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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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解水街門口人來人往,花花綠綠的車往門口停車位停了一輛又一輛。

言城忙前忙後,終於完美的結束了開業儀式。當看到“Tipsy”的門店牌子亮起來時,心裏湧上一股滿滿的幸福感。

蓉城雖玩樂之地遍地都是,多他一個不多。但一想到日後有了自己攢局子的地盤,言城心裏就樂的冒泡。

剛開業勢必要搞點優惠,全場酒水全部半價,老板買單。

現場來的人不少,言城人緣好,少爺圈裏熟不熟的都來捧個場,帥哥美女聚了好幾桌。

言城跟好哥們兒們聊得正開心。

“聽說你被掃黃的掃著了?你不是不好這口嗎,怎麽就變了?”

“操!你們怎麽不知道了?這才一天,消息這麽靈。”言城喝了口酒,“壓根沒有的事兒,別亂傳,喝酒。”

第一波轟炸過去,言城還能拎著酒瓶談笑風生。兩波人過去,不說醉不醉,已經喝到撐了。

一想到今天還要戰鬥一晚上,陪著喝酒,陪著笑,言城就覺得腦子嗡嗡的疼。

借著上廁所的借口,扒開人群從裏面兒逃出來。

往吧臺一坐,累的他根本不想動彈。解偃拎了瓶礦泉水來慰問好友,說是取自長白山的天然深層礦泉水,解酒還富含豐富的礦物質。還有模有樣的找酒保要了杯子,夾了顆冰球倒上。

言城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內心則嗤之以鼻。心說你要是把那農夫山泉的瓶子換一換,興許還能靠你的嘴唬一唬顧客。

打了個飽隔,言城才長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開店這麽累,才第一天我就要垮了!”

解偃側靠在吧臺上,嘬著自己找調酒師要的Mojito,笑他道:“現在知道生活不易了吧,少年!”言城給了他一個白眼,趴在吧臺上把玩杯子裏的冰球。

看它一點點融化,冰涼的水流淌過指尖,滴在桌面上,帶走了手指的溫度。

“生活不易,小爺我嘆氣啊!”言城仰天長嘆。

說話間,小六帶著一夥人扛著兩個大花籃歪歪扭扭的進來。花籃大到把後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驚得言城一哆嗦。

他差點被口水嗆到,咳嗽著說:“這什麽東西,誰買的綠植,怎麽這麽醜?”

小六在後面艱難的探出頭,欲哭無淚:“言哥,這是錢少送來的,說咱們不收就是不給面子,你說這可咋整?”

又是錢釧那個瘋子,從小到大都跟言城過不去。你說你長得醜,還能怪人家長輩只誇別人不誇你?這點小事一直記了言城的仇十幾年,言城都懶得理他。

整個花籃有一人高,放眼望去綠油油的,各式各樣的配草支棱著。這中間的是……西藍花?

西藍花他媽也能算花?

言城:……

言城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花籃,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解偃還不怕死的拔下了西藍花頭上的賀卡,聲情並茂的朗讀了出來:“開業大吉,綠綠大順!”

解偃在一旁哈哈笑的抖來抖去,差點從高腳凳上掉下來,直誇錢釧功夫見長啊!幾日不見,氣死人的功力更上一層樓了。

言城擡手捏了捏眉心,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話都說不利索了:“趕緊的……趕緊拿走,丟的越遠越好,別讓我在看見它。”

好不容易解決這幾個添堵的“花籃”,兩人插科打諢,躲到二樓小天臺吹風。

言城還沒休息夠,被上來尋人的哥們兒發現了,連拖帶拽拖回了一樓。作為店長,還是組局的人,喝不盡興可不行。

蓉城的少爺圈魚龍混雜,有些人憑著好爹就能一步登天,有些人絞盡腦汁,擠破了頭也要進。

言城這人仗義也實在,從小到大人緣兒好,上趕著跟他扯關系的人數不勝數,泛泛之交一大片,當然也不乏知心的好友。

跟朋友喝酒沒那麽多忌諱,要的就是一個盡興。

白的紅的混著喝就特別容易醉,言城朦朧著醉眼已經有些站不穩了。卻看那邊,解偃竟然在神清氣爽的撩男人!?

這尼瑪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言城掙紮著從人群中鉆出來,差點撞上了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小六。驚得小六趕緊扶住他,喘著粗氣說:“言哥,外面兒來人了,你快去看看!”

“怎麽回事兒啊?”言城晃了晃頭,擡手拍拍腦袋定定神,然後一把把解偃薅過來。那邊正聊得盡興,突然被打擾了還有點小暴躁。

解偃:“幹嘛呀?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

言城偏頭小聲說道:“出事了。”解偃知事不妙,立即正經道:“怎麽了?”,見言城喝的腿軟腳軟,擡手扶住他:“你能行嗎,要不我去?”

言城道:“沒事,走”

解偃這才扶著他到了大門口。

Tipsy的門簾兒被人從裏面掀開,先是露出來一顆腦袋,然後言城才被解偃整個攙出來。江仞站在晃眼的燈光下邊,被簇擁在人群裏,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

他早就聽說了這附近有家酒吧新開業,沒想到上午剛知道,下午就接到了舉報電話。

這開店要都跟這個似的,分局裏的人得跑斷腿。

江仞海拔高,又是這身顯眼的制服,站在人群裏特別打眼。他鶴立雞群的身高極具視覺優勢,一眼就瞅見掀門簾兒的人了。

言城今天穿了身紫紅色的偏光襯衫,勃頸上的絲帶系得松松垮垮,嫩白的皮膚沒入衣領裏。撩人偏還不自知,擡著手去扯領帶。

光線一打,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等撥開人群,見到來人時,言城揉了揉眼睛。

暗色的燈光帶著些許暧昧的氣息,落在每個人臉上。那人就站在人群的中央,警帽上一顆銀色的警徽反射著炫目的燈光,讓人想忽略都難。一身筆挺的警服襯得那人肩寬腿長,下頜的線條流暢且硬朗,這臉上的五官跟尺子量過似的,有棱有角。

言城:……

兩天竟然能碰見三次,這什麽戲劇情節?

江仞迎著燈光走過去,停在言城面前邊兒,掏出警察證亮了一下,沈著臉走程序:“你好,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言某某名下的酒吧涉嫌擾亂公共秩序,請配合調查。”

本還板著一張臉裝氣勢,突然被這個“言某某”氣笑了,言城心想:‘神他媽的言某某’。

這個“群眾”八成就是錢釧,那個送花籃的傻逼無疑了。

他推開解偃走上前去,腳步有些虛浮,湊的江仞更近了,兩人之間只有一步之遙,再近就要鼻尖對著鼻尖了。

言城腦子暈暈乎乎的,只記得這兩天總是這個人讓自己出糗,不反擊還真當他混吃等死的嘛!

借著酒勁,言城猛地往前一靠,眼神從江仞的眼睛上移開。江仞這人渾身都散著一點冷氣,尤其是這雙眼睛。

對於言城猛地靠近,江仞竟也沒有躲開。

言城挑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嘴唇慢慢靠近江仞的耳朵。“江隊長,看來咱們真的挺有緣啊!不如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他鼻息間噴出的熱氣全打在江仞耳朵上。

不是掃黃掃的挺起勁兒的嘛!不是對這種暧·昧行為嗤之以鼻嗎!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正經還是假正經。

怦,怦,怦。

心跳聲只有兩人聽得見,是江仞的?他急了他急了。換別人這麽撩撥自己言城也得生氣,這人看著這麽一本正經,難不成真是個白水煮蛋,也就面上看著正經?

誰成想江仞只是淡定的開口:“不需要。”

心跳聲依舊震耳欲聾,言城被這句話激的又猛地退回來,卻發現聲音並沒有停止。

是我跳的?言城開始站在原地懷疑自己。

正當他還在想對策,謀劃說點什麽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尷尬。想的太入神,都沒聽見身後運酒的小推車經過。面前的人突然伸手過來,拽著他的衣服一把把人扯了過去。

言城驚的差點沒站穩,就要撲進江仞懷裏。

站穩了之後,才掙紮著拍開他的手,叫到:“你幹嘛?光天化日想動手?”只見江仞沈默片刻,轉身往人群外走:“怕你被撞死。”

已經進去逛過一圈的同事出來示意江仞沒有問題,江仞也不多停留,只留下一句“隨時覆查”以後,就趕著去處理下一個報案了。

看著走遠的一波人,言城重重的嘆了口氣,“老子活了二十年,什麽時候受過這氣?”關鍵這氣還得自己受著,畢竟他不占理。

此話一出,身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就是言哥,辦他啊!”。接著就被解偃啪一下捶了腦袋:“你酒喝腦子裏啦,這什麽人?想襲警啊!”那人識趣,蔫到一邊不說話了。

這有識趣的人,就有不識趣的人。有些人跟言城不熟,但是上趕著想巴結,又不了解他的性子,自以為同仇敵愾就能讓這位少爺開心。

嘴巴不幹不凈的罵了江仞,連帶著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溜了一圈,還說著改天要給他出氣。這人家裏就是一搞汽修的,家底不夠厚偏偏還狂得很,言城看不慣他很久了。

他最討厭這種趨炎附勢的醜惡嘴臉,打著你的幌子出去惹事,回來還告訴你這是在給你出氣。你臉大呢,我用得著你給我出氣。

聽他滿嘴噴糞就來氣,言城自己嘴巴再不幹凈也沒無緣無故罵人家祖宗十八代。就用他這個心智退化了的大腦想想,這事也不幹人家小警察什麽事兒。

生氣歸生氣,該怎麽辦他拎得清。

一聽見這人說改天要找那一米九的麻煩,言城本來壓下去的火噌就又冒上來了。一把揪住他衣領子,眉頭一皺,盯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你他媽敢動那個小警察試試。”

他言城自己惹得事他自己解決,用不著別人無事獻殷勤,整得跟你多仗義一樣。

言城臉一沈沒人敢發話,解偃扶了扶他的背,勸他:“別生氣,氣大傷腎啊!”又攬著他往屋裏走。剩下一堆人尷尬的不知道幹嘛,也就走的走散的散,關系好的都跟著進屋繼續玩。

見那人還杵在那兒不動彈,解偃回頭囑咐了句:“聽見你言少說什麽了嗎?聽明白了就躲遠點兒,你言少正煩著呢。”

聽著話不好聽,但就是在給他臺階下。讓他該幹嘛幹嘛去,別再杵在這遭人嫌還得被議論了。回頭再恨下言城,多一個敵人沒什麽好處。

·

江仞擰動門鎖,再反手帶上門,把一切熱鬧都隔絕在了門外,仿佛這些喧囂都與他無關。

去浴室簡單沖洗掉身上的汗,卸去一天的疲憊。來到廚房,冰箱裏都是成瓶的純凈水,江仞一口氣喝了半瓶。

搬到這裏已經幾個月了,很多事情都漸漸步入正軌。南方的熱不似北方般幹燥,江仞花了好久才適應。

打開電視,裏面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江仞的動作伴隨著主持人的播報,打開警局最近處理的幾份案件卷宗。

“據悉,218特大販毒案件嫌疑人已落網,後續案件仍在調查當中……”主持人的播報仍在繼續,江仞只是擡眼看了眼屏幕,便關掉了電視。

房間又重新歸於平靜,因此手機鈴聲在整個空間中回蕩時,才顯得有些刺耳。

“餵,小江啊,最近在那邊住的還習慣吧?”

江仞語氣變得溫和了些:“還好。”對面年長的老者爽朗的笑了,連連說著委屈他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那人問:“最近小郁聯系你了嗎?那臭小子最近就瞎忙著到處跑。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我就叫他過去,正好陪陪你,你也不至於無聊了。”

江仞笑了一下,語氣少有的輕快:“您叫他省省吧,別來禍害小姑娘。”

“那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安心,我做夢都能笑醒!”

一通短暫的電話只持續了五分鐘,江仞掛斷電話,推門來到陽臺。

七月的天連風都是熱的,從21樓往下看,能看到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整座城市的絢爛。

來到這裏不過幾個月,一切都變得循規蹈矩,這讓習慣了在槍林彈雨裏打滾的江仞很不適應。早些年就有人勸過他是時候該歇一歇了,總是這麽神經緊繃著也不是事兒。

這次機緣巧合,倒是給了他一個能好好休息休息的機會。可是蓉城始終都只是他臨時落腳的地方,早晚都會走的。

江仞點燃一根煙,靜靜的看著煙霧散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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