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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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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婉儀見此情況,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旁邊的大宮女見狀,立刻站了出來。

“這是哪裏的公子,真真好大的膽子!既然來到了宮裏,就應該守宮裏的規矩才是,我家主子可是正五品的婉儀,你一個小小的白丁,還不速速上前請安,若是惹惱了小主,直接打殺了都是小事,瞧你這樣子,如此不懂規矩,莫不是以為宮裏的規矩都形同虛設不成?”

她這話雖跋扈霸道,且流利無比,顯見也不知說過多少次,可見這孫婉儀在宮中的底氣。

鳳離天後宮中嬪妃不多,高位分的就更少了,這位孫婉儀,相比許多都見不到鳳離天一次的其他妃嬪,也算的上受寵的,短短時間就從七品升到了五品位,雖然位份還不算高,但在這東鐘宮內後宮空虛的情況下,已經算的上顯赫了,因此她的大宮女趾高氣昂,也不算沒有一點憑借。

更何況眾人皆知,皇帝對男色並沒太大興趣,雖也曾經召過兩三個男寵,但都是風雨一夜後就丟到腦後,想來面前這男子雖然品貌出眾,但應該也逃不過這下場,此刻自然將雲彧看不到眼中。

頓時在場眾人的眼光,都落到了雲彧面上。

雲彧近段時間來雖然頗受了一番折磨,但都是面對一幹男人,因此雖百般折辱,也是胸懷坦蕩。而如今這樣被一個女人羞辱,卻還是頭一遭,面對女子他不霄也不好分辨,只能閉口不言,卻沒想到這女子話雖不中聽,但恰好說中了他的痛處,因此竟一時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見他這般模樣,那大宮女更加得意了,正要上前質問,孫婉儀卻輕輕叫住了她,“秋露,休得無禮。”

她儀態萬千的向前走了兩步,站在臺階頂端,斜著眼睛看向雲彧。

“看起來果然有幾分顏色,”她上下審視了一番,才高聲說道,“這位就是皇上新接進宮裏的玉公子了吧?”

玉公子?

雲彧有些怔楞,目光不自覺的掃過櫻蘭,卻見櫻蘭不安的低了頭顱,心中便明白過來,臉上頓時一白。

原來,昨晚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在他心中,果然就只是個男寵了。

一想到全宮的人或許都知道了這個玉公子的存在,雲彧眼中閃過一抹痛楚,心痛之下,卻完全沒理會孫婉儀在說些什麽。

孫婉儀站在那裏,本以為道出此人身份後,這人會立刻向自己請安,卻不想眼前這人除了臉色越發慘白外,竟還是穩穩坐在座椅之上,絲毫沒有向自己請安的打算,頓時心頭大怒。

“果然是上不了臺牌的東西,身為一個男子,竟為了貪圖富貴爬了皇上的床,這倒也罷了,這世道趨炎附勢喜好享樂的人可多了去,可你既然進了宮,就該明白宮裏的規矩,看到比你身份高的人,為何不速速起來請安?”

她這番夾槍帶棍,雲彧心頭更是陣陣翻騰,只恨不得能立時消失在這世上才是。

見此情況,櫻蘭有些著急了,搶前一步,“婉儀小主請恕罪,公子剛來宮裏,尚還不懂宮裏的規矩,回頭奴婢回了皇上,再請皇上安排人教導公子。”

櫻蘭想的,只是趕緊將事情糊弄過去,畢竟位份上孫婉儀占了先機,此番言語雖頗有侮辱之意,但卻沒違了規矩,若是讓對方繼續說下去,以公子的脾性,只怕剛剛養好些許的病,又要翻了起來。

但她卻沒看到,她這話剛傳到雲彧耳中,雲彧身子都不由微微顫抖了下。

“擡出皇上來嚇我?”

孫婉儀此刻也是怒了,她說了這麽久,都不見雲彧從座椅上站起來一下,表情中更是沒有絲毫將她放在眼中的意思,怒火上升,便再也顧不得心中的忌憚了。

“皇上可是有道明君,豈會因為美色就亂了分寸,不說旁的,就算皇上在這裏,看到我替他教訓不懂規矩的妃嬪,也該讚我一聲才是!來人!”

隨著這話一出,她身邊兩個宮女頓時站上前來。

“掌嘴!給我狠狠的教訓這不懂規矩的家夥!”

孫婉儀杏眼圓瞪,滿臉怒氣,兩個宮女聽了她這話,頓時氣勢洶洶的向雲彧走去,櫻蘭見了,忙上去阻攔,無奈勢單力薄,竟阻攔不祝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之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厲喝,“住手!你們在做什麽!”

眾人頓時一楞,等到回頭看清楚來人,俱都是面上變色,噗通跪倒在地。

不遠處,鳳離天臉色鐵青,大步向水榭這邊走來,身後跟著梁相福並兩個小太監。

雲彧先是怔怔的看著這場鬧劇,咬緊了牙不發一言,此刻見了鳳離天,卻露出一個慘笑,掙紮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強忍住下身的酸痛,他向著鳳離天的方向,慢慢跪了下來。

鳳離天大步走了過來,首先入眼的便是雲彧臉上慘白的臉色,心底的疼惜,一點一點的湧了上來。

經過昨兒一夜溫存,往日的那些恩怨,似乎都已經拋在了腦後,他記憶中只有眼前這個人在榻上溫熱的身子,和誘人的喘息,那一切都讓他覺得暢快無比,最後若不是顧憐這人身子尚未大好,他只怕會折騰到天明,後來更是擁人入懷,酣暢淋漓的睡了一覺,醒來只覺得心頭無比的滿足。

就算之後因為早朝不得不離去,但一忙完,他就丟下了公務,匆匆忙忙的趕來落閑榭,只為和這人共進午膳,得知雲彧到了後面湖邊觀景,便也顧不得身份,匆匆趕了過來,卻不想竟然看到這一幕。

心頭便是陡升怒意,無論如何,就算這人做了天大的錯事,可能夠收拾教訓他的,也只能是自己,這些不知所謂的女人,不過是充實宮室的用途,哪裏來的立場資格,敢來教訓自己的人!

“皇上,這人好生無禮,竟然不把妾身放在眼裏,連宮禮也不願意行,太過放肆,還請皇上給妾身主持公道啊。”

孫婉儀見鳳離天一臉鐵青,還以為是生氣眼前這人,當即嬌滴滴的嗔道。

然而出乎眾人的意料,鳳離天卻連眼光也沒給孫婉儀一個,徑直走過她身邊,來到雲彧面前,彎腰親手將雲彧扶了起來,“你身子還沒大好,行什麽禮,還不快坐好了。”

在場眾人頓時俱都一驚,而孫婉儀卻已經瞪大了雙眼。

雲彧頓時一楞。

他只記得,昨夜鳳離天給他的冰涼臉色,卻沒想到,今日鳳離天竟如同變回了三年前一般的溫柔,心中頓時有些不大適應。

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禮不可廢……我……罪臣不敢失禮……”

鳳離天沖他一笑,親自扶著他走到了椅子前,細細的扶雲彧坐了,“胡說什麽,你有什麽罪,再說了,和朕說話何須這般客氣,顧惜身子才最是要緊。”

這一番動靜,更是驚煞了眾人,唯有梁相福眼觀鼻鼻觀心,當年鳳離天對雲彧何等體貼溫柔,眼前這一出也不過是重覆當年罷了。

孫婉儀俏臉微白,然而些許的懼意之後,卻是嫉恨之心猛然燃起。

皇帝何曾對任何一個妃嬪這般小意溫柔,就連皇後,也從來都是相敬如賓,而對著眼前這陌生的清秀男子,卻這般作為,這不得不讓她心中警鈴大作,不由將嫉妒的目光向雲彧射去。

只是她剛瞪了過去,就被轉過身的鳳離天看了個正著,當即滿面寒霜的看著她。

“朕真是縱容你們太久了,竟敢背著朕這般作威作福了。”皇帝聲音雖然沒有一絲起伏,但內裏透出的冰冷之意,卻讓孫婉儀不寒而栗,頓時從嫉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皇上恕罪,妾只是……只是和這位……這位玉公子說兩句話,並不敢有別的想法!”

孫婉儀打了個寒戰,衡量了一下眼前的局勢,忙不疊的跪地哀求起來,梨花帶雨般的哭態,著實算得上楚楚動人,只是落在鳳離天眼中,卻未曾激起半點波瀾。

“梁相福。”

鳳離天冷哼了一聲,喚過一旁的總管大人。

“孫氏行止不端,驕橫跋扈,著即降為更衣,禁足半年,身邊的宮女一概罰往永巷,永不放出。”

這話一出,頓時嚇得在場人都變了顏色,連連哀求哭喊,但就算如此,鳳離天卻依舊餘怒未熄。

竟敢讓人對雲彧動手!好大的狗膽!

若不是自己來的巧,就憑這人眼下病病歪歪的樣子,今日是真要吃虧了去,一想到就算將人接到宮裏居然還有人敢對他動手,鳳離天就恨的咬牙!

若不是顧慮孫婉儀娘家背景,鳳離天只恨不得直接將人貶入冷宮,永不再見!

不過這番處置,也稍微消除了他一點點怒氣,不理會孫婉儀的哀求哭叫,鳳離天轉身看向雲彧,語氣中卻是一片溫柔,“你出來也有些時辰了,腹中可感到饑餓?要不咱們回落閑榭用膳如何?或者你要是喜歡這裏的景色,朕讓他們擺到這裏也成。”

雲彧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也不知是喜是憂。

鳳離天一如以往般的對他百般溫柔,作為一個死裏逃生的人,自己是應該感恩戴德的,但想到剛才那女人扔到他面上的羞辱,心底卻又木木的沒有感覺。

“好啊,不過不在這裏,還是回去吧。”

他楞了一楞,才輕輕說道。

回去才好,自己現在這種身份,本就不該出來亂逛,自己受辱不說,也容易連累別人。

鳳離天雖看出他臉色不大好,但並沒太放在心上,畢竟對方大病初愈,臉色差也是應該的。

叫人擡起軟轎,雲彧坐在上面,臉色卻頗有些不自在。

“無需顧慮,你身子還沒好完全,日後好了,再行禮數不遲。”輕輕撫摸著坐在軟轎上一臉不安的雲彧的手,鳳離天眼中充滿了寵溺。

當日鳳離天留在了落閑榭,就連公務也是一並送到該處處理的,直到第二天早朝,才依依不舍的離了雲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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