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仞的手撩開言城的上衣下擺，然後靈活地鉆進去，由上至下順著脊椎處的凹陷一寸寸的撫摸，仿佛能細數出到底有多少骨節。言城在呼吸的間隙漏出幾聲破碎的□□，從未有過的酥麻感蔓延了整個身體。

言城迷離著雙眼，擡手摸上江仞飽滿的腹肌，暗罵一聲手感真他媽不錯。

太帶勁了！

江仞輕擡眼簾，借著幽暗的燈光去描摹眼前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容。唇齒糾纏的吻已經帶了點欲望的味道，燥的兩人仿佛都身處地獄業火的炙烤。

言城的眼睫輕顫，小臉泛著淺淺的紅暈，江仞與他鼻尖碰著鼻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動心，更控制不住想要一起走下去的過分心理。

什麽時候自制力變得這麽差了？在遇到言城的時候。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開玩笑？”言城強迫自己恢覆理智，突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擡著眼問他。

不待江仞回答，言城便又自顧自的說：“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是因為好玩兒，我平時吊兒郎當慣了，對什麽事都不上心。就連說喜歡你，也是在開玩笑。”言城越說越激動，甚至都開始自嘲。“覺得我心裏在說‘你看，連江仞這樣的硬骨頭我都搞上手了，老子真他娘的牛逼！’你覺得你就是我的一個到不了的終點，我拼命地追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勝負欲。對嗎？”

江仞：“……”他沈默了，但並不是默認，而是在思考為什麽會給言城這樣的錯覺。

但在言城眼裏，這樣的沈默就表示了默認。

就在這一瞬間，言城真的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前二十年都白活了。這個跟優秀完全就不搭邊的自己，怎麽站在如此完美的江仞身旁。

盡管如此，言城還是認認真真地說：“江仞，我真的沒有在玩。”眼睛眨了眨，“你不是這個世界設給我的一道坎兒，你是我想要努力並肩的人。”也是我跌跌撞撞也要跑向的遠方。“以前我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但現在我就覺得和你在一起特開心。”

“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我就是想跟你在一塊兒，沒有理由。”

就在這時浴室外傳來了細細簌簌的聲響，隔間門上了鎖，但言城的小心臟還是撲通撲通跳起來，本來沒臉沒皮說了半天都不帶臉紅的，這下才像是打開了機關似的，小臉刷一下就紅了。

有人哼著歌進來了，聽聲音像是進了不遠處的另一個隔間，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江仞側身擋在言城身前，擡手一下子按開了淋浴的開關。他顧不得去調節水溫，冰涼得水大片的澆在江仞的背上，好在嘩啦啦的水聲能遮蓋說話聲。

江仞望著言城：“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給你這樣的錯覺，但是言城，別把我想的太好。”

言城能感覺到絲絲的水霧噴灑在臉上，他的手攀上江仞的後背，被冰涼的水激的渾身發顫。

他想去關掉水龍頭，他想說這樣會生病，可是江仞的眼神太懾人，言城就像定住了一樣被釘在原地，只能雙手緊緊地扒住他的背。

“或許了解我之後，你會失望的。跟我在一起，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江仞已經平靜下來，水流劃過他的眼睫，也倔強的眼睛一眨不眨。“我的過去並不美好，我的未來，連我都不知道在哪，那不會是你想要的生活。”

23歲的江仞戰勝歸來，帶著骨子裏硬的像刀刃的脾性，和在部隊裏錘打出來的堅硬骨骼。

拋去一切的外殼，江仞是個及其野性的人。

在別的小孩兒上樹掏鳥窩下水摸魚的年紀，他就已經能把大他五六歲的人揍趴下在格鬥場上了。

從部隊回來以後，就進入了京城的特警隊工作，一年都得不了幾個空閑。他今年二十五歲，回來這三年，連家都沒怎麽回去過。這樣的生活太折騰，無論是誰都會受不了的。

江仞手撐著門板，迎頭而下的水流順著下巴滴下，啞聲說道：“我的生活太折騰，你受不了的。”

“可是你喜歡我。”言城瞪著眼睛望著他，喉結都在顫抖，“喜歡不就應該在一起嗎？還是說，你忍心拒絕我啊？”

江仞的呼吸沈重，一聲一聲都重重的打在言城的臉上。他沒有說話，或者是不善言辭的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

或許是上天感應到了江仞此時的無奈，給他來了通救命的電話。“江隊，華安西路一處化工廠起火了，周圍有居民區還有商場，上頭派我們去支援！你可能得回來……”

“我知道了，馬上到。”掛了電話，江仞把視線移回言城身上。猶豫之下說道：“隊裏有緊急任務，我得回去……”

言城還是望著他不說話，不能再等了，江仞摸了摸言城的腦袋，溫柔的說了句：“先回家去，聽話。”

聽話？他言城要是真聽話，那就不姓言了。守著空蕩蕩的淋浴間，腦子放空了一會兒，轉頭就掏出手機，給解偃打去了電話。

“爺心情不好，晚上出來陪我玩。”

夜晚，躁動不安的因子開始充斥著每個人的神經，月光都能被盛入杯中當做美酒痛飲。

Two B 的場子剛剛被熱起來，昏暗暧昧的空間可是釋放無盡的壓力。讓獵物放下防備，而狩獵者有機可乘。

據說戚決明去北美出了趟差，帶回來不少好玩意。

解偃打眼一瞅，就發現幾個點單的服務生都變成了生面孔。個個高鼻梁大眼睛，淺色的瞳仁閃著光。一看就不是亞裔血統，大哥最近家教這麽松了？

電話叫的那幾個哥們都還沒到，都是高中一塊玩到現在的，挺靠譜的。

回頭一看言城正擱那兒一個人喝悶酒呢，空杯子已經擺了四五個了。

隔壁桌吸煙吸的厲害，嗆人的味道一路飄過來，煙霧一樣把言城罩在裏面，嗆得他眼睛都紅了。

“過來啊！”解偃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邊來坐，“嗆還不知道挪地方，傻啦？”

“你傻了我也不可能傻。”言城冷哼道。

“好好好，我傻。”解偃多精一個人，就這狀態他要在看不出來言城有心事，他浪裏小白龍的稱號就可以不要了。

“怎麽著，失戀啦？”解偃好心關心他，可言城總覺得是解偃在擠兌自己。“還沒戀呢，哪來的機會失啊。”

解偃好奇道：“快說，你今天背著我上哪兒去了？是不是約那個姓江的出去了。”好像突然回過味而來，一臉我明白了：“哎我去！你不會表白被拒了吧？”

言城醉眼朦朧的盯著解偃，眼神直勾勾地帶著刺兒。解偃頓時覺得脊背發涼，求饒道：“我錯了錯了，你怎麽可能有被拒絕的時候，只有你拒絕別人的時候。”

他剛說完，就見言城起身走到DJ臺下，雙手一撐坐在臺邊上一擡手，DJ似懂非懂的遞給他話筒。言城嘴角帶著笑說：“今天你言少開張了，隨便玩，我報銷。”

瞬間引起了全場的轟動，言少向來不怎麽喜歡被人打擾，今兒這是怎麽了？

“謝謝言少！”

“言少爽快！”

就解偃在下邊惡狠狠的念叨：“萬惡的資本家，傻逼富二代，有錢就知道謔謔！”

解偃拉著他一路回了卡座，沒想到已經坐滿了。

“呦！城哥今兒這是怎麽了？頭一回開張，真不容易啊！”說話的是他們畢業班班長，都叫他老葉，言城帶頭給老喬光頭上砸雪球，還是他給扛的事兒。

剩下三個也都是幹部。一個團支書倆學委。別看學習好，照樣讓人不省心。當年言城□□逃課擼串，就是他們殿的後。

“咱言少也開始臨幸凡塵了，哪家姑娘這麽幸運，招上你了？”團支調侃道。

“滾滾滾，咱言哥看上的，那必然是個優質帥哥，言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學委說完自然地去摟言城的脖子，言城沒推開也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不是吧城哥？真是個男的？”

“這就對了嘛，我的直覺準沒錯。上學的時候見他對追他的女生都沒興趣，我就覺得和我是同類，果然吧！”

“那你怎麽不說是解哥把他給帶壞了呢！”

“滾滾滾！別給我扣帽子，我可沒謔謔他。”解偃倏地坐直身子，辯駁道。“這人是人家憑本事自己看上的，都別瞎聊了，喝酒！”

解偃一瞥言城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及時掐住了話頭，眾人也就不再聊這個。酒桌上開始聊起家常，回憶回憶青春幹過的傻逼事兒。

切。

開張了？

多麽諷刺啊，言城悶頭又灌下一口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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