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攀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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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是歡聲笑語,迎來送往。

沒人知道在這裏,有兩個用盡全力愛著對方的人。

“我已經把我的東西打包送到你家了,現在就差我了。”剛緩過一點勁兒來,言城眼睛裏透著光,亮亮的好像墜著小星星。“我們私奔吧。”

野獸餮足的舔舐著懷裏的獵物,胸膛間震出享受的悶哼。

言城全身被汗水浸濕,猶如剛被撈上來的落水者,眼神還不太清明。手裏握著不知道送哪兒掏出來的車鑰匙,舉在手裏好似在邀功。

江仞看著懷裏的人笑了笑,用手抹掉他額間的汗,想替他把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了個幹凈的褲子穿好。被言城按住了手,小聲嘀咕:“穿了一會兒還得脫,麻煩。”

這小孩兒磨人的功力可真是見長,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應下。

他去進門處把丟在地上的大衣撿回來,把沙發上癱著的人裹了個嚴實。江仞本身就比言城大幾個號,這本身正好的大衣裹在言城身上簡直像個睡袋。從衣領開始扣緊每一顆扣子,直接遮到了膝蓋。

把人抱進車庫裏,放在風火輪的副駕駛安置好。江仞又回了趟酒窖,處理好裏面善後的問題。才回到車上,把車開出了車庫。

親朋好友都在前門話別,沒人註意到後門開出一輛高大的越野。

初時,言城還安穩的坐在副駕駛緩氣,待緩過來以後,才越發覺得剛才的要求是真的傻逼。此刻他上身的短袖濕了大半,下身只穿了一條內褲,裹在空蕩蕩的大衣裏。

在夜晚還是車水馬龍的馬路上招搖過市,每個看過來的行人都會讓言城心底發虛,泛上一種緊張的快感。

看什麽看,我他媽剛跟我男人打了一炮,爽翻了。

手握方向盤的江仞總有種說不出的森嚴,巍峨高山般的側顏怎麽看都看不夠。只有他額角還墜著沒擦幹的汗水,和微紅的臉頰在昭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個對什麽都總是淡淡的男人,卻因為我而有了經人事的波瀾。

言城從紙盒子裏揪了幾張衛生紙,輕輕沾了沾他的額角,一種久違的征服欲和滿足感溢滿心頭。

他們都為能夠擁有彼此而感到無比的快樂。

車窗外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夜色都被他們甩在身後。

從前言城只覺得看江仞像隔著層霧,那麽不真切。靠近他以後,言城才發現,那是活色生香的他,是濃墨重彩的他。

一大清早,言城被暖洋洋的秋日陽光叫醒。

灑了滿床的陽光能夠開啟一天的好心情,但是言城只覺得自己像是剛從棺材裏爬出來重生了的千年老怪物,意識和身體根本不配套。

昨晚回了家發生了什麽言城已經記不太清了,因為他意識模糊昏昏醒醒了不知道多少次。江仞無數次在他耳邊說“停下吧,你該休息了。”,偏偏言城還舍不得。

他享受江仞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註視,貪戀江仞給他的刻骨銘心的痛,更看不夠白日裏總是正經嚴肅的人,因為自己紅了臉眼神迷離的模樣。

坦白來講,就是好色。

導致現在言城覺得自己跟轉世重生了一樣,腰酸背痛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動了動才發現,他現在正被人抱在懷裏,小腿之間還夾著什麽東西。

“再不醒,午飯就要拖成晚飯了。”聲音從斜上方悶悶的傳過來。

言城無意識的哼唧了幾聲,把江仞的腿輕輕踢開,然後轉身鉆進了他懷裏。耍賴般說道:“不餓,還想睡。”話是這麽說,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的發出了抗議。

“再不起床,沒收你車鑰匙。”江仞已經迅速從言城八爪魚一樣的鉗制中脫身,神清氣爽的站在床邊看著他。

“你昨天還說什麽都聽我的,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言城氣的猛坐起來,突然扯到了自己的千年老腰,疼的“嘶”一聲吸氣,“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話都不可信!”

本想撇過臉去裝生氣,卻不想被江仞一把捏住下巴扭過來正對他,足足吻到言城憋的小臉有點發紅,江仞才放開他,拇指抹了抹他濕潤的唇,輕聲問道:“剛說什麽?我沒聽見。”

隨即笑著走出門,言城只聽見他說:“我煮了雞絲粥,免費送按摩服務,你不喝就打包送樓下別的小朋友了。”

“不行!”言城靠在床頭緩了半天,才一鼓作氣殺了出去。

裹著一身淺色的棉料家居服,趿拉著拖鞋循著味兒來到了廚房。跟自己無數次早上醒了的場景一樣,江仞依舊在竈臺上大顯身手。

在廚房和客廳裏逛游了一圈,言城驚了。

冰箱裏這滿滿的有機蔬菜和進口水果是怎麽回事?櫃子抽屜裏這些熱量爆表的零食是怎麽回事?還有電視機旁邊那整整一桶抹茶味棒棒糖又是怎麽回事?

幾天前來打掃的時候這裏還空空如也,現在竟然奇跡般地填滿了。言城迅速望向廚房裏的背影,推了推臉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男人為了我起了個大早,自己跑到超市買了食材,填滿了整個空蕩蕩的家。確實,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有了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的覺悟之後,言城才覺得這房子真的是空蕩蕩的。

面積太大,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很少見有裝飾性的東西。

餐桌邊的木質椅子被軟墊包著,你別說,坐下還挺舒服。

雞絲粥裏不見一點油腥,枸杞菌菇等養生配料倒是不少,入口有淡淡的鹹味兒。滿桌子西藍花油麥菜還是拿雞湯煨出來的,雞蛋羹裏飄著淡淡的奶香氣,一個比一個清淡。還有兩籠素三鮮的小籠包,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我嘴巴裏都快淡出鳥了,就給我吃這些?”言城委屈的望著一大桌子素菜,嫌棄的撇嘴。他可是頓頓離不了辣,一天不吃就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仞給他碗裏盛上粥,又夾了點菜到他盤子裏,不容拒絕:“不想疼的話,就吃清淡點。”被他這麽一說,言城才覺得自己的某個部位好像疼的更厲害了,這才扭了扭屁股,妥協了。

“好吧,吃粥就吃粥,我大丈夫能屈能伸……”說著就擡起胳膊伸了個懶腰,伸到一半就後悔了,一個白眼差點翻上來靈魂出竅。

有空得去醫院看看,這情況至少肌肉拉傷起步了。

江仞看他一副痛苦的表情,飯也不吃了,就起身蹲在言城旁邊,手往他腰上放。驚得言城一哆嗦,叫到:“吃飯呢,還動手動腳?”

“別亂動。”江仞按住言城後退的身體,手法熟練地在腰上捏起來。他手上的控制力很好,穴位也找的很準,力道剛剛好。

“還行嗎?”

言城抵在桌沿上,享受的眨眨眼,腰部的不適正一點點減緩。愉悅的說:“我男人幹什麽不行?”他又使壞的趴在江仞耳邊,用悄悄話的音量耳語:“幹·我最行。”

只覺得腰上的力道突然加重,而江仞則是一張風輕雲淡毫無破綻的臉。

·

江仞的小假期時間寶貴,沐浴完愛的光輝,不得出門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嘛。

蓉城周邊能跑的山路不少,言城玩心上來,就要拉著江仞陪他一起去跑山。

言城套了件連帽衛衣,登上一雙帆布鞋清清爽爽。開上風火輪帶江仞去家裏開那輛昨晚停在小區門口的大G。江仞今天一身休閑服和迷彩軍靴,頭頂的鴨舌帽壓得很低,遮住了眉眼。

他挺直著脊背立在大G邊上,像棵挺拔的松。

回頭示意言城跟在他後面,江仞掃過來的眼神幹脆而凜冽,兩人似乎對視了良久,言城覺得自己的目光都隨之變得堅定而自信了。

他正在慢慢向江仞靠近,慢慢變得強大而無所畏懼。因為被愛著,就會有對抗世界的勇氣。

江仞率先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淺淺的笑了,拉開車門上了車。就是這個笑容柔和了冷峻的側臉,時光都變得溫柔。

這他媽是我的人啊!賺大發了啊!言城激動得捶方向盤,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秋高氣爽,山裏的下午陽光不再刺眼。

言城記得他前幾天在手機上看到泉山的新聞,還是舉行百公裏越野賽的時候,蜿蜒的山路在山間環繞,還是陽光明媚的。

要是讓言城去跑那個什麽鬼的越野賽,非得跑到半路就跑吐了不可。

他最後一次跑長跑還是在高三結業體測,言城在跑1200米的路上哭爹喊娘。解偃在前面一邊回頭鼓勵他,一邊生拉硬拽著他往前跑,好歹也得混個及格不是。

言城拼死拼活的跑到終點的那一刻,覺得天旋地轉就快要立地升仙了,有氣無力的哀嚎:“我他媽上輩子是不是死在操場上的!”

現在不禁佩服那些跑馬拉松的,這都不是一個身體構造啊!

如今江仞的車穩穩的開在他眼前邊,就像長跑的時候有個帶跑的人在身邊就會特別有安全感。因為你會追隨著他的腳步,一直向終點靠近。一直想著他,就不會覺得累。

他們在山腳處的一處休息點停留,兩人一前一後停進停車位裏。這倆大家夥並排著一停下來,瞬間吸引了周圍游客的目光。

言城忙著去手盒裏拿手機沒註意,一開門下來就被閃光燈懟著哢哢一頓照,言城楞在原地按著車門把手抽了抽嘴角。擡眼一看,還都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旅游團大媽,言城直覺要是現在說點什麽,一定會被大媽們懟的無力還嘴。

太跌份兒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就在言城打算挖個地洞鉆出去的時候,江仞下了車二話不說一件外套甩到他腦袋上,擋在他身前。言城被罩著腦袋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感覺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變小了,然後江仞拉著他的手腕穿過人群,往對面休息大廳裏走。

言城從衣服縫裏偷瞄,見出了人群才擡手把外套扒拉下來,撇著嘴說:“這些大媽也太兇殘了吧!差點就出不來了。”

江仞若無其事的往前走,隨手把他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以後出門記得戴口罩。”言城問他為什麽,這個不要臉的竟然說:“因為你長得好看。”

言城慢慢後退一步,牟足了力氣往江仞背上一跳,胳膊環住江仞的脖子大喊:“你老不正經!”江仞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臂,反手接住他的屁股,輕笑道:“不老。”

就是純粹不正經。

超市旁邊就是一家小吃鋪子,他們在裏面買完了水出來,言城看著鋪子攤上的小吃饞的走不動道。

甜水面肥腸粉麻辣豆腐腦個個讓人垂涎欲滴,言城只能眼睜睜看著店裏一個小孩兒捧著一碗又紅又辣的甜水面吃的小嘴油光放亮,賊拉帶勁。

最後慘兮兮的揉了揉揉小肚子,被江仞拉走了。

正式上路時,夕陽灑了滿身。

言城坐進駕駛室裏,在手盒裏摸索半天,懊惱剛充滿電的藍牙怎麽不見了。一擡頭,猛地接住了江仞扔過來的藍牙耳機,驚訝的問他:“怎麽在你這兒?”

“只顧著充電,它會自己跑到你車裏去嗎?”江仞反問他。

言城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那它不也自己跑到你手裏去了。”他把藍牙拿出來掛在耳朵上,朝江仞吐舌頭。江仞盯了他一會兒,擡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才替他關好車門,轉身進了自己的車。

這次江仞沒有走在前面,而是讓言城在前面撒了歡的跑,他在後面跟著。

兩人用藍牙保持著通話,江仞的車裏開著地圖。他怕言城玩嗨了走錯路,兩人可能就要一起沖下懸崖了。

其實言城心裏想著事,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路上。跑山固然刺激,但是因為跟身後那人一起,又多了幾分夕陽下散步的浪漫。

回想著昨日眼睫煽動,結實的腹肌溝壑間淌滿汗水。言城就迫切的想要聽聽江仞的聲音,言城騰出一只手來把藍牙聲音一點點調大,不知不覺耳機裏傳來江仞均勻而厚重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像是在言城的耳邊吹氣,吹的他口幹舌燥心癢癢,耳朵都開始不自覺地發癢。

言城擡眼瞥見後視鏡裏那雙模糊的眉眼,試探著輕輕叫了一聲:“江仞?”

不過片刻,耳機裏立馬傳來:“嗯?”

言城又叫了一聲:“江仞!”

然後他聽見:“嗯,我在。”

“我好愛你。”

“我也愛你。”

江仞低沈的聲音仿佛一把上了膛的槍,每一顆子彈都正中靶心,直直的射進言城心臟中最柔軟的某處。

他這一走神,手就不受控制,車輪就開始打晃。

江仞一看前車後視鏡裏傻笑的小孩,就知道他準又沒安啥好心。言城聽見江仞哼笑著讓他看路,就立馬乖乖的扶好方向盤,朝後視鏡裏比了個手勢,喊道:“Yes,Sir!”

遠方的道路一直蜿蜒向上,太陽的光輝被連綿的高山擋地斷斷續續。照耀在前方,似是翻山越嶺的也要灑在面前的馬路上。

這條路的盡頭不是山頂,而是愛。

我們都為奔赴一場愛而跋涉千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談完了,要開始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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