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太厲害了！”直到從表演大廳裏走出來，季空晴還在一個勁地感嘆，“每一只貓都太可愛了啊！還有那個大師，真不愧是大師！那些動作怎麽可能是人能做得出來的啊？尤其是最後那個拉著那只貓咪上天梯的動作，我的天！他是在表演魔術是不是？是不是？”

連景明叡也有些訝異於這一場啞劇表演。完全用肢體語言重現的歌舞劇《貓》，他不得不承認，演員們的表現力絲毫不弱於有歌詞的版本。真不愧是享譽世界的團體！

當然了，偶爾從那些俏皮的貓咪身上聯想到某個同樣可愛的人讓他心情變得更好了。

“的確十分驚人啊！”他捏一把季空晴興奮得泛紅的臉頰，“去不去吃飯，你餓不餓？”

“好呀！”季空晴走了幾步才低聲嘀咕，“我還沒允許你摸臉呢！聽到沒有！”

晚餐是在迪斯尼的酒店裏吃的。應季空晴的要求，不點最好，只點最貴！中西結合，但求價高！

景明叡有些驚訝於季空晴驚人的食量。在對方終於忍不住抱怨舍不得浪費的時候，才囧囧有神的發現原來某大牌也不太習慣這種吃法。

“先挑喜歡的吃吧！其實這裏……”景明叡湊近一些低聲說，“可以打包的。”

“你早說呀！”季空晴放下手中的碗，怒視景明叡，“你以為魚翅拌魚子醬很好吃啊？”

突然打開的包廂大門讓他把後面的抱怨縮了回去。不同於他們進來時走的小門，兩扇大得有些驚人的季空晴一直認為是純擺設的鐵門，從兩邊突然被人拉開了。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有什麽大人物要出現了？

季空晴驚疑不定。

經理摸樣的男人走到景明叡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在得到了他的許可後重新退出門外。

一架純白的三角鋼琴隨即被三個工作人員推了進來，擺放在包廂的一角。

“景先生，有什麽需要請隨時叫我。”

經理摸樣的男人領著工作人員退得一幹二凈。

鐵門被重新合攏。

季空晴咽了口口水。

這個架勢……

既然沒有彈鋼琴的人留下來，那就是……

“想不想聽一首曲子？”

景明叡低沈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響起，讓季空晴有些不知所措。這個家夥，這個家夥，真的是在……

追求自己嗎？

“你愛彈不彈！”季空晴轉過頭掩飾自己緋紅的臉。

“好！”

景明叡微笑著走向鋼琴。在椅子上坐好，悠閑地試了幾個音之後，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專註起來……

季空晴有些怔楞。景明叡並沒有看曲譜，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灼熱的滿是愛意的目光，幾乎讓他認為眼前的人是在向自己示愛。

那份感情，

不是對我的。

可是……

“愛吧！

能愛多久，願愛多久就愛多久吧！

你守在墓前哀訴的時刻快要來到了。

你的心總得保持熾熱，保持眷戀，

只要還有一顆心對你回報溫暖。

只要有人對你披露真誠，你就得盡你所能，

教他時時快樂，沒有片刻愁悶！

還願你守口如瓶，嚴厲的言辭容易傷人。

天啊！

本來沒有什麽惡意，

卻有人含淚分離。〖註〗”

熱情洋溢的鋼琴曲，卻隱隱帶著一絲憂傷，暗合著季空晴此刻的心情。

“那麽，你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嗎？”

直到景明叡站在他的面前，季空晴依然沒有從恍惚的狀態中擺脫出來。他低聲問：“那你愛我嗎？”

“我的心從來就只給一個人，那就是你。”

“吻我！”季空晴突然抓住景明叡的衣襟站起來，狠狠咬向他的唇……

啪！

“師兄，你打得也太狠了吧？”景明叡哀怨地捂臉。

季空晴的臉色急速變換著，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歡迎回來！”紅著半邊臉的某人趁機圈住季空晴的腰。

“你知道是我？不不不，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回來的？！”季空晴張口結舌，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景明叡摸了摸臉頰：“你氣勢如虹地撲上來，中間頓一頓的時候應該就是換人了吧？我說你至於嗎？自己吃自己的醋！”

“我……我……”季空晴想要分辨，卻發現的確是這麽回事。被禁錮在自己的身體裏的他，可不就是因為自己差點親了明叡，一時急火攻心才得以重新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

“我想你了。”

景明叡抱緊懷中的人悶聲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他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茫然無措。

“不許裝可憐！”季空晴小聲嘀咕，卻還是伸手給了景明叡一個大力的擁抱。

“沒辦法，誰叫我犯的錯被你發現了呢？我既擔心你的身體，又擔心你就是回來了也不願意理我。天天食不下咽，輾轉難眠。為伊消得人憔悴，是不是這麽用的？”景明叡耷拉著腦袋。

“胡扯！你你你，你也知道當年差點燒死我啊！”季空晴怒道。

“我懺悔！原諒我好嗎？那個什麽不知者無罪總是這麽個用法了吧？”景明叡無辜地眨眼。

“你也太能為自己開脫了吧？！”季空晴低吼。

“對不起，讓你為此沈睡了那麽久。”景明叡一臉誠懇。

“我不是因為這個暈的。我是因為……因為一下子想起太多事，不知怎麽的就暈了。”季空晴指著景明叡的額頭，“可是，你也有責任！”

“好吧。反正你今天一早就已經甩了我了，那我還是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好了。誰讓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唉，就當這頓飯是最後的晚餐好了。明天……明天……”景明叡哽咽。

“景——明——叡！”季空晴咬牙切齒。

“嗯？”景明叡疑惑地擡頭。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不許裝可憐！”季空晴扯著景明叡的耳朵大吼。

“嘿嘿，我是說，明天可以允許我重新追求你嗎？”景明叡突然換上了死皮賴臉的表情。

“……”季空晴咬住下唇低聲說，“你不是追他嗎？關我什麽事？啊……沒什麽……明叡，他是不是就這麽消失了呢？”

猛地串聯起所有記憶的沖擊讓他陷入了沈睡，直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自由活動，他才意識到竟然被另一個自己接管了身體。除了不可以控制身體的活動，他可以透過一切感官感知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感覺到另一個自己的內心世界。

也正是因為這樣，另一個人心中的矛盾、掙紮、仿徨、猶豫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個擁有自己所沒有的堅強的靈魂，或者說是在黑暗中選擇“忘記”代替“勇敢”之前的自己。

在掙脫束縛的一剎那，他儼然聽見一聲滿足的嘆息。那個靈魂恐怕是早已下定決心，在得到一天美好的記憶之後便要離開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突然酸澀得難受。

景明叡突然笑了：“你呀……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到底是誰嗎？”

“他代表了’記住‘，而你則代表了’遺忘‘，這兩種都是人類為了保護自己而產生的本能。記住教訓，才能不重蹈覆轍。忘記痛苦，才可以不至於畏首畏尾。你和他，本就是一體兩面的。”

景明叡發出一聲嘆息：“因為我當年沒能及早找到你，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你不得不拋棄了記住教訓、克服困難的信念，轉而依靠封閉自己的心靈來生存下去。雖然成功了，可是卻也因此埋下了隱患。你的記憶變得異常脆弱，無論是極度喜悅還是極度痛苦，都會被自動抹去。後來，在突然想起一切，受到強烈精神沖擊的時候，雖然你已經足夠堅強地可以面對事實了，卻還是沒有辦法保存記憶。他的出現就是因為你要重拾這一部分的本能，所以才產生了短暫的類似雙重人格的時期。現在你找回了失去的部分，所以他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已經成為了你的一部分呢！”

“所以其實是……大團圓結局！”景明叡的笑容燦爛無比。

“是嗎？我只記得以前都是我對某些人表白的，從來沒人給我彈過鋼琴什麽的……”季空晴不給面子地別過頭。

“啊！你要聽嗎？我再放一遍給你聽啊！”景明叡微笑著拉起季空晴的手，讓他一起坐在鋼琴凳上，接著一伸手按下了一個按鈕。

熱情洋溢的鋼琴曲傾瀉而出，黑白的琴鍵自動上下起伏著……

“你！你用這招騙過多少人啊？！”季空晴差點吐出一口血。

“沒有騙你啊！我從頭到尾都是問你要不要聽，又沒說我要彈！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景明叡的話被堵在唇間。

任由季空晴“氣勢如虹”地席卷自己的唇舌，他在心底微笑，這樣就好，這個人終於回來了呢！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讓人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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