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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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後坐回神龕左側的夏鴻德對夏知南突如其來的傳喚並未察覺出有什麽不妥,反倒昂首挺胸,頗有一番自得姿態,他想著以往夏若安到家時說的那些主家私事,兩只帶有黃斑的渾濁眼睛難得的仔細看了以往看不起的季旻幾眼。

這個沒出息的孫子,本事沒有,勾/引男人倒是實力高超,此次二少喚自己前來,定是要給予些好處,畢竟再怎麽說,血脈親緣是切也切不斷的。

房梁上陶制的麒麟張著類虎的大眼,翹起牛尾巴靜靜的看著堂屋下暫時陷入沈靜的眾人,似是看出了坐在兩排相對木椅上眾人的所有心思。

學堂結界剛消失就被夏知南通知的夏若安和夏若寧在緊迫的時間內草草的在主家為玄門子弟準備的客房內清理完身體和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此時正用和夏鴻德如出一轍的目光看向季旻,面上不由和一旁的長輩們一樣透出了些許鄙夷之色,完全忘了季旻為何在此,這般局面又由何人一手促成。

“嫂子,請。”雙腿交疊,看似平易近人的夏知南輕拍身旁季旻的背部,頂著張笑臉率先打破了沈靜。

“可以嗎?”季旻沒有明說夏知南請他做什麽,藏在身後的拳頭“哢哢”作響,雙眼掃視之前被充作喜堂的堂屋,在心底計算著以一己之力教訓他們的可能性,被夏知南再次拍了下後背。

“當然可以。”有著清澈黑棕色眼眸的主家二少湊到季旻耳邊,肆無忌憚的展示他所擁有的權柄,嗓音低沈“嫂子盡管做你想做的事,有什麽事我和大哥來兜著。”

夏顧北和被夏知南擠到一旁的衛筠從這番架勢中猜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麽,齊齊不發一言,靜待季旻開始動作。

【不要招惹衛隊的對象,被打了衛隊不管。】

知法犯法的衛警官在本子上寫下了第二條規定,在看到夏顧北也跟著夏知南湊近季旻後又寫了一條讓後來特殊部門人員吐槽無數遍的部規:

【也不要覬覦衛隊的對象,會導致人身安全受到危害。】

在筆尖在紙張上發出“沙沙”聲的同時,季旻站了起來,速度奇快的沖到夏鴻德面前將他從椅子上拉下,在其他夏家人來不及反應時扇向他驚恐的臉龐。

“啪!”

“這是還你上次叫人打我的。”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間宏偉堂屋,夏若寧最先反應過來,沖向季旻身前想阻止他的動作,結果卻被一層薄薄的結界擋住,只能和家人們一起憂心忡忡的目睹家中最有話語權的家主被如以往他們所看不起的季旻打臉羞辱。

夏知南對此發出評價“雖說這兩兄弟資質不錯,但還是差了一截啊。”

和他抱有同樣想法的夏顧北搖了搖頭“夏若寧是資質不錯,他弟弟的資質是真看不出來。”

人人都捧著夏若安,直把他塑造成了天賦異稟的存在,哪怕他其實和其他玄門子弟沒有什麽不同。

“啪!啪!...”巴掌聲又響了八九聲,季旻甩了甩因為用力過猛有些發麻的手,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靠著抓住他衣領的手才不會倒在地面上的夏鴻德,又扇了他幾巴掌,在他快暈過去時停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呸。”夏鴻德啐了一口,被季旻迅速躲開,聲音虛弱無力的罵道“你這個不孝的缺德貨,還要我說什麽,你有這個本事嗎?”

“爺爺他身體不好,大少二少快叫他住手吧。”結界裏的夏若寧二人高聲喊到,試圖讓夏知南他們阻止季旻的行為。

“在指責他人不孝的時候,先想一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曾經做過哪些事。”季旻在身後幾人的喊叫下拉著夏鴻德斑白的頭發將他的半張臉按在了他之前吐的濃痰之上,拉直嘴角“你就像這口地上的痰一樣讓人惡心。”

“你個婊/子養的賤種!”看到丈夫被如此對待的夏老夫人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完全忘記了現場還有衛筠他們的存在“只不過是靠賣屁/眼得富貴的賤/貨,竟敢這麽侮辱你爺爺,真是不知羞恥,和你那水性楊花的奶奶一樣被男人操得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能靠著一副骯臟身子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閉嘴!”季旻被她侮辱奶奶的話激怒,放開按住夏鴻德的手走到她面前,穿不過那層結界後轉頭看向坐在那的夏知南“把結界撤了吧。”

“好。”

“不行!”

夏知南的話被突然到來的夏家家主打斷,他揮動手臂讓身後跟著的一群傭人扶起倒在地上的夏鴻德,面色冷酷的撇向坐在那不動的兩個兒子“不敬長輩,今晚領罰。”

之後眼神從對他的做法早有預料的兒子們身上挪開,越過衛筠落在季旻身上“進了夏家的門就要遵守夏家的規矩,這次先不罰你,但是如果有下次..”

“家主!”在結界內的夏若安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淚眼婆娑,臉上一滴淚要落不落的掛在眼角“快把我爺爺帶去醫治吧,他年紀大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奶奶怎麽活?”

“哎呀,我的老頭子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夏老夫人沒有了之前罵人時的中氣十足,一向靠著娘家的勢力無往不利的她撒潑似的借著小孫子的話指桑罵槐,指向身後的木椅就罵道“你們看連張破椅子都欺負我,坐也坐不舒服,扶手松松垮垮的,是給太多人坐過了吧,真是該扔的爛/貨。”

“知南,解開結界讓他們走吧。”聽著這話的夏家家主只是輕皺了下眉頭,目光慈愛的看向在裏面安撫夏老夫人的夏若安,面色溫柔的古怪,開口吩咐傭人“從庫房裏挑些東西送給夏老壓壓驚。”

之後帶領著幾名心腹離開了堂屋,在離所住的宅院只有幾步路時腳步一頓,問向跟在旁邊同樣神情恍惚的心腹們:

“我剛剛說了什麽?”

“您說要從庫房裏挑些東西給夏老。”

“還有呢?”

“還有罰兩位少爺跪祠堂。”

“不愧是月清山方家的老太,連攝魂術這種失傳的邪術都會教給孫子。”以為每次都被夏若安影響是因為攝魂術的夏家家主不由得慶幸方家在不久之前已消聲滅跡,背著手望向那宅子最中央的古樹:

“我說從庫房挑東西,可沒說要挑好東西。”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他們挑些最無用的廢物送去,兩位少爺他們?”

“媳婦都看不住,照樣罰。”

“是。”

堂屋內。

對父親的不對勁見怪不怪的夏顧北拉住沖動的想去找父親理論的夏知南,灰白色雙眸若有所思,話裏有話的說“父親他不會一直糊塗下去的。”

“他中邪了。”觀察力極強的衛筠配合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得出了準確結論,低聲對二人說到“作為玄門領袖,你們不管嗎?”

“要是管的了,他們早就被逐出主家勢力範圍了。”夏顧北回覆了衛筠的問題,對恢覆平靜的夏知南說“先別把結界打開,旻旻好像有話要說。”

看他笑的燦爛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一定會讓分家那幾個不好受,結界開著,正好讓他們無法跑出來阻止。

被猜到意圖的季旻確實有話要說,家主的到來和反應讓他的想法從拿東西塞上夏老夫人的嘴變為了直接打擊她最看重的兩個寶貝孫子:

“你的兩個孫子亂倫。”

“什麽?!”

夏老夫人這次真的是洩了全身的力氣,在季旻篤定的語氣下險些倒在地上,高昂的聲音蓋過夏若寧他們驚慌失措的否認和夏父夏母的詢問:

“你這個爛/貨!自己臟看別人也臟,簡直血口噴人,他們,他們不過是關系親近了些。”

季旻聽出了她口中的將信將疑,又在她心頭紮了一刀:

“正常的兄弟倆,可很少有這麽親近的,要不你再仔細想想。”

“他說的不是真的。”多年來一直隱瞞的秘密被毫無防備的戳破,夏若寧他們開始慌了,急切的開口辯解“他是對我們不滿隨便找了個由頭刺激我們而已。”

“對,奶奶可千萬不要聽他的話被氣到。”

“不必解釋了。”欣賞完他們各類表情的季旻站在結界前淡淡的打斷他們的話“我早上從夏若安領口下看到了一片新鮮吻痕,你家昨晚有其他人住嗎?還是說,是傭人幹的?”

夏老夫人聞言馬上在夏若安的掙紮下扯開了他的衣領,在看到裏面真的有吻痕時腦袋發暈,兩眼一閉,竟真的暈了過去,夏若寧他們瞬間就慌了神,想向前照看奶奶卻被滿臉悲痛的父母攔住,聽到他們用陌生的語氣說:

“不要過來,你們想把我們氣死嗎?”

看來昨晚他們兩真的獨自相處了一段時間,季旻依舊面上帶笑,插兜走出布滿爭吵聲和哭泣聲的堂屋,突然想再抽一根煙。

對夏家眾人來說,失去臉面比失去權勢更加痛苦,不然也不會十幾年如一日的在帝都宣揚季奶奶的不對並成功讓大部分人忘記事情真相了。

可是,利用他人私密攻擊他們的自己,是不是也變成和他們相似的存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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