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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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偃調戲發小的結果,就是被揪著去參加4S店的上新車展會。

幾款新車型都是國內首次展出,還有幾款越野車型,都是外觀高端且又性能好的。車模姐姐們也個個身材火辣,有不少人來看車展的重點都不是車,這讓言城十分唾棄。

就比如現在他身邊那個,就顯然不是來看車的。

“哎哎哎,這車展竟然還有男車模!”解偃瘋狂地拍言城的肩膀,邊逛游。“模樣不錯啊,挺嫩的嘛。”

被解偃這麽一叫喚,言城倒是註意到那車個男模身邊的那輛SUV了,是奔馳旗下出的G級最新版本。通體亮黑色,比江仞那輛似乎還要好看一些。

怪不得要選男車模,不然hold不住這麽野的車啊。

解偃審視一番,見言城眼睛快長在車上了,全神貫註在看那輛SUV,不滿道:“旁邊站一那麽漂亮的小男孩,你就光盯著車看,有沒有點情趣啊?”

言城動都不動,輕飄飄來了句:“情趣?我跟你要什麽情趣,我們是情人嗎?”又湊到這輛車的跟前去,研究裏面的內飾。

“再說了,我又不好這口,對男的沒興趣。”

很快他就鉆進了駕駛室關上車門,這個視角對他來說確實新奇。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在仰視你。他看見解偃站在地面上隔著玻璃仰頭沖他說話,但是車體隔音效果太好,什麽也聽不見。

原來這就是江仞的視角,他那天也是這麽看著自己的吧。

從車展回來言城就一直流連忘返,總對那款還沒開售的車型耿耿於懷。

買車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何況還是特別定制版,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他要省吃儉用好幾個月的零花錢才能湊夠全款。又沒那麽大的臉,再去老言面前撒潑打滾。

只好暫時作罷。

不過自從那天回來,言城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存錢了。老言給的任務也搶著做,別提多積極了。今天言城就主動請纓,代替老言出席了一個商務局,獎金談好了才出發的。

老言讓付銘跟他一起來,怕他一個人應付不來。

酒足飯飽,言城只是來當陪客的,坐在這裏撐面子鎮場兒,讓他們知道言老爺子挺重視這次合作,派兒子過來給點面子。談合作的事,還在付銘。

到底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手,談個合作就開始稱兄道弟。明明每句話都那麽假,還是你演你的我演我的,互相都默認了自己的演員身份。合同談成了,又是一部大戲。

在座的都心知肚明,達成目的就是最終目標。

言城只坐在座位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自顧自地喝杯子裏剩下的酒。他不酗酒,喝酒從來都只是為了高興。說實話白酒真心不好喝,為什麽這麽多人拿茅臺當寶貝?

也就只是因為它還能當塊敲門磚罷了。

付銘總是能在這種場合裏如魚得水,幾瓶酒下肚,還能雙眼清明,不知是修煉多久的結果。生意場上的生存法則從來如此,誰也逃不過。

等一桌子都喝趴下,合作書上的甲方乙方都簽了字,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言城只覺得又累又悶,這種場合多呆一秒都難受。站在大堂門口靠著玻璃門站著,看付銘送走了客戶,轉過身來笑著問他:“叫司機來接吧,小少爺?”

言城呆立一會兒,舉起大拇指:“付哥,你太厲害了!”

付銘楞了一下,一身西裝絲毫不顯得淩亂,臉色也只是被酒氣熏的微微有些發紅,竟一點看不出醉態。半晌才又笑著拍了拍言城的背:“你付哥這都是生活所迫,才練成千杯不醉的。”

言城傻笑了一下,起身自己往臺階下面走。付銘叫了他一聲,“不等司機來嗎?”言城回頭道:“付哥我叫了司機,一會兒就到,他會把你送回家的。車裏太悶了,我想自己走回去。”

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麽,“好像快你生日了吧,付哥我送你瓶好酒,改天上我家挑去。”說完言城這才又轉回身去看路,三兩步蹦下臺階。

看著他可可愛愛的後腦勺,付銘臉上才出現今晚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付銘:“註意安全。”

言城擺了擺手,順著馬路邊走了。

沿著江邊的步行道慢慢溜達,言城今天穿了件小夾克,上面的金屬掛件叮叮當當的碰撞在一起。前兩天冷鋒過境,蓉城又一次降溫了。

晚風不再燥熱,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很舒服。沒走多遠,他趴在欄桿上被江面上的月亮吸引。今天應該是十五,月亮格外的漂亮。

又大又圓,形容不出的好看。

言城半瞇著眼睛擡頭去看天上的月亮,四周寂靜無雲,它亮的無遮無攔。

這個年紀心裏本就不該有那麽多的煩心事,更何況是對於言城來說,不用為生計發愁,更不用為錢財奔波,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有多少人有機會靜下心來看一看月亮?大多數都像這河中的船一般,被生活脅迫著。要麽逆流而上,要麽順流而下。

一輪圓月都是在最圓滿的時候被他擁有,言家小少爺過的多自在。

言城慢慢閉上眼睛。

還沒等他享受與大自然合二為一的美妙,突然身後傳來喇叭聲,驚得言城下意識的回頭,倏地被車燈晃了下眼睛,酒瞬間醒了大半。江仞夜晚巡邏,繞到濱江路來看見他之後,跟了他好一段,又看見他趴在欄桿上,這才停下來。

見言城被晃了眼睛,忙把車燈關掉,停下車子過來。

“有什麽問題想不開,不能好好解決?”江仞淡淡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江仞?”言城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江仞調侃道:“巡邏,防止有人跳河。”他走到言城身邊,在欄桿前停下。

言城低著頭嘀咕:“我不跳,誰愛跳誰跳,我才不跳。”

兩人往河邊一站,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說話,頗有點意思。江仞見他小臉蛋紅紅的,沈聲問他:“又喝酒了?”

言城大方承認:“警察叔叔我很乖的,沒開車,你是不是得誇誇我啊!”江仞點了點頭,竟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嗯,很棒。”

言城醉醺醺的腦子一熱,只知道傻呵呵的笑。

等吹夠了風,言城表示自己可以走回去。江仞半信半疑地問他:“你知道這裏離你家有多遠嗎?”言城懵懂的搖頭。江仞平靜地給他分析道:“整整五公裏,你要走至少一個半小時。”

“啊?”他腦子一熱逞了次英雄,把車讓給人家坐,也沒想那麽多。現下聽到這個消息,實在有點心痛。

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江仞開著摩托把他送回去。

繞道車後面打開後備箱,江仞拿出另外一個頭盔遞給言城,讓他帶好了上車。

言城不配合的說:“我不帶頭盔,悶。”還一臉無辜。江仞可是知道他喝了酒之後是什麽鬼樣子,拿他沒辦法,只能親自上手把他的腦袋塞進去:“那就把面罩開著。”

然後擡腿跨上了車,動作幹凈利落。言城磨磨蹭蹭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坐上去,又聽江仞說:“坐好,抓緊我。”突然有點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自我平覆了半天,隨後才摟住了他。

言城側著臉貼在他背上,手環著江仞勁痩的腰。有些發涼的手感受著襯衫下熾熱的體溫,溫暖的令人心安。

他又一次坐了警車,還占了“警察叔叔”的便宜。

言城從前說過,他很不理解騎摩托尤其是賽摩的人,覺得那風簡直能把劉海都吹飛了,一點也不酷。而且這種近乎極限的運動完全是在拿生命開玩笑,他曾親眼見過兩輛摩托車相撞最後血流成河。

錢釧那人就愛玩這個,每次言城都替他捏把汗,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再見到這個小傻逼。

這個重量可觀的鐵架子一點也不好馴服,還不如汽車來的安心。

但現在坐在江仞的車後座上,速度適中,感受著風穿過而出的呼呼聲。不知道為什麽,言城就喜歡上了這種風的感覺,風裹挾著空氣中的潮濕從四面八方湧來,最後穿身而過。

撲通,撲通。

四下寂靜的只有摩托的轟鳴聲和風聲,言城動了動嘴巴,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坐摩托。”江仞帶著頭盔,聲音悶悶的:“什麽?”

隔著頭盔,言城大聲喊道:“我說,我還是第一次坐別人騎的摩托!”

這次是第一次,往後,言城沒想到的是,還有很多的第一次,都獻給了懷裏這個男人。

他緊緊的抱著江仞,閉上眼睛放松了自己,似乎隔著頭盔都能聽到那顆心臟在有力的跳動。言城感覺到江仞的腿放在了他的腿前面,腿彎夾著他的膝蓋,擋住了呼嘯而過的風。

‘是在怕我冷嗎?’言城心想。

耳邊是隱隱的風聲,言城閉著的眼睛感受著警燈模糊的光影變化。紅色與藍色交織在一起,絢爛的像是眼前有一場煙火綻放。

沒一會兒,江仞發現身後沒動靜了,等紅燈的時候回頭看,才發現背上的人竟然睡著了。他又放慢了速度,生怕睡的正香的人身子一歪摔下去。

寬闊的馬路,獨行的摩托,緊貼的兩個人,似乎這一刻他們只擁有彼此。

迷迷糊糊間,言城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醒醒,到家了。”他掙紮著睜開眼睛,無意識的哼唧了一句:“嗯,到家了啊。”

坐在車上醒了醒神,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件外套,不知道江仞什麽時候從哪裏拿出來的。他想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江仞按住了他的手:“穿著吧,我就不進去送你了。”

言城不知為何心情特別好,蹦跶著跑進小區。跑了兩步突然回頭:“第八區第四戶,歡迎以後來做客!”隔著老遠,言城只看見江仞點了點頭。

果然言城喝了酒智商就會下線,江仞已經是翻墻進去做過客的人了。

半夜躺在床上,言城酒勁一上來,興奮的睡不著。懷裏還抱著江仞的外套,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還混著一股很沈厚的香水味。

若即若離的清香,又讓人感覺被無比厚重的包裹著。像是在雪山中漫天的雪裏跋涉,終於見到了一座與世隔絕的禪院外,門口燃燒的炭火中夾雜著淡淡的檀木香。

是初見時,那兜頭罩下來的味道。

言城跑過好幾個香水品牌的實體店,都沒有找到這種熟悉的味道。以他們現在的熟悉程度,是不是可以問一問了。

不知不覺,香息氤氳,今晚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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