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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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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麽?”另一個女聲嬌媚中帶著篤定,“昨兒聽說的,那平安王府被人參了一本,說他們暗中勾結叛逆,在南地作亂,還送了些書信證據上去,皇上很是生氣,派人去平安王府搜查,結果在其中一個密室中發現了龍袍兵器等物呢。”

先前那女子驚嘆了一聲,“他們竟如此膽大?謀逆可是死罪啊!”

另一個女子輕笑一聲,“謀逆?妹妹真是天真,你說那平安王府身為降臣,平素都是夾緊了尾巴做人,生怕惹了麻煩,偏這時候怎麽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這裏頭呢,只怕還有的內情?”

“咦?”先前那女子似乎倒抽了口涼氣,“內情?他們可是得罪了誰?”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說起來,得罪了誰,只怕也沒有惹了皇上不快嚴重,我聽說啊,只怕這些舉報的人,還是揣摩了皇上的意思呢,要不然,這樣一個虛頭巴腦的王爺,誰有興致去折騰,因此只怕還是平安王府惹了皇上忌諱,才會落得如此。”

後面兩人再說了些什麽,雲彧是一個字都沒聽清了。

謀逆?

他心頭有些冰冷,也有些茫然。

謀逆這樣的罪名,沾上去還能有個好?至好也都是抄家流放的結局,只怕更多的,還是株連九族,更是合理。

株連九族……

雲彧輕輕的笑了起來,若真是株連九族,也不知他這個名義上早死了的人,還有沒有一同獲罪的福氣。

若是鳳離天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真能賜他一死,那倒是他的造化了。

旋即,他又是自嘲一笑。

情分?

這話如今說起來,卻又是何等的可笑?

經過了這些時間的折磨,可以看出,他們兩人之間,何曾還有半點情分?

自己對於鳳離天而言,無非就是因千方百計想要逃開,反而惹到他逆鱗的,一個有些意味的玩物罷了。

若不然,他又如何會那般對待自己?

等到櫻蘭找來後院,看到神情怔忪呆坐躺椅上的雲彧時,臉色便有些不好。

“公子,你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雲彧一番,心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無他,雲彧此刻的神情太過駭人,不但臉色蒼白,竟是眼中,也沒有半點神采。

被櫻蘭叫了幾聲,雲彧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腦中有些不清醒。”

他安慰的沖櫻蘭一笑,眼神卻從櫻蘭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除的傷痕中掠過,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頓時就是一驚。

莫非!

他心中大震,一時竟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剛才被忽略的一些信息,此刻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仔細想來,這大半年來,平安王府雖然日子不好過,但也沒受到太多為難,鳳離天不是一個會莫名遷怒的人,因此就算他不喜歡雲家,但雲家也沒受到太大的責難,但如今突然出了這樣一樁事情,讓平安王府落到這般境地,莫不是當日雲琰相助自己的事情洩露了?

想到這裏,雲彧生生打了個冷戰!

一定是的,若不然,根本說不過去!

鳳離天對外,一向是擺出寬宏大量的氣度,對於各方的臣服,更是一副泱泱大國明君典範的模樣,而雲家正是他一個極好的展示各方的形象,因此若不是真的惹他動怒,他不可能會做出這樣可能會惹人口實的事情來。

原來,一切還是自己的錯。

雲家得罪了誰,可不是得罪了皇上麽?

那冒犯了皇帝尊嚴的自己,正該留在這後宮,日日受罪,而那敢膽幫助自己的雲家,又哪裏能落得好處?

心頭傳來揪心的痛,強迫狠狠的呼吸了幾口,雲彧才慢慢緩了過來。

他手掌在袖中捏緊成拳。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但是要怎樣做?要怎樣才能讓鳳離天放過雲家,給雲家一條生路?

他緊緊的咬住嘴唇,同時腦中飛速的轉動著。

“公子,要不我們回屋裏去吧?”櫻蘭心中擔憂不已,到底是什麽樣的噩夢,能將公子驚嚇成這樣?

她心頭,已經在盤算要如何想辦法去尋個太醫來了。

盡管心亂如麻,但是看了眼櫻蘭,雲彧還是支撐著站起身來,緩緩向屋裏走去。

在這裏想,和進去想也沒什麽不同,櫻蘭已經被他牽連的夠了,若是自己可以做到的,又何苦再讓她擔驚受怕。

日落時分,櫻蘭捧了晚膳,進了屋子,頓時就是一呆。

只見雲彧還是一副呆滯的模樣,靜靜的坐在屋子一角的椅子上,竟連那動作那姿勢,都和她下午出去時無異。

莫非這兩個時辰,公子都沒有動過?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公子,該用晚膳了……”

櫻蘭在桌上擺放好東西,方才上前小心的叫了好幾遍,雲彧緩緩轉過臉來,看了她一眼。

“櫻蘭,我是不是很蠢?”

櫻蘭聞言便是一呆,公子此刻的眼中,有些悲哀的晶瑩,但那分明又不是淚。

雲彧卻不管她有沒有反應,只是輕輕說了下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現在是皇帝,我竟然跟他扭著幹,實在太蠢了。”

若只是一個自己,生死又有何懼,可自己分明就不是孤家寡人,又哪裏來的那逃亡天際獨善其身的憑借和瀟灑。

如今,就是自己釀的苦果,該飲下的時刻。

想到這裏,他輕輕嘆了口氣。

鳳離天,還是你厲害。

其實你要的,你很明白,我也很明白。

你這一招使出,我再沒有不俯首稱臣的道理,此前的我,或許口中不說,但到底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但如今,我哪裏還有那樣的憑借,如你所願,或許最快今晚,你便能要到,你心中那個依舊乖巧柔順的人。

或許,這其實才是你要的,而此後不敢異動也不肯異動的我,將變成你宮中隨處可見的宮奴,這樣一來,往日我的仇恨怨懟,都是一場笑話,而你,收獲的,卻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獲全勝。

這,原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只要,你給出我想要的東西。

弱肉強食,何處不是這樣?

只是那以後,或者我也不在是我,那樣的話,或者這心頭的痛楚,也會好上一些?

輕輕的想著,他將手放在了心口出,感覺到哪裏傳來的陣陣撕扯絞痛,卻有些享受的嘆了口氣。

大家,果然都是該變的。

感受到肉體的痛楚,卻似乎減弱了精神上的折磨,雲彧嘴角漸漸拉起一個弧度,人也站了起來。

“用膳吧,晚點你幫我傳話,就說我想求見皇上。”

不理會櫻蘭瞬間的錯愕,雲彧緩緩走到桌前,拿起竹箸,慢條斯理的用起了晚膳。

夜色來的很快,燭火照耀下,雲彧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緩緩笑了。

鏡中人消瘦了許多,唯有一雙眸子,還有幾分當年的風采。

他一手拿起梳子,慢慢的劃過頭頂,一面笑的更燦爛了。

原來自己,竟然也有這樣以色伺君的一天。

想起往昔兒時,自己對王府中那些企圖勾引父王的美姬們的鄙夷,他再度笑了。

自己和那些人,此刻又有什麽不同?說起來,那些女子不過是弱質女流,攀附強者,在世人眼中也是再正常不過,真真可笑的,卻是自己這樣的堂堂男子,為了一些目的,也同那些女子一般搖尾乞憐,這才真正是會讓世人唾棄。

櫻蘭輕輕走進了屋內,看著正對鏡梳洗的雲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公子,奉天殿那邊傳來消息,只怕皇上今晚不能來了。”

雲彧的手輕輕一停,旋即輕輕問道:“皇上忙於公務?”

櫻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邊陲小國進貢了一位美人,頗得聖寵,皇上已經連續寵幸了三晚了,今晚只怕也要落駕飛羽殿。”

不但如此,再過半月,還要封妃的,這還是這幾年來頭一個有此殊榮的,可見皇帝的寵溺並不一般。

而這雖然殘酷,卻是事實,早點讓公子知道也好。

櫻蘭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有些不忍見公子為了皇上神傷,但是如今這樣窘迫的公子,也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若是公子能聰明一點,討好了皇帝,卻又不動心,那該多好。

但櫻蘭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奢望。

雲彧眨了眨眼睛,手上卻慢慢停了。

“既然如此,也罷了,明日你還是去遞話吧。”

以前日日相見,如今,卻求見一面,也如此艱難。

雲彧看著鏡中的自己,抿緊了唇。

雖然雲彧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悲,但櫻蘭卻莫來由的感到一陣酸楚,她輕輕應了一聲,旋即上前伺候雲彧洗漱就寢。

而在飛羽殿中,鳳離天辛苦的一番耕耘後,終於喘息著釋放了出來。

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邊卻有一個膩滑柔媚的身子貼了過來,鳳離天不經意的側頭一看,卻突然一僵。

當神智回籠後,看到那人緊閉眼睛後,那張美麗臉龐頓時便失去了那熟悉的感覺,突入而來的陌生感,頓時侵蝕了鳳離天全身,幾乎是立刻,鳳離天一把就推開了那人,整個人卻站了起來。

床上的美人卻似乎還有些不清醒,有些委屈的喚了一聲,“皇上……”

梁相福被叫了進殿,替皇帝收拾穿戴,眼角餘光卻瞥了一眼那麗人,旋即垂頭不語。

那眼睛形狀,果然有些像那人,只是此刻染上了嬌媚後,反而完全不像了,難怪皇上立刻便要離開。

果然,鳳離天一片冷漠,“你好好安歇,朕先回去了。”

收拾停當後,也不管那美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鳳離天已經大步邁出了內室,留下了那一臉怨懟的美人,氣惱的捶了一記被子。

梁相福低垂雙目,跟在皇帝身邊走了出去。

跟的久了,也知道了皇帝的許多想法,只是他作為一個奴才,雖然可以知道,卻不能說出來。

這人不過是憑著幾分相似的眼睛,便有了這如許聖眷,闔宮都在艷羨,但他卻知道,這根本並不值得留意,相反,還是那小院中那主子,才是皇上心頭所系。

只是皇帝和那人相互折磨,他一個奴才,雖有些看法,卻也不敢說。

只是想想那邊遞來消息,想要求見時,皇上那有些詭異的反應,梁相福有有些沒把握起來。

到底是因為氣還沒消,拉不下臉,或者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平安王府的案子,不好交代?

總而言之,這兩人的性格,也都太過倔強了,也不知到了最後,到底會折騰到什麽田地。

想到這裏,梁相福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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