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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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鄉下,真的是非常寒冷。

夜裏沒有人燒火爐,土炕很快就沒那麽暖和了,而疑神和瑤希自然誰都不願意大半夜的跑到地上去生火,兩人之後擠在床上哆哆嗦嗦的睡覺。

早上兩人醒來的時候,該說是被凍醒的時候,天都還沒有亮。

“阿嚏!阿嚏!”

“阿嚏!”

兩個人被對方的噴嚏聲吵醒,吸了吸鼻子,覺得早晨異常的冷。

“好冷~”瑤希往疑鬼身邊靠了靠,抱得死死的,而疑鬼也覺得很冷,兩個人哆嗦著。

“奇怪,晚上還沒這冷的。”疑鬼擦了擦鼻涕。

“哇!”瑤希突然叫了一聲。

“怎麽了?”

“我說怎麽這麽冷!我們的被子和衣服呢?”瑤希驚叫著。

可不是,昨天村長特意送來兩床被子,可是疑鬼和瑤希還是覺得冷,所以睡覺的時候將他們的羽絨服蓋在了被子上,而此刻他們兩人身上卻什麽都沒有,怪不得凍得直打噴嚏。

疑鬼和瑤希一高蹦了起來,趕緊看地上,他們的行李也不見了。

“村長不是說他們村不丟東西嗎?丟不是也只是丟牲畜嗎?”瑤希皺著眉頭,一副要哭的表情,他們外出的所有家當可都在行李裏面,還有阿賢給準備的零食!

“不會吧……”連羽絨服都偷了,這幾天不是要凍死他們?

正當兩個人幹坐在屋子裏發傻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文波的聲音。

“兩位大師起來了嗎?吃早飯了!”

疑鬼和瑤希連忙沖了出來,將自己丟東西的事情告訴給了文波。

文波好像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頭,笑著說:“昨天兩位是不是睡覺沒關門啊?”

“你們村長說你們家有什麽他心裏有數,村民不偷東西的!”瑤希強調說。

“那是,村裏人都一樣窮,有什麽可偷的,你們不一樣啊,從大城市來的,身上穿的帶的都是俺們沒見過的,可不有人眼紅嘛。”說著文波將一口大鍋打開,從裏面撈出四個雞蛋來,擺在桌子裏的飯碗裏。

“兩位吃吧,趁熱趁熱。”

那兩人哪有心情吃雞蛋,他們是來工作的,這倒好,連工具都丟了,還幹個屁啊?

“一會我找村長問問,你看你們也不能這樣呆著,沒件棉衣還不凍死了。”文波笑著說,“我現在就去好了,要不一會村長出門就不好辦了,我這沒件多餘的。”

說完,文波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便出門去了。

疑鬼和瑤希凍得身體發抖,只好坐在桌子前吃煮雞蛋,一人兩個水煮雞蛋,下了肚子,肚子才剛開始有力氣叫餓,還不如不吃。

兩人正一口一個吃著水煮蛋,便聽到外面傳來了喧嘩聲。

“快來人啊!有人掉到湖裏了!快來人啊!”遠處傳來喊叫聲,但是隱約可以聽見這樣喊著。

疑鬼和瑤希連忙沖了出去,剛到院門口,便看到村民們都匆匆的往湖裏跑,而村長正站在已經結冰的湖上揮舞著手臂大聲喊著。

疑鬼和瑤希也跟著人群跑了過去。

有的村民們帶著鋤頭斧子等工具,來到湖邊,向著村長的方向跪了過去。

因為這裏的氣溫很低,所以湖已經冰凍了很久了,湖面的冰足有一米厚。

“村長,人呢?在哪?”趕到的村民焦急的問著。

“這,這下面!”村長用腳跺著腳下的冰層說。

“這下面?”村民一臉不信的表情,看著村長腳下。

村長腳下所踩的地方冰層比較薄,這是在剛入冬的時候,專門鑿開的,這個湖裏養了很多魚,冬天的時候,村民們便有時候來這裏撈魚。每次在同一個地方鑿開,所以冰層並不會凍得太厚。

因為疑鬼和瑤希的到來,村長覺得還是得弄點好吃的招待一下,於是決定一早就來湖上撈魚,可是當他來到這個冰窟窿的時候,卻發現在冰層下有人。

透過薄薄的冰層,可以看到一個人漂浮在冰層下的水中,一動也不動,顯然已經死了。他的屍體漂浮著貼在冰層的底部,面孔朝上,四肢打開。

村長組織村民從比較薄的地方將冰面鑿開,然後再將屍體從水中撈了出來。

冰冷僵硬的屍體已經被湖水泡得腫脹,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眼珠隨時都會掉出來一樣,面部表情扭曲而猙獰,好像經歷了極大的恐懼與痛苦,他的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脫落,指尖全都是傷痕,似乎是被困在冰下抓撓冰面造成的。

看著這個屍體,所有人的腦中似乎都能夠浮現出被困在冰面之下時,因為無法呼吸和極度的寒冷而痛苦得扭曲了面部的人,想要呼救卻無法吶喊,只能不斷抓撓冰層的底部,直到指甲脫落手指殘破不堪,雖不願放棄卻逐漸失去生的希望,最後寒冷和窒息的死去的情景。

“這是……孫家的李建吧?”村長看著很快就開始結冰的屍體突然問道。

“好像是,雖然臉看不太出來了,不過這衣服好像是啊!”村委會主任說。

“孫家媳婦,過來看看,是不是你男人!”村長沖著站在湖邊的人群喊了一聲。

人群迅速看向中間的一個中年婦人,婦人臉色瞬間比雪還白,哆哆嗦嗦的走了過來,遠遠的看到躺在冰面上的人之後,嗷了一嗓子哭了起來,直接撲了過來。

“孩兒他爸啊!你這是怎麽了?孩兒他爸啊!你怎麽就死了呢?你扔下我和寶兒可怎麽活啊!”孫家媳婦已經確認死的人正是自己的丈夫。

人群中一陣嘈雜,讓孫家媳婦哭了一陣子,然後找人來將屍體擡走,然後將村民們解散。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村長皺著眉頭看了看疑鬼和瑤希,這大冷天不穿棉襖就出來,是不是不長腦子的。

“哦,村長,昨天晚上兩位大師的衣服讓賊給偷了。”文波本來去村長家要棉襖的,可是沒想到村長去湖上撈魚了,所以當村長喊人的時候,他是從村另一頭的村長家跑過來的,此時混在後來的人群裏。

“哦。你倆跟我來吧。文波你先回去吧。”村長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便帶著疑鬼和瑤希走了。

回到村長家,村長讓老婆找來老大和老二的棉襖給疑鬼和瑤希。

疑鬼和瑤希都屬於長得比較清秀的人,而村長家老大和老二則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兩人裹著他們的棉襖就好像裝在了棉口袋裏,不使勁裹緊一點,就會四處漏風,而此刻他們兩人就好像被裹在棉花團裏的小饅頭一樣,臉白煞煞的。

村長家的爐子裏的火要比是文波家的好一些,村長老婆一直不停的加著柴草,當柴草不夠的時候,老大就會到地裏拾一些回來。

這個時候,村長王文忠,村長老婆劉梅,村委主任陳玉華,書記劉天磊,村長的大兒子王鵬,大媳婦葛鐘紅,二兒子王翔都擠在村長家狹小的屋子裏。

而村長似乎是為了照顧城裏來的疑鬼和瑤希,所以特別將土炕讓出來讓他們坐在上面。

“那個,大家也都知道了,村裏剛剛又死了個人,咱們現在就是要說說這個事。”村長一手擦著他的老煙桿一邊說。

“村長,要我說,這就是咱們村子有妖怪作祟,死得一個比一個蹊蹺。”村委主任陳玉華說。

“可不是嘛,上個禮拜你們忘了,那誰老葛家老二,還有大上個禮拜,小潘他家,這都第三個了。”村長說。

“哎,你們說怪不怪了,以前咱們村好好的,這怎麽突然就中了邪了似的。”大媳婦葛鐘紅說。

“你閉嘴!有你說話份嗎?”老大王鵬低聲說著自己老婆。

“我怎麽就不能說了,我說的不對啊?”葛鐘紅不服氣的說。

“都別吵吵,先說說今天的事,其他以後再說。”陳玉華說。

“那我就說說吧。怎麽個事啊,今早我起來跟我媳婦說,這不城裏來了兩個大師嘛,人家來咱這工作也不能虧了人家的,咱們村現在是什麽也沒有了,那我就說去湖上撈兩條魚。早上我就拿著鋤頭出門了。我走那會天都還沒亮,趕我到湖邊的時候,天才差不多亮了。我抗著鋤頭就到咱們原來一直撈魚的地方,我記得昨天還是前天村裏有人去撈過,覺得冰肯定不能太厚,趕我拎著鋤頭剛要鑿冰,就看那冰下面有個黑影,完了我就尋思那是什麽玩意兒。我靠近一看吧,好嘛,這給我嚇的,是個人在裏面飄著。完後我就喊人了,再完後你們就都知道了。”村長說。

“哎,你說他什麽時候掉進去的?”劉天磊點了一根煙卷,一邊抽著一邊說。

“我剛剛看那冰凍的不厚,一鑿就鑿開了,我估摸著,也就昨天晚上吧。你們沒問問他媳婦啊?人什麽時候丟的?”村長問。

“問了,他媳婦說昨晚還跟在家裏呢,不知道什麽時候人沒的,大概是半夜跑出來的,說是早上醒了就沒見著。”陳玉華說。

“不過,你說他大半夜跑湖上去幹什麽?”劉梅忍不住插嘴說。

村長擡眼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晚上去撈魚?不能吧,沒看見帶鋤頭什麽的!那你說他怎麽下去的?”劉天磊說。

“怎麽就不能去撈魚,許是他鋤頭掉湖裏了呢?”陳玉華說。

“怎麽說半夜跑湖上去都說不過去,你說他撈魚,桶也不帶,網也不帶,他去幹什麽?”劉天磊說。

“怎麽就不能都掉湖裏了?”

劉天磊狠狠的瞪著陳玉華,陳玉華也不客氣的回瞪著。

疑鬼心裏想笑,原來這個主任和書記還是對頭。

“別吵了,回去的時候,天磊你上孫家去一趟,問問他媳婦,他家鋤頭,桶和網都還在不在就得了,什麽時候了還吵。”村長說。

陳主任和劉書記這才各自消停。

村長又嘬了兩口煙,然後轉頭問疑鬼和瑤希。

“既然兩位是大師,那不知道兩位大師對這個事情有什麽看法?”村長話題一扔,砸在疑鬼和瑤希的頭上,眼睜睜看著一雙雙大的小的眼睛都巴巴的瞅著他倆。

“我不知道。”瑤希倒是坦誠,直接實話扔了出去。

於是眾人齊刷刷的轉移了視線,都瞅著疑鬼。

“那個……我……那個……”疑鬼覺得自己的臉都不自覺的抽搐了,來的時候村民們似乎就對他們兩個小鬼諸多不信任,現在如果再說不知道,恐怕更不招人待見了。

此刻疑鬼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不禁怨恨姑姑,什麽簡單的工作,什麽受到熱烈歡迎,根本就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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