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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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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過後,終於抵達了盛京。

因大軍不便入城,便駐紮在了離城三十裏的地方,鳳離天在軍中挑選了主要的一批將領,共同入城參與慶典。

城內更是一片歡騰,左相裴通大人親率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出城迎接,無數百姓夾道相迎,翹首以盼,一路上山呼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在百姓的簇擁中入了宮,又接受了群臣的三跪九叩,鳳離天的心中,也不免有些自得。

的確,在他這個年紀,登基為王的皇帝雖也不少,但能如他一般,能親率大軍開疆擴土的君王,卻是極少,就算在泱泱史冊上,也是能留上一筆的了。

坐在龍椅之上,看著眼前跪拜的百官,鳳離天只覺得渾身暢快,此生從未有此意氣風發過。

“眾卿平身,此次能成功攻下端陽,順利歸來,一來要拜謝上蒼及各代先王保佑,二來是我軍將士眾志成城之功,三來乃是眾位卿家在後方大力支持之故,傳令下去,按功行賞,全軍大慶三日,另減免全國賦稅三成,並大赦天下,以慶我東鐘疆域大成之功績。”

此旨一下,滿朝文武齊齊跪倒謝恩。

大慶了三日,才覆了早朝。

久久未曾上朝,在一片其樂融融之中,裴左相等朝堂上的氣氛微微平靜下來,便上前一步,滿臉笑容,“皇上,微臣有本要奏。”

鳳離天看向裴通的眼神,分外溫和。

裴左相對他的支持,可謂源遠流長,從他還是太子起,就一直在他身後堅定支持著,且皇後乃是裴通嫡長女,算起來這人還是他的老丈人,另此人一向潔身自好政令清明,若沒有他在後方,鳳離天也不可能如此放心的丟下政務,禦駕親征。

因此他平時便也多看重其人幾分。

“左相請講。”

裴通跪了下去,“微臣啟稟之事有三。”

“一則皇上出征許久,後宮空虛,微臣已令戶部初選出了一批美人,用以充實後宮,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穩固我東鐘基業,還望皇上應允。”

“二則平安王雲氏剛剛入朝,根基未穩民心不定,雖其歸降有功,但皇上若欲將山南四郡做其封地,微臣以為不妥,此事還請皇上細細斟酌。”

“三則聽說皇上此次出征,抓獲了此前惹起京城內亂的罪魁禍首雲彧,此人罪大惡極,皇上雖天下大赦,但還請勿將此人放在此次大赦名單內,需重處以慰民心!”

此三件事一說出,頓時惹來朝堂上一片附議之聲。

“臣認為裴左相此言合情合理,還望皇上首肯。”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鳳離天本來喜氣洋洋的臉上,頓時慢慢浮上了一絲陰霾。

這三條提議,在他人看來不算什麽,充實後宮是每一個君王都愛做的事情,而端陽王剛剛歸降,不給封地也說的過去,唯有這第三條……

不知為何,鳳離天總覺得,其中有些陰謀的味道。

而在下方,裴通和蔣平的眼神,一碰即開。

看著下方跪了一地的官員,鳳離天微微皺眉,終於開口,“左相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前兩條就由你安排人手辦理,至於第三條……”

他沈吟了一下,才慢慢說道:“雲彧是否當日的罪魁禍首,現在尚未定論,先將人押入天牢,等朕安排人審理之後,再做處罰。”

裴通面色絲毫不動,當場叩謝皇恩,才退到一旁。

接下來的慶典,鳳離天的眼睛深處,就多了一抹冷意,雖笑吟吟的看著百官此起彼伏的恭賀奉承,但那笑意,卻一直未到眼底。

“去長信宮。”

坐到亥時二刻,鳳離天吩咐了一句,便去了後宮。

長信宮,是皇後的寢宮,兩人大婚之後不久,鳳離天就禦駕親征,此次得勝回歸,自然也該到皇後宮中。

隨著他離去,頓時氣氛輕松許多,許多官員也開始走動著四處敬酒。

蔣平端了酒杯,來到裴通面前,“多謝大人今日仗義執言,蔣平在此敬大人一杯,先幹為敬!”

說完,一仰脖將酒灌了下去。

“今日只是第一步,不過此地不便深談,”裴通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來是一飲而盡,“明日酉時,我在妙華軒設宴靜候將軍,再行商議。”

蔣平和他對視一眼,盡皆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雲彧並不知道,他一心栽進去的陷阱,是何等恐怖,此刻正猙獰了大口,在前方等他。

當晚鳳離天便在長信宮中歇了一晚,帝後久未見面,皇後自然拿出了十二分精神伺候,一夜風光旖旎,自不必提,而等到枕邊人沈沈入睡後,皇帝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軟玉溫香,但心中,卻總有些……不盡不足之處……

一時又忍不住要想起某人,但又強壓了往別處想去,頓時更沒了睡意,直折騰到醜時二刻後,才勉強入睡。

幸好身強體壯,第二天洗漱完全,又精神煥發的上朝處理事情,因他久未在京,事務繁多,這一接手,直到日後之後,才有些許空閑,這才拎過梁相福詢問。

聽到人已經送到天牢去了,鳳離天楞了半響,才說道:“天牢現在是裴左相在管理?”

梁相福應了是,皇帝心頭便安穩了些。

裴左相和蔣平不同,裴為人端方,做事也多從大局考慮,他倒不用擔心其會在私下暗做手腳,不過背在雲彧身上的事情,始終是個麻煩。

沈吟了一下,鳳離天決定暫時擱置一旁,反正那人膽大妄為,私下顧著那些不爭氣的親人也就罷了,還和個普通士兵打打鬧鬧,反而對自己是一張冷臉,既然如此,就讓他吃點苦頭,也不值什麽。

至於旁的,只要自己不點頭,應該也沒什麽大礙。

而此時的妙華軒,在守衛森嚴的三樓包廂內,裴左相和蔣平對桌而坐,雖有滿桌的美味佳肴,兩人卻都沒有動筷,室內氣氛異常微妙。

“你糊塗啊!”裴通一臉的嚴厲,厲聲對蔣平說道,“皇上年輕氣盛,有時做事手軟心慈倒也罷了,你可是多少年的老人了,怎麽也犯這種糊塗?留下雲氏一脈,豈不是途生禍患?”

蔣平被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當下虛心請教,“此話怎麽講?”

他是真心不明白為何有此言,雖然日前大軍還未抵達之時,他就派了信使給裴左相送信,信中巨細無遺的將雲彧一事講了一遍,但心中也只是為了洩其私憤,倒不曾想過其他。

因此面對這般指責,換成對面坐的是其他人,他只怕早就怒發戟張掀桌而起,但對面坐著的卻是這個老人,他心中著實不敢。

倒不是因為對方的權勢,說起來,他這個將軍也是一等一的高位,且文武疏途,裴通雖管不到他頭上來,但對方對東鐘的鞠躬盡瘁,確實讓蔣平信服。

“雲氏一脈雖然臣服,但底下多少郡縣仍有異心?此刻他們雖然服服帖帖,但那都是表面文章,假以時日,不見得不會借雲氏的名頭起首,若是那般卻不又是一場麻煩?既然當日已經攻下了烈城,就該斬草除根,你卻為何手軟了?”

裴通一番疾言厲聲,令蔣平無言以對。

雖然當日納降是鳳離天的主意,但他這個隨聖駕親征的大將軍,在這點上也難辭其咎。

“雲氏既然已經歸降,這事……應該不至於吧?”

蔣平試探著說道。

“糊塗!”裴左相豎起雙眉,“雲成和其人庸碌無為並不足慮,但他再怎樣也曾是一國之君,只要他在一日,就難免有人會借其名頭多生事端,古往今來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皇上被懵了心竅,莫非你也被蒙了不成?”

見他說到這樣,蔣平也明白了過來。

也是,家國大事,不得不多些慎重。

雲成和雖然歸降,但並非一勞永逸,只要雲氏未死絕,日後難免有人借雲氏的名頭興風作浪,到時反倒是他們落入被動,若是不處理雲氏一族,只要有人嘗到了甜頭,這類事情將會綿延不絕,若是處理雲氏一族,卻難免又被有心人借機指責,譏諷王室氣量狹小。

“事到如今,卻該如何?”蔣平想通了此節,口氣中更多了幾分恭敬味道。

見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裴通面上多了一抹釋然。

“雖然麻煩些,倒也不算太難解決,幸好你還不算糊塗,還知道逮住雲家的小子不放,只要有他在手,我們添上幾個罪名,借機將雲氏一族拖下水,也算亡羊補牢。”

蔣平聞言就是一楞。

“左相的意思是……從那小子下手?”

“自然。”裴通輕輕一哼,“我知道你顧慮什麽,不過最難把握的本就是帝王心,雖然那小子當年和皇上……不過時過境遷,只要做些安排,不怕皇上狠不下心。”

看到他這般篤定的樣子,蔣平心中大定,他雖然有錢鴻寶做謀士,但錢鴻寶對皇帝的了解,怎及的上裴左通,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像對方求援。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有些顧慮。

“那小子甚是愛惜家族,可會出面指證?”

“大刑之下,不怕他不承認。”裴通冷冷一笑,“只是要讓皇帝相信,倒是不能太著痕跡,因此是要多費些手腳。”

蔣平聞言,心中大定。

一把端起桌上的酒杯,舉到裴左相面前,“這杯我敬相爺,今朝托相爺的福氣,替小兒抱了殺身之仇,此等恩情,蔣某此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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