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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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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奸計

借著絲竹聲,上首三人匆匆的對話了幾句,便有了答案。

洛侯目光落在一旁,那烏黑發絲下一段頸項,白膩勝雪,口中不由便有些幹澀,目光也越發熱切起來,當下便叫過一人,低低吩咐了兩句。

憲山公主雖笑盈盈的看著雲彧,心中卻在嘆息。

這白玉一般的人,今夜之後,卻不知要變成何種模樣,不過他既然來到此間,想來也是明白人,罷了,日後自己多照拂照拂,也就是了。

獨有漠北將軍刑躍虎,卻還是冷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內心想法來。

雲彧卻未曾想到,不過短短一刻時間,上首三人,竟已經私下議定了他今晚的歸屬。

他雖生長在公卿之家,但身體羸弱,因此自然不常出席酒宴,加上身份高貴,自然也沒什麽人敢打他的主意,因此雖知道東鐘頗重男色,卻也不太當回事情。

自己好歹也是初來乍到,代表的又是端陽,且又還沒見過皇帝,想來這些人應該不會那般囂張。

但他何曾明白,質子本就弱如飄萍,若皇帝見過他,只怕眾人還顧忌些,眼下皇帝擺出不聞不問的態度,若眾人還不出手,方才詭異。

不多時,酒過三巡,醉意上頭,便有人已經扯了身邊侍女,行那不堪之事。

一時堂上,竟處處精彩。

雲彧看的驚駭無比,心中漸漸覺得不妥起來,只是這是席未過半,若是出言告辭,卻太過無禮。

正猶豫間,旁邊上菜的侍女卻不知踩到了什麽,身子突然一滑,頓時一壺酒都撲倒在了雲彧身上,那件月白色袍服卻已經要不得了。

雲彧一楞,那侍女卻已經匍匐在地上,顫抖著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

那侍女身子瘦削,一邊顫抖,一邊淚如雨下。

“大膽!竟敢驚擾貴客,還不拖下去,重則五十大板!”

洛侯黑著臉,厲聲吩咐道。

雲彧微微一愕,他本不想插手他府內務,但聽到那麽重的刑罰,只怕會要了這侍女一命,便有些忍不住了。

“不過小事耳,還請侯爺手下留情。”

他微微蹙眉,向洛侯說情,神態中那股淡然,在他動作間,更加強烈。

洛侯瞇了瞇眼,面上不顯,心底卻如貓爪一般。

那侍女本就是他刻意安排的,若不施計將人弄到後面去,今晚的事卻不好辦。

他早打聽的清楚,這雲彧在端陽國內,從來都是白璧一般的人物,性子更是冷清無比,想來便不是酒色中人,既然如此,也就只有哄騙一途,方能迅速如願。

只嘆時間緊迫,不然也不至於這般倉促,旁邊還有兩位大人物虎視眈眈,今晚也托福他做主人,若不然,這頭啖湯卻不是那麽容易搶到的。

只是這計劃也太粗陋了,也只有雲彧這樣心無旁騖的人,又因初來乍到並不明白他的為人,方才會沒看透。

憲山公主和刑躍虎心中都有數,旁人也有註意到的,也有沒註意到的,不過自然都是冷眼旁觀著。

“既然雲世子替你求情,那也罷了,還不快滾下去。”洛侯冷冷斥責那侍女,轉頭又對雲彧,一臉懇切:“原是我的下人不是,卻驚了世子,本侯大慚,只是這衣服……”

那衣衫卻濕了大半,夜間本就微風徐徐,一陣冷風吹來,雲彧便打了個寒顫。

他微微皺眉,正想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告辭,一旁的憲山公主卻吃吃笑道,“旁的倒罷了,只是夜間濕衣,只怕凍到身子,不若侯爺借個地方,讓雲世子更衣一番,卻不方便?”

又斜了雲彧一眼,“夜還長著呢,本宮還有許多話要跟世子說,世子可不能就此遁了才好。”

被憲山公主用話一堵,雲彧湧到嘴邊的告辭話語,便無法說出。

只能硬著頭皮微笑:“公主說笑了。”

既然不能告辭,那身上的濕衣服,卻還是換下才好,雲彧想到這裏,擡首對洛侯說道:“卻不知侯爺是否方便尋個地方,讓雲彧稍作處理?”

此言正中洛侯下懷。

他哈哈笑道:“自是應當,本侯長子和世子年紀差不多,一應衣物都是現成的,本侯這就吩咐人帶世子去更衣。”

一旁的一個白面侍者忙應了一聲,站了出來。

“叨擾了。”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雲彧微微頷首,便起身跟著那侍者,走入了後堂。

洛侯心中暢快之極,真想就此趕過去,只是堂上歌舞正歡,賓客猶在,也只能強自壓住念頭,繼續主持宴席。

“侯爺好福氣,”憲山公主斜睨了洛侯一眼,酸溜溜的說道:“真真是羨慕死奴家了。”

洛侯忙賠笑,“多謝公主相助,等下我就讓徐子圭去公主府上伺候,如何?”

徐子圭原是洛侯手下的一名侍衛,也是劍眉星目,相貌堂堂,憲山公主雖早就意動,但奈何洛侯頗為看重他的技藝,便沒能舍得,不過今夜卻也顧不得了。

憲山公主想起那英偉的身軀,心中一熱,方才柔柔說道:“那憲山就多謝侯爺了,只是再過幾日,憲山還是要來接雲世子的,侯爺到時可不要舍不得哦。”

洛侯哪裏在意,“公主說笑了。”

又扭頭對刑躍虎說道:“自古寶劍贈英雄,本侯前日曾得了一枚寶劍,傳言是歐冶子所鑄斷魂,等會本侯就將寶劍送上來,還請將軍不要嫌棄。”

刑躍虎原本是想明日就來討要雲彧,聽了這話,目中神光大盛。

他是武癡,自然視名器勝過美人。

“竟是斷魂?確實是我心中所愛,既如此,本將就拜謝了。”

自此方不提即日就想來接雲彧的事情。

三人極大歡喜,其中尤以洛侯為甚,今日竟是個大喜的日子,不但即將擁美入懷,還和憲山公主及漠北將軍達成了交易,日後朝堂行事,更是方便。

雲彧卻不知前面發生的事情。

他隨著那侍者,穿過幾處院落,便到了一處水閣。

“世子,便是這裏了,請進吧。”

雲彧頷首,邁步進了水閣,只見室內裝飾華麗富貴至極,進門便是一張黑檀雕雲紋案幾,上方一座青銅獸面紋角香爐,青煙裊裊,後懸一張李思訓的《江帆樓閣圖》,畫中景色,卻和這水閣頗為相得。

再看左側,卻是一間大屋,臨窗大炕上早擺放好了猩紅萬字紋坐墊,一側小幾上,一盆蘭草正香氣氤氳,相對大炕的卻是一座四扇的屏風,上繪了各色美人,透過屏風,隱約可見一架雕花黑檀大床。

“世子爺,衣服須彌就送到,還請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待雲彧在那炕上坐了,白面侍者便從一旁侍女手上捧了一杯熱茶,恭敬送到了雲彧面前。

走了幾處院子,身上正被夜風吹的頗涼,雲彧便也沒多想,接過茶來,剛嗅到茶香,心中就是一喜。

“這可是雲霧茶?”

那白面侍者神色不變,“這是今年新的的雲霧茶,也不知世子可喝的慣?若是不喜,回頭小的讓重沏了來。”

“極好,這茶原也是我愛喝的。”

雲彧淡淡一笑,擡手便送入口中。

又過了半刻鐘,水閣門口卻響起了腳步聲,“張總管,奴婢送衣服過來了。”

原來那白面侍者姓張,他起身出去接了衣物,才回來請示雲彧,“世子可要人服侍更衣?”

雲彧站起身,從張總管手中拿過衣服,“不用,你們在外候著罷。”

那張總管便依言退了下去。

雲彧關了房門,自行走到屏風後,褪下了身上的濕衣,待把那新衣拿起一看,不由有些蹙眉。

那衣物料子原是不錯的,霞影紗做就而成,名貴非常,只是略薄了些,且色澤也有些太艷麗,竟是銀紅色。

這侯府公子愛好卻也奇怪,怎麽竟喜好這樣的服色材料?正常不都是女兒家才用的麽?

他心中納罕,但又覺不好相問,躊躇一時,還是將那衣服穿在了身上。

雲彧哪裏知道,這衣服原是做給府中受寵面首的袍服,那張總管見他膚色白膩,想著銀紅色最為相襯,便私下自作了安排。

他寬衣解帶不提,門口卻有一人,正慢慢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隨我進入罷。”

張總管見過了一炷香時間,內室卻還沒半點動靜,面上得意一笑,叫了一旁伺候的一個小廝,推門便進了水閣。

果然,剛轉過屏風,就看到癱軟在地的雲彧。

雲彧頭腦昏沈,意識卻猶在,朦朧中只覺得有手在自己身上碰觸,心中又是惱怒,又是惡心,卻無奈四肢軟綿無力,竟連手指尖都擡不起半分,更無奈其他了。

到了此時,他也明白,自己是入了甕了。

原來剛換完衣服,才提腳走上一步,雲彧就覺天旋地轉,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卻已經無力的滑到了地上。

朦朧中想起了剛才那杯茶,再想起席間發生的一切,他雖單純卻也聰慧,此刻哪裏還不明白。

只是越想的明白,就越覺得如墜冰窟,自己人地兩疏,外無援手內無救兵,目前更是連基本的行動力都被控制,這卻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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