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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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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墨玉聽到傳喚,才進了寢殿。

看到雲彧的時刻,墨玉就是一呆,雖然才僅僅隔了一夜,眼前的世子爺,似乎竟有了極大改變,之前那股怏怏的病態已經消失不見,整個人行動舉止頗有精神,但眉宇間的郁色卻越發濃郁。

“喚牟先生一個時辰後在書房等我。”

冷冷的說完這話,雲彧就讓墨玉退了出去。

墨玉呆呆的應了一聲,依言去外院傳話,心頭卻滿是狐疑。

這兩日,世子爺的動作就越發奇怪起來,先是軟磨硬泡的讓皇上同意將護衛的暗衛安置在府外,之後又故意把自己弄出一副病態來,昨天竟越發誇張的將皇上留在了自己府上,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著詭異二字。

要知道,世子爺平日裏,最講究的也不過就是規矩二字,就算按捺不住,也多是自己入宮的,這留宿皇上在府邸,可是開天辟地的第一次。

而這一切,都是牟先生拜會世子爺後才出現的,可牟先生到底是自己人,按理也不會做出什麽害了世子爺的事情吧。

滿心狐疑的想了一路,墨玉還是沒能想出個究竟來。

“可都安排好了?”

一個時辰後,牟先生準時來到了書房,雲彧端坐在書桌後方,茶煙蒸騰中,那俊俏的面龐竟有幾分看不分明。

“一切都妥當了,只等世子爺的消息。”

牟先生恭敬的回道。

雲彧淡淡一笑,將手上的書本往桌上一放,滿面的淡然之色,“那準備一下,明晚子時發動。”

牟先生聞言,雙眸一亮,心中卻盤算開來,他試探著說,“世子爺,今晚卻不是更好?皇上祭天滿城空虛,今晚最是適當,若是明晚,只怕這換防的兵士卻要嚴謹的多了?”

他這話原也不錯。

皇帝走的第一天,定然是最松懈的,過了幾日,大家習慣了,便會慢慢的好起來。

雲彧眉宇間一冷,“你是世子,還是我是世子?我說了明日,就是明日!”

他平時性子溫和,從不發火,今日這般薄怒,卻讓牟先生楞了一楞,忙垂手恭立,“自當聽從世子爺吩咐。”

雲彧心中,此時也是慍怒難解。

若是依從自己本心,自是憎恨源王無比,那夜的恥辱,恨不得要將對方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眼下鳳離天關押源王,原是讓他心中大快,卻不想為了家國,竟要將自己仇人放了出來,且這一舉動,還要傷害自己的愛人,讓自己永無顏再見鳳離天,想到此處,雲彧心中的那股郁悶,自是難解。

“下去吧。”

心頭不暢,臉色自然也不好看,他輕哼了一聲,譴下了牟先生。

接下來的一整日,都是在混沌中度過。

是夜,雲彧心中思緒反覆,通宵未曾好眠,到了第二日一早,便聽到有信使來府。

雲彧心中激蕩,忙讓人進來相見。

那信使見了雲彧,忙下跪行禮,又說道,“皇上讓卑職稟告世子爺,昨日祭天大典,順利無比,且天降祥瑞,萬民拜服。”

原來昨日鳳離天一行人來到太廟,正值好時辰,當下在國師的主持下,整個祭天大典開始,最初一切如常,到了祭天大典進行了三分之一時,當鳳離天親自上前敬了天地香火後,突然整個太廟周圍,響起了轟隆隆的震天雷鳴。

當下眾人都是大驚,百官士卒都慌成一團,而在這時候,鳳離天慷慨激昂的一通發言,鎮定了人心,也穩住了局勢,最後,那雷鳴巨聲俱都消失不見。

眾人雖口中不言,心中卻著實戰戰兢兢。

祭天之時發生這樣的異響,莫不是祖宗對當今皇上繼位表示不滿?一時人心惶惶,心頭各自盤算,而淑妃源王派系的官員,禁不住事的,臉上都有了些許喜色。

但就在此時,突然有兵士來報,原來在不遠處的絕壁之上,隨著一陣山石煙塵散開,陡若鏡面的峭壁上,突然出現了八個大字。

瑞於天下,東鐘大興。

“此乃祥瑞啊!”

汝南王第一個做出反應,慨然向鳳離天拜倒,同時三呼萬歲。

其身後,裴左相,蔣大將軍等紛紛跪倒拜服,而隨著他們的呼號聲,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拜服的陣營。

端,乃是鳳離天加封太子前的封號。

當下群情激奮,文武百官侍衛兵卒,紛紛隨著這山呼聲,加入了這慷慨激昂的隊伍中。

而在人群最頂端,那九十五級臺階之上,鳳離天身著一襲威嚴的皇帝袍服,臉色肅穆,雙手舉天,昂然而立,那王者風範,一覽無遺。

天降祥瑞,人心盡向,至此以後,淑妃源王等人的一番心思,再不能起任何波瀾。

來使也是一臉的激動,“眼下各處朝臣,紛紛來書要求覲見皇上,皇上因忙於祭天一事,接見百官便安排在祭天以後,此後只怕還有好一通盛事,因此或許會耽擱幾日才能回京,皇上特地吩咐卑職知會世子爺一聲,另皇上特地吩咐了下來,要鴻臚寺安排好與端陽的交好一事,特特囑咐卑職告知世子爺。”

雲彧坐在上首,表情雖依舊平淡,心中卻隱隱有些激蕩。

到底……也算幫了他一遭……總算……

他心中百感交集,輕輕笑了一聲,才吩咐準備重賞,又說道:“辛苦你這趟奔波了,下去好生安歇吧,墨玉,送侍衛大人出去。”

“卑職不辛苦,能為皇上做事,乃是卑職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信使發自肺腑的說道,行禮完畢,才在墨玉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堂上,唯留下雲彧,默默的呆坐著。

既然事情已了,那……就是告別的時候了……鳳離天……我愧對於你……這一去……希望能是永別……

深夜時分的質子府,一片靜謐。

在第三進的正屋,雲彧收拾停當,看著墨玉和王嬤嬤,眼中閃過一抹覆雜,“下人們都安置好了?”

“都好了。”

王嬤嬤說道。

質子府裏,他們帶來的人本就不多,要緊的就更沒有了,這府中更多的下人是來到東鐘後,陸陸續續才添置的,也有許多是鳳離天送來的,因此離去之時,倒也方便。

“既都好了,就走吧。”

說了這話,雲彧站起身來,邁步走出了房門。

王嬤嬤倒也罷了,墨玉支吾了兩聲,頹然點頭。

在他看來,世事無常,不過如此了,皇上對世子爺這般情深意重,世子爺也對皇上一往情深,但無奈兩人之間橫著家國責任,那私人的情意,也就只有拋在腦後了。

一行人出了二門,早有牟先生備了馬車守在門口,見了雲彧,忙上來行禮。

“世子爺。”

雲彧點了點頭,想了一想,吩咐墨玉和王嬤嬤坐了第二輛車,他自己卻上了第一輛,才吩咐發動。

牟先生便發動暗號,讓在府外的人引開暗衛,雖只能引開極短的一段時間,但這卻足夠雲彧一行人的車馬駛出了質子府。

上了大路,兩輛馬車便分左右駛了開來,載著墨玉和王嬤嬤的車,往牟先生安排的地方駛去,而他們一行人,卻行向了源王府。

入夜後的盛京,分外寧靜,一路也有幾撥護衛上前問詢,但在牟先生出示了質子府的徽記後,便都退了下去。

誰不知道當今皇帝萬分信任這位世子爺,自然沒有人敢搙虎須。

車便順順當當的來到了源王府。

月光下的源王府,分外冷肅,護衛的兵士一見有馬車駛近,立刻拔刀相迎。

“什麽人?竟敢擅闖源王府!”

牟先生手一揮,馬車便停了下來,只聽他沈靜的說道,“車上是端陽的平南王世子,奉了皇上的命令,有話要來問鳳逐天。”

這事卻有些蹊蹺,按說就算有人要問話,也輪不到你鄰國的一個質子來責問本國王爺,但眾人皆知道這位世子爺得上之寵甚厚,因此雖心中奇怪,卻也不敢粗言苛責,而是速速去通知了他們的首領。

“這位先生請稍等,我們首領大人這就出來。”

牟先生微微點頭,一片沈靜穩重之態,反倒是車內的雲彧有些按捺不住,心跳都快了些。

不多時,他們的侍衛頭領就出來了。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姓張,國字臉絡腮胡,行動之間頗有些行伍之風。

“見過世子爺,”來人先向車內行了個禮,才說道,“不知世子爺深夜要見這人,可是得了皇上的允許?”

雲彧微微挑開車簾,露出臉來。

“皇上有要緊的事情,特地吩咐我來問鳳逐天,令牌在此,還不快快放行。”

說吧,便將那夜從鳳離天身上取下的玉牌在那將軍面前晃了一晃。

那將軍一見玉牌,臉色頓時一肅。

“請世子爺入內。”

他大手一揮,攔路的士兵們便放下刀戟,載著雲彧的馬車便緩緩駛進了源王府。

“將軍,這樣放人進去,可妥當?這世子爺挑了這個時辰來,到有些奇怪啊。”

一個士兵湊到那將軍耳邊說道。

那將軍心中雖也頗為疑惑,但剛才那玉牌,卻是真真實實的。

“天家的事情,豈是我們能亂猜測的,他既然要見那就給他見吧,回頭出來時檢查嚴密也就是了。”

心中卻在嘀咕,聽說這世子爺和那源王恩怨頗深,莫不是趁皇上不在京中,特地來尋釁滋事的?

雖然和源王之間恩怨頗深,但雲彧來到這源王府,還是頭一遭,車馬轉悠了半日,終於來到了拘禁源王的一處小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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