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不會有人比你更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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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光線明亮, 穿過透明玻璃窗灑在兩人身上。

雲枝埋頭在江淮野胸膛,眼淚暈染開,徹底弄濕了他的襯衫。

多年深埋在心底, 一直欺騙自己的情緒, 因為這個男人,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口, 洶湧劇烈翻滾,徹底把雲枝淹沒。

她一點都不灑脫, 她其實很在意, 在意得要命, 她覺得很委屈, 特別不理解,還特別不甘心。

為什麽被放棄的那個是她, 是她不夠好嗎,她不值得被愛嗎?

可她會努力的啊,她也可以學著變得很好啊, 為什麽都不要她呢。

她脆弱又敏感,可她連這都不敢讓別人發現, 不想狼狽得那麽徹底。

都別來笑話她啊, 她很害怕。

她駐起殼, 想把自己保護起來, 拼命裝作不在意, 她不是多餘的存在, 好像這樣就可以不受傷害。

濕的地方像是在發燙, 小姑娘哭泣的聲音已經沙啞,灼燒他的心口。

江淮野手臂用力,把懷裏的小姑娘抱得更緊, 另一只手摸她的長發,從上而下,輕柔地撫摸,親吻她的發頂。

動作太溫柔,像對待稍不留神就破碎的稀世珍寶。

雲枝窩在他懷裏,過了許久,哭聲漸漸停下,音量很小,抽抽搭搭的,微側過身,憋得有點難受,張嘴呼吸新鮮的空氣,竟然還打了一個哭隔。

她覺得很丟臉,趕緊緊閉嘴巴。

江淮野低眸,小姑娘擡頭看著他,鼻頭都紅了,眼睛裏還有一汪清泉,有一點淺淺的撒嬌依賴的意味。

他疼惜的同時又感到有些好笑,抽了兩張紙巾,小心地擦拭她的眼淚,看著這花臉的貓,嘴角的笑意彌漫開。

江淮野拉著雲枝,走進衛生間。

雲枝朝鏡子裏看過去,鏡子裏映照她的臉,眼睛特別特別腫,眼眶紅通通的,眼睫毛濕`漉漉的,妝容微花了不少,十分的狼狽。

雲枝耳朵有點熱,低下頭,忍不住擡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淮野拿著熱毛巾,單手擡起她的下巴,眼眸低垂,擦拭她的臉。

雲枝覺得羞恥,但是十分心安理得接受江淮野的服侍,情緒大起大落,她感到有些疲憊,還有點困。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心裏還記掛櫃子裏的藥,眼睛紅紅地看向江淮野,聲線微啞還有點悶:“江淮野,櫃子裏的藥,你要全部扔掉。”

她的眼底是絕不妥協的堅持,即使狼狽卻因為這關心變得灼灼生輝:“我要看著你扔掉,還會經常檢查。我不許你再吃多一次,一次都不行。”

江淮野嘴角微勾,順著她:“嗯。”

雲枝抽著鼻子:“你必須每天按時睡覺,我也會監督你的。”

她忽然想起現在自己的生活習慣好像也不太好,紅著眼睛說:“我也會監督好自己的。”

“好。”

說到這個,雲枝忍不住記起裴清讓的話,江淮野這兩年多的時間,過得得多辛苦啊。

一想到這個,她鼻子就酸,好不容易停下的淚意再度湧上眼眶,在江淮野面前,眼眶很快霧蒙蒙。

“這怎麽了?”江淮野無奈,“我這不是很聽話嗎?”

“可我還是難受,”雲枝知道這樣不好,用力抽了抽鼻子,勉強克制住掉眼淚的沖動,她的語氣有點埋怨,更多是藏不住的心疼,她捂住臉,“你讓我好難受。”

江淮野把她抱進懷裏:“是我不好。”

雲枝嗯了聲:“你還要跟我醫院,做全身檢查。”

說到這,她的淚意再度湧上來,這次真的克制不住了,啪嗒啪嗒一顆一顆,落下來,伸手探向他的腹部,動作很輕:“你當時肯定很疼。”

江淮野笑了下:“早就不疼了。”

他再次擦幹凈她的眼淚,語氣又好笑又無奈:“別哭了。”

“又不是我想哭,我控制不了。”

江淮野一頓,悶笑出聲:“嗯,不怪你。你想哭多久都可以,好不好?”

這樣說,雲枝反而有點哭不出來了,眼淚漸收,不想讓江淮野覺得她太過嬌氣:“我以前很少哭的。”

江淮野嗯了聲,她看不出他信了沒有。

“是真的。”雲枝忍不住強調,“沒遇見你之前,我沒那麽愛哭的。”

在她稍微長大一點,已經隱約能感覺世界的善意惡意,她開始不那麽愛哭了。

哭並不能解決問題,可是她在他這裏哭過好多次。

江淮野輕挑眉。

雲枝舔了舔唇,語氣有點認真:“我懷疑,你可能是自帶什麽讓別人掉眼淚的buff。”

“我還有這玩意?聽著黏糊糊的,”江淮野語氣吊兒郎當,似乎有點意見,“怪娘的,跟你對象這種純爺們配嗎?”

“嗯。”雲枝點了點頭,“肯定有,我只愛對著你哭。”

江淮野目光落下,小姑娘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擡手,用力揉了下她的腦袋,看著她:“行吧。”

江淮野妥協般:“偶爾娘一下,也不是不行。”



雲枝原本化這個美美的妝,一是不想給江淮野丟臉,二是還有那麽一點像張開尾巴的小孔雀,嘰嘰喳喳地叫嚷我超級美超級美!這塊地被我圈下啦!!你們休想搶的意味!!!

結果美美的來了,現在蔫了吧唧的滑稽樣。

她不想讓人看見。

江淮野問她中午飯想在哪裏吃。

公司人來人往,超級多人,她這副樣子走出去,肯定引人註目。

雲枝沒這個臉,她要等眼睛消了再走。

辦公室裏有小廚房,雲枝煮了兩個雞蛋,熱騰騰的雞蛋敷在眼睛上,好在消得還算快,吃過午飯之後,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為了讓雲枝安心,江淮野在下午空出時間,兩人到醫院,給江淮野做了檢查。

身體傷害不可逆,但是只要不要酗酒,多註意身體,並不影響日常生活。

江淮野懶懶坐在她旁邊,轉眸看著她。

雲枝拿著檢查報告,來回看了兩遍,除了胃有點毛病,其他都很健康,她稍稍放了心。

江淮野笑道:“放心了?”

雲枝瞅了他一眼,勉強點了點頭:“醫生說的話,你必須認真執行。好好吃飯,只能喝一點點酒。”

不能酗酒,在這小姑娘嘴裏就變成只能喝一點點了。

江淮野並不介意,看著她的眼眸,老實點頭:“知道了。”

江淮野下午還有工作。

雲枝不想跟他回去,想到江叔叔還在醫院,昨天又實在走得有些匆忙。

雲枝:“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去看看江叔叔,晚上再去找你吃飯。”

江淮野站起來:“你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雲枝看著江淮野走遠,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來到病房前,雲枝推門走進去。

衛秀馨轉頭看過來,發現是雲枝,笑瞇瞇說:“枝枝來了,快進來坐。”

江謙也笑了,招呼她進去。

雲枝點了點頭,溫聲喊了聲阿姨叔叔,邊走進去。

這個時候,腳步聲從衛生間一步一步走過來:“也不知道做什麽,怎麽不接我電話。”

聽到這個略微熟悉的聲音,雲枝猛地擡頭,轉頭看過去。

一個齊肩利落短發女人走過來,她穿著白色西裝套裙,年紀看起來跟衛秀馨差不多。

陶邈看過來,視線落在雲枝身上,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笑容溫和:“秀馨,這小姑娘是誰?”

“我未來兒媳婦,雲枝。”衛秀馨笑著介紹,“枝枝,這是大姑姑。”

陶邈笑容微頓,視線與雲枝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後撩起臉龐的碎發,掛到耳後,神色從容:“這樣啊,你這個兒媳婦長得真漂亮。”

衛秀馨笑著點頭:“是吧,我也覺得很漂亮。”

陶邈在衛秀馨旁邊坐下。

衛秀馨說:“坐了那麽久飛機,累不累?”

陶邈:“還好,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你早說要過來,我叫淮野去接你啊。”衛秀馨嗔怪說。

“用不著這麽麻煩,打個車就到了,”陶邈趕緊搖頭,“再說要接也該讓清讓接,讓淮野跑一趟算什麽事。”

陶邈和衛秀馨說話,偶爾也打趣雲枝兩句。

雲枝的視線時不時落在陶邈身上,衛秀馨說這話,沒太留意。

醫生和護士走進來,江謙有一項小檢查需要到隔壁做,衛秀馨陪著江謙去,病房裏只剩下雲枝和陶邈兩個人。

雲枝看著關上的房門,轉頭看向陶邈,有一絲遲疑:“陶阿姨?”

陶邈其實是個爽朗的人,點頭說:“確實是我。”

果然。

“我一直很感謝您的幫助,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雲枝舔了舔唇,“其實我有個疑惑,你當初說過,我要感激的人不是你。”

陶邈:“嗯。資助你的人,其實是淮野。”

病房裏的燈光有些亮,雲枝微瞇下眼睛。

雲枝看著她,認真說:“謝謝您告知我。”

陶邈打量著雲枝的神色,發現她非常平靜,不免有些疑惑:“你早就知道了嗎?剛才是想確認一次?”

雲枝搖頭:“不是,剛剛才知道。”

陶邈有些意外,雖然只通過寥寥幾次電話,但是她一直記得雲枝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那小心又滿懷感激的語氣,她能輕而易舉地聽出雲枝對她的重視,那做不得假。

雲枝現在的表現,在陶邈看來,甚至都不如打電話來得激動。

陶邈疑惑,還有點好奇,剛想說什麽,病房門被推開,衛秀馨和江謙進來了。

衛秀馨笑:“你們兩個在聊什麽呢?”

陶邈隨口說:“能聊什麽,淮野啊。”

後來,陶邈有事先走了。

雲枝又多留半個小時。

雲枝站在路邊,等江淮野過來接她。

一聲車鳴聲,雲枝回神,看見一輛熟悉的路虎在路旁停下,她擡眸,看入江淮野眼裏。

雲枝往前走了兩步,拉開車門,坐進去。

江淮野偏頭看過來,提醒說:“系好安全帶。”

雲枝嗯了聲,低頭,把安全帶系好。

車子緩緩向前行駛,匯入密集的車流中。

路旁的霓虹燈開始亮了,汽笛聲時不時響起,雲枝轉頭,去看江淮野。

在紅綠燈前停下,江淮野骨節分明的手輕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了她一眼:“有話說?”

雲枝點了點頭:“你先開車,吃飯我再告訴你。”

江淮野瞅了眼,發現她神色與平時沒什麽不同,便沒有放在心上。

江淮野早就定了餐廳。

雲枝有點餓了,她吃了幾口,喝了口椰汁,才擡眸看向江淮野。

雲枝開口:“我剛才在醫院遇見你姑姑了,她今天剛來美國。”

江淮野微頓,掀開長睫,看向雲枝。

兩人視線對上,江淮野知道雲枝已經知道資助的事情了。

他以為她會說點什麽,或者問點什麽,但是她好像並沒有這個意思,說完後,平靜地低下頭繼續吃飯。

江淮野掀開眼皮,眸子漆黑、散漫:“你有什麽想問嗎?”

雲枝擡眸,歪了下頭,眨了眨眼:“好像沒什麽想問的。”

這個回答讓他感到有一絲意外。

江淮野眉眼平和,微勾起唇:“你不好奇嗎?”

“還好。”雲枝老實說,“這像是你會做的事。”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驚訝,但是在陶邈確認的那一刻,她微繃的心緒放松,是預感得到了證實,果然是他沒有錯。

江淮野慵懶支著下頜,眼底笑意濃烈,饒有興味:“為什麽這麽說?”

兩人坐在窗邊,晚風習習,緩緩吹進來,輕柔撥弄他的黑發。

雲枝看過去,男人面容清晰地映在瞳孔中,有種超脫現實的俊美感,滿天星辰好像都不如他璀璨奪目,整個世界淪為他的陪襯。

他在的地方,風都是甜的。

“我只是覺得,你為我做什麽,好像都不太奇怪。”雲枝說,“不會有人比你更愛我。”

她頓了頓:“我都要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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