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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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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著皇帝從囚室走出來,章恙心中一陣嘀咕,雖不知兩人在裏面說了些什麽,他依舊腆著臉上去迎接。

“主子……”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皇帝的聲音。

“七天之後,讓這犯人交一篇上好的降服表上來,這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鳳離天的聲音中沒有一點情緒,但不知為何,章恙背心一陣冰寒。

皇上發怒了。

是為什麽?

章恙心中不斷思索,口中卻恭恭敬敬的說道,“謹遵旨意,下官定將事情辦妥,不然主子煩心。”

鳳離天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擡腳就往外走去。

王富貴正站在大牢入口的甬道上,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來了,忙不疊的跪下去行禮,卻不想動作稍大,啪的一聲,一個東西就沖袖籠中掉了出來。

聲音本不大,但在這人人屏息靜氣的通道中,便顯得有些顯眼了。

鳳離天本不在意,但一掃之下,瞳孔不由一縮,腳下也不由放慢了速度。

而王富貴卻早就嚇得三魂少了二魂,忙不疊的將東西撿了起來,正要塞到袖籠裏,卻聽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且慢。”

王富貴一楞,一旁的梁相福雖不明白鳳離天為何會突然對一個獄卒的東西起了好奇,還是忙上前兩步,強行從王富貴手中取過了玉牌。

玉牌一入手,梁相福臉色就是一變,旋即轉身恭恭敬敬的將玉牌送呈到了鳳離天面前。

巴掌大的玉牌,正躺在梁相福手中,閃著溫潤的寶光。

雖然幾年沒見,但僅僅是一眼之下,鳳離天就認出了這塊寶玉。

不自覺的,鳳離天伸出手去,接過了這塊玉牌,另一手卻不自覺的摩挲了上去。

是的……

這正是那塊玉牌,當年雲彧從自己身上偷走的那塊,他本以為對方早丟棄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卻不想幾年過去,竟在這裏再度看到。

一時之間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悲,鳳離天看著那寶玉沈默了半響,才轉頭看向王富貴,低聲開口,“這玉牌……是哪裏來的?”

他眼中神色淡然,卻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情急之下王富貴不假思索說道,“回貴人,這是小人的家傳寶玉。”

“家傳寶玉?”鳳離天眼神越發冷厲,“你一個小吏,家裏竟有這般好的寶玉?”

王富貴不知哪裏出了毛病,按理這是從那小子身上搜出來的,沒道理這人會知道啊,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真的是……”

“哼。”鳳離天冷然說道,“這上面的金龍,乃是五爪,除了天子,沒人能用,看來你竟是命活的長了,竟敢私用禁物,梁相福,這私用禁物,乃是什麽罪過?”

“乃是抄家滅族的罪名。”

梁相福的聲音不大,卻讓王富貴心膽俱寒。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的叩頭,“饒命啊大人,饒命啊,這……這東西不是我家的,是,是我從囚犯身上找出來的,小人不該說謊,還請大人饒命啊。”

他提淚橫流,滿臉的哀求,早知道這東西竟是個燙手山芋,借個膽子給他,他也不敢占為己有啊。

梁相福是在場人中,最明白鳳離天心思的人,便呵斥那獄卒,“不是你的?那怎麽會在你身上?到底怎麽回事,還不仔細講出來,若有一字虛言,小心你的狗命。”

王富貴磕頭如搗蒜,“小人萬萬不敢,這玉牌乃是小人昨日關押了人犯後,從人犯身上搜出來的,當時小人一看這東西有些值錢,就起了貪念,但小人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是禁物啊,還請大人饒了小的一命。”

章恙此時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全部過程,這些獄卒看守監獄,面上看著辛苦,實際是件極來錢的工作,有錢的囚犯自會上下打點,而沒錢的囚犯,卻是身上一草一木都要被收走的。

但沒想到這家夥手腳如此之快,自己還暗示了朱老大提點他,雖然暗裏可以下手折磨,但明裏卻要做的不出一絲紕漏,沒想到這家夥貪欲熏心,竟這麽快就弄出了事端來。

他心中明白,而鳳離天和梁相福自然也明白。

梁相福偷偷打量了一下皇帝的神情,又問道,“你說拿就拿了?那犯人就這麽好說話?”

王富貴本想撒謊說是那人送的,但也不知怎地,在眼前這個白胖中年人的註視下,他只覺得自己一切心思都無所遁形。

“他……他倒是求我還給他,可我……”

鳳離天袖籠中的手,不由一抖。

雲彧看起來溫和,其實心底比誰都清高,就算當年被源王那般欺辱,也不見他軟弱過,但對著區區一個獄卒,卻出言哀求,其中的含義……

心中便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一時上頭。

“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再丟到城外去。”

冷冷拋下一句話,如同要掩飾內心情緒一般,鳳離天大步走出了監牢。

不理會已經被嚇得軟到的王富貴,梁相福也忙跟了上去。

章恙瞥了王富貴一眼,也不說話,徑直跟了上去,通常五十大板就能要了人的性命,一百大板,只怕人都要打爛了。

皇上平時雖然禦下嚴厲,但對於貪墨這樣的小罪,就動用這麽大的手筆,著實讓章恙有些吃驚,看來那人果然有些不同,回頭還要和將軍商討一番才是。

鳳離天上了馬車,心中都還有些郁郁難平。

竟然將自己的東西一直帶著身邊,那這人對自己這番舉動,到底又是為了什麽?難道朕對他的百般憐愛,還比不上他父王對他那些微不足道的關愛?

心中的氣惱,一時卻找不到發洩的地方,既然那獄卒撞了上來,也是活該,一想到那雙臟手一定碰觸過雲彧的身子,鳳離天心中就怒火中燒。

看到皇帝上了馬車,梁相福卻慢了兩步,回身囑咐了章恙兩句,“章大人打理大理寺辛苦了,但雖說事急從權,有些事也要穩妥著來。”

看到老太監笑瞇瞇的樣子,章恙福至心靈,從袖底攏了個荷包過去,“還請梁總管指教。”

“章大人客氣了。”梁相福順手接了過來,臉上還是一團笑容,“只是七日後的降表事關重大,這事情還要大人多費心了,期間為了大事,雖然要顧全我東鐘的威嚴,但有些刑罰,還是停一停的才好。”

章恙一楞,旋即明白過來,忙笑著說道,“自然自然,千秋大事,當然容不得一絲馬虎,回頭下官親自督辦此事,還請皇上放心。”

梁相福笑瞇瞇的點了頭,這才跟上鳳離天的馬車走了。

章恙恭恭敬敬的站了半天,看到那馬車轉過一處街角看不到了,方才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正要轉身回去,前方卻回來了一個侍衛,手中不知拿了什麽東西,行色匆匆的又趕了回來。

章恙頓時不敢動了,等到那侍衛近了,忙上前兩步,“可是皇上還有什麽聖訓?”

侍衛行了個禮,大聲說道,“皇上有命,此物讓章大人送回原主手中,不可有誤。”

說完這話,侍衛轉身走了。

章恙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茫然的看了前方半響,才打開了手中剛接到的絲帕,之間明黃色的絲帕中間,竟是一塊玉牌,而看起形狀,竟是剛才從王富貴身上收繳的那塊。

細細看了看玉牌上面的圖案,章恙猛地抽了口氣,忙不疊的轉身回到了大理寺裏。

囚室中,雲彧已經被放了下來,那幾十斤重的枷板已經被解了下來,人也被送到了土炕上休息。

雖然如此,雲彧還是陷入了半昏迷之中,這樣的苦頭雖然才一晚上,但對於養尊處優慣了的他,卻是超出了承受範圍。

章恙跨進囚室,看到雲彧的慘狀,也不由皺了皺眉。

眼前的青年和昨天見到的時候,已是大相徑庭,原本俊秀的臉龐現在是一片蒼白,嘴唇更是幹裂一片,而最觸目驚心的,卻是那雙手腕,原本纖細的手腕因一晚的綁吊,竟已經腫起了老高,更不要說被重枷壓了一晚的肩膀了。

這人怎麽這般孱弱?和他父親差別可真大。

章恙心中叨念了幾句,但他卻沒想到,雲彧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並不只是受了一晚上吊刑的緣故,剛才和鳳離天的見面,才是摧毀他心神的最大元兇。

被那樣淩厲的劍氣激蕩,加上言語之中感覺到鳳離天的極大恨意,才是讓雲彧心神失守,陷入半昏迷的罪魁禍首。

“怎麽樣?”

雖然對著皇上,他做出了一片恭敬的樣子,且現在也知道不能盲目折磨這個人,但從心底,章恙還是很厭惡雲彧。

“有些發熱,不過應該不礙事。”

其中一個獄卒說道,在他們看來,人有些傷風感冒頭痛頭暈都是小事,熬個幾天也就過去了。

章恙聽了,便安下心來,走上前去,伸出手拍了怕雲彧的臉。

“餵,醒醒。”

雲彧還有些神智,便慢慢的轉過臉來,章恙便將那快絲帕塞到雲彧手中,“皇上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你收好了,今晚就先這樣,明日起我會把筆墨紙硯送過來,你可要盡心盡力將這降表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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