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跟蹤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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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江仞空降到市局。

本來局裏的兄弟都以為來了個關系戶,各個不服氣。結果就一段監控錄像,讓整個市局對他肅然起敬,現在局裏的人都把他當大哥一樣供著。

姚奈何更是那個當場目擊了現場版的人,更是看得心驚膽戰,已經在心裏為他的江隊考慮該往哪個醫院裏送了。

見過追逃犯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

也虧得逃犯騎得是摩托車,要是開的汽車,估計江仞都得去扒車門了。走大馬路上巡邏的功夫就能一眼認出逃犯,然而他僅僅只在前一天翻過警局裏的在逃罪犯檔案。

江仞用快到姚奈何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速度,一把抓住逃犯的摩托車後座。對方一看情況不妙立馬加速沖出去,江仞還死抓著不放,硬生生被帶出去十幾米。

最後還是他一嗓子把姚奈何喊回神來,才拿起對講機喊人之後沖上來幫忙。沒想到對方還有同夥,見同伴被抓了撒丫子就跑。

江仞顧不得一身擦傷,就地打了個滾爬起來就追。

圍觀群眾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剛舉起手機眼前就竄過幾道人影。鬧市區人很多,再放肆這些亡命徒跑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如果演變成劫持人質那就麻煩了。

江仞只得掏出隨身攜帶的手銬,朝二十米外的逃犯奮力一扔,正好砸在他的膝彎摔倒在地。逃犯幹脆掏出刀具打算破罐子破摔,沒準還有逃命的機會。

但江仞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上前一把搶下匕首,給罪犯銬上了手銬。

醫院還是被姚奈何念叨煩了,江仞才跟著去的。他的身上有多處擦傷和軟組織挫傷,還好沒有傷到根骨,第二天就神色如常的來上班了,讓眾人不得不佩服。

“老大在我們隊裏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狠起來我都害怕,”姚奈何突然壓低了聲音,“我們私底下都叫他拼命三郎呢。”

哦,那關我什麽事。言城雖然這麽想,但也沒真這麽說出來。說到底,聽了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說之後,言城這個軍迷對江仞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佩服的。

一頓飯過後,這酒喝著喝著就多了。不同於Tipsy開業時喝的應酬酒,喝三杯留一杯那種。這次是毫無顧忌敞開了喝,就更容易上頭。

三個人年紀都相仿,性格也合得來,還真就混成了哥們。姚奈何終於不再言少解少的叫了,一口一個城哥、偃哥,叫得那叫一個親,絲毫不在乎自己比對方大的這個事實。

言城喝的數不出123,好在還能完整地站在這裏。

姚奈何直接就要跪了,解偃作為最清醒的那個,就要肩負起照顧兩個醉鬼的重任。

掃碼付錢的時候,姚奈何暈的手抖,差點把小數點點到千位數上去。解偃無奈把他倆放在一邊,自己先去結了賬。

言城和姚奈何擠在一張凳子上,聊的熱火朝天,舉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

等結過賬,那邊的兩人似乎已經爭論結束了。解偃左邊胳膊摟著言城,右邊架著姚奈何往外走。

走到門口,解偃一邊撐著一邊問姚奈何:“有人能來接你嗎?你這樣回不去啊!把你手機給我,我幫你打個電話。”

姚奈何擡起耷拉著的腦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他。解偃松了姚奈何讓他自己站穩,用他的指紋解了鎖,挨個去翻通訊錄,問他能不能來接。

“這個陳哥能來嗎?”

“不,不行,他是外地的,我們不熟。”

“那這個李姐呢?”

“這是我債主,也不行。”

解偃挨個問了快十幾個人,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在,徹底無語了。這人人緣這麽差的嗎?

說話間,一直沒聲的言城突然動了,戳著屏幕裏的一個名字說:“唉,這個可以哎!”解偃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已經撥了出去。

他定睛一看,江隊。

是那個江仞?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江仞便到了。

過街天橋上人來人往,這邊不好停車,他是打車過來的。剛準備下班就接到了電話,也沒來得及換衣服。溫熱的天氣打濕了他淺藍色的警服,顯出挺拔的腰身。

江仞到的時候,就看到三個人在馬路牙子上排排坐,好像三只走丟的小狗。

第一個發現來人的是言城,他微微擡起有些發沈的腦袋,半瞇著眼睛小聲問解偃:“是不是那姓江的來了?”解偃無奈扶額:“是。”

江仞闊步走過來,一把拉起姚奈何架在肩上。

解偃也拖著言城站起來,把軟趴趴的人扶在肩上站好,瞥了眼江仞:“人就給你了,我們先走了。”

江仞仍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撥人在此分道揚鑣。

江仞拖著睡死過去的姚奈何,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言城大著舌頭對解偃說:“解大腳我給你講,我剛剛好像看見鬼了,長得跟那個挨千刀的江仞一模一樣!垮著個臉,”言城扒著自己的眼皮做了個鬼臉,“就像這樣。”

“你沒看錯,”解偃在線無語,“人家是人,不是鬼。”

江仞回頭望去,就看見言城掛在解偃身上,兩只手不聽話的在空中比劃。他望著言城的背影,野蠻生長的劍眉下,一雙墨色的眼睛狹長而深邃,似是黑暗裏的光。

言城把人行道走的像自己家的客廳,晃來晃去的險些要摔倒。沒過一會又拍了拍解偃,擡手指著天空:“阿偃你快看,今晚的月亮……好多啊!”

解偃被他這麽一叫給惡心到了,充滿嫌棄的想過去扶他,被他一嗓子吼住。

“別!別來扶我啊,快幫我扶住這條路,它……它怎麽在動啊?”

眼見著言小少爺馬上就要和大地來一個親密接觸了,解偃無語的趕忙把他扯過來,邊往身上背邊說:“地震了,你跑不跑?”

“不跑!大震不用跑,小震跑不了!”

江仞挑了挑眉,轉身的剎那似乎沒憋住笑了笑,如果姚奈何還醒著,一定以為自己見鬼了。

·

第二天一大早,解偃接到言城電話的時候,還沒從睡夢中醒來。

“我昨晚怎麽回家的?”

“我怎麽知道,你問我?”解偃眼睛都沒睜開,躺在床上宛如一條半幹的死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喝醉了什麽樣,車也不坐,非得腿兒著走。有家不回,跑到人家警局門口蹲著,我拉都拉不走。”

“我記得這裏,然後呢?”言城昨晚喝蒙斷片了,現在正坐在床上努力地搜索昨晚的記憶。“你就把我丟那兒了?”

說到這解偃就來氣。

“冤枉啊!”解偃說,“是你讓我不用管你的,說你自己有事兒,還不能告訴我。自己攔了出租車把我推上去的,我不走你都不願意。”

“你認真的?”言城撓頭問。

“廢話,我騙你有意思?”解偃說。

那就怪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同一時間的警局。

岑薇嘴裏叼著一只小籠包,手指劈裏啪啦的在鍵盤上紛飛。雖說是文職,但在這小警局裏,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特別多,一點不比外勤輕松,每次都要從早忙到晚。

她剛把一只包子吞下去,準備擡手拿水杯的時候,被沖進門來的姚奈何嚇了一跳,差點噎個半死。

“姚奈何,你差點噎死我!”警花同志狂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怒吼,“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見奈何橋!”

“我……我是不是,遲到了!”姚奈何雙手撐著膝蓋,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岑薇擡手看了眼手表,隨即沖他露出一個陰險無比的笑容:“恭喜你啊!這個月獎金又扣沒了,去找江隊自首吧。”

姚奈何一聽,仰天長嘆:“啊!?不是吧!”然後灰溜溜的溜到江仞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半天也沒敢敲門。

岑薇見他這個扭捏勁兒,立馬跑過來替他敲了敲門,隨即沖裏面喊到:“江隊,有人來自首啦!”然後拍了拍姚奈何的肩,大義凜然的說:“不謝。”

姚奈何當場石化,咬牙切齒的沖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這才畏畏縮縮的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簡潔,一張實木辦公桌,一個文件櫃,還有幾個盆栽。

江仞正在辦公桌前不知道幹什麽,見他進來也沒什麽動作。“來了。”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就是因為這樣,姚奈何才快要崩潰了。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他迅速挪到桌前,先行引開話題,先下手為強免得被吊起來打:“老大,昨晚,辛苦你送我回家哈!”

江仞頭也沒擡:“知道我辛苦,就別給我找麻煩。”

姚奈何立馬低頭認錯,說自己再也不遲到了,能不能爭取組織寬大處理。

“喝酒的時候挺痛快,不知道第二天還要值班?”被江仞一盯,姚奈何整個人涼透了半截,開始哭爹喊娘的求放過。“老大我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乞求組織寬恕,一定改過自新。”

“那你就……別扣我工資了唄。”姚奈何瞪著一雙眼睛無比可憐,江仞卻盯著他一挑眉。姚奈何差點跪了,哪還敢談什麽條件,就差連滾帶爬的滾出去了。

“對了,”臨出門的時候,姚奈何扒著門框,突然想起了這事兒,“我記著昨晚我和城哥他們一塊喝的,他也喝了不少,應該安全到家了吧?”

“……”

江仞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姚奈何似乎從江仞臉上看出了一絲微妙地情緒,果斷關門出去了。就他對江仞的了解,那個表情一定富有深意,且是姚奈何這個小腦袋瓜想不明白的,還是走為上策。

言城有沒有安全到家,恐怕沒人比江仞更清楚。

跟解偃分開以後,言城就蹲在警局門口,果然蹲到了回來換衣服下班的江仞。他拍拍屁股就跟了上去,江仞開車,言城就打車。

司機一直跟在江仞後面兩三個車的位置,好在江仞開的比較慢,沒有讓他們跟丟。下了車,言城一路跌跌撞撞跟著江仞進了小區,還差點被保安攔下了。

一路跟進了電梯,言城自以為隱藏的很好。

誰知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江仞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問他:“有事?”言城眼神裏難掩失望,小嘴一撇,低下頭蹭了蹭鼻子,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路過。”

江仞也不拆穿他,轉頭去家門口開門,果不其然一回頭,後面跟上來的言城像一條找不到家搖尾巴的小狗。就這麽理直氣壯的站在他身後,直直的瞪著眼睛望著他。

江仞也不開門了,就轉過身來仔細瞧了瞧他,饒有興致得問:“不是說路過?怎麽,你住我家?”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音,江仞以為言城就要掉頭回去的時候,只見言城探了探頭,看了眼被江仞的腦袋擋住的門牌號。

“2136”門牌號被他一字一頓的念出來。

江仞一時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小孩兒到底想幹嘛。“怎麽了?”言城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記下來,方便以後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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