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撐在膝蓋上，夏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從他的額角滴落在地上，很快聚起一小灘水跡。

“要休息一下嗎？”喙關心地拍拍他的胳膊，“急也不急在一時嘛。”

夏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只發出嘶鳴聲。等呼吸終於平緩了一些，他才擡起頭：“繼續吧！把你壓箱底的絕活都使出來！”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汗水。

“你一定要記樁快、準、狠‘三個字，出手速度要快，瞄準對方的要害，一點力量都不需要保留。我們的目標是——一擊致命！”喙一邊說一邊示範動作。他輕輕巧巧地出手，每一拳每一腳卻都落在夏琪手上護具的中心上。

“你的耐力基本就相當於沒有，所以只有速戰速決才有可能戰勝對手。”喙招手示意夏琪重覆他剛才的動作。他看著夏琪有氣無力地攻擊了好幾次才命中目標，不禁在心裏搖了搖頭。

雖然他的格鬥技能並不十分好，畢竟槍械才是他的長項，不過和二十多年不運動的夏琪比起來還是要好太多了。其實完全按照當初那個可惡的家夥教自己的方法來教夏琪未必十分適合，但是可惜他也不會其他的方法了。要是那個人在這裏的話一定會用他那野獸的直覺找出最適合夏琪的格鬥技巧吧？

喙用力甩頭，努力想把某個相當惡劣的人的影像甩出腦海。明明身高體型都差不多，要是比起在人群中的生活技巧，更加是天差地別，為什麽就是要被他壓制呢？而且竟然一路被壓制到床上！

明明在多年前，那個人還如同初生的雛鳥一樣什麽都不懂，是自己把他帶入了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天，卻在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裏看到了翻湧欲望……

喙不禁打了個寒顫，真是太驚悚了！

夏琪終於忍不住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塑膠地面上。他張大嘴，奮力汲取空氣中的氧氣：“你覺得……我有……幾成勝算？”

喙蹲在他身旁嘆息：“唉……夏哥哥，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夏琪縮了縮鼻子：“假話好了，有助於我增強自信，繼續練習。”

“那麽說你也覺得沒可能贏了嗎？”喙攤手。

“什麽呀？！”夏琪一句話說得太急，不由嗆了一口，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我這麽說完全是為了謙虛！我等著你說那個什麽大牌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呢！”

“哎呀，原來是這樣的呀。你怎麽還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呀？要知道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都可以用一只手打倒你呀！”喙故意露出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更何況那個人的身邊有一個讓人非常頭痛的幫手呢！

夏琪的眼神一黯。他別過頭，看自己的手指在淺綠色地面上曲張。隔了好半天才悶聲道：“我知道我的運動神經幾乎等於零。可是，我很喜歡她啊。即使她只把我當個笑話看，還是很喜歡，很喜歡……我也知道就算沒有那個什麽大牌，她也是不會考慮我的。不過我真的很想努力一次給她看，我不是小孩子了，起碼我的喜歡是真的。我分得清楚我自己的心意。”夏琪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心口。

“你呀……”喙微微一笑，“既然這樣……休息時間過了，起來繼續吧。”少年伸出修長有力的手，鼓勵的目光讓人不禁覺得心中一暖。

夏琪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好像這樣就能驅散全身的酸痛。他握住喙的手，搖晃著站了起來：“喙，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笑起來實在太誘惑人，就是對著男人也不要多笑啊！”

“滾！老子是同性戀，不對男人笑難道對女人笑？”喙揚手給了夏琪一個爆栗。

“咳咳……正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啦！”

“老子對黑皮沒興趣！”一句話剛出口，喙的眼前仿佛閃過某個布滿了傷痕的潔白胸膛。媽的，今天眼皮跳得厲害，還老是想起不該想起的人，該不會是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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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你要學會挨打！”

“挨打？”季空晴甩了甩因為不停重覆簡單的動作而酸痛不已的胳膊。

“你身體的柔韌性很好，耐力也不錯，拖延時間、找到時機、使出絕招、一擊致命，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戰略。”翼微笑著迅速對著季空晴的肚子擊出一拳，“我會用適當的力量攻擊你，讓你從中找到避開要害和減低傷害的方法。”

“嘶——”季空晴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頓時痛得彎下腰去。

“不過光保護自己還不夠，你還要找到最佳時機和攻擊角度，使出剛才練習的招數，給敵人致命的打擊。”翼一個勾拳將季空晴打翻在地，“記得被打倒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一定要護住頭臉的要害，努力拉遠距離。”他一腳踩在季空晴的胸口：“要不然對方只要補上一腳，你就十分危險。”

聽到季空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翼才滿意地收回腳，抱著手臂站在一邊：“只要你在接下來的練習裏擊中我要害一次，就算成功了。”

季空晴咬了咬牙，按著小腹站起來。他還沒有完全站穩，就又被翼一個掃堂腿掃倒在地。

“哎呀，就算要起來也要先拉開距離。你剛才沒聽我說嗎？”

明明說是接下來開始的練習！難道不是應該讓我先站起來，互相握個手啊，鞠個躬啊，再開始的嗎？！

季空晴一面腹誹，一面就地一個翻滾，側手一撐站了起來。他絲毫不敢懈怠，隨時註意著翼的動向。

“這就對了，眼睛要一直放在對手身上。”翼突然邁前一步，瞬時出現在季空晴的背後，一腳將他踢趴在地，“不過也要小心對方突然爆seed偷襲什麽的。”

他見自己腳下順勢踩出的一腳沒踩到人，頓時笑了起來：“對極了，就是要習慣不同的打擊方法。特別是我教你的那些，你也要多防備。比如……撩陰腿？”

他一拳打向剛剛站起來，聽到他的話頓時夾緊了雙腿的人，在堪堪要落在季空晴左眼上的時候收住了拳頭：“我說要用哪招不一定會用的，而且你放心，說好了不能打臉，我堅決只會虛晃一招。嘿嘿……準備好了嗎？撩陰腿來了！”

季空晴大驚，頓時不知道該防哪裏好。他想了想還是繼續夾緊腿，用雙手護住咽喉和胸口。真TMD狡猾！胃部又是一陣抽痛，季空晴不敢停下來揉肚子，立即一個閃身退開幾步。

“你不要光躲啊，今天沒打中我，就要一直被我揍下去喲。”翼微笑著緩緩逼近。

季空晴終於明白了翼一開始說的話，現在手裏要是有塊磚頭該有多好！

眼看著拳頭又近在眼前，季空晴不由一陣絕望。打吧，打吧，反正哪裏都痛，隨便打哪裏都一樣。

在將近一個小時裏，他也勉強出手了幾次，但是翼的步法委實變態，看準了下手要麽就是他故意露出空門下的圈套，要麽就是連衣角都沾不到。這樣下去，估計今天要交代在這裏了，不死也去掉半條命。

不知道明叡看到自己一身傷會不會消氣呢？

唉……昨晚他甚至沒有回家，不會是就此搬回去了吧？

腦補著今天晚上迎著蕭索的北風，形單影只地回到空無一人的家，然後自己獨自默默上藥的情景，季空晴只覺得鼻子一陣發酸。

咦？拳頭怎麽沒打下來？

季空晴擡起頭，看到了令他驚詫不已的一幕。

景明叡的臉色已經完全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單手抵住翼的拳頭，身上的殺氣猶如實質一般翻滾著。墻角的三頭巨犬頓時緊張地站了起來，眼中露出兇光，呲牙低吼著。

翼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午睡時間，不許亂蹦跶！”狗狗們收到主人的命令，只得不安地重新趴下，瞪著景明叡的方向。

“話說你砸壞了我的門會賠錢嗎？”翼突然低吼一聲右拳猛地發力。

景明叡的手卻絲毫不動：“你打傷我的人，用什麽都賠不起！”

“明叡！”季空晴迅速整了整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拖動酸痛的身體一下抱住了景明叡的另一只手，“我和女神真沒什麽！”

“我知道。我知道……”景明叡攬住季空晴的腰把他環在自己身邊，心裏抽痛不已，只不過出去轉一圈故意顯示自己在吃醋的功夫，竟然被人打成這樣！他幾乎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來。

“哎呀，你的人可是花了錢讓我打的，倒是我的門，你這樣應該算是……嗯……擅闖民宅？要不連精神損失費一起付了吧！”翼偏要在這個時候繼續挑起景明叡的怒火。嘖嘖，這個男人的功夫不錯啊，要是可以痛快打一場就好了。

景明叡瞇起眼睛：“我要帶他回去，你有什麽意見嗎？”

“有啊，當然有了。我一共有三條意見。”翼掰著手指，“第一，門要賠給我。第二，要先讓我進行完最後的一課。第三，如果以上兩條你有一條不願意，那就跟我打一場吧！贏的人說了算。”

“好！”景明叡毫不猶豫地點頭。

“明叡？”季空晴有些擔心。

“師兄，你想我打他哪裏？”景明叡微笑著說。

季空晴眨了眨眼睛：“左臉吧！”他退開幾步。

翼和景明叡相交的手瞬間分開，兩人隨即迅速交換了幾招。

翼的身形極快，他的腳下不知是怎麽發力的，整個人猶如一只大鳥淩空從不同的方向向景明叡攻去。

景明叡雙足絲毫不動，手上使出短打的功夫，用寸勁每每將翼的攻勢抵消。他間或擊出一掌，總是打得翼不得不轉向躲避。

季空晴突然心有所悟，這樣攻守一體伺機而動的方法，大概就是翼之前讓自己學的吧？

……

“哈哈……你力氣真大，竟然有人比我力氣還大！”翼捂住左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頰，“我一向看不起固定不變的招式，不過像你這樣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夫的確讓人大開眼界啊！要不是為了打我的左眼，估計你連最後一下都不用挨了。今天真是太痛快了，人你帶走，門也不用賠了。不過要是可以的話，給我一半的課程費用吧。只接受現金喔，我沒銀行卡。”

景明叡突然覺得花了那麽大的功夫教訓這個大腦回路明顯和自己不是一個星球的人有些冤枉。他懶得問學費到底是多少，拉起季空晴的手向外走去。

“錢我明天派人給你送來。”

翼目送兩人離開後，突然捂著臉哀嚎：“哎呀，痛死了，連買什麽藥都不知道，只好等傷慢慢好。這種苦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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