撤了吧。”
石玉當即出手，阮旦沒了靈符護佑，肖仁手中的劍抵在了他的胸口，眼看下一刻，阮旦就會被一劍斃命，可他的胸口卻一瞬間冒出了黑氣，黑氣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握緊了劍，而後，肖仁周身的血氣通過劍身傳向了阮旦。
楚煦瞬移到了阮旦的身後，擡掌將法印蓋在了他的背後，靈力激蕩，殿內修為低的弟子瞬間被震飛，黑氣化於無形，楚煦退到了一旁，肖仁的劍直直刺入了阮旦的心口，吐出的鮮血濺汙了肖仁的臉，他喃喃道：“不是我。”話音落，他就直直向後倒下了。
肖仁一雙眼腥紅，他喝道：“去死！去死！”他俯身將劍再一次捅入了阮旦的心口。
楚煦道：“他已經死了，停下吧。”
肖仁卻似是聽不到般，他將劍拔出後，又刺向了阮旦的胸口。
楚煦也不再阻攔，她道：“陰鬼已除，通知弟子回房休息，其他人都退下吧，妙嫮真人留下。”
“是！”弟子們依次向外退去。
石玉看向豆纖纖，豆纖纖點點頭，石玉道：“弟子在殿外等師父。”
楚煦道：“本君與妙嫮真人有事要談，會很久，你回觀乾坤。”
石玉一臉不情願，豆纖纖道：“先回去。”
石玉躬身行禮，道：“弟子告退。”
周瑩最後一個出了殿，她紅著眼，掛著淚，立在門口看了很久，關上了殿門。
楚煦看向了還在洩憤的肖仁，她寒聲道：“停下！”
肖仁舉劍的手微微一頓，而後將劍插在阮旦的身體上後，朝著楚煦跪倒了。
楚煦道：“你的仇已經報了，現在來算算我們的賬！”
肖仁道：“弟子有錯，但憑長老責罰。”
楚煦居高臨下的看著肖仁，擡手就是一掌，掌風淩厲，肖仁瞬間被震飛，他重重撞在墻上，吐出了鮮血，楚煦擡手，肖仁被靈力牽引上前，她扼住了他的喉嚨，她道：“什麽叫陪/睡的妓子，你好大的膽子！”
肖仁擡手去扯楚煦握著他脖頸的手，他被掐的喘不過氣，他斷斷續續道：“五長老饒命。”
楚煦冷笑一聲，道：“饒了你，做夢！你仇也報了，心願已了，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就去死吧。”
豆纖纖急聲道：“他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師姐饒了他吧。”
空氣中滲出涼意，二長老紫淮真人出現在了殿中央。
楚煦將手中的肖仁甩在了地上，踢了一腳，道：“若不是七長老為你求情，本君今日一定殺你。還不爬起來謝過七長老。”
肖仁匆匆爬起，道：“謝七長老寬恕，謝五長老寬恕。”
楚煦躬身行禮，道：“二師姐怎麽來了？”
豆纖纖躬身問禮。
肖仁仿佛看見了救星般，他雙眼瞬間明亮起來，他道：“弟子肖仁叩見二長老。”
龍漁還禮，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阮旦的屍體上，道：“看來陰鬼已經抓到了，這肖仁素來莽撞，可本性倒也不壞，不知今日又犯了什麽錯。”
楚煦道：“他口出穢語，汙蔑師尊和小七……還罵我。”
龍漁道：“他跟著我修習多年，從不是無禮之人，想來今日定事出有因。不過，辱罵尊長確實該罰，待我回去後，定好好教訓他。”
楚煦笑著道：“二師姐一定要好好約束他。”
龍漁道：“一定，那這裏既然已經無事了，我就回去了。”
肖仁道：“拜別五長老、七長老。”他起身拔出了阮旦身上的劍後，跟著龍漁一起走了。
待到兩人離去，楚煦擡手，將阮旦的屍體化成了雲煙，她擡手拉拉眼角，道：“熬了一晚上，都要長紋了，走吧，我們進去說。”
豆纖纖邊走邊道：“那弟子只是說錯了話，五師姐為何發如此大的火？”
楚煦並未立刻回答，兩人進了內間，楚煦靠在了床上，翹著二郎腿道：“若不是有人常在他耳邊如此念叨，他一個弟子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豆纖纖坐在桌前，看著一襲紅裙的楚煦，她聽懂了五師姐的言外之意，可又不願意相信二師姐會在背後如此說她與五師姐。
楚煦側身躺著，用手支著頭，看著豆纖纖，道：“那哭哭啼啼的女弟子說，那肖智尋石玉打架是為了替好友出頭，我看啊，分明就是二師姐指使的，二師姐是讓這弟子去探查石玉的實力，這弟子定是被石玉打傷後，被陰鬼盯上了。”
昨夜，二師姐隨師尊一起對石玉下手，她已經知道師尊並沒有將石玉當做逍遙宗的後繼人培養了，而且，二師姐已經親自探查過石玉的實力了，沒有必要再派弟子去探查。豆纖纖道：“或許，那肖智就是為了替好友出頭才找的石玉。”
楚煦道：“或許吧。你知道師尊為何要殺石玉嗎？”
豆纖纖疑惑道：“你從何處得知？”
楚煦道：“還能從誰那知道，還不是就是蘇林澤那個大嘴巴，什麽秘密都藏不住。快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師尊為何要殺石玉？”
豆纖纖搖搖頭，雖然她知道，可是她不確定她知道的和六師兄告訴五師姐的是不是一樣的。
楚煦笑著道：“是因為蘇林澤跑去跟師尊告狀說，你說你喜歡石玉，然後師尊就生氣了，再然後師尊就叫了二師姐、四師兄還有六師弟趁你不在，去殺石玉了。”
那天無咎堂內，石玉口無遮攔，提到她對他說了喜歡他，六師兄竟因為這麽一句話，就跑去跟師尊告狀，豆纖纖擡手扶額。
楚煦抿唇笑成了彈簧，她道：“你知道什麽是豬拱白菜嗎？在師尊眼裏，石玉就是那只豬，你是他的小白菜。師尊為了他的小白菜去殺豬了，哈哈哈哈……”
雖然這個比喻很好笑，可豆纖纖卻笑不出來，因為若不是她及時趕到，石玉就會被他們真的殺了。
見豆纖纖神色淡淡，楚煦止住了笑，她道：“你不會真的因為石玉生師尊的氣了吧？”
豆纖纖搖搖頭。
楚煦道：“不說這個了，說說石玉吧，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單純。”
豆纖纖露出疑惑。
楚煦道：“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一般這樣的話後面不會有什麽好話，石玉是怎樣的人，她自會分辨，豆纖纖笑著道：“那就不說他了，師姐說，留下我有要事相商，是什麽事？”
楚煦盤腿坐起了身子，看著豆纖纖，道：“你只有石玉一個徒弟，難免將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喜怒哀樂都隨著他，這樣久而久之，你難免會誤以為對他生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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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纖纖說話時，二長老龍漁與五長老楚煦走了進來，龍漁停在了穹蒼真君的身旁，楚煦立在了豆纖纖的身旁，擡眼打量立在豆纖纖身側的石玉，兩人對視後，石玉躬身行禮，楚煦微笑頷首。
穹蒼真君道：“妙法真人，你與妙嫮真人即刻前去清查弟子。”
“是。”
楚煦與豆纖纖正要擡步，石玉道：“太師父，剛才我家師父與您說話時，我好像看見有一只藍色蝴蝶從翀爐裏飛了出來，不過一眨眼就又沒了。”
豆纖纖回身看向了翀爐，疑惑道：“藍色蝴蝶？”
穹蒼真君道：“本座會細細查看的。”
石玉恭敬道：“我好像看見了，又好像沒看見，太師父與四長老查看翀爐時一定要小心。”
穹蒼真君道：“好。”
豆纖纖擡眸看向了石玉，眼神欣慰，石玉會擔心師尊的安危，說明他完全沒有因為巫山那晚的事記恨師尊。石玉也看向了她，笑的憨憨的，一副，我多懂事，快誇我的樣子。
豆纖纖點點頭，無聲表揚。
三人齊齊向穹蒼真君、紫淮真人行禮後，邁步往外走去，豆纖纖擡手收了架在洞口的彩虹拱門，拱門收下一刻，兩人手腕上同時浮現七彩手環，系在兩人之間的彩帶也翩然晃動，只一瞬，七彩手環就被豆纖纖隱了，可就是這短短一瞬，在場眾人都看了個清楚。
地道內的霧氣、陰氣已經全部散去了，楚煦捧出一團火，為三人照著路，豆纖纖接過石玉手裏的松木簪，盤好了頭發。
走出許久，楚煦道：“這就是你家弟子呀，蘇林澤說你家弟子長得比師尊還好看，我還不信，今日一觀，還確實是挺好看的。”
石玉道：“那五長老覺得是我好看，還是太師父好看？”
楚煦側臉看了豆纖纖一眼，笑著道：“你這徒弟倒也不客氣。”她壓低了聲音，笑著道：“既然是你問，當然你好看，不過，不許告訴你太師父，我是這樣說的，不然太師父要生氣的。”
石玉道：“謝五長老誇獎，我保證不告訴太師父。”
楚煦道：“不過，四師兄都傷成那樣了，你們倆真沒事嗎，如果受了傷，就回去休息吧，我去清查弟子。”
“昨夜，我與那陰鬼交過手，待會兒能幫上忙，我沒事……石玉，你累了話，我先送你回去。”
“不累，等師父忙完了，我們一起回去睡覺。”石玉說的自然，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楚煦突然抿唇笑成了彈簧。
豆纖纖一瞬間紅了臉，她道：“師姐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楚煦邊笑邊解釋道：“你別急，我知道是我想歪了，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石玉輕聲道：“師父，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兩次了，兩次了啊，第一次，他在六師兄蘇林澤的面前說她喜歡他，這一次，又在五師姐楚煦的面前說一起回去睡覺。
她這張臉到底還要不要了啊！
按下內心的咆哮，豆纖纖拿起師父的端莊，她道：“無事，只是以後不能如此說了。”
石玉乖巧道：“弟子知道了。”
楚煦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石玉，而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豆纖纖，道：“我怎麽突然覺得，我好像沒有想歪。”
豆纖纖臉紅的能滴血，她盡量維持著端正，道：“絕無此事。”
☆、明政殿三人對坐
楚煦看向了前路，邊走邊道“這師徒雙修也挺好的，上界的好幾位仙人都是師徒雙修，你也不必害羞。”
石玉道：“師徒雙修，那是什麽？”他問的認真。
楚煦道回身看向了石玉，一雙媚眼裏透著壞，眉心的蓮花鈿紅如血染，她的目光由上往下，而後由下往上，她捏著嬌滴滴的嗓子道：“你當真想知道？”
這兩人都在談些什麽，豆纖纖抿唇不語，只是胳膊上突然一重，石玉十分自然地挽上了她的胳膊，頭頂響起他的聲音，他道：“我只要我家師父與我說。”
他挽的倒是自然，可豆纖纖從頭到腳都不自然了，她動了動胳膊，雖然沒開口，可石玉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將她的胳膊放開了，而後，慢了半步，跟在了她的身後。
豆纖纖道：“五師姐，往後，你不要如此同他說話，不要用這樣的語氣，也不要說這樣的事。”她沒打算生氣的，可開口不知為何聲音又有些沖了。
楚煦越過豆纖纖看向了石玉，輕聲道：“你師父生氣了。”她的神情，仿佛因為她壓低了聲音，豆纖纖根本聽不到一樣。
石玉伸手扯扯豆纖纖的衣袖，低聲道：“師父，對不起。”
楚煦用肩膀撞撞豆纖纖，低聲道：“纖纖，對不起。”
豆纖纖悶悶道：“我沒有生氣。”
楚煦又撞撞她的肩膀，道：“就知道小纖纖不是那麽小氣的。”
豆纖纖道：“以後你不能同我家弟子再開這樣的玩笑。”
楚煦道：“知道啦，你都說了兩遍了。”
子休洞前，楚煦傳信給高階弟子令他們即刻清點弟子，隨後結了一張法陣，帶著兩人到了山前廣場的明政殿裏。
推開殿門，楚煦一揮衣袖，裏面燈就亮了，她道：“新做了一些點心，本來打算明日帶去看望三師兄的，我們這會兒吃了吧，明日我再做。晚上幹活，就得來點宵夜，我再給咱們泡壺茶，提提神。”
五長老妙法真人楚煦負責宗門錢銀雜事，所以常待在明政殿裏，她在明政殿的內間安了床，累了的時候經常會去躺一躺。
正殿裏的矮桌都是一人一張，內間裏放了一張圓桌，楚煦帶著兩人進了內間，圍著圓桌坐下後，打開了桌上裝著糕點的盒子。
盒裏的糕餅個個精致，看得出是花了好大心思做的，大概是因為他們中只有三師兄與五師姐一樣，他們都是人，所以五師姐對三師兄才會格外親近些，六師兄常常吵著要吃，五師姐總也敷衍著，懶得不做，只有實在被他念叨煩了，才會做一些來打發他，而每當她動手的時候，總也少不了三師兄的。
楚煦取出一只遞到了豆纖纖的手邊，道：“忙活了一晚上，你肯定餓了，吃吧。”
豆纖纖道：“可是，這個做起來很麻煩的，還是明日拿給三師兄吧。”
楚煦直接給豆纖纖塞到嘴裏，道：“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這麽多廢話。”她又遞了一塊到石玉的手邊，道：“你也吃。”
石玉雙手捧過，道：“謝五長老。”他捧著糕餅看向了豆纖纖。
豆纖纖點點頭，心道：吃口東西還要詢問她，她又沒有管他這麽嚴。她用眼睛的餘光瞄向五師姐，發現五師姐果真在抿唇偷笑。
豆纖纖再次紅了臉。
五長老將茶遞給兩人後，坐了下來，道：“皇極觀與逍遙宗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可卻突然對你出手，事情又牽扯到楚姑娘，惹得三師兄得罪了上界十二仙之首的司正星君，宗門近日裏又頻頻出事，師尊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擾亂，一時可能做了些錯誤的決定，不過，師尊的本心一定是為了我們好。”
豆纖纖道：“我知道的，只是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何師尊知道三師兄與司正星君的過節，卻還要我帶著楚姑娘去找三師兄。”
楚煦道：“這麽多年了，三師兄一直沒有從南陵亡國的舊事裏走出來，他沈溺在過去的回憶，師尊是想幫他解脫，師尊為了三師兄多次去找楚姑娘，想要勸她放下，可楚姑娘脾氣執拗，每一次，都是與師尊大打出手。三師兄如今斷了發，了了情，也好，三師兄他就是太執著於美好了。”
楚煦看了眼石玉，又看向了豆纖纖，道：“我看到了三師兄畫的畫，我問他為什麽沒有畫完，三師兄說，他看到那副畫覺得心裏特別難過，他說，若是你們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楚煦說著說著眼眶就濕了，她道：“三師兄他希望那日的清晨沒有盡頭，希望那日的路沒有盡頭，希望你們倆一直是笑著的，是開心的。”
楚煦濕著眼眶笑著，她道：“可能是因為我出生樂坊，所以，我無法理解貴族的想法，更無法理解曾身為太子殿下的三師兄的想法，我也只能做這些吃的開解他了。”她擡手搭在了豆纖纖的手背上，道：“你多去看看三師兄吧，陪他說說話。”
豆纖纖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楚煦又道：“你也多去看看師尊吧，師尊總說要斷情絕欲，可他自己最是深情，他連穿久的鞋子都舍不得扔，師尊他太孤單了，可又不喜歡熱鬧，雖然師尊看著只有二十幾歲，可我總覺得師尊已經太老了，他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我上次見他坐在崖邊看雨，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豆纖纖的腦海中浮現穹蒼真君一張帶淚的臉，他說，她將他忘了，他說，他找不到他的纖纖了，他說他很想她，那些話一想起就令人難過，師尊養她長大，她卻長長久久的不去看他，她太不孝了，她還因為石玉打傷了他，她簡直是大逆不道，她道：“往後，我會常去看師尊的。”
楚煦點點頭。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我也常常看雨，不止看雨，我還看風，看雲，看日出，看日落，我一看就好幾天。”
“哦。”楚煦抿著唇又笑成了彈簧。
豆纖纖的臉又不自覺地紅。
燭火搖曳，三人對坐，石玉接著道：“五長老讓我家師父去看三長老，又去看太師父，那我家師父什麽時候練功，什麽時候授課，什麽時候教我練功，什麽時候給我授課。”
豆纖纖：“……”
楚煦笑著道：“我又沒說，讓你家師父天天去，就閑了去，怎麽，你想要你家師父整天圍著你轉。”
石玉看向豆纖纖，輕聲道：“如果可以的話，也未嘗不可。”
豆纖纖一雙眼差點翻到了天靈蓋上，她道：“石玉，你閉嘴吧。”
楚煦樂不可支。
豆纖纖瞪了一眼石玉。
石玉端起茶杯，喝起了茶，用餘光瞄她，可就是不看她。
豆纖纖心道：她得給他盡快立規矩，教禮法了。
負責清查的弟子入殿稟報，三人出了內室。
弟子道：“啟稟五長老、七長老，經過清查，發現高階弟子肖智於今日午飯後失蹤，屍體現已找到，位於思源堂後的密林中，周身精血被吸幹，死狀慘烈。”
那陰鬼分明傷重，卻還敢在白日殺人，而且還能成功殺掉一名高階弟子，必須盡快抓到它。
楚煦道：“吩咐下去，弟子們今夜全部在山前廣場打坐，不可落單……將屍體擡進來，與他今日有過接觸的人都帶進來，還有，徹查思源堂四周，一旦發現異狀即刻發布信號，我來之前，不可妄動。”
弟子道：“是。”
擡著屍體進來後，與肖智有過接觸的弟子也被帶來了進來，他們立在屍體近旁。豆纖纖與石玉一同蹲下了身子查看，屍體上的血肉已被盡數吸幹，只剩披著一張枯皮的骨架。
豆纖纖伸手翻開，卻突然被劃破了手，血一沾上枯屍，枯屍就動了，它五指成爪襲向了豆纖纖。
“七長老，小心。”大殿內響起一聲弟子的驚呼，一聲嘡啷響，是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與此同時，豆纖纖擡手結印，她打算縛住枯屍，只是她沒來得及動手，枯屍就被石玉瞬間化成了齏粉。
“阿弟。”大殿內響起另一聲弟子的驚呼，他結了一張法印，想要將已經飄散的齏粉收集起來，可齏粉化作了雲煙，他什麽也沒有收集到，撲通一聲，他跌跪在地，仿佛被抽去了魂魄般。
豆纖纖看向石玉，眸色沈沈，因為石玉下手太重了，雖說這弟子死狀慘烈，陰鬼早取了他的三魂七魄，他已經沒有來世了，可石玉將他如此挫骨揚灰，他的親人不能讓他入土為安，他們會更加難過。
他們會記恨石玉的。
石玉卻完全沒有看到她眼裏的擔憂，他擡手握住了她的手，垂眸看著，溫熱的靈力流淌，將滲入她體內的陰氣全部逼了出來，傷口愈合，他松開了手，立在了她的身旁，他眸色亦是沈沈，看起來好像在生氣。
豆纖纖回眸看向了剛才想要拔劍護她的弟子，她一眼認出了他，天賜，只是他比昨夜見時臉色更加蒼白了。
昨夜，他隨著高階弟子趕來營救，今日見她有難又匆匆拔劍，豆纖纖對他微笑頷首，道：“我無事。”
天賜收了劍，躬身行禮。
☆、明政殿真相難覓
石玉道：“根據這弟子身上刀傷的深淺以及位置來看，他是在與人擁抱時，被認用匕首刺進了後背，那人身量與他相近，且兩人十分相熟。因為被好友殺害，所以他死不瞑目，死的一刻積蓄了大量怨氣，成了陰鬼的絕佳補品。”
楚煦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弟子身上，道：“他已經走了，還請節哀，你既是他的兄長，定知道他與誰關系最為親密，你細想一下。”
肖仁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站起了身，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位高大弟子的身上後，擡手指著他，道“啟稟五長老，他就是殺害我家阿弟的兇手，阮旦昨日因欺辱同門被鎖了靈脈，我家阿弟擔心他會不適應，今日午飯的時候特地去思源堂安慰他，他與我家阿弟幾乎一樣高，就是阮旦殺了我家阿弟。”
阮旦眼神悲傷，似是在因為肖智的去世難過，他道：“肖家大哥，肖智今日確實來看我，可我沒有殺他。”
肖仁看向了楚煦，拱手道：“啟稟五長老，我家阿弟與阮旦一直與交好，可他們卻同時喜歡上女弟子周瑩，周瑩一直在我家阿弟和阮旦之間搖擺不定，前段時間周瑩已決意與阮旦在一起，可昨日阮旦被鎖靈力後，她又來招惹我家阿弟，我家阿弟今日中午除了去安慰阮旦外，還打算與他說清此事。阮旦定是因為此事，對我家阿弟懷恨在心，所以才與陰鬼聯手，殺了我家阿弟。阮旦殘害同門，應被散去精魄、挫骨揚灰。”
阮旦道：“啟稟五長老，弟子與肖智之間確因周瑩有誤解，可弟子斷不會因此事殺人，弟子未曾見過什麽陰鬼，弟子對肖智之死毫不知情。”
豆纖纖記起那日思源堂內與阮旦同桌的女子，那女子瞧著性子軟弱，氣質清純，全然不像是會惹得男人為她爭風吃醋，刀兵相向的樣子。豆纖纖開口道：“雙方各執一詞，事涉周瑩，傳她來問話。”
周瑩很快被帶了進來，她滿臉憔悴，哭腫了一雙眼睛，鼻頭也是紅的，她擡眸看了眼石玉後，跪地俯首，道：“弟子周瑩拜見五長老、七長老。阿智他……”一提起這個名字，她就又哭了，她哽咽道：“阿智他因石師兄封鎖阿阮的事心懷不滿，所以，今日他尋石師兄為阿阮出頭。”
周瑩顫抖著肩膀，哽咽道：“請兩位長老明察此事，為阿智做主。”
豆纖纖看著周瑩，道：“不是石玉。”今日她醒來時雖已是午後了，但她與石玉一同做飯，一同吃飯，她和他挨得那麽近，若他殺了人，她定能察覺。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今日他確實與我打過一場，輸給我後，他就走了。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他被吸幹了精血，我沒有認出他。”
肖仁看向了石玉，問道：“你剛才並未翻身查看，為何知道我家阿弟背後有傷？你將我家阿弟的屍身化為齏粉，是為了掩蓋什麽？！”
石玉道：“我是用靈力探查的，所以不需要翻身，我將他化為齏粉，是因為他身上被陰鬼施了法，沾上仙人靈血後，會變成陰屍。”
天賜道：“剛才屍體突然動了，石師兄也是情急之下才動了手，我相信，石師兄絕對不是殺害肖師兄的人。”
肖仁道：“你一個低階弟子，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你說不是他殺的，那你說，是誰殺的？！”
天賜道：“弟子不知。”
肖仁道：“你想要討好七長老，可人家也要能看得上你那張病懨懨的臉！”
天賜一張臉越發蒼白了，他垂眸默不作聲了。
肖仁看向了石玉，道：“你如何證明不是你殺的我家阿弟？”
石玉淡淡道：“那你如何證明不是你殺的你家阿弟。”
“我細細想過了，阮旦被鎖靈力，想殺我家阿弟難如登天，可你不一樣，你連洗髓池的法陣都能破，如今，周瑩親口指認，定然是你殺了人。”肖仁看向了楚煦，道：“七長老與石玉師徒情深，她受他蒙蔽，不能明斷是非，弟子懇請五長老為我家阿弟做主，將石玉散去精魄、挫骨揚灰。”
天賜道：“石師兄待人溫和，這件事絕不是石師兄所為，請五長老明斷。”
豆纖纖看向了楚煦，道：“今日午後，我與石玉相處時，並未發現他身上有汙濁之氣，定不會是他。”
肖仁道：“他靈力高深，若有意隱藏，又豈會被七長老輕易發現。”
石玉道：“她只是說你家阿弟要找我尋仇，我也說了，我與他只是打了一場，他並非我所殺。”
肖仁並不看石玉，也根本不聽石玉的解釋，他躬身對楚煦行著禮，等她下令，他已認定了殺害他家阿弟的人就是石玉。
楚煦看向了被帶進來問話的弟子，道：“你們可有要說的？”
“今日，弟子見到肖智與石師弟說話。”
“弟子見到阮旦與肖智同行。”
“……”
楚煦看向了豆纖纖，道：“既然石玉與阮旦都有嫌疑，不如先將他二人收押，等到查到了其他線索，再行定奪。七長老，意下如何？”
豆纖纖道：“此事並非石玉所為。”
肖仁情緒激憤，道：“只是收押而已，七長老都不肯，若真的查出是石玉殺了我家阿弟，七長老是不是還要執意護短！”
楚煦厲聲道：“放肆！”
肖仁跪地，道：“我家阿弟被人如此戕害，我這個做兄長定要為他報仇，不管那人是誰，即便是拼上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楚煦道：“本君正是念著你親人亡故，心中悲傷，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饒恕你以下犯上，你若還是言語不敬，門規處置！”
肖仁慢慢起身，怒聲道：“七長老護著石玉，五長老又護著七長老，你們如此偏袒，你們眼裏根本就沒有門規，你們根本就不拿弟子當人，在五長老眼裏，弟子不過是為宗門賣命賺錢的工具，而七長老，一個廢物，不過是因為長得好看，得了穹蒼真君的青眼，成了仙，封了真人，不過一個陪/睡的妓/子，仗著……”
他的話沒有說完，嘴角就滲出了血絲，跌跪在地，石玉寒聲道：“你家阿弟我不曾殺，不過，你若是再胡言亂語，你，我就殺了。”
殿內的空氣一瞬間都變冷了。
豆纖纖感覺到了石玉的怒氣，只是這些話，她常聽，都習慣了，她反而倒是沒有多生氣，她再次重覆道：“石玉確實沒有殺害你家阿弟。”
肖仁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滿眼的恨意，他伏下了身子，開口，卻道：“弟子剛才情緒激動，冒犯了長老，請長老責罰。”
楚煦道：“口出穢語，拖下去，仗著五十。”
弟子們面面相覷後，接連跪地，求情道：“長老息怒。”
豆纖纖道：“念在他事出有因，石玉又已對他施加懲戒，還請師姐寬恕他。”
楚煦道：“念在七長老為你求情的份上，本君這次就饒過你，若還有下次，誅。”
肖仁道：“謝五長老開恩，謝七長老寬恕。”
虛弱綿軟的聲音響起，天賜道：“弟子突然想起有一種辦法可以找出殺害肖師兄的真兇。”
楚煦道：“什麽辦法？”
天賜道：“肖仁師兄與肖智師兄是骨肉血親，用肖仁師兄的靈血餵養肖智師兄的佩劍，以此喚醒劍靈，定能指認真兇，只是，此法至少需耗去肖仁師兄十年壽元。”
肖仁道：“這是什麽方法，我怎從未聽過。”
☆、明政殿力尋真相
豆纖纖道：“古籍中確實有過記載，活人祭劍可使普通佩劍生出劍靈，只是此法陰邪，生出的劍靈也多為惡靈，若主人心智不堅，修為不深，會被劍靈控制，性情大變，嗜血好殺。”
肖仁道：“七長老既然熟知此法，定然知道如何才能喚醒劍靈……弟子願用十年壽元換一個真相，為我家阿弟報仇雪恨。”
天賜道：“肖師兄，若行此法，耗去的有可能不只是十年，你得想清楚，不然到時候你又因此責怪七長老，甚至遷怒我……”他虛弱的聲音裏透著膽怯。
肖仁道：“即便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心甘情願，還請七長老助我。”
豆纖纖道：“你尚未修成大道，如此耗費，只怕一輩子難再登頂，你再好好想想。”肖智已經死了，即便報了仇，他也不會活不過來，肖仁若是因一時沖動毀了前程，來日無休無止的挫敗會壓的他喘不過氣。
豆纖纖十八歲修出大丹，成為真人之境，她本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也曾狂妄至極，可後來她長長久久的修不出靈力，整日遭人恥笑，自卑的白綾緊緊勒著她的喉嚨，勒的她痛不欲生。
肖仁俯首長拜，懇求道：“請七長老成全。”
豆纖纖道：“好。”
肖智的佩劍被遞到了肖仁的手裏，豆纖纖結下一張法印，擡手覆在了肖仁的後背，血氣縈繞在了佩劍之上，佩劍上縈繞起黑氣，佩劍震顫不已，貪婪的吸食著肖仁的血氣，劍靈被喚醒，長劍擡起，直直沖上前，刺向了阮旦的心臟。
阮旦往後急退，他道：“不是我。”生死關頭，他右手腕黑符閃耀，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他連聲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肖仁怒吼道：“劍靈有記憶，我看到了，是你用匕首捅進了阿智的後背，你利用他的信任騙他，你怎還敢站在這裏，去死！去死！”
肖仁盛怒，劍風掃過之處，一片狼藉，殿內弟子匆忙都退到一旁，唯有周瑩跪在原地，眼神悲切，她突然站起了身，看向了阮旦，帶著哭腔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阮旦邊躲邊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石玉看向了豆纖纖，道：“師父，要撤去我種給他的護身符嗎？”有護身符，肖仁殺不了阮旦，可也不能讓他們如此亂鬥。
劍靈親眼所見，不會有假。豆纖纖道：“撤了吧。”
石玉當即出手，阮旦沒了靈符護佑，肖仁手中的劍抵在了他的胸口，眼看下一刻，阮旦就會被一劍斃命，可他的胸口卻一瞬間冒出了黑氣，黑氣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握緊了劍，而後，肖仁周身的血氣通過劍身傳向了阮旦。
楚煦瞬移到了阮旦的身後，擡掌將法印蓋在了他的背後，靈力激蕩，殿內修為低的弟子瞬間被震飛，黑氣化於無形，楚煦退到了一旁，肖仁的劍直直刺入了阮旦的心口，吐出的鮮血濺汙了肖仁的臉，他喃喃道：“不是我。”話音落，他就直直向後倒下了。
肖仁一雙眼腥紅，他喝道：“去死！去死！”他俯身將劍再一次捅入了阮旦的心口。
楚煦道：“他已經死了，停下吧。”
肖仁卻似是聽不到般，他將劍拔出後，又刺向了阮旦的胸口。
楚煦也不再阻攔，她道：“陰鬼已除，通知弟子回房休息，其他人都退下吧，妙嫮真人留下。”
“是！”弟子們依次向外退去。
石玉看向豆纖纖，豆纖纖點點頭，石玉道：“弟子在殿外等師父。”
楚煦道：“本君與妙嫮真人有事要談，會很久，你回觀乾坤。”
石玉一臉不情願，豆纖纖道：“先回去。”
石玉躬身行禮，道：“弟子告退。”
周瑩最後一個出了殿，她紅著眼，掛著淚，立在門口看了很久，關上了殿門。
楚煦看向了還在洩憤的肖仁，她寒聲道：“停下！”
肖仁舉劍的手微微一頓，而後將劍插在阮旦的身體上後，朝著楚煦跪倒了。
楚煦道：“你的仇已經報了，現在來算算我們的賬！”
肖仁道：“弟子有錯，但憑長老責罰。”
楚煦居高臨下的看著肖仁，擡手就是一掌，掌風淩厲，肖仁瞬間被震飛，他重重撞在墻上，吐出了鮮血，楚煦擡手，肖仁被靈力牽引上前，她扼住了他的喉嚨，她道：“什麽叫陪/睡的妓子，你好大的膽子！”
肖仁擡手去扯楚煦握著他脖頸的手，他被掐的喘不過氣，他斷斷續續道：“五長老饒命。”
楚煦冷笑一聲，道：“饒了你，做夢！你仇也報了，心願已了，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就去死吧。”
豆纖纖急聲道：“他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師姐饒了他吧。”
空氣中滲出涼意，二長老紫淮真人出現在了殿中央。
楚煦將手中的肖仁甩在了地上，踢了一腳，道：“若不是七長老為你求情，本君今日一定殺你。還不爬起來謝過七長老。”
肖仁匆匆爬起，道：“謝七長老寬恕，謝五長老寬恕。”
楚煦躬身行禮，道：“二師姐怎麽來了？”
豆纖纖躬身問禮。
肖仁仿佛看見了救星般，他雙眼瞬間明亮起來，他道：“弟子肖仁叩見二長老。”
龍漁還禮，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阮旦的屍體上，道：“看來陰鬼已經抓到了，這肖仁素來莽撞，可本性倒也不壞，不知今日又犯了什麽錯。”
楚煦道：“他口出穢語，汙蔑師尊和小七……還罵我。”
龍漁道：“他跟著我修習多年，從不是無禮之人，想來今日定事出有因。不過，辱罵尊長確實該罰，待我回去後，定好好教訓他。”
楚煦笑著道：“二師姐一定要好好約束他。”
龍漁道：“一定，那這裏既然已經無事了，我就回去了。”
肖仁道：“拜別五長老、七長老。”他起身拔出了阮旦身上的劍後，跟著龍漁一起走了。
待到兩人離去，楚煦擡手，將阮旦的屍體化成了雲煙，她擡手拉拉眼角，道：“熬了一晚上，都要長紋了，走吧，我們進去說。”
豆纖纖邊走邊道：“那弟子只是說錯了話，五師姐為何發如此大的火？”
楚煦並未立刻回答，兩人進了內間，楚煦靠在了床上，翹著二郎腿道：“若不是有人常在他耳邊如此念叨，他一個弟子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豆纖纖坐在桌前，看著一襲紅裙的楚煦，她聽懂了五師姐的言外之意，可又不願意相信二師姐會在背後如此說她與五師姐。
楚煦側身躺著，用手支著頭，看著豆纖纖，道：“那哭哭啼啼的女弟子說，那肖智尋石玉打架是為了替好友出頭，我看啊，分明就是二師姐指使的，二師姐是讓這弟子去探查石玉的實力，這弟子定是被石玉打傷後，被陰鬼盯上了。”
昨夜，二師姐隨師尊一起對石玉下手，她已經知道師尊並沒有將石玉當做逍遙宗的後繼人培養了，而且，二師姐已經親自探查過石玉的實力了，沒有必要再派弟子去探查。豆纖纖道：“或許，那肖智就是為了替好友出頭才找的石玉。”
楚煦道：“或許吧。你知道師尊為何要殺石玉嗎？”
豆纖纖疑惑道：“你從何處得知？”
楚煦道：“還能從誰那知道，還不是就是蘇林澤那個大嘴巴，什麽秘密都藏不住。快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師尊為何要殺石玉？”
豆纖纖搖搖頭，雖然她知道，可是她不確定她知道的和六師兄告訴五師姐的是不是一樣的。
楚煦笑著道：“是因為蘇林澤跑去跟師尊告狀說，你說你喜歡石玉，然後師尊就生氣了，再然後師尊就叫了二師姐、四師兄還有六師弟趁你不在，去殺石玉了。”
那天無咎堂內，石玉口無遮攔，提到她對他說了喜歡他，六師兄竟因為這麽一句話，就跑去跟師尊告狀，豆纖纖擡手扶額。
楚煦抿唇笑成了彈簧，她道：“你知道什麽是豬拱白菜嗎？在師尊眼裏，石玉就是那只豬，你是他的小白菜。師尊為了他的小白菜去殺豬了，哈哈哈哈……”
雖然這個比喻很好笑，可豆纖纖卻笑不出來，因為若不是她及時趕到，石玉就會被他們真的殺了。
見豆纖纖神色淡淡，楚煦止住了笑，她道：“你不會真的因為石玉生師尊的氣了吧？”
豆纖纖搖搖頭。
楚煦道：“不說這個了，說說石玉吧，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單純。”
豆纖纖露出疑惑。
楚煦道：“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一般這樣的話後面不會有什麽好話，石玉是怎樣的人，她自會分辨，豆纖纖笑著道：“那就不說他了，師姐說，留下我有要事相商，是什麽事？”
楚煦盤腿坐起了身子，看著豆纖纖，道：“你只有石玉一個徒弟，難免將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喜怒哀樂都隨著他，這樣久而久之，你難免會誤以為對他生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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