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一個吻

關燈
入了夜,club裏人多了起來。

吧臺旁坐著一個精致的小帥哥,休閑西裝黑領帶,領口大開扣子也不在它該在的位置。精心打理過的劉海帥氣的支楞著,渾身散發著招蜂引蝶的氣息。

果然不負眾望,一個豐乳肥臀的火辣美女端著酒杯湊過去,就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大長腿交疊,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小帥哥,來一杯嗎?”

郁子揚扯了扯領帶,歪頭一笑:“姐姐很美,可惜我今天在等人,不好意思了。”美女也不急,招來調酒師要了兩杯名品的威士忌,用指尖推過去。

“沒關系,我可以陪你等到她來。”她指尖三兩下的敲著大理石桌面,挺著豐滿的胸部湊到郁子揚耳邊悄聲道:“姐姐也想看看,哪個姑娘敢讓弟弟等這麽久。”

性感的嗓音在耳邊炸開,郁子揚卻哈哈大笑。“漂亮姐姐,你待會就知道了。”

片刻之後,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撥開人群走過來。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外套,簡單幹練。寸頭給這張精致的臉增了幾分野性。劍眉星目,似乎有股子狠勁兒刻進這眉宇間。

江仞:“什麽時候到的?”

郁子揚一揚酒杯:“剛來沒多久,你很準時嘛,是我來早了。”

美女看這兩人的眼神陡然變得奇怪,不安地在兩人之間游走。

“你……們?”她擡手一指,酒紅色的指甲透著精致。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哈,難怪啊!那好吧,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美女扭著纖細的腰肢走開了,怕是會郁悶一晚上,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怎麽變差了,連這個都分不出來。

江仞看了眼走掉的美女,轉頭問郁子揚:“怎麽回事?”

郁子揚一臉痞笑,把兩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又點了酒來。“我只是告訴她我在等人,誰知道她心裏怎麽編排咱倆呢。”

“哎,我幫了你這麽大個忙,讓你請我喝一杯不為過吧!”郁子揚拉江仞去卡座,這架勢是準備大幹一場。“那個大寶貝可不好弄,我好不容易給你留住了,你怎麽轉頭就送人啊!”

郁子揚說的就是前段時間車展上的那輛特別款奔馳大G,托郁子揚的福江仞早就見著真貨了,並且喜歡得不得了。作為兄弟怎麽能不成人之美,早就把名單內定了,車展那些活動只是走個過場。

誰知道江仞那天去4S店找郁子揚的時候,碰巧看到了訂金名單,當即就決定這車不要了。且不管說什麽也要讓他留給那個姓言的,他們竟然認識?

郁子揚語氣裏滿是八卦的味道:“話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我怎麽不知道!”

“朋友。”江仞靠在沙發上,盯著群魔亂舞的舞池出神。郁子揚笑道:“你還能跟他做朋友?我說江哥哥你交友夠廣泛的啊!”

小時候郁局認了江仞做幹兒子,就逼著郁子揚叫他哥哥。開始郁子揚打死也不叫,後來也不知道怎麽了,跟江仞待過一段時間以後變得可乖了,讓叫哥叫哥,讓往東絕不往西。

後來叫著叫著就習慣了,現在總拿這個稱呼開江仞的玩笑。

郁子揚被江仞瞪了一眼,立馬舉手投降。要是惹毛了這位,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不過對於江仞和言城認識這件事,還是讓郁子揚很驚訝的。這就好比你身邊兩個社交圈子裏的人,突然有一天你知道他倆認識。

那能不驚訝於緣分的奇妙嗎!

郁子揚:“不想說就不說嘛,瞪我幹嘛,喝酒喝酒……”

·

舞池另一邊的卡座吵的要死,輸出全靠吼,嗓子都喊破的那種。

解偃身邊又摟了個小男孩,十八九歲,嘴甜脾氣也乖。杯子空了就倒酒,嘴巴閑著了就點煙,機靈著呢。言城玩不慣這些,每次解偃身邊一來人,他都得躲得遠遠地,生怕殃及池魚。

言城嫌棄道:“你就可勁玩吧,早晚有一天玩脫你!”

“你懂不懂什麽叫及時行樂!”解偃扯著嗓子喊,上來就要摟言城的脖子給他灌酒,被他一把推開,也扯著嗓子沖解偃喊:“那你懂不懂什麽叫樂!極!生!悲!”

解偃:“趁著咱還有這張臉,幹嘛不幹點有意思的。等你七老八十了,想玩也沒人陪你玩了。到時候你就只能抱著輪椅暗自神傷,一點也不酷!”

都是什麽歪門邪道,言城才不想繼續聽他這蹩腳的說教。

言城擡手奪了解偃嘴裏叼的煙:“我出去透透氣,別尼瑪抽了,肺都要抽爛了!”

解偃吹了聲口哨,“早點回來,一會有驚喜,晚了可就見不著嘍!”

言城白了他一眼,絲毫不覺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驚喜到底能有多喜。他扒拉著人群往外擠,奈何舞池裏人太多,各個人擠人屁股擠屁股,擠得進不去出不來。

人一多言城就煩躁,呼吸都不順暢了。

費了半天勁才擠到靠邊人少一點的位置,到門口不長的路程才走了一半。音樂吵得人頭疼,燈光眼花繚亂,周圍滿是人連空氣都變得汙濁。

他正悶頭走,想要快點逃離。突然音樂停了,臺上的DJ拿起了話筒。

“在場的帥哥美女們統統向這兒看!特別的節日就要有特別的驚喜,大家是不是還在苦於心裏那份感情不敢宣之於口呢?或是還沒有遇見屬於自己的愛情。都沒有關系,今天‘Black light kiss’就給你這個機會。一會兒我將倒數五個數,盡情去尋找屬於你的愛情吧!只有黑暗才能盡情釋放自己的內心,燈亮之後,請原諒愛慕你之人的真誠之舉哦!盡情的與你身邊的人kiss吧!”

言城內心緩緩打出一串問號,解偃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這他媽怕是只有驚沒有喜吧,他可不想找尋什麽狗屁的愛情,順便被不認識的人強吻啊餵!

這游戲言城以前也只是聽說過,知道有些地方玩的野,可沒想到他大哥這裏玩的這麽野。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是誰,你要真計較,人家還嫌你玩不開。

“5”

“4”

隨著主持人的倒數,言城拼了命的尋找藏身之地。望著距離門口的遙遠距離,中間簡直就是隔了山川大海,人潮洶湧。

所有人都好像興奮地躍躍欲試,連音樂都柔和得極致暧昧。完了,這下肯定出不去了,找個地方藏身才是硬道理。

言城剛轉過頭來打算往桌子底下鉆,主持人倒數結束,周圍恍然暗了下來。一下子失去大部分光源讓言城很不適應,好歹還留了幾盞燈給人過渡。

剛摸到桌子,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圍的人顯然都興奮了,紛紛尖叫起來。耳邊是音樂聲混著尖叫聲,還有桌椅板凳碰撞的聲音。一瞬間言城心裏的煩躁炸裂開來演變成心慌,失去光源讓他感覺很不安。

這種游戲因為具有一定危險性,所以通常都不會持續太久,言城就這麽安慰自己,但是幾秒鐘卻好像過了幾世紀這麽長。

突然感覺到手臂被人觸碰,然後有人靠了過來。言城驚了一下,立馬跳開喊道:“臥槽你別碰我!我他媽不玩!”

周圍都是吵鬧聲和歡呼聲,言城聲音很快就被蓋過去。他身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本能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結果擡腿就撞上了桌子,撞得他彎下了腰,膝蓋鉆心的疼。

剛直起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猛地往後一推靠在了墻上,腦袋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而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接住。言城想叫,但是被捂住了嘴巴,就開始死命的掙紮。

操!誰他媽勁兒這麽大!爺今天不會真要栽了吧!

言城正在心裏瘋狂的吶喊,呼吸聲從臉前方傳來,帶著絲絲暖意:“別動。”

制住他的人力氣大得很,讓言城動彈不得,現場又嘈雜得很,聽聲音只知道是個男人。

這人就擋在他身前,把言城整個護在懷裏,言城背靠著墻壁,似乎與周圍的混亂隔開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裏,他能感覺到,面前是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而且他們之間的距離過分的近了。

近到,他的呼吸從對方的指縫中溜出,又與那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靠!這是什麽羞恥的姿勢?傳出去小爺我還做不做人了!

可惜言城拼命的掙紮,卻完全不是那人的對手。他只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掙紮無果,言城也只能慢慢安靜下來。

接下來會是什麽?一個瘋狂的吻?還是一個安靜的吻?

可是等了一會卻什麽也沒有發生,言城只感覺聽到了怦怦直跳的心跳聲,卻一時找尋不到源頭。只是,言城莫名感覺在這個懷抱裏有股異樣的心安,和莫名的信任。

他鼻息間縈繞著淡淡的香味,一種熟悉感氤氳,使得言城不想反抗,也因大腦暫時缺氧而來不及思考為何熟悉。

大哥,再不松手,就直接殯儀館見了!

言城沒有再試圖張嘴說話,面前的人也沒有選擇再次開口,只是沈默。只有制住言城得手卻依舊沒有松勁兒,反而有點不受控制,疼得言城皺起了眉。

不知道兩人維持著這個奇怪的姿勢多久,路過的人似乎沒註意到這裏還有兩個人,一下就撞上了那人的背,小聲道了句抱歉就走開了。這一撞,把原本就近的過分的距離瞬間拉近。

言城本還擡著手撐在那人的胸前,低著頭胡思亂想,突然覺得額頭猛地貼上了個熱熱的東西。面前的整個身體壓了上來,壓得他快背過氣去。

言城只感覺迎面而來的呼吸聲陡然加重,心裏的某一處突然動了動,像是珍珠斷了線,啪嗒啪嗒的砸在他心上,腦子嗡嗡得響。

操!老子這是被親了嗎?

黑暗中,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似乎大到蓋過了周圍的吵鬧聲。

直到DJ出面控場,說燈光馬上就要亮起,請大家做好準備時,言城才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猛地推開男人的桎梏。

好在言城掙脫的一瞬間,燈光緩緩亮起,照亮了他身旁的一條小路。言城頭也不擡的跑了,連回頭看一眼的猶豫都沒有,像是落荒而逃。

管他娘的你是誰,只要小爺我跑得快,你就不知道我是誰。

盯著跌跌撞撞跑走的人,江仞才反應遲緩的放下了還擡著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突然犯了什麽神經,本來只是想護他一下,卻在發現言城沒有認出自己時心裏湧上一絲惡念。

言城掙紮的時候江仞不由自主得桎梏的更緊,等他反應過來後卻又不想松手了。

剛剛親到的,是他的額頭吧。江仞沒想到現在心裏蹦出的第一個念想竟然是這個。

這種反常的舉動讓江仞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不由得目光都變得沈了沈。

言城一路跑回卡座,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一頭紮進沙發裏,躺屍一樣。解偃正抱著懷裏的小美人親了個夠本呢,被他嚇得蹦起來。

“臥槽!言言你怎麽了?”

見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來,甚至有些失魂落魄,解偃立馬猜到可能發生了什麽,頓時就害怕了。該不會趁機被人非禮了吧!

解偃:“操,誰他媽敢動我兄弟,你告訴我,咱找他去!”

解偃剛氣勢洶洶地站起來,被言城一把拉回去。“你拉我幹嘛?”言城冷靜的說:“防止你抽風。”

“城兒你臉紅了?怎麽回事兒啊!到底發生什麽了,你說啊!哎呦可急死我了!”他被解偃扒拉著來回檢查,就差打電話送醫院了。

言城一把按住他的手:“老子沒事兒,好的很呢。”

見他狀態不對,解偃把卡座裏的人都轟走了,一臉擔憂的看著言城坐在沙發上發呆。不一會兒言城擡起臉來:“今晚我想去你家,成嗎阿偃?”。

這語氣好生熟悉,每次言城語氣一軟,準有大事。解偃也不敢說不啊,小心翼翼得領著人回了家,生怕碰壞了這顆玻璃心。

等進了家門,解偃就急吼吼的要去洗澡沖涼,言城則盤著腿在他床上發呆。

他只是搞不明白,今晚那種莫名其妙心臟砰砰直跳的感覺是哪裏來的。竟然沒有一拳把那人揍趴下,還自己跑了。還莫名其妙被陌生男人親了額頭,那個人又是誰?

關鍵是自己竟然還不討厭!

言小城同志,你這種思想很危險啊!

言城一錘腦袋,整個人栽進被子裏。等解偃一身幹爽從浴室裏出來,言城就躺屍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解偃:“不是吧你,這都多久了,你怎麽還這個樣啊?”

“你要是真受了啥委屈就說,咱有的是人,絕不受這氣!”他跳上床,湊到言城臉前邊:“兄弟我替你收拾他,絕不臟你一根手指頭。”

解偃說的特別認真,這感天動地的兄弟情,解偃自己都要被感動哭了。結果言城非但沒回話,反而還撅著鼻子狗一樣湊到他身上一頓聞。

“哎哎哎!”言城往前趴,解偃就往後退。“幹嘛幹嘛?註意點影響,別投懷送抱。”

“滾!大晚上的噴香水,你騷不騷?”言城只覺得解偃身上的味道非常熟悉,好像剛剛聞到過,又好像很久以前聞到過。只是味道有些太淡了,他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

“什麽噴香水?我這是沐浴露。”解偃三兩下鉆進被窩,點開游戲。“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聽別人推了這款香水,結果告訴我還他媽是會員制,這款香只對五年以上的老用戶出售。我就只弄來一套同香型的贈品沐浴露套盒。”

解偃邊打游戲變吐槽:“你說這年頭有錢還買不著東西,什麽世道啊!”

“沐浴露呢?”言城問。

解偃不以為意:“浴室架子上。”

言城當即趿拉著拖鞋跑進浴室,今晚他非要弄清楚這香水到底是什麽才肯罷休。

沐浴露本身的味道很濃郁,和解偃身上的味道又不太一樣。只是這個味道突然激起了言城的回憶,剛剛那個男人身上就是這個味到。

但好像更久的之前,言城也曾聞到過一次。

是江仞的外套!我的媽,言城猛的想起。

難道,那人是江仞?

言城又像是被當胸一錘給捶懵了,半天沒緩過神來。這就像是你今晚被人強吻了,完了別人告訴你那他媽是你兄弟幹的。

言城幽靈一樣飄回屋裏,解偃見他眼神空洞了一會兒,竟然又莫名其妙自己笑了,頓時感覺背後涼嗖嗖的。

解偃:???

“你笑什麽啊?”這下解偃更蒙了,這別不是心裏真出什麽問題了吧。

“你親我一口。”言城懷裏抱著枕頭,盯著解偃的眼睛認真道。解偃怕自己聽錯了:“什麽?”

言城:“快點,你親我一口.”

再三確認自己沒聽錯之後,解偃閉上眼睛不情願地湊過去,吧唧一聲。言城:“誰他媽讓你親嘴啦!額頭,親額頭!”

解偃無端挨了一巴掌,也火了,別過頭去:“老子是這麽隨便的人嗎,讓親哪親哪!小爺我封嘴了,誰來都不好使。”

言城瞪著一雙卡姿蘭大眼乞求道:“就一下。”每次一有求於人就賣萌撒嬌,太犯規了。

解偃眼睛一閉,視死如歸的說:“我上輩子是炸了金庫嗎,這輩子遇見你這麽個祖宗!”但他還是湊過去,在言城額頭上親了一下,親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實話,言城比他找的那些男孩都漂亮太多了。但是親自己兄弟,還是有點下不去嘴的。

言城低著頭眨了眨眼,擡手摸上心臟,訝異道:“也沒感覺啊。”解偃聽到後白了他一眼,躺床上開始刷手機:“你跟我要什麽感覺,我們是情人嗎?”

言城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仰面也躺倒在床上。

也對,要是解偃黑燈瞎火親了他一口,言城鐵定以為解偃是瘋了,找不到人撫慰寂寞的心靈都朝兄弟下手了,完全不會去多想什麽。

關鍵人家還是不小心,換了別人頂多道個歉的事兒,實在忍不了的就打一頓。

但這個人如果真是江仞呢,又好像有什麽不同。如果是江仞,言城反而覺得沒法這麽輕而易舉的無視過去。

那晚直到解偃開了三局游戲之後,才像是剛反應過來,突然炸了鍋。從被子裏把言城挖出來,抱著他的肩膀一頓搖:“城兒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情況!到底是誰啊,誰他媽親你了!你說啊,瞞著我你夠不夠意思啊!”

言城自己現在也心煩意亂得很,而且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江仞,還有待考察。

現下就像是捂著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任憑解偃搖得昏天黑地卻抿著小嘴兒一個字也不說,簡直沒急死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