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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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雲彧羞憤欲絕,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昏暗的燈光下,一粒朱紅色的血珠蜿蜒流到雪白的下巴上。

看不到……有時也是一種幸事吧……

若是眼睛不被蒙住,親眼目睹自己的不堪和無助,以及那人面上的得意和張揚,雲彧無法想象,那時令人怎樣窒息的一個場面。

從來沒有這一刻般,雲彧憎恨起自己的無能來。

源王眸色深沈,眼前那完美無瑕的美景,讓他食指大動,而雪白肌膚上的紅艷,更是點燃了他眸中深處的沸騰火焰。

伸手輕輕一抹,沾上那粒猩紅,再送入嘴中一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頓時彌漫了整個口腔。

果然好味道。

源王深深的吸了口氣,自己此生見過的美色,數不勝數,但如這般的絕色,卻似鳳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美人中,容顏艷麗者有之,卻少份剛烈自強,又或剛強者有之,卻又容色稍減,就算兩者得兼之人,也不能和眼前的人相比。

眼前這人,性格樣貌身段儀態,樣樣拔尖,但最吸引人的,還是那種滲透到了骨子裏的清高和尊貴,這樣渾然天成的貴氣,那裏是那些一般二般的人家,可以養出來的。

而他鐘愛的,卻是那股淡然矜貴要被打破前,勉強保持的鎮定。

一如現在。

憐惜的細細撫摸了雲彧的五官一番,源王順手從一旁扯下一團絲帛,“嗤”的扯了開來,輕輕捏成兩團,放入雲彧耳中。

縱然得意,也不能忘記自己等下要做的事情,若是在不經意間洩露了身份,離間不成,對自己是極大的損失。

源王打算的精明,行事也謹慎,只是不該冒充鳳離天的身份,就憑這一點,卻不知道,雲彧早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身體的感覺,便越發敏銳了,對即將到來的危機,雲彧心中明白,既怕又恨,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

“怕什麽呢。”似在囈語,似在輕嘆,源王喉嚨深處輕輕說了一句,擡足上塌,順手扯掉了床帳。“這樣的美色,我沒有不疼愛的……”

屋外,洛侯正一臉焦急的轉來轉去。

本以為源王進去不多時就會出來,卻不想好一會了,室內卻沒有一點動靜,反而是外間,不遠處的燈火突然多了起來,加上不時傳來的一兩聲人聲,似乎有什麽事情不對了。

這好像和計劃不符啊。

王爺不是說,只引兩三個老頑固過來麽,怎麽看這動靜,倒不像是有人被悄悄引過來,反而像是宮中出了大事一般。

“往前走,那裏還有一個房舍,看看那裏有沒有不對。”

聲音傳來,洛侯心中猛然砰砰跳動起來。

這聲音他聽過,是太子面前得力的梁相福的聲音。

梁相福怎麽會過來,莫非是太子得到了什麽消息不成?

一想到這裏,洛侯不由自主的惶急起來,當下再顧不得許多,猛然撲到門扉之前,輕輕叫了起來。

“爺,爺,好了麽?這邊有人來了。”

室內,卻是一番旖旎,源王戀戀不舍的放開雲彧的嘴唇,那般甜膩的感覺,讓他竟舍不得稍離,很是纏綿了許久,才戀戀不舍的放了開去。

雲彧羞憤欲死,源王給他的感覺,就如一條蛇一般,陰冷滑膩,偏自己又中了迷藥,不說身體,就連舌頭也失去了平日的靈活度,無可奈何的被逮住丁香,狠狠折騰了半日。

好容易才被放開來,雲彧卻沒有一點輕松的感覺,既然親也親過,抱也抱過,那麽……

“好滑膩的肌膚……”源王癡迷的撫摸著,許是說給自己聽,許是只是一種傾述,他低低的說著,“若不是時間來不及,真想看看,這樣白膩的肌膚,在紅繩下,又是如何一番迷人的模樣……”

說罷,他就要往下,分開雲彧雙腿。

雲彧腦中嗡的一聲,終於要來了麽?

他拼命偏過頭去,眼眶卻忍不住濕潤了。

從來沒有一刻,孤獨無助的感覺,如此深重。

父王扔了自己孤零零一人在這異國他鄉,在這敵國,自己掙紮求存,四處拜訪碰壁,也就罷了,卻不想日夜防範,戰戰兢兢,最終還是要接受這樣的屈辱。

可這一切,能怪誰呢?

不能怪父王,他有他身為平南王不能不全的責任,不能怨母妃,她若是知道自己的遭遇,只怕早哭斷了柔腸,更不能怪鳳離天,他是東鐘的太子,並沒有絲毫的立場,要為自己的安危榮辱負上責任。

只能怪自己,自己軟弱無力,方才落到這樣的地步。

疼痛傳來的那一刻,他只能拼命要緊牙關,勉強承受。

許久,源王心滿意足的從床上下來,嘴角滿滿的,都是得意的笑容。

鳳離天,就算你用盡心思,也總算被我搶先了一盤。

志得意滿的穿戴好衣服,源王回頭往床上看了一眼,心頭卻猛然一驚。

昏暗的燭火下,那人臉色蒼白,竟如一個破布娃娃一般,渾身都透露出破敗淒涼的氣息來,雖然他眼睛被蒙而看不到眸子,但現在想來,只怕那平時烏黑純凈的眼眸中,也只有破碎心傷罷。

源王心中突然閃過一抹不忍。

他撿起一旁的絲帕,躬身下去替那人擦拭了下身下的狼藉,門口就響起了拍門的聲音。

“爺,爺,有人來了。”

源王皺了皺眉,這才從憐惜的情緒中退卻出來。

“累了你了,不過日後我會補償你的。”

他站直身子,最後看了眼雲彧,轉身就走,一手將剛才的絲帕塞進了袖中。

洛侯正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若是源王再不出來,等梁相福到了,之前他們的計劃就不成了,那樣且不是自己平白得罪了太子還沒撈到一點好處?

怎麽辦呢,該怎麽辦呢?

洛侯急的幾乎要跳腳,他擡眼看了看緊閉的門扇,把心一橫,正要上去怕打,門卻“吱呀”一聲,突然開了。

“什麽事這麽急?”

源王眼角眉梢都是春色,看的洛侯心中一動,他便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室內,只見半落的床幔裏,隱隱可見一個身影,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恩?”

看到洛侯的動作,源王心中突然閃過一陣不快,也不知為何,之前他還想著,那人不過是個玩物,自己享用過了,就讓洛侯嘗嘗也無礙,到底洛侯和洛妃,多少也有被收買的價值,但現在看到洛侯的目光,也不知為何,源王卻心中一陣不快。

聽到源王的聲音,洛侯才回過神來,忙堆笑回道。

“稟王爺,東面花墻根外面有聲音傳來,下官聽著,倒好像是太子爺身邊那梁總管的聲音。”

洛侯眉梢微微一擡。

鳳離天好快的動作和反應!

這麽快,梁相福就趕回了東宮,若說是那奴才誤打誤撞,他是再不信的,鳳離天謀算精密,心細如塵,擅長從蛛絲馬跡窺出事情全貌,他定然是從哪些地方猜到了自己的所為,才會派出梁相福這樣的心腹趕了過來。

不過,饒是你動作再快,卻也救不回那人了。

想到這裏,源王心中一陣暢快,好容易陰了鳳離天一把,就算後面的事情沒有成功,光剛才的,也值得他謀劃一番了,若不是在現在的情況下,真是要好生大笑一番才是,但眼下情況緊急,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他卻也不敢怠慢。

“無須著慌,你進去按照我們原本說的辦就是了,其他事情,自然有我周旋。”

腳步聲越發近了,源王忙吩咐了兩句,同時告訴自己,這時辦大事的時候,可不能舍不得裏面那人,反正來日方長,用不著著急。

洛侯忙應了。

源王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扭頭看了室內一眼,輕輕一笑,從小屋的另一側,翩然離去。

見源王走的遠了,洛侯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緊張,他看了眼室內那人,丟下一句話,“看好門,不要輕易放人進來。”

門前的兩個侍衛對看一眼,輕聲應道,“是!”

洛侯便急不可耐的邁進了屋子,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時間有限,梁相福只怕馬上就到,自己不趁機趕緊喝點湯,只怕下一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就不知在何時了。

說起來也是人的本性,洛侯平日膽小如鼠,許多事情都不敢去涉足,但一沾染到美色二字,卻又膽大包天,只要知道不會要了自己性命,都敢去拼上一拼。

而雲彧此時,手腳卻慢慢有了一絲力氣。

離他中了迷藥,已經近一個時辰,又經過剛才一番折騰,藥性也消退了不少,只是心中傷痛難解,雲彧一時竟不想動彈。

憤懣羞辱沮喪惡心,占滿了他整個內心。

真真是悲憤欲死,但天性中的驕傲,卻又不允許他輕易低頭,若是為了他人的錯誤,反而傷害了自身,卻不是天大的笑話。

一時之間,他整個魂魄似乎都不在身軀裏頭,直到……

一只幹枯冰冷的手,按上他的肩頭,他才悚然一驚!

又是誰!

一時激動,他猛然扯下蒙在自己眼睛上的絲帕,頓時對上了一雙昏黃渾濁又夾雜了垂涎欲望的眼睛。

又是洛侯!

雲彧幾乎要咬碎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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