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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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有何貴幹?”

白翼收起傘,雨絲落在他的肩膀和頭發上,面色也是蒼白的。

“我……聽聞左使的宅子裏梔子開的美,不請自來了。”

“您倒是很懂得情趣,梔子雖然是尋常花色,但卻氣質淡雅、香氣馥郁,而經了一夜雨洗之後,潔白的花瓣更顯嬌嫩,仿佛能沁出水來。不知道白將軍是否也和在下一樣,覺得這梔子的花瓣,很像美人的肌膚?”

蘇允明淡笑著,邀請白翼入席。而白翼雖面容鎮定,卻也到底是嘴唇顫抖,言辭也帶著幹癟。

他幹笑一聲。

“是嗎?原來看梔子還有這麽多的講究。”

“這是自然。江南的美在於與世無爭的寂寞,也在於悄然飄零的淡漠,所以江南出名士,而北方卻都是國家棟梁。”

含糊地說著,蘇允明招了一下手,侍女送上小香爐,往裏面撒了些梔子香粉。

於是,原本就被融化在雨絲中的花香不著痕跡地包圍的小亭,此刻更是香軟馥郁,只是這份柔弱中帶著堅強,倒也似梔子,看著嬌嫩,其實堅強。

清香融化在空氣中,浮動的每一絲都是香,白翼感到了不自在。

他記得在江南的那些日子,石板路上,細雨蒙蒙,晨風中悄然綻放的梔子融化在江南的雨霧中,迷迷糊糊,朦朦朧朧,那恍如隔世的過去。在那個與世無爭的世界裏,他們享受著清茶美酒,品味天下文章,倦了便抵足而眠,何等的逍遙又是何等的快活,為何最終卻走到了今天這境地!

“允明,我……我想知道,我現在道歉,能得到你的原諒嗎?”

心中反覆想著的話,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口,白翼大驚,連忙低頭喝酒,不想這竹葉青看似溫軟綿柔,入口竟是冷冽火辣,不由地漲紅了臉。

蘇允明依舊冷著臉,他知道,白翼即使懷疑墨竹與自己關系非常,或是猜到了兩人即是一人,卻也是絕對不會輕易地問出那句話。

“白將軍,還沒有喝酒呢,怎麽就醉了?”

“和風細雨,忍不住就想到了一些過去,明知道不能回頭,卻還是總想著,如果那時候我選擇了另一種人生,現在是什麽樣子?”

白翼一邊嗆酒一邊無奈地說著,蘇允明也只是冠冕堂皇地溫和勸慰。

“人生在世,由命不由人。若是你當初做了另一個選擇,此刻也定會後悔。因為,人總是不滿足現狀,總以為能得到更好的。”

“但是當時我是真的錯,從作出決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錯了,徹底地錯了,但是我能做出另一個選擇嗎?我被家族綁得太痛苦,根本不敢也不能做出另一種選擇。我……拋不下,那時候的我,拋不下,也不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您來我這裏看梔子?”

淺笑,看不出真心的笑容。

白翼頓覺一陣酸楚。

雨已經小了,夜風習習,送來沾染了雨水的潮濕花香,更加濃郁,也更加憂傷。

一直都徘徊心頭的遺憾再一次湧動,他知道,有些東西是真的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當他抓緊手中的匕首的時候,當他做出那傷人的決定後,他已經踏上了漫漫黃泉路。

“行之,你與我只是註定了緣分卻到底沒有更多的情誼,於是最終要分離,不管那時候我做出的決定是不是正確,我們都只是前世有緣,今生無份,對嗎?”

這是哀求嗎?

蘇允明看著白翼,雨夜的燈火也帶著黯淡的昏黃,他看著熟悉而陌生的面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言語。

不能原諒,但是卻又不想再糾纏不清,拔出的感情早就不能回頭了。

只是……他究竟還想得到一份安慰吧?

為了黃泉路上煢煢獨行卻也不至於被肆意的曼珠沙華迷失了心神?

蘇允明看著他,眼中漸漸有了潮濕,淚水凝結在睫毛之上,緩慢地匯聚,最終不堪重負,滑過眼角,如珍珠般,落下了。

“對你,我沒有愛過,也不曾恨過。你對我教的所作所為,雖令人不齒,卻也是受命於人,時至今日,我已經不想深究。所謂‘前世有緣,今生無份’,是你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白翼笑了,笑得快要哭出來了。

“是呀,我確實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多謝你點明,從此以後,我再也不用痛苦了!行之,天下人都唾棄我,不理解我,但是——傷我最深的,到底還是你。因為,就算被你當做自作多情,我也是——”

“夜深了,將軍還是早日回府歇息吧!蘇州城可沒有看起來那麽太平。”

蘇允明毫不留情的打斷了。

白翼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瞪大眼睛呆了一會,最終悵然若失地轉身離去。

垂頭喪氣地消失在夜幕深處,任雨絲打濕了衣衫。

原來……那件東西他從來都沒有得到的,只是一場——

自!作!多!情!

蘇允明卻也只是站在亭子裏,示意暗處劍拔弩張的護衛們平靜下來。

白翼的心已經被擊垮,走在路上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用武力殺死一個人很容易,蘇允明很清楚,但是他不想殺白翼,白翼帶給他曾經的傷害,已經不是簡單地以性命就能補償。所以,他選擇了擊垮他,擊垮白翼的意志,讓他活著卻比死去更加的痛苦。

這是蘇允明的選擇,一個也許並不正確卻是他最想看見的選擇。

夜風有些涼,吹得衣袍鼓起,竟好似要飛走一般。

他閉上眼,迎風而立,任心神彌散在浸透了梔子的冷香中。

我作為一個左使,作為意尼教養大的孩子,能為意尼教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以後的事,也只能問那冥冥中也許存在的神靈了。

只希望若有來生,不用再背負任何責任,可以投得一處世外桃源,無愛無恨風輕雲淡,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任潮起潮落,只一人逍遙。

愛是苦,恨是苦,執著總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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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嫣和玉郎都是體貼溫婉的性子,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心情再差也會被逗得笑出來。但是蕭宇也知道,這些快樂都是幹巴巴的,不過是看著心嫣和玉郎那麽努力地逗笑,不忍駁了他們的意。

他感到好笑,過去的自己何曾在意過別人的心情,仆從們稍有不如意處便是冷眼責罵,為什麽現在,心嫣和玉郎悉心討好自己,自己也會迎合他們露出笑容?或許是知道被拒絕的苦楚,於是不忍他們也傷心。

看著他們那殷勤而可憐的模樣,蕭宇便會想到自己,自己也是一樣的卑微著祈求他的註意,想讓他快樂,想讓他為自己吐露笑意。

可惜父皇和皇兄們對他做過那種齷齪事情,自己又為了早些哄得他與自己坦誠相對,一再的謊言,最終弄巧成拙,成了這副摸樣,也是自作自受。

這般想著,蕭宇越發的憂郁了。

但這份憂郁也沒能持續多久,蕭天瑞的到來打破了暫時的平靜。

蕭天瑞是最得今上信賴的王爺,自皇兄執掌大權以來,多次提拔,蕭天瑞也是兢兢業業不畏流言,將所有阻礙皇兄的勢力都拔出了。蕭宇不喜歡蕭天瑞做人的狠毒無情,卻也承認他是帝國不可或缺的部分,他的鐵腕保證了君王更疊期間的穩定,也讓太子坐穩了皇位。

只是他來蘇州,蕭宇自然泛起不舒暢的念頭。

畢竟,雖然蕭天成對蕭宇處處留情,蕭天瑞卻一直將蕭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蕭天成繼位的三年來,若不是皇兄對蕭宇處處庇護,蕭宇也是低調行事,蕭天瑞早就抓到錯處將蕭宇處置了。

此番前來,蕭天瑞的用意昭然若揭。

只是就算心中明白,蕭宇也不會說出口,他接到消息的時候蕭天瑞已經進城,於是索性便擺足了派頭,換上繁瑣奢華的衣衫,攜美人姣童,花團錦簇地出席夜宴。

蕭天瑞看見蕭宇進入,就是一陣皮笑肉不笑的恭維。

“七弟,看你懷抱美人,就知道這次的蘇州之行,收獲甚豐。”

“也多虧了皇兄的保舉,若不是皇兄給我機會,我又怎能來到蘇州,還結識了那麽多的美人?”

因為習慣了蕭天瑞的尖銳言辭,對此毫不在意的蕭宇攬著美人的腰入席,反而是在一旁陪同的官員們兩股戰戰,尷尬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才開始歌舞酒宴。

酒過三巡,男人的話題便漸漸轉得輕松,加上美人作陪,大家也就開懷笑容,言笑晏晏,妙語連珠了。

而蕭宇,更是捏著酒杯走到蕭天瑞面前,坐下。

“皇兄,我敬你一杯。”

“七弟主動敬我,那這杯酒是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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