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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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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帶著美女姐姐進屋,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出人命了!”

林同學鄙視室友們,向美女陪笑:“我同學,三國殺玩傻了都。”回身拿過章正則手裏的本子簽上字,也不管章正則的臉色,拉著美女迫不及待就往自己屋裏去,給廳裏門外的四位留下了非常奔放的印象。

李暮看一眼還在門外的章正則,“我們進屋說。”

小郭同志理所當然跟著進去,邢東程不把自己當外人,更不把章正則當外人,大手一揮:“小章,上!”

***

22:22分。

胡述穿背心外面披了件襯衫、下面套了一條皺巴巴的西裝褲、趿著雙拖鞋跌跌撞撞地被章正則推進414。——若非身邊還有其他同學,胡述都想喊非禮了。

和他一起進門的是被章禦史攥在手裏穿著睡衣呵欠連天的計裘同學。

謝澤國同學全身正裝跟在後面,模樣端正,隨時可以參加婚禮葬禮兩萬五千裏。

章正則把仨人弄進屋裏,自己卻站在外面沒有進去,手握住門把手。

邢東程竄過來一把按住他的手,猶猶豫豫含羞帶臊,“小章,我想跟你走。”

進屋的仨人看熱鬧。——我們不奇怪,在414裏什麽都能發生,或者說在黨校裏一切皆有可能。

林放正依著李暮臥室門楣擺造型,身形很是纏綿悱惻,頗有生離死別的韻味:“老邢,連你也要扔下我一個人嗎?”

邢東程去意又堅決了三分:“小章,我留下沒用,他們幾個還能湊一桌麻將,我能幹嘛!”伺候牌局?

章正則和林放交換視線。好一會兒後,林放用一副天要下雨娘要嫁的姿態表達了自己對邢東程同志去留問題的態度。

章正則告訴邢東程:“五分鐘。”

屋裏幾個人包括林放都沒反應過來,邢東程已經歡呼著沖回自己屋裏去再沖進廁所,不用五分鐘,認識一個月,大家終於發現邢團長的軍人氣質了,僅用了一分鐘邢同學就背著一個軍用大包、肩上扛著一個大麻袋、手裏還拎著一塑料袋毛巾牙刷肥皂牙膏等日用品沖到章正則面前,豪情萬丈:“我們走吧。”

章正則向林放點點頭。

林放揮小手跟他們道別:“走吧,都走吧。”

章正則攜邢東程離開。

門外伴隨一陣嘁哩哢嚓鑰匙聲的是邢同學中氣十足的歌聲:“離開不是我要的結果……”

林放誇讚,“沒想到老邢還挺內秀,別說,還挺像張天王的原版。”除了把哀怨的情歌唱的如此歡樂之外。——為什麽我從他的歌聲裏聽出了四九年的感覺?

“他再內秀也沒有曹院長內秀,”胡述自己找地方坐,“把你們安排在這幢樓裏實在太有先見之明了。”13號宿舍樓目前有住戶二戶:樓下傳達室及樓上414。實有居住人口四人:傳達室大爺、林放、李暮、邢東程!——麻將打的山響、歌聲驚天動地也不影響鄰居還不帶壞校風。

林放謙虛,“胡書記,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這絕不僅僅是先見之明,這絕對稱的上是英明!”

==,我誇的又不是你!“哈~欠,大半夜把我們叫來幹嗎?”被計裘傳染,胡述也開始打哈氣。

林放笑容諂媚地招呼客人們:“坐坐,大家別客氣。計裘你坐這邊,李暮的專座,鋪了椅墊。謝澤國,你也坐,喜歡坐哪兒就坐哪兒,李暮把地板都拖幹凈了。”

本來都無所謂的仨人開始警惕。——這屋子來了沒有十趟也有八趟,邢東程是武人沒人對他的禮儀抱希望,林放是(官)二(代)大爺也不用說,連最溫和有禮的李暮都沒給他們讓過座,這更深夜半時林放來這一出,計裘的瞌睡都驚醒了。沒去坐李暮的專座,挨著胡述坐下,詢問:“李暮呢?已經睡了?”要是這樣的話,一個睡了,一個走了,那就是林放又出幺蛾子了。

林放拉了把椅子坐在李暮房門口,表現的非常有親和力,“我知道大家有疑問,不急不急。還有其他問題嗎?都提出來,我一起給大家解答。還有沒有?”

當然有。

一道黑影慢動作飄到林放跟前,謝澤國同志提問:“為什麽要反鎖房門?”

胡述和計裘的問題都憋回去了。

計裘茫然:“什麽‘反鎖房門’?哪扇門?”

胡述的臉色一變,站起來往門口走,抓住門把,上下擰動。

——擰不動!

“你們到底想幹嘛?”搞夜半歌聲還是午夜兇鈴!

林放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老胡,你真的不適合一本正經。”胡述那張臉嚴肅起來典型的主流官宦人員!“所以我才讓你們坐,我們有的是時間。”

胡述坐回來,氣勢直指林放。

林放沒感覺。先告訴謝澤國,“這裏很安全,至少這十天左右很安全。”

謝澤國走過來,俯下身,認認真真地看了林放好幾眼,確認對方說的是實話,坐到麻將桌自己的常用座位,開始了例行的神游。——林放打賭他從在謝澤國的眼中看的不只是安心,還有一絲失望:不打架、不打麻將,謝同學很失落。

還有兩個人!兩個對人生很執著的人!

林放不好意思,“同志們,同學們,千頭萬緒,從哪裏開始說好泥?”

由於林放一貫皮厚,計裘對其突如其來的的扭捏很不適應,瞄了胡述一眼,小聲建議:“就從你前妻來看你說起好了。”來的路上胡述肯定的說此次414之行與此有關。

“還是從李暮的老相好來看他說起吧。”不好意思,還真沒關系!

“咦?”計裘驚訝,“那個不是李暮的司機?啊!疼!”——胡述同志很嚴肅地踢了球球一腳。

林放對手指。中國官場盛產克格勃和007,消息一個比一個靈通,渠道五花八門,內容千奇百怪。誠懇提議:“要不你們先說你們知道的,不足的地方我來補充。”

“就知道這些。”胡述回答,“以及剛剛知道章正則站在了你這一邊。”

林放搖頭:“都說了跟我沒關系,他是站在了三楊鄉老百姓這一邊。”

胡述一楞,“三楊鄉?哪個三楊鄉?”

“S市所轄的三楊鄉。”

三位訪客都反應過來:李暮的老家。

“既然是李暮的事,讓他來跟我們說。”有求於人還這麽大牌,竟然還找了一副廳級副市長給他當傳聲筒。

林放一直守在李暮門外充當門神,聞言,給大家打預防針,“真的要他來講?”

計裘公正:“應該他來講。”

“友情提醒,大家不要大驚小怪。”站起來,把椅子挪開,沖屋裏喊:“出來吧。”

屋裏人一步三挪的從門縫裏出來,立正。

胡述:“鬼啊!”

計裘:……

謝澤國:根本沒看

胡述舉手提問的表情跟他在櫻花市人大開會舉手表決時一樣,“請問,這是誰?”

“李暮!”林放無壓力。

胡述深呼吸:“林放同志,雖然這個人把自己的臉點的面目全非,但是我們還可以從發型、身形、造型方面分辨,雖然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們知道他不是誰!”

林放語重心長,“胡述同志,其實你不必知道他是誰,你只要知道他是李暮就行了。”

胡述沒說話。

計裘覺得不是味兒,“你說是就是?!”

林放點頭,“一般,在M市,的確是!”只手遮天!

胡述紅眼病,“你這個副市長做的可真自在!”妥協,“好吧,他就是李暮。現在可以說說怎麽回事兒了吧。”

林放高興,向計裘妥協:“應該李暮來講。來,李暮同志,你坐下說吧。”

“李暮”同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用軍內常見的動作就地盤腿往下坐,——坐地上!

林放歸座,慈祥地摸摸“李暮”的頭:“說吧。”

“李暮”渾身僵硬,向各位領導匯報情況,“昨天中午,我市下轄三楊鄉發生群體性事件。起因是我規劃國土資源管理局開發辦主任佟同同志,牽頭帶領工作組到三楊鄉小楊莊,預計圍毀農田十五傾!被三楊鄉小楊莊村民圍堵後撤離。此後,在佟主任的帶領下,工作組又趕赴三楊鄉老墳山,在每個墓碑碑上貼告示,要求村民限期三天遷墳否則就地深埋。其後三楊鄉大楊莊、小楊莊、楊家村全體出動,鄉書記及鄉幹部、村幹部都不能平息村民怒火,期間大楊莊村民楊老爺子一頭撞在祖墳的碑上,我出來時,嗷嗚,”被林放踩了一腳,改口:“截至今天中午該人還在搶救!另村民們把佟主任等人堵在墳山上,目前已一天一夜,鄉政府治安辦、公安機關均已達到當地。”

胡述由衷地道:“我真的希望他就是李暮。”至少話語直白,說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官場如果都能這樣,做官該是一件多麽輕松的事!

計裘聽完茫然了一會兒,又思考了一會兒,提問:“這位……李暮同志,那個開發辦的佟主任領了多少人去的三楊鄉?”

“李暮”回答,“去了三輛轎車,兩輛鏟車。”

計裘計算人數:一輛小轎車最多可以塞進去十二個人,鏟車的情況不太清楚,那就也算十二個好了——鏟勺裏應該能躺幾個吧——,五輛車,共計六十個人。詢問:“那個三楊鄉有多少人口?”

“三楊鄉是大鄉,有六萬多人!”

“……你們開發辦的人真勇敢!”從動物學角度講,敢帶著六十人去挖人家六萬人的祖墳還是大白天日當正午明目張膽去挖,不是勇敢還能是什麽!腦殘?

“李暮”同志滿是紅點的臉漲的血紅。

胡述奇怪:“這種事你來告訴李暮有用?代理局長呢?”李暮上學半年他的局長位置肯定得有人代理。

林放及時糾正,“他就是李暮!”

胡述沒看見,“李暮人呢?”

“李暮”看一眼林放:精分是一種境界!我還沒達到。

林放無奈點頭。

“李暮”回答:“局座回去處理了。代理我局工作的成市長,前天被要求到省裏去做季度工作匯報。”

“你們市委書記、分管副市長這些人呢?”屍位素餐?

“李暮”很沮喪:“老書記在現場鎮了大半天,暈倒了,住在楊老爺子隔壁呢。分管副市長姓佟!”

原來如此。胡述是陰謀論者,已經猜出S市這事兒的大概輪廓了。不再理會李鬼同志,問林放:“說,讓我們幫什麽忙。”早點說完早點回去睡覺!

林放指指滿臉紅點的“李暮”,“同學們,看看李暮同志的樣子,大家也知道了,這幾天他是不能見人了。”容易嚇到花花草草。

計裘咬嘴唇,“只要他擦掉臉上的紅點,就可以見人了。”問題是到時候除了屋裏這幾位其他人肯不肯當他是“李暮”。

林放興奮,拉著椅子靠近計裘,“所以,球球,你看他的樣子像不像是天花?”

球球的表情像是看到了狗尾巴花。“林放,這麽天才的主意是誰出的?你還是李暮!”往臉上點一臉紅點就敢宣布自己出天花了?“世界衛生組織在1979年就已經宣布消滅了天花病,目前全世界僅有兩個戒備森嚴的實驗室保存了該病毒樣本!”他媽的李暮到底要到什麽地方才能得如此神奇的疾病!

林放^o^!“這麽嚴重?”偶又不是學醫的,畫圈!

計裘很想罵娘,指著李鬼陳述:“比這還嚴重!得天花人的人死亡率是四分之一,毀容高百分之一百,他要真得了天花,只要不死,你說他是‘李暮’肯定有人相信!”

林放趕緊把椅子挪回去,“球球,別激動別激動,不就是出天花嗎,至於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計裘站起來擼胳膊挽袖子了。

“餵!不信也別動手啊!”黨校的風水有問題吧,連計裘這只小綿羊都想揍人了!

事實證明計裘“只是一只羊!”(請參考喜羊羊主題曲唱腔),他批了狼皮也還是羊,把胳膊上的痘印直送到林放眼皮子下,“同志,這個叫牛痘,基本功能用於免疫,有了它,就算偷到天花病毒李暮都得不了天花!”至於哪個李暮您隨意!

林放撓撓頭,“郭兒,不對,李暮,你竟然種過牛痘?!”

小郭悲憤,憑啥我就不該種牛痘?我是有親爹媽的。“種過。”

林放嘆氣:“好吧,我知道了,你就不用脫衣服證明了。”

——我沒想脫衣服!局座,為什麽你不在的時候我要聽這個人的話啊!

林放仔細的看計裘的胳膊,講述心得:“球球,你的皮膚好白!”

轟,計裘的臉通紅!——嗚嗚,遇見流氓了。

謝澤國天外飛仙:“是很白。”——接著神游。——同志,你的聽話重點好詭異!

計裘慌忙把睡衣袖子扯回去幾乎蓋過手,縮回胡述身邊。打定主意,我還是不要參與此次群體性事件了。

可是林放不放過他:“球球,A計劃不行我還有B計劃,我澄清一下,A計劃是邢東程提出來的。”老邢才是那個沒常識的!不管我事。“你看出水痘怎麽樣?”

計裘不想攙和,但是事關他的專業,實在不忍任人糟踐,“林同學!你有沒有C計劃?”

有!“麻疹!李暮想的!”B計劃是他自己想的。

計裘無力:“那還是水痘好了,雖然兩者得病的九成九以上都是10歲前的兒童,但是至少水痘還有一種成人水痘!”而且出痘癥狀和天花比較像,沒有枉費林放給人家打扮的功夫。——得這種病的成人的抵抗力得底下到什麽程度啊!

林很高興,他的意見被專家采納了,請教,“患者得隔離多久?”

計裘沒好氣:“隔離到他痊愈。”

“大概多少天?”

“十天左右!”

林放歡呼:“我猜對了!”

胡述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他們關於病毒學的討論,見終於告一段落,執著地詢問,“林放,你們到底要我們來幹嘛?”你們包括林放、李暮、邢東程,還有章正則!

林放指著李鬼給大家講解,“計裘,你是病理專業的”,雖然後來當了獸醫,那也是專業的,“麻煩你根據出痘的癥狀再給他補補妝。”

“—_—怎麽補?!”

林放拍“李暮”。

李鬼同志認命,回屋,一個轉身出來,手裏捧的是一個碩大的軍用醫藥箱,糾結萬分地送到計裘面前。

林放註解:“邢東程同志友情讚助。”

計裘顫顫巍巍地打開箱子。三層階梯式容量,基礎醫用物品藥品之齊備,足夠開一個底下黑診所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希望,你能夠作為他的主治醫生留在我們宿舍,如需其他物品,老邢和章正則會聯系有關方面送進來的。”

計裘驚訝地看著林放。繼而看胡述和謝澤國。

胡述冷笑,“邢東程章正則在外面接應,計裘留在這裏給你們做擋箭牌!我和謝同學呢?”

林放侃侃而談,“邢東程和章正則在外面擋著,一個唱紅臉一個扮白臉相得益彰。計裘這裏面擋著,有他在‘李暮’就在,就算是做戲也要敬業,太假容易讓老百姓罵街!至於胡述同志你,球球同學離開你眼十天你也沒法兒交代不是,況且您這輩子執著地追求真相,我們也不好意思瞞你。至於謝同學,說實話,我實在是怕他打上門來看‘李暮’,因為弄巧成拙比畫蛇添足更讓人郁悶,當然,我個人覺得只要我們四個人在一起,別說十天,十年也不會難熬的。——邢東程把麻將留下了。”

胡述看著他,足足好幾分鐘。

計裘不知道說什麽,謝澤國什麽都不想說。

胡述站起來,“林放,如果這是你們今天晚上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定的計劃,我只能說,你們很可怕。”

林放傻笑:“過獎過獎,三個臭皮匠而已。”

“不止三個”,指李鬼,“還有他,章正則,宋副司長!”

“你要非當是六方會談我沒意見。”

李鬼有意見,蹲在地上嘟囔:“我就是個送信的。”終於知道局座的無奈了,進了黨校就身不由己,這不,進來就出不去了。

“宋副司長參與了多少?”胡述最關心的是這一點。

林放很正經:“除了把李暮打包出去,什麽都沒參與。”S市的地方問題,中央部門就不擦手了。

胡述點頭。果然,校門口的解放軍叔叔和警衛哥哥們不是擺設,李暮和李鬼差那麽多,沒有人打掩護,哪裏能如此輕易地出去。——爬墻就不要想了,墻頭上都是紅外線!至於挖洞爬底下管道這種事,我們誰身上也沒紋一副北京地下水管圖!

“林放,你們的團結讓我吃驚。”胡述說的是實話,“但是你怎麽嫩肯定我~們幾個會和章正則一樣順著你們的計劃走?”憑什麽?

林放找憑據:“一個月的同窗情?”

胡述直言:“可以忽略不計。”

“水痘患者發病時的接觸者都應該隔離?”

“你是覺得門反鎖了我們就出不去了還是你打算一個人監禁我們仨?”小樣兒,別看你分管公檢法,跟計裘對打你都不一定能贏。

“不是一個,是兩個。”林放拽住小郭給自己壯膽狀氣壯聲勢。

胡述把計裘也拉起來,“走了,回去睡覺。”借林放三個膽子他也不敢不會對他們三人動手。

小郭有點著急,“林……首長?”忘了問局座該怎麽稱呼了==!

“李暮,請叫我林同學。”林同學不驕不躁,“胡述,你真的不幫?”

胡述恢覆常態,“抱歉,要是前幾天,跟著你們鬧就鬧了。現在是非常時期,大家都忙,我們沒時間,就不參與了。”不想把事情最絕,幾句話圓回了場面,給雙方都留了餘地。

“球球,小謝,你們也不幫?”

謝澤國沒開口。

胡述把計裘拉到一邊,“其實我很奇怪,你有什麽理由要幫他!還有邢東程,章正則!”

林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計裘和謝澤國。——兩者也在看他,似乎在等待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胡述的手已經搭在門鎖上了。

“胡述,人命關天啊!”

……!

計裘弱弱地發言,“我想留下來!”

謝澤國一直坐著沒動,提問:“我住哪兒?”

胡述的手垂下:“你確定?他真的是回去救人,而不是抓住再一次進步的機會?”

小郭陡然站起來,“局座一直在做事,一邊做事一邊還要為那些狗屁倒竈的破事花心力。他要是不一步步升上去,早就不知道讓人踩到什麽地方去了!我跟了他七年,看著他從一個副科艱難地到現在。再難,他也一直在做事。”

林放翹起二郎腿,把胳膊支在膝蓋上托著頭,“章正則的想法我還沒太弄清楚,老邢應該是相信自己前下屬的眼光吧。至於我,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胡述轉身,半晌,問:“要多久?”

這個林放也沒底,“他說最多半個月!”

小郭保證:“局座親自出馬,半個月足夠了。”李暮離開S市,國資局的幾股力量都浮出來了,好在之前大家都有安排,這次的事兒雖然鬧大了,但還不至於太離譜。局座大人抽空(?)回去幾趟,也在預計之中。

林放再接再厲,“老胡,其實早半個月晚半個月真的沒什麽,一有點風吹草動就上竄下跳,不符合上頭的審美觀啊。”

胡述被說動了。——至於到底是哪句話打動了胡市長,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市長同志開始撓門,“你他媽的李暮,不就是逃個學嗎!你至於搞怎麽大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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