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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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神和疑鬼回到那棵古樹之下的時候,天已經開始亮了起來。

留在原地的四個人,已經將所有人面樹的果實都摘了下來,並且粉碎。

疑神疑鬼回來的時候,只見到一地的殘渣,一大片被紅色的液體染紅的草地,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息。

這絕對不是一個讓任何人懷念的夜晚,所有人的表情都無比的沈重。

今日的清晨似乎比前幾日又涼了不少,也不知是因為失去了自己的果實,還是因為天氣真的涼了,那棵古樹的葉子開始唰唰的掉落,風一吹的時候一大片一大片的飄舞著,遮住了人們的視線,讓一切顯得都那麽不真實。

當眾人擡起頭的時候,令人驚奇的是,昨日還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天空,今日竟有陽光照了下來,穿過糾纏交錯的樹枝,在殷紅的草地上留下古怪的光斑。

恐怖的夜晚終於過去,只是小勇仍然沒有找到,接下來又有什麽東西還在等著他們,誰也無法預料。

陽光讓所有人的心情舒暢了一些,但是當想起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東西,眾人的表情也都沒有放松,正當大家想著是否,或者說能否救出小勇的時候,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傳了過來。

與之前在夜裏聽到的不同,這次是那種稚嫩的猶如天籟一般的嬰兒的啼哭聲,是孩子醒來想要他的媽媽的那種令人欣喜的啼哭聲。

幾個人聽到那聲音,心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個都湧起了希望。

“這是小勇,是小勇!”劉瑞旗激動的快要哭了出來。

“噓——”疑神讓大家保持安靜,想要仔細探聽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秋風穿過山林的聲音沙沙的在山谷中回蕩著,落葉嘩啦啦的飄落,那稚嫩的啼哭聲隨著風吹而飄過,在這片血腥而恐怖的山地上徘徊著。

聽著聽著,眾人不禁都擡起了頭,那聲音分明是從他們的上方傳來的。

“在樹上!”疑鬼說。

果然,從掉落了很多樹葉的枝幹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鳥巢。

讓大家保持安靜後,疑神悄悄的爬上了古樹。

當他來到那個巨大的鳥巢裏的時候,果然看到小勇就躺在那鳥巢之中,而他旁邊則有一只成人大小的黑色巨鳥蜷縮在一旁。

姑獲鳥本就不是一種高智商的動物,因為是白天,也許是沒有料到會被他們發現,所以仍然沈睡著。

疑神伸出食指放在唇邊,讓小勇不要出聲,小勇看到疑神的樣子竟然真的就不再啼哭。

疑神滿意的笑笑,然後悄悄的將小勇抱出了鳥巢。

就在疑神將小勇救出的一瞬間,似乎是察覺到孩子被人偷走,姑獲鳥猛然醒來。

哇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姑獲鳥張開大嘴,細長的血紅舌頭抖動著,一面拍動著撾膀,一面發出刺耳難聽的叫聲。

至此,大家才明白,那猶如兒童或者受傷的幼獸一般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竟是這姑獲鳥的叫聲。

姑獲鳥一身黑亮的羽毛,它展開翅膀,身形顯得更為巨大,騰空而起,對著抱走自己孩子的疑神發出恐嚇的叫喊。

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姑獲鳥亮出自己鋒利的爪子,恐嚇著疑神將孩子還給自己。

疑神當然不會這樣做,他緊緊抱著小勇,對姑獲鳥說:“這不是你的孩子,你走吧。”

站在樹下的所有人都膽顫心驚的看著上面的這一幕,為疑神捏了一把冷汗。

可是姑獲鳥哪裏會聽話,它張開利爪向著疑神猛撲過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

銳利刺耳的鳴叫在白天也顯得十分驚悚。

疑神閃身躲過,只是他人在樹上,行動不便,腳下踩空從空中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李瑞琪嚇得尖叫起來,而其他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卻只見疑神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然後調整了平衙,咚的一聲落在地上,姿勢穩妥優美,絲毫沒有任何危險,而懷裏的小勇,甚至都沒有哭鬧,反而似乎是覺得好玩,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姑獲鳥並不是一種特別具有攻擊性的動物,雖然它對孩子有著執著,但是卻不會為了孩子而讓自己身處險境,尤其現在是白天,它的力量很弱,所以它只能識趣的飛走,憤怒的拍動著撾膀,只留下幾根黑色羽毛。

疑神將孩子交還給劉瑞旗,劉瑞旗的眼淚不停的流下來,不斷的對大家說著謝謝,謝謝。

終於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眾人決定回火車上去,卻發現李浩不見了蹤影。

“李浩!李浩!”

大家喊著他,從剛才就一直沒有看見他。

大家只好開始在周圍尋找。

“餵,在這呢!”薛在古樹的後面找到了李浩的身影,但是所看到的景象卻詭異得讓人難以接受。

其他人都趕到了樹後,發現李浩正蹲在地上,抓起剛才他們粉碎的人面樹的果實不斷的塞到嘴裏,然後大口的咀嚼著。

他的表情因為瘋狂的舉動而顯得十分猙獰,鮮紅的果汁從他的嘴角溢出,留在地上的果殼還隱約顯現著人類的五官,而他卻吃得如此瘋狂,讓人有種食人啖血的感覺。

“你在幹什麽!”疑鬼問他。

李浩擡頭看了眾人一眼,卻沒有回答,更加兇猛征的將鮮紅的血肉塞進嘴巴裏。

“你在幹嘛啊!”薛上前一把拉起李浩,李浩卻推開他繼續蹲在地上不停的啃吃著。

“他瘋了!”劉瑞旗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

沒過多久,李浩終於停了下來,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然後開始不停的嘔吐,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嘔吐物讓人分不清是他剛剛吃進去的果肉果汁還是他自己的鮮血,讓人也不禁跟著作嘔。

沒一分鐘的時間,李浩突然身體一僵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瞪大的雙眼空淚的瞪著天空。

“他怎麽了?”趙挺問疑神。

這樣的事情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疑神搖了搖頭。

疑鬼走到李浩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摸了摸他的脈搏。

疑鬼搖了搖頭,“死了。”

幾個人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這樣詭異的事情不斷的發生,讓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究竟什麽時候才會是個頭,別的什麽也不想,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幾個人留下李浩和邢雪的屍體,先回到火車上,之後再報警解決。

當他們回到車廂上的時候,得知前方的塌方已經修好,於是火車再次啟動,駛離了那個詭異的山谷。

望著那片血腥恐怖的森林被拋在了身後,幾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這幾天就好像做了一場恐怖的噩夢一樣,9號上鋪和中鋪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人,空空的鋪位正在提示著他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火車終於到站了,乘客們拎著自己的行李匆匆的下了火車走出站臺。

劉瑞旗抱著自己的孩子,一路上仍然驚魂未定。

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孩子,孩子對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讓她心中稍安,至少孩子沒事就行,就當那一切是個夢吧,然後加快了腳步。

薛下車之後直接去報警,而趙挺看了看走遠的劉瑞旗,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餵?哦,我是信用,對,我剛到。很遺憾,沒成功。我知道,嗯,只能等下次了。這次謝謝幫忙了。呵呵,哪裏話,以後還要多多關照。信任已經過去了吧,嗯,跟孩子們處的怎樣?哈哈,那孩子不懂事,以後還要疑問疑感多多照頇,哪裏哪裏。我不能馬上過去,還有點事情沒有解決,之後我就過去,麻煩通知那邊一聲,好的,我會盡快的。”大爺合上手機,拎起自己的行李向著出口走了過去。

劉瑞旗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打開房間的燈,將孩子放在嬰兒床裏。

自己從娘家回來,老公出差還沒有回來,家裏就只有她和孩子兩個人。

給孩子餵飽了奶,就關上了燈,自己到客廳裏去準備吃點東西。

洗了一個熱水澡,心情得到了放松,可是卻突然發覺客廳裏有個人影閃過,讓她又緊張起來。

“誰?老公?”會不會是老公捉前回來了呢?

劉瑞旗穿好了衣服從浴室出來,客廳裏一片明亮,但是沒有人,有點擔心小勇,就到兒童房去看一看。

因為小勇已經睡了,所以沒有開燈,擔心會吵醒他。

來到嬰兒床邊,劉瑞旗笑著俯下了身子,卻被嚇得面無血色。

躺在嬰兒床中的那個哪裏是自己的寶寶,那孩子的腦袋分明就是一顆果實!

就好像那天夜裏,他們在樹林中粉碎的那些果實一樣,只是這一顆小一點!

那堅硬的果殼上顯現著的五官就是自己的孩子小勇,那僵硬的身體一動不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劉瑞旗的慘叫聲在公寓樓中回蕩著。

“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我的孩子!啊啊啊啊啊

突然劉瑞旗的身後閃出一個人影,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手中拿著一柄鋒利的匕首,來到嬰兒床前,手起刀落,鮮血迸濺,那熟悉的猶如慘叫的聲音在果實破裂的瞬間響起。

劉瑞旗睜著大大的眼晴目睹了一切,渾身顫抖著不能做任何反應。

捂著她嘴巴的人緩緩的松開了手。

劉瑞旗膽顫心驚的轉過了身,站在他身後的竟然是在那列車上的大爺趙挺。

“大爺?你怎麽……”她想問的是為什麽他會在自己的家裏。

趙挺並沒有想要跟她說話的意思,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包,將嬰兒床中果實的殘渣裝起來,然後對劉瑞旗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姿勢,便要離開。

劉瑞旗一把抓住趙挺的包,問他:“等等,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死了。”趙挺的聲音異常的冰冷,不帶任何的聲音。

劉瑞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大爺給她的感覺似乎和在車上的完全不一樣。

可是此時她顧不上那麽多,只是身體一軟坐在了地上,她的孩子,小勇原來早已經死了。

接到薛的報紊,警察在薛的帶領下再次來到那片樹林,正如薛所說的,那片草地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染成了一片血紅,只是在草地上並沒有發現任何果實的殘渣,也沒有薛所說的邢雪和李浩的屍體。

不同的地方還有,那棵巨大的古樹似乎已經喪失了生命力,變成了一棵枯樹,而在他的後面不知何時長出一稞相同但是要小很多的樹木,而那樹木之上,結了兩個果子。

也許一切都是一場噩夢,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薛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沒有發現屍體,警察們便急著收隊,催促著薛快點離開。

在離開之前,薛又看了一眼那兩顆肉色的堅硬果實,雖然是在白天,可是他似乎隱約看見,那果實的外殼之上顯現出了邢雪和李浩的臉孔,而那臉孔此刻正看著他們離開,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隨著風吹慢慢拇晃著。

一陣寒意讓薛身上發抖,連忙跟上警察的隊伍,離開了這座山林,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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