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宛與Jay分開時，天已黑了。

孫曉宛乘坐地鐵回家，正值下班時間，車廂裏擁擠著人群，忙碌一天的人們顯得疲憊而慵懶。除了個別人閉目打瞌睡，剩下的是坐著低頭看手機、斜靠門邊看手機、吊在拉手下面看手機……總之，除了睡覺，看手機是人們唯一的放松娛樂的方式了。

孫曉宛沒掏出手機，她倚在兩排座椅間的一條鋼管上發起了呆。她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撐起一個工作室呢？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因為這對她來說，是全新的空白和挑戰，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了自己，她同意了Jay的建議，與他合夥創立一家設計工作室，這也許是她有生以來做出的最有勇氣的決定。今天Jay與她的談話，對她啟發很大，她不知該不該離開林立航，就像Jay自己也拿不準他的選擇一樣，但她願意學習Jay不斷地突破自我，做一個堅強獨立的自己。

不久，“宛然設計工作室”正式註冊掛牌營業了。

“宛然”這個名字是孫曉宛隨口一提的，竟被Jay用來正式註冊了，曉宛有些不好意思，就好像這工作室是她一個人的似的，Jay說這個名字很有意境，而且設計總監及首席設計師非曉宛莫屬，當然以她的名字命名是很恰當的。

由於目前人少，Jay和曉宛商量，在Oscars大樓對面的孵化器辦公樓裏租幾個辦公位，那裏環境良好，設施齊全，不需另外購買太多的辦公器械，隨時可租可退，成本控制靈活，等工作室規模擴大以後，再做其他打算。

白天，工作室的事務主要是曉宛在負責，起初，Jay每晚都過來看看各項瑣事的進展。半個月後，工作室的運行基本進入正軌，Jay也就每周過來兩次。

工作室新招聘了兩名員工：一個是助理小敏，負責後勤聯絡打雜；另一位是平面設計師鄭理，擅長品牌VI設計，年齡比曉宛大點，戴一副黑邊眼鏡，乍看上去靦腆安靜。

Jay認為首先應把工作室的網站建立起來，將“宛然工作室”的服務內容和作品案例展示在網站上。Jay介紹來一位兼職的網站工程師，與曉宛、鄭理一起忙乎了兩個星期就把網站建好了。

工作室承接的第一個項目來自“華夏博物館”，Jay給曉宛打電話，讓她帶著鄭理去博物館談談項目需求。

與客戶談需求，對曉宛來說並不陌生，她以前在信睿幫客戶做過裝潢設計，盡管業務細節有所區別，但與客戶溝通的方式和體驗是類似的，於是他們用了一個早上就溝通好了需求，帶著博物館提供的資料回了公司。

博物館最近要搞一個在線數字化展廳，需要他們在網絡上實現展廳的場景，並增添訪問的交互式導航功能，另外要有平面化的藝術包裝設計和文案說明，呈現出一個富有歷史感，真實感，趣味感的展覽。

曉宛和鄭理回來討論，覺得所有的CG設計都好辦，就是關於如何呈現一個真實體驗的展覽呢？

曉宛拍腦門道：“這不就是需要沈浸感嗎？我們只要做成VR場景，加入交互，不就有真實感了嗎？”

“可我們倆誰能加VR場景呢？”鄭理困惑道。

孫曉宛略作思考，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距離新品發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林立航忙碌得腳打後腦勺，這讓他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感情問題。新視界上下也是各司其職，緊鑼密鼓地為產品發布會和產品上線到各家平臺積極準備著。

晚上19：00，新視界會議室內，明亮的燈光下，葫蘆娃再次合體，圍坐在會議桌前。

林立航從座位上站起，兩大步邁到白板前，從筆槽裏拈起一只馬克筆，橫向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水平的時間軸，然後將今天的日子12月10日寫在了白板上，然後又將發布日1月1日寫到了時間軸的末端，他轉過頭看著大家，問道：“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方力誠抱著肩聳動了兩下道：“硬件這邊差不多我們能做的也都做了，現在就等待產品制造完成這個環節了。”

林立航點頭，然後說道：“制造商差不多在25號左右能交貨，到時我會通知你的。”

方力誠微笑點頭表示隨時待命。

“俊哲，你那面呢？”林立航將視線移到趙俊哲身上。

“後臺控制算法的優化基本已經達到我的極限了，我覺得性能上不比Oscars的差吧。”趙俊哲眨了眨眼睛，謹慎道。

“呵呵，這不像你說的話嘛。”林立航調侃道，“你一直都是當仁不讓的。”

趙俊哲窘笑：“還是不要把話說太滿嘛，吸取上次的教訓。”

大家都笑了起來。

“天星，你們的內容平臺進展怎麽樣了？”

“除了我們從幾家合作的游戲公司搞到的一些VR游戲資源，我和小金準備了一些咱們公司自己開發的演示視頻，其中大部分是曉宛設計制作的，不過現在我們對某些地方要做一些修改，必須和曉宛溝通才能完成。”齊天星稍有為難道。

林立航一聽到曉宛的名字，眉頭即刻就凝重了，問道：“那你給她打電話問問吧。”

“有些必須面對面溝通，電話裏根本說不清楚。”齊天星道。

“那你約她見面談。”林立航硬著頭皮建議道。

“好的，我會的。”齊天星微笑點頭。

林立航又叮囑了黃鶯鶯關於發布會安排的事項，然後說散會。

走到大門口，趙俊哲忽然八卦道：“你們聽說了嗎？曉宛去Oscars了。”

立時，大家都震驚了，方力誠扭頭氣憤道：“靠，全跑Oscars去了，我們是Oscars訓練營嗎？”

最為震動的當然是林立航，聽聞此消息，他楞了半晌，然後臉色鐵青地追問趙俊哲：“你聽誰說的？”

“上周末，我在火鍋店裏碰到文濤了，我倆一起吃了頓飯，他說前些天看曉宛去他們公司面試去了。”趙俊哲說道，“曉宛，挺好的姑娘，怎麽說走就走了呢。”說完，趙俊哲嘆了口氣。

林立航覺得異常的苦澀，更多的是氣憤，他覺得孫曉宛的心太狠了，說分手就分手，一點餘地都不講，所謂分手的理由盡是些虛無縹緲的胡扯，本來是蜜意纏綿的彼此，如今突然墮入勢不兩立的對手，他實在想不通是什麽讓孫曉宛變得如此鐵石心腸，他真有心沖到孫曉宛的面前去質問她，可他知道，這女人一旦選擇了背叛，恐怕很難回心轉意了，更何況她現在恐怕都已經加入Oscars了。

下班後，齊天星往地鐵站走，還沒下地道，手機響起，他拿起一看，是孫曉宛打給他的，他感到意外，然後接起道：“是曉宛嗎？”

“天星，是我，曉宛，你還好吧？”電話正是來自孫曉宛。

……

過了兩天，林立航在工位上剛打完電話，齊天星走過來說道：“總監，我和曉宛約了時間，下午，我和小金去和她商量修改演示視頻的事情。”

林立航瞪著眼，站了起來，問道：“她同意了？”

“嗯，曉宛很好說話的，她說走得匆忙，都沒來得及交接，她願意為我們產品發布提供幫助。”齊天星微笑道。

林立航心裏泛起了點點漣漪，語氣溫軟道：“那好，你們倆去吧。”

齊天星和小金背著筆記本趕往了約定地點。

此時，林立航接到一個電話，是李警官打來的，說讓他去趟刑偵分局。

林立航起身要走，突然想起抽屜裏的U盤，隨即將U盤塞到口袋裏，然後奔往刑偵分局。

李警官接待了林立航，說經過兩個月的排查和走訪，他們通過附近的監控錄像發現犯罪分子是一個身材偏瘦小的男性，但由於視頻清晰度不夠高，光線昏暗，只能大致判斷此人的身材和性別，臉部特征很難獲取。所以他們目前也正在聯系其他分局，希望通過並案，說不定能從其他相關案件上鎖定此人。

另外李警官也希望林立航好好想想他本人是否有敵對的競爭對手或仇家，這也許會有助於盡早的破案，林立航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我真沒覺得自己強大到，有商業競爭對手報覆的可能。”忽然，他想起上次被人跟蹤到公司挨打的事情，隨即從口袋裏掏出了U盤遞給了李警官道：“李警官，有這麽個事，我剛想起來，可能有必要告訴您。”於是，林立航就把去年那個被打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李警官當即眼眸發亮，趕緊把U盤插到電腦上，審視起來。

林立航熟練地把進度條拉到每個犯罪人出現的時刻點上，李警官又把倉庫被砸那天的視頻調出來，兩者對比，反覆觀看，李警官倒吸一口氣道：“我有種直覺，這兩個人應該是同一個人。”

林立航瞬間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半天盯著屏幕說不出話來。

李警官說，看來犯罪人是有目的的報覆你，並不是臨時起意，而且這兩起案件時間跨度一年，這個仇家一定是早就認識你的，你必須要好好回想一下，到底誰會有報覆你的動機呢。

林立航當時腦子很亂，想不出什麽結果來，於是先回家了，他邊走邊琢磨，究竟誰會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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