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風火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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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過合同之後,言城總掛念著他的奔馳大寶貝,那輛G級的越野。自從簽了合同,車子就被拉回京城做改裝了。

京城有一家手藝很好的汽車改裝店,恰好跟郁子揚這家4S店有合作,索性就直接從店裏拉去做了改裝。

言城給車裏加了星空頂燈,背後的備用輪胎外殼做了磨砂處理,把內飾全部換成了低調的香檳金色。汽車本來的漆黑亮黑亮的,整個效果做出來可太酷了。

郁子揚給言城承諾了三天時間,一定給它安安全全的拉回來。言城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他的大寶貝了,簡直一天都等不了。

一天三通電話問郁子揚,把他都快問崩潰了。言城自己也想的整日裏茶飯不思,讓解偃一度懷疑他是失戀了。

一接到郁子揚的通知,言城就恨不得馬上飛到4S店裏。

這幾天江仞忙著交接工作,也沒怎麽顧上跟言城聯系。好不容易通了一通電話,言城有些猶豫的問他:“那個,我買了輛新車,特漂亮,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把它領回來?”

言城抿著唇等他回信,幾秒鐘像是過了幾年。要是江仞說忙來不了,他肯定也理解,大不了開著車去看他不就好了。

江仞:“什麽時候?”

言城一聽有戲,興奮起來:“明天上午,百躍路那邊的4S店,地址我一會兒發你。”

“可以。”

江仞正在家裏整理東西,盡管只跟市局裏的人待了不過一個多月,但是局裏的同事對他感情都很深。一聽說江隊要走,都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送出來的。

不少女孩子送了些小玩意,江仞本不想收,奈何岑薇帶著小姐妹們拼命往他車裏塞東西,姚奈何負責打掩護。一股腦塞了江仞一車後座,他只能拉著一車玩偶和小零食回了家。

此時他正把這些東西都放進一個大箱子裏,本還正愁著要怎樣解決,正好瞥見裏面有個小黃鴨的鑰匙扣。

這只醜不拉幾的小鴨子和那天言城頭上那只帽子上的鴨子蠢的如出一轍。江仞把鑰匙扣拿出來,和所有零食一起裝進另一個箱子裏。

這種小玩意就送給言城好了。

江仞戴著藍牙講電話,手上還在整理東西。“對了,還沒告訴你,我明天下午要去特警隊報道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言城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那當然了。”等反應過來才問:“什麽?你要調去特警隊?”

“對。”江仞說,“很久以前就做了決定,審批通過了,這幾天一直在交接。你……很驚訝?”幾乎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都是持反對意見,說特警太苦太累,幹嘛想不開。

“沒有,只是你告訴我的有點突然。既然想好了就去唄,我開著我剛到手的大寶貝一起去送你。”

“嗯。”

第二天一早,言城就特別積極的出門了。

要去接新車,要去見江仞。

他在地下車庫裏研究了半天,該讓那個小寶貝給他的大寶貝讓個位呢?挑來挑去很利索地把那輛平平無奇的小奧迪掃地出門了,當初還是解偃勸他買輛低調一點的才弄回來的。

他在車庫裏溜了一圈,摸著他的小寶貝們聲情並茂地說:“爸爸我很快就給你們領個大哥回來,都乖乖在家等我哦!”然後開上他被拋棄的小奧迪上路了。

百躍路離言城家有一段距離,路上他開著車載音響,放著前兩天從解偃那裏偷來的歌單。哼著小曲打著節奏,一路上眉開眼笑的。

到地兒了就給江仞打了個電話,發現他其實早就到了。沒搶上第一名,言城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三兩步連蹦帶跳的跑進店裏,大廳裏人還不少,都是挑著周末來看車的。言城繞過人群,往休息室走。

隔了老遠,透過玻璃門就看見江仞坐在裏面的沙發上,跟另一個人有說有笑,竟然還動手動腳!?而且那個人他還認識,怎麽又是郁子揚這個完蛋玩意啊!

他怎麽跟江仞認識?而且好像還很熟?

郁子揚正聊到了自己最近剛聊上的未來小女朋友,說的那是眉飛色舞生動形象。說人家小姑娘又水靈又有趣,身材辣長得美。

“□□你可太虧了,女孩子這麽多你幹嘛在一棵常青樹上吊死啊!”他拍著江仞的肩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了二兩酒呢。“俗話說,鴛鴛相抱何時了,趁早迷途知返還來得及,趕緊去找你的鴦吧!”

江仞穩坐在沙發上,充耳不聞他的瞎逼逼,自顧自氣定神閑地喝水。

郁子揚:“姓言的是我大表侄子,你又是我認過親的幹哥哥,你要是真找了他這不就差輩兒了嗎!那我是叫你表侄子媳婦啊,還是叫他嫂子啊?”

“哎我這有不少小姑娘,都可漂亮了。你等著,我挨個幫你聯系。”說著就要去擺弄手機。“說不定你還有救,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是甜不甜得嘗了才知道啊!”他小聲嘀咕著。

就郁子揚這張嘴活該挨罵,碰巧言城不偏不倚的就聽了個結尾。啥也沒聽見就聽見郁子揚要給江仞介紹小姑娘了,一早言城看見郁子揚就開心不起來,這下就更是撞他槍口上了。

沒來由的,言城就是心裏直冒火。說不清為什麽,總之就是不想讓江仞找女朋友,沒人配得上他好不好!

言城直著走到郁子揚身後,先是對上了對面江仞的眼神。他氣憤的指了指面前那個還在嘰嘰喳喳的人,然後面部猙獰地做了個捏手骨的動作。江仞被他逗笑了,默默點了點頭。

言城往前一步,雙手撐在郁子揚的沙發上,在他頭頂冷冷地說:“郁子揚,強扭的瓜甜不甜我不知道,但是強扭的腦袋一定很疼,你要不要試試?”

郁子揚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差點驚叫著蹦起來。

言城也不手軟,一下鎖了郁子揚的喉,憋的他滿臉通紅,只能從嘴巴裏往外擠出聲音來:“你給我放開!放開……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報警?”言城又一用力,“你對面就坐著一個警察,你報的哪門子警?”

江仞笑著看他倆,朝著郁子揚晃了晃雙手,表示自己沒打算幫忙。氣的郁子揚差點急火攻心就要過去了:“好你個江仞,你幫他不幫我,十幾年兄弟白做了!”

由於言城不喜歡在提車的時候被圍觀,4S店裏清了小半個廳出來。那輛改裝好的大G就蒙著車布停在展臺上。

頭頂的燈光打在黑布上,勾勒出流暢的車身線條,言城站在燈光底下註視著它。所有手續都已完成,現在就等著揭布提車了。

江仞站在言城身後,拔直了腰板站著。低眉看言城攪在一起的手指:“緊張了?”言城把手揣進口袋裏,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緊張,昂起頭說:“才沒有,我心理素質沒這麽差。”

才怪!天知道他現在有多緊張多激動,小心臟裏仿佛萬馬奔騰跨長江,撲通撲通嘩啦嘩啦的。

第一次讓江仞陪著來提車,怎麽感覺像是去幼兒園接孩子。

只是他已經不自覺的往江仞旁邊湊了一點,但言小少爺自己並沒有註意到。江仞感受到他的不安,便也往前走了一步,虛靠上言城的背。

黑布被店員一點點拉下來,黑色的車身慢慢顯現。讓言城驚喜的是,車子的輪胎加了一圈紅色與橙色漸變的漆色,仿佛踩著風火輪。

“這個輪胎是?”言城皺著眉問郁子揚,盡管他在心裏愛死了這個改裝,面上還是不顯現出來。

郁子揚雙手抱胸一臉不屑,隨手指了指言城身後:“你後面那位出的主意,可別來找我。”

言城一聽是江仞,瞬間變了臉色,面帶笑意驚喜地拿拳頭懟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去,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種!”

江仞揉了揉言城頭上的軟毛,銳利的眼神變得柔和:“喜歡就好。”冰山酷哥融化成一池春水,那畫面郁子揚簡直沒有當場自戳雙目,伸出兩根手指頭擋住眼睛,做著無謂的抗爭:“你們註意點影響,這裏還有人呢好嗎!”

言城立刻正經起來,四處巡視:“人?什麽人?這裏還有別人嗎?我只聽見了豬叫啊。”又回頭問江仞:“你說你倆怎麽會認識呢?你是得命多不好,才攤上這麽個朋友。”他嘖嘖的搖頭,郁子揚不樂意了。

“我還納悶了,他怎麽認識你這麽個敗家玩意。”

“彼此彼此,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看著這倆小學雞鬥嘴,江仞只覺得沒眼看,拿著車鑰匙鉆進車裏試車去了。

然而從這天開始,這家4S店的黑名單裏就多了一個言姓男子。

太陽抓住夏天的尾巴可勁兒的發亮,下午時分的南街依舊熱氣蒸騰。紅綠燈掛在眼前邊都熱得發虛,路旁的樹都快曬蔫了。

就在半小時前,言城剛給他的大寶貝取了個酷炫的名字,就叫“風火輪”。跟他那紅紅火火的輪胎搭配,再合適不過了。

言城開著他的“風火輪”,副駕駛載著江仞,言城的心裏簡直能樂出花來。“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英雄,小哪咤……”

他手指敲擊方向盤打著節奏,嘴裏哼著兒歌,仿佛整條大馬路都是他家的跑道。

新車開起來可太新鮮了,大G底盤高 ,坐在上面跟登基了似的。周圍的車都顯得矮了一節,在車流中穿行簡直不要太爽。

哼著哼著,言城突然想起個事,扭頭問江仞:“哎對了,你跟郁子揚那倒黴玩意兒怎麽認識的?他不是我們蓉城人嗎,怎麽還能跟你扯上關系?”

一個從小到大的死對頭,突然成了跟你關系最好的人的好朋友,這事兒擱誰身上能夠坦然的接受?

江仞皺著眉“嘖”了一聲,伸手把言城的腦袋掰直了,修長的手指捏了捏言城的後頸:“別回頭,看路。”

江仞的手由於常年握槍,手心長了一層薄薄的繭子,觸感極其微妙。這一下捏的言城一縮脖子,咽了下口水乖乖看著路不再都亂動。

“之前給你的法律教材呢,背過多少了?”江仞沈聲問道,臉色都不帶變的。

一說到這個言城就覺得既羞又惱,過往一些不堪回首的經歷全都在腦子裏回蕩,讓他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本教材去哪了?當然是一氣之下進了廁所的垃圾桶了!為了杜絕再撿回來的可能,都沒往客廳的垃圾桶裏扔,現在估計已經在垃圾填埋場裏和廁紙一起躺屍了。

有點小心虛,言城說話都開始小結巴:“你你你……別扯開話題,先回答我的問題。”

江仞見他悄悄紅了耳朵,便不再逗他。“郁子揚的父親是我曾經的上級,認了我做幹兒子。他來北京的時候不過七八歲,算是我的發小兒。”

其實言城跟郁子揚也就小時候見過幾次,平時也不常見面,但是耐不住每次見面都印象深刻。那這不就冤家路窄了嗎?

“所以你是他幹哥哥?”言城似乎抓歪了重點。

江仞點了點頭:“按理說是。”

“那他是不是對你唯命是從?”言城眼睛放著光,心裏似乎有點小暗爽。“他在你旁邊瞎逼逼的時候,你是不是會用你的擒拿格鬥術,把他的頭給打爆?”

想起每回郁子揚如此聒噪的時候,江仞簡直氣的腦子疼,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靶子。

江仞憋著笑忽悠人:“是,替你報仇了。”

盡管知道是江仞哄著自己玩,但言城心裏依舊很開心。

容城市特警支隊的大院面積很廣,高高的圍墻紮著防護電網。言城把車停了路邊上,再往前就是警戒線了,外人禁止入內。

臨下車,江仞叫住了言城,言城回頭問他:“怎麽了?”江仞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鑰匙扣,拋過去:“配你。”

言城低頭看著那只蠢得要死的黃色鴨子,內心五味雜陳。他這是罵我呢還是誇我呢?但還是轉頭就把家門鑰匙和車鑰匙掛了上去。

他們一起下了車。

“去吧警察叔叔,好好幹,為祖國做貢獻!”言城好兄弟一樣拍了拍江仞的肩膀,把原本想要說話的江仞推進黃線裏。

江仞也不再多言,只是替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領,抿唇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言城站了黃線外面,看著江仞走進特警隊的大門。紅黃藍相間的警徽高高的懸掛在廳門正中間,太陽一照都泛著光。明明是大熱天 ,言城卻把手縮進了口袋裏。

江仞挺拔的背影逐漸消失於視線中,他是向著光走的。可是總覺得他這一走,就離自己更遠了。可言城卻自心底升起一股不安,淺淺淡淡卻無法消解。

回去的路上,言城開始琢磨那天解偃的話,我難道真的……喜歡上江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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