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城外，黑衣刀客依舊在默默等待著時機。

“殘存的黑氣。”為了了結與襲滅天來之間的恩怨，一步蓮華獨自一人來到。

“惑星。”黑衣刀客察覺到聖佛之氣，回身應答。

“果然是逆聖殺佛之招！唯有阿蘭聖印，才能擊毀惑星。”一步蓮華查看周圍黑氣之後，得出這一結論。

“方式。”黑衣刀客看著一步蓮華，仿佛知曉他知道進入火焰之城的方法一般，出言問道。

“他知道我來了，我就在此等他。”

“在魔界對戰？”黑衣刀客有些擔憂。

“心不動，意不動，魔則無法擾之，你為何停留魔界？”

“救人。”

“此回，也許就是機會。”

第二殿中，紫宿正在為襲滅天來恢覆傷勢，聽到魔兵的回報，襲滅天來冷笑一聲，“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此。”

“爾等之間，也是時候做一個了結了。”

“那名刀客，你打算如何處理？”

“墨淵水蓮，為救人而來。”

“救誰呢？”

是啊，救誰呢？聽到襲滅天來的提問，紫宿也非常不解，素還真應該知曉葉小釵不在異度魔界才是，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讓墨淵水蓮來此？

“為何不答？”襲滅天來見他不答話，反而陷入沈思之中，疑聲問道。

“可有興趣做一個實驗？”紫宿唇角泛起一抹笑意，為誰而來，一測便知。

“哦？什麽實驗？”襲滅天來饒有興致地問道。

火焰之城外，襲滅天來會見一步蓮華。

“吾未去找你，你自動送上門了，一步蓮華。”襲滅天來冷笑地看著一步蓮華。

“善惡之間，終該了結。”一步蓮華神色平靜地看著襲滅天來。

“受傷的人還敢上門喊鬥，又讓我開了眼界，一步蓮華！”

“你也讓我感到難得。”

“怎麽說呢？”

“不如以往見面就是惡戰。”

“惡戰是非開不可。不過，打鬥之前，我有別的想法。”襲滅天來隱藏在帽檐下的雙眸，閃過一絲算計的神色。

“拖延不是你的作風，你消耗不少真元。”為了擊毀惑星，襲滅天來也付出不小的代價，即是半身，一步蓮華又如何不知曉襲滅天來心中的打算？

“你也有傷在身，這是彼此喘息的機會，但是吾現在要采取的方式，也許比惡戰更驚人，敢接受挑戰嗎？”

“哪一種方式呢？”

“回首以往，我們從來沒有好好談過心。”說道這裏襲滅天來故意停了一下，看著一步蓮華有些變化的神色，笑道，“驚訝嗎？”

“確實驚訝，你主動想要與我談心。”

“雙心分離，臨死之前，總要明白分身的真心意。”

“你想知道什麽，我也想知道什麽，你要談心，也要敢心口如一。”

“這回，絕對不說二話，聖尊者，出家人也不打誑語，誰說了假話，當地即死。”

“當然！”

火焰之城內，紫宿冷眸看著佛魔之間的對決。

“一步蓮華。”吞佛童子緩步走到紫宿的身後，看著影像中白色的身影。

“對他可有什麽想法，吞佛童子？”

“慈悲的可憐人。”

“哦？如何說？”

“魔便是魔，妄圖讓魔成聖，是極度愚蠢的事。”

“天地之初，不分聖魔，一步蓮華只是堅信無論哪一個種族，都有善者的存在。”

“夢先生也是這般認為？”

“汝認為夢某屬於哪一方？”

“呵。但面對襲滅天來，一步蓮華只有失敗的結局。”吞佛童子低聲一笑，避過紫宿的問題。

“身不滅，心不滅，一步蓮華是襲滅天來，襲滅天來亦是一步蓮華。”紫宿見他回避自己的問題，也不以為意，因為，就連他自己有事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屬於哪一方。

“唉！”良久的一聲長嘆自一步蓮華的口中而出。

“沈思良久，是以一聲長嘆為認錯的結束，或是辯解的開端？”

“襲滅天來，我在悲憐你。”

“悲憐？”

“是啊，悲憐。”

“恕愚昧的魔者不懂太高深的禪意，不如說明。”襲滅天來心中已隱隱有些怒意。

“你希望我背離如來，豈知我是面對它，接受它，無論何種考驗，我的半身，執著是苦，一念千魔啊！”

“一步蓮華，佛，對抹黑或是刻意攻擊都能真正無掛礙嗎？”襲滅天來反唇相譏。

“言不在你心，語不成迷障，入了心，便成魔障。”

“魔障、魔障，何謂真正的魔障，也是由人心衍生而出，人若無雜念偏思，何來裂縫讓魔進入，這就是人性！”

“我同意，所謂人性就是未脫離肉身的凡性。”

“這句話是想將我包含在內嗎？”

“凡體具有凡性，六道皆是眾生，眾生皆為在生菩薩，一念修煉成佛，人可以，夜叉可以，修羅可以，魔也可以。”

“世間人類千千萬萬，你渡得了幾個人？”

“真心向佛，佛不遠矣。”

“但也只是空口白話吧，人與魔真的那麽好救，如果是你還需要在此苦苦勸說嗎？一步蓮華，坦然承認吧！成魔容易成佛難，就連即將成佛的人，都會再度入了魔道，例如，吞佛童子。鳩磐神子自甘墮落，留下的元胎，最終死在吞佛手上，那是不知覺悟的愚蠢！你一心強求要改造吞佛童子結果呢？他回報你的就是背後一劍！”

“天道循環，人道循環，佛的韌性就是永不放棄拯救蒼生！”

“但是在你眼前的，都是魔道循環，連吾，都是你那凡性的化身，看看吾，連你的惡念如此深重了，證據也都用鮮血在你面前刻劃，還試圖想用循環來逃避現實，真是好悲哀的半身！”

“你覺得我傻嗎？”

“很傻，傻得讓我想為你流淚！”

“兩者可以混為一談嗎？”吞佛童子問道。

“佛者極端，便是魔，魔者超然，便是佛。佛與魔，不可分割的存在，如來大道，從來就不是摒棄魔性之路，唯有坦然面對心中魔性，才能真正踏上如來之道。”

“吾從不知先生竟學過佛。”

“世上大道萬千，從不脫其本質。一個點，依據個人的悟性不同，理解的範圍也會不同。佛者，魔者，亦然。”

“那麽先生如何看待一步蓮華的惡體？又或者，如何看待一步蓮華這個人？”

“一體兩面。”

“不經苦難折磨，不經人性的徹底粹化，如何明白真理，靈魂從嬰兒長為人，就需要經過悲歡離合，苦哀懼畏，才能徹知佛理，得知今世為人之因，否則，又何需來此一遭，修行向佛呢？”一步蓮華道。

“我跟你打一個賭，賭上你我的雙眼與元力。” 襲滅天來突然道。

“賭什麽？”

“賭一個不可能成佛的劍者，賭一個不可能入魔的劍者。”

“我不明白其意。”

“再過三刻，你就會見到他。”

“然後呢？”一步蓮華知曉這是襲滅天來的算計，但就算是算計，他也坦然接受。

“你有三刻的時間，能期待這個然後。”

“我會耐心等待。”

“哈，那就等待這漫長的三刻吧！但說不定，這個等待，會成為你最大的失敗！”

“我拭目以待。”一步蓮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宛若鏡像一般，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是左右顛倒。”紫宿緩聲說道，“走向兩種不同的道路。”

“哦？”

“吞佛童子，汝又是如何想的呢？那一劍刺下之時，佛與魔的抉擇，汝當真選擇了魔之一方嗎？”

“吞佛童子是魔界之人，也不可能背叛魔界，對魔而言，佛只是一個極度可笑且不切實際的存在！”

“三刻的時間快到了。”襲滅天來看著一步蓮華，冷笑道。

“正是！”

“那位一起在等待的人，是你所派嗎？”

“非也，他只是為了重要的朋友而等待。”

突來火舌吐焰，紅色的火道之中，浮現一道新的異度之門！異度之門中，詭異的陣法，熟悉的背景。

“他是？”

“朋友，多麽光輝燦爛的形容詞，為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如果這位刀者敢單身進入這道異度之門救人，那麽，吾襲滅天來就任你處置。如果他放棄救人，那麽一步蓮華，你的生命就是吾的，如何？敢賭嗎？”

“我信任以命相交的朋友，但賭命，就賭上自己，我願親身進入魔界！”

“這樣就失去賭的樂趣了。一步蓮華，今日你會明白友情也會變質！”

“葉小釵？！他怎會在異度魔界？”吞佛童子不可思議地看著異度之門中的人影。

“過命的交情，便能看出這道身影是真是假。可惜了一步蓮華。”

“呵，先生的心機也頗為深沈啊！”

“同為一體，最後有誰占據主導，就要看他們之間誰更加堅定了。”紫宿不以為意地一笑，笑意中，帶著一抹玩味的味道。墨淵水蓮，你當真是為葉小釵而來嗎？明知葉小釵不在異度魔界的你，為何還要多此一舉？還是因為我在異度魔界，所以你在等我的出現，只為一個答案？

“一步蓮華，這註友情之局，我襲滅天來賭上刀者會回頭離去，放棄他的朋友！”

“拯救重要的人，是絕對不會有回頭的意念！”

“刀者，吾與一步蓮華的性命，以及能否拉回你的朋友，就在你的決定了。好好的觀察，也是好好的考慮自己該不該冒這個險，或許連你也會萬劫不覆。”襲滅天來冷笑地警告者，攻心之語，讓一步蓮華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怎麽了？”

“言詞燦燦的襲滅天來，讓我感到一絲魔的緊張。”

“哈哈哈，彼此彼此吧，記得你時常說的一句話，佛魔就在一線之間，說不定，刀者也會一步成魔。”

“或遇魔障生，或逢鬼路難，念彼觀音力，時悉不敢害。”

魔之障，佛之心，雙方的交戰，在刀者踏出穩然之步，立足異空間之前，變得凝重起來！

踏入異空間的半只腳，突然頓住，來自彼方的濃重殺意，讓墨淵水蓮不得不深思是否該進入此地，如果進入了，又是否能夠將他安全帶離？

“如果是虛幻之影，為何會有如此濃重的殺意？”吞佛童子不解地問道，一雙眼，盯視著那道異空之門，太過詭異了。

“汝忘了嗎？這裏是異度魔界。”

“不！不對！那道身影！”一步蓮華詫異地看著異空之門後的身影。

“哦？有什麽不對嗎？”

“襲滅天來！你？！”

“哈，原來你已經察覺到了。可這又如何？一步蓮華，我們之間的賭局，乃是這名刀客可願為了自己的好友而進入異度魔界啊。”

“你！我既能察覺到，那名刀客亦能察覺，這是必輸的賭局！”

“錯了，錯了，一步蓮華，設下這個陣法的人不是吾，只要他雙足踏入異空之門，那人便會讓他安然離開異度魔界，而吾也就輸了。”

“那人？誰？”

“聖尊者貴人多忘事，他可是連女後都要退讓三分之人，你覺得會是誰呢？”

“難道是他？！”

“看來聖尊者已經想到是何人了。”襲滅天來冷笑一聲，看出那道身影非是真身，還會義無反顧地進入嗎？就算是真的，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下，也不敢貿然踏入吧？

“葉小釵。”墨淵水蓮一聲低吟，他如何看出不此局真假？

“只差一步。”襲滅天來雙眼註視著刀客的另一只腳。

“啊！”最後一聲低嘆，墨淵水蓮退出踏入異空之門的腳，轉身離去。

“這種結果在意料之中，雖說也在意料以外，你說是吧，一步蓮華？”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事已至此，一步蓮華也只能默然接受這樣的結果。

紫宿看著墨淵水蓮離開異度魔界，目露深思。

“先生可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為吾而來。可惜了。”紫宿微微閉目，銀華閃爍間，已來到火焰之城外。

“如何？”襲滅天來看著他道。

“差強人意的結果，卻讓汝贏得了一步蓮華，也不算吃虧。”一揮袖，化去異空間陣法，“吾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就先離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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