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過了數天，也就到了浩浩出院的日子。

浩浩的身體狀況恢覆得不錯，只是需多註意呼吸系統，回到家依然被叮囑要多休息，總的來說，我對他的恢覆狀況還算滿意。

至於『不如死』的命運，可沒那麼幸運了。龍派人和『生不如死』鬧不和，打了場架，雖沒驚動警方和校方，但至少應了他的意願──替浩浩報仇。

『你不如死』的地盤，一個個不是因為被警察查扣，就是被新進黨派搗亂。這些都只是輕微的轉變，為了不讓『你不如死』懷疑到我頭上來，龍放緩動作。

當龍心情好的時候，他就停手讓『你不如死』快活。碰上龍心情不好的時候，『你不如死』就得忙著救火。

我看這出戲看得過癮，覺得自己做對決定，如果是我動手，一定沒有現在這麼好玩。

整整一年後，『你不如死』按耐不住，帶著剛畢業的弟弟打包回鄉重新生活。

相對的，浩浩同樣畢業了。畢業典禮上，浩浩的家人遠從新加坡飛過來沾浩浩榮耀畢業的光環。

岳父岳母開心得合不攏嘴，只能說他們終於望子成龍了！

威聖在浩浩心情最好的時候，塞了一個文件夾給他。浩浩好奇地打開，裏面是他工作了一年多的公司的完整介紹，包括老板的真面目。

浩浩見到介紹上有我的照片後，擡起頭，默不吭聲地看著我，讓我開始緊張起來。

「呃……浩浩，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那是有意羅？」浩浩淡淡地說，讓我突然招架不來。

「啊……你別生氣啦……當時告訴你，你一定不會加入啊……」

「你那麼肯定？」

「呃，也不是啦。只是……不想冒險。」我飄浮的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飄了。

浩浩死盯著我，久久不說話，旁邊站著的家人，一個個抱著看戲的心情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噗……哈哈！！」

「你笑甚麼啦？」

「我早就猜到了好不好。半年前，威聖竟然出現在公司，當時他雖然打扮得很奇怪，而且鬼鬼祟祟的，但我能確認是他。」

矛頭指向威聖的時候，他呆呆地想著是否有這樣的事情，但懊惱多久都想不起來是甚麼事情讓他暴露身分。

「那也可能是他的公司啊，不一定是連我都有份兒啊。」我攤攤手，有點無法接受浩浩早就知道這件事的事實。

「我想，就算原本沒份兒，被你知道有可能錄取我的申請的公司，你會不把握機會擠進來？」

「唉……浩浩，有時候，你的腦袋挺靈活的。」

「錯，我不管甚麼時候都那麼靈活。」

「是是，吵不過你。」我投降了，對著自己的愛人，爭論下去只有自討苦吃，倒不如讓他贏了，自己也算撿到些開心。

他知道自己贏了，開心地笑得雙眼瞇成一條線。

（下章結局）

(11鮮幣)82 我們的未來（終）

若幹年後，我倆頭發沒剩幾根黑色，頂著頭銀白色的頭發，悠哉地過著平靜的生活。

為了方便互相照應，我們的住家非常鄰近，龍住我們家對面，威聖就住在我們家隔壁。我們住在山頂上，晚上常相約數星星。白天牽著手逛菜市場，傍晚到溪邊看日落，晚上和威聖、龍一家人一起吃晚餐，長年如此，沒有改變。

拋開了城市烏煙瘴氣的生活，我們三家人搬到偏鄉下的地方去，偶爾和鄰居打打嘴炮，偶爾像今夜一樣搞個聚會。

今夜，為浩浩做了個大壽。這難搞的小老虎，數年前開始喋喋不休說不要搞這種讓他成為主角的聚會，而且辦一次大壽，等於告訴他年紀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快要和我攜手走過那條橋。

他不是害怕死亡，人本是會經過生老病死這環節，這個循環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想向上天要求多賜他陪在我身邊的一天。

去年起，浩浩的記憶力變得越來越差，常常忘東忘西，但數十年前的事情總是記得清清楚楚，常常找我聊起當年史。我覺得很慶幸，他沒忘了我，要不然我可傷心透了。

聚會接近尾聲，人客還在飯廳和客廳裏頭聊天，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浩浩要我陪他到屋外透透氣，撒嬌的樣子，從來沒變過。

「威廉，謝謝你。」浩浩坐在長凳上，靠著我的肩膀，皮膚因為老化的臉頰依然呈現紅暈。

握住他那不再順滑的手，歲月過然不饒人，只是就算皺巴巴還是讓我覺得可愛，親親他的額頭道：「謝甚麼呢？」

「以前我總是很抗拒你們給我辦生日會，最近我才明白過來，其實一年一次，雖然知道自己又老了一歲，但至少這一天我會記得你依然很愛我，我依然陪在你身邊。」

「你這甚麼話呢？我每天都很愛你，你每天都陪著我呀。」

他笑笑，臉上慈祥的樣子，真是引人犯罪。雖然我倆早在二十多年前沒了性福，但我們依然幸福。

「是是，說不過你。」他輕聲笑了一聲，望著不遠處，三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在玩耍，那三個小孩，其中一個是龍的曾孫子，其餘是鄰居的小孩，突然想起某事，開心地笑著說：「威聖的曾孫兒還真可愛。」

威聖在一個月前添了曾孫子，笑得合不攏嘴，浩浩也能置身其內，開心得兩天睡不著覺。

「後悔了吼？我就說過要領養，你就是不讚成。」親親他的臉頰，耐心給他順了順被吹亂的頭發，他舒服地靠著我，但嘴巴卻抗議道：「不要，我們不是有家勝當我們的孩子了嗎？」

「你呀，總愛把威聖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真是服了你。」

「有甚麼不好？既有洪家血脈，聰明又懂事。」

「只會拍你馬屁，你當然喜歡。」

「是，你不喜歡，明明比威聖更寵他。」浩浩白了我一眼，「他是洪家的小孩，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好好好，說不過你。」對於浩浩一連串的攻擊，我也只能搖頭笑笑。

「爹地，爸比……」從屋內傳來叫喚聲，我們同時轉過頭，見到剛剛提起的家勝手抱著孫子跑著過來。

我和浩浩都不能生孩子，自然不會有自己的小孩，所以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家勝成了我們半個兒子。家勝會叫我們爹地和爸比，是因為『爸爸』這名詞是留給威聖用的。一個孩子有三個爹，我看他倒也覺得挺威水的。

「爸比，生日快樂，壽比南山，身體健康，還有祝您永遠青春美麗。」家勝來到我們面前，半蹲在浩浩面前，嘻皮笑臉地給他祝壽。

「那我不就成了不會腐爛的木乃伊？」

「爸比才不是醜醜的木乃伊。啊，這是送給您的禮物。」說著，家勝單手抱著孫子，伸出手將一個信封交到浩浩手中。

「這甚麼？要炒你爸比魷魚嗎？」浩浩打趣地看著白色信封，故意說得家勝要開除他一樣。

家勝緊張地搖著頭，「才不是咧！這是我送您和爹地的禮物。」

「我也有？」我驚訝道。

「嗯！這是旅行配套，是給您們倆老一起去呀！當然，還有大家也會去。」

「都快老得走不動了，你還要我們去受罪呀？真是養兒氣自己……」浩浩憋著笑，就是愛開玩笑。

「爸比真不給面子，好歹您的乖曾孫第一次出國，您卻不領情。」

「嗯？」浩浩笑瞇瞇地接過曾孫子，懷裏的小嬰兒雖醒著，但不哭鬧，眼睛黑溜溜的可愛極了，仿佛知道抱著他的人是曾祖父一樣盯著看。

「唔……真是每看一次，就會覺得他又更可愛了。我的小曾孫，我的小勳勳，你怎麼那麼可愛呀？」浩浩突然冒出變得不完整的娃娃音，逗著聽不懂我們在說啥的小曾孫。

「浩浩，小勳勳是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啦……」我作勢要將他抱過來，浩浩翹起嘴唇，抗議著我的舉動。

見我無奈地攤手不跟他搶小勳勳後，他繼續跟小勳勳玩起來。

「啊……」浩浩突然楞住了。

「怎麼了？」我緊張地問他，他擡頭露出無奈的表情，「你的好曾孫，給我拜大壽咧。」

浩浩這麼說，我忍不住大笑，家勝聽懂浩浩話中的意思，趕緊抱走出糗的小勳勳，給他換尿布去了。

「孩子長大了，我們也老了。」浩浩挨在我懷裏，突然感嘆道。

「這甚麼話呢？我們哪會老，人家老得走不動了，我們不是還能走走看世界嗎？」

「呵呵，那是因為你牽著我呀。沒你牽著手，我哪都走不到。」

浩浩和我經過多次近乎生離死別的生活，我們都舍不得對方比自己早離開。

「那我繼續牽著你的手，繼續走在天涯海角。」親親他的手背，給他一個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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