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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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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皇帝聞言大驚,一下站了起來“竟遇到了殺手!那你可有事?”

“父皇放心,孩兒並不曾有事。”鳳離天猶豫一下,便將那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遭,只是並沒再此刻細說源王的身份等事,只用敵人一筆帶過,最末,才說道,“那時情況危在旦夕,兒臣心中想著,縱死也不能落入敵手,且那山崖兒臣也見過的,知道上面生長有樹木,因此才兵行險招,冒險一試。”

聽了鳳離天的一番經歷,老皇帝心中卻是驚駭無比,他雖未曾親眼看到,但就只憑鳳離天說來,想想那番場景,老皇帝卻也是陣陣心驚肉跳。

“你……你怎麽那麽大膽子,那百丈懸崖,也是能胡亂跳的麽!”

指想鳳離天的手指,不住的哆嗦。

那可是有個絲毫閃失,就要萬劫不覆的下場啊。

“兒臣也是逼不得已,那斷崖雖高,但跳下去卻也有一線生機,若是留在當地,寡不敵眾,只怕早糟了不測,且兒臣縱死也不願落入敵手受辱,因此才行此冒險之著,幸而有父皇庇佑,兒臣才能安然無恙,只是可惜讓雲世子受傷了,且那些護衛,也競相為了皇兒,命殞深山,兒臣著實心中慚愧。”

說道這裏,鳳離天眼中閃過一抹傷痛。

不說暗衛們培養的艱辛,就算日常相處時的情誼,也讓鳳離天心中怨恨難當,源王作為皇帝親子,只怕要其償命不易,但那刑躍虎,今日卻是死定了。

心頭暗暗下了狠心,就聽到老皇帝緩緩的聲音。

“雲彧這人,看著冷淡,沒想到竟是個性情中人,”老皇帝也嘆道,“那日他舍命去救慕陽,朕就看出了幾分,沒想到今日竟又這般對你,倒和那端陽那些只知荒唐的皇族不同,不過可惜,這般好一個孩子,他們也舍得……”

雲彧兩次都舍生忘死的相助自己子女,老皇帝心頭對他也多了更多好感,當下感嘆了幾句,才說道,“雲世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且皇兒也不必憂傷,那些侍衛雖然殉職,但到底護衛了你安全,也算死得其所,稍後寡人自當讓人好生安排此事,至於雲世子,倒不曾想他竟是你兄妹二人的福星,回頭朕只當嘉獎予他。”

加上慕陽公主那一次,這竟是雲彧第二次立功了,老皇帝心中頗有些觸動。

“多謝父皇。”鳳離天磕頭謝恩,雲彧那裏他自當出力,只是可惜了那些侍衛,竟為了這次的事情,競相埋骨青山,只是如今人都走了,鳳離天能做到的,也就只是好生安頓他們的家屬了。

老皇帝又安慰了鳳離天兩句,才又冷臉說道:“只是這段時間,竟然頻發這種刺客的事件,著實可惡,這刑躍虎也不知是如何辦事的,竟然這般馬虎,寡人定要嚴懲不貸!”

鳳離天心中一動,面上卻做出一副躊躇的樣子來。

老皇帝落在眼中,心中不由一動。

若只是剛才所說的,這個心思縝密的兒子,定然不會要求將宮人們都遣出去,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麽內情不成?

“太子,你還有什麽事情要說不成?”

鳳離天面上湧起一抹傷痛之色,略做躊躇之狀,在老皇帝連聲逼問下,才緩緩說道,“其實,兒臣知道是何人所為。”

“什麽!”老皇帝一楞,旋即心中卻狂跳起來,“誰?”

鳳離天一咬牙,“是……源王夥同刑躍虎所為。”

他這話一出口,殿內頓時冷寂一片,好半響,老皇帝才說道,“這……這是真的?”

他口中雖在問話,心中卻已經信了大半,鳳離天的秉性他是知道的,雖說精明能幹,但心地卻存在一絲仁厚,特別是源王本是他的弟弟,若不是事實真真如此,定然是不會設陷栽贓的。

想到昨晚手下回稟他,源王調動人馬的事情,老皇帝心頭已經明白了幾分。

但縱然是心頭明白,卻也遮掩不住心中的悸動和痛楚,老皇帝一邊問,一邊顫抖著手,端起了面上幾上的一個白瓷茶杯。

“兒臣怎敢妄言,此事千真萬確,兒臣心中卻也因此痛楚難當,若是旁人,兒臣自當追究其謀逆罪責,但源王卻是兒臣弟弟,兒臣著實不知該如何處理。”

鳳離天面上一片淒然,雖有幾分做戲成分,卻也摻雜了幾分真心。

到底在幼年時候,自己和這個弟弟也有幾分兄弟間的真情的。

“可有證據。”

老皇帝灌下了半杯茶,心頭才好過了一些,他緩緩問出此話,又補充道,“不是父皇不信你,只是茲事體大,因此須得查問清楚,才好處罰。”

鳳離天恭敬回到,“在那斷崖之上,兒臣只顧逃離,因此不曾尋得證據……”

聽到這裏,老皇帝心頭一松,但隨著鳳離天接下來的話,心頭卻又懸了起來,“但在今日兒臣回宮路上,又遇到了兩起人伏擊,所幸當時兒臣手下已經找到了兒臣,因此便擒獲了那些人,並在其中兩人身上,搜查到了此物。”

說著,鳳離天從袖中取出一物,送到了老皇帝面前。

那物件卻是一塊小小的銅牌,不過半個巴掌大小,背面是一個伍的字樣,正面卻是源王府的印記。

這駭然正是源王府守衛的腰牌!

老皇帝眼中神光一閃,鳳離天卻是心中一陣冷笑,鳳逐天,你以為派出死士來襲擊我,我就沒辦法指證你麽?

若要證據,何處不得?所謂的證據,不過一個死物罷了。

源王派來追殺鳳離天的人,身上自然沒有標志性的東西的,但以鳳離天的手段,要尋一塊有源王府印記的東西,卻是簡單至極。

不過在住處停留了半刻鐘,這些死物證據,便都送到了鳳離天手上。

“這……這……”老皇帝臉色灰敗,卻半響說不出話來,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個兒子要殺另一個兒子,卻讓他如何不痛心。

就算當年自己也是從腥風血雨中登上帝位,但同樣的事情落在自己兒子身上,作為父親,也是從心底升起了深深的困倦和無奈感。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卻響起了江公公的聲音。

“皇上,汝南王殿下,及左相裴安遠裴大人,驃騎大將軍蔣平蔣大將軍,請求面見皇上。”

聽了這話,老皇帝深深吸了口氣。

太子徹夜不歸可是大事,加上剛才太子所說的,那這幾人這時過來……

他看了一眼鳳離天,鳳離天樣子卻極為平靜。

到底是在帝位許久的人,縱然心亂如麻,老皇帝還是強行壓抑下了心頭的煩悶,輕聲說道,“宣。”

下一刻,三位大臣便前後進了大殿。

幾人行禮完畢,汝南王卻是眼中神光一閃,看向鳳離天,“聽聞太子殿下遭遇了刺客,此刻見殿下安好,心中甚慰,卻不知殿下可知殺手為誰?”

汝南王是當今皇帝的堂哥,在朝堂上也是頗有幾分顏面的,因此鳳離天也不敢馬虎,恭敬回到,“多謝皇叔關懷,只是殺手雖也知端倪,卻……”

他面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來。

但來的汝南王幾人,卻都是鳳離天的人,因此便也知道該如何應對。

“恩?莫非那殺手竟另有蹊蹺不成?”

鳳離天面露苦澀之色,搖頭不語,汝南王眼中一動,卻已經轉頭看向皇帝,“皇上,這……”

老皇帝嘆了口氣,將手上的銅牌丟了出去。

他雖老了,卻還沒老糊塗,眼前幾名大臣為何而來,他心頭一清二楚。

汝南王將銅牌撿到手裏,目光到處,瞳孔就是一縮,“這……”

一旁的左相和驃騎大將軍頓時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汝南王苦笑著,將銅牌也遞給了兩人。

一時殿上一片寂靜。

許久,才聽到汝南王說道,“皇上,這事非同小可,卻又不可不處理,依微臣所見,還是宣召源王前來,問個究竟才好。”

老皇帝沈默不語,好半響才說道,“兩位愛卿的看法呢?”

“臣附議。”

“臣也附議。”左相補充了一句,“謀害太子乃是重罪,不管是否為源王所為,亦或是有人陷害源王,都要請源王來說個究竟才是,茲事體大,決不可隨意處理了去。”

鳳離天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不發一言。

老皇帝心中微嘆,兩個兒子對峙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卻也容不得他不面對。

“傳旨……”老皇帝提高了聲音,江公公忙恭敬聽命,“宣源王……”

話沒說完,老皇帝卻突然語氣一頓,半天說不出話來,就在眾人屏息等候的時候,就見老皇帝身子一僵,在殿上眾人瞠目結舌中,頹然往一旁倒去。

“皇上!”

江公公離得最近,忙搶步上去,正要將老皇帝扶起,卻被迅速上前的鳳離天一把將老皇帝扶了個正著,“父皇,你怎麽了?”

汝南王幾人也慌忙上前來,只見老皇帝面色泛青,口邊吐出白沫來,他癱倒在鳳離天懷中,身子抽搐了幾下,突然瞪大了眼睛,掙紮著說出幾個字來。

“一切,都交給太子……由太子負責……”

好容易說出了這幾個字,只見老皇帝身子猛力一掙後,頹然軟倒,眼睛卻已經閉上,生死不知。

江公公禁不止哀嚎起來。

鳳離天心中大震,知道事情不妙,卻勉強控制著神智,咆哮道,“哭什麽哭!還不快宣太醫,宣太醫來!”

一時那正殿之上,竟只餘了鳳離天的怒喝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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