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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湖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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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蓮滫,曾經渡化的魔者之佛,曾經誕生了魔胎之蓮,曾經封鎖的魔心之邪。如今只是個徒留往事、感傷的雪中遺跡。忽來的閃爍之光,忽增的強烈氣息,朱厭劍靈光湧動,不穩定的氣息,是佛魔雙氣互沖的激烈!

“變化成這種型態,汝被金色的佛氣汙染了。朱厭,汝是有生命與靈性的劍,佛與魔只能選擇一邊。如同曾經一體雙心的吾,吞佛童子與一劍封禪,吾斷層的記憶與汝有關,與這個洞穴曾經住過的兩個人,一蓮托生與劍邪有關,吾也可以選擇完全舍棄,包括汝在內。汝的主人是誰?汝的靈氣是佛還是魔?汝要的歸向是戰場還是塵封?”

一字一句的催化,血紅的魔氣吞蝕了金色的佛光,正是朱厭之主吞佛童子,漸漸喚回了殺戮與爭戰之器,邪劍朱厭!

“這才是汝朱厭之原貌,吾吞佛童子獨選的兵器!”吞佛童子拔起恢覆原貌的朱厭時,殘存的佛氣合上九峰連滫的清聖佛氣,猛然倒沖吞佛童子。

“想控制吾?汝以為吾是誰?”一聲不屑的冷笑,魔氣最終壓制住佛氣!

“你果然還是來了。”洞穴外,飄落的白雪中,紫色的身影緩步而來,一雙紫色的眸,神色覆雜地看著吞佛童子。

“嗯?是汝。”吞佛童子看著紫宿,最善於偽裝的魔,最懂得玩弄人心的魔,看著紫宿那雙紫眸中流轉的藍色幽光,頃刻間,便對紫宿的身份做出了最為準確的判定。

“你已不是一劍封禪,我自然也非月琉璃。”紫宿微微搖頭。

“哦?汝是來阻止吾的?”吞佛童子冷笑地看著紫宿。

“我為何要阻止你?而且,說不定日後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紫宿收回眼中覆雜的情緒,淡笑地看著吞佛童子。一劍封禪與劍雪無名已成為不可追憶的過往,現在,未來,才是他所要把握與追求的。

“哦?吾之記憶若沒出現問題,汝應該是素還真一派的人吧?與魔合作,就不怕與他們為敵嗎?”吞佛童子輕輕地將朱厭轉到身後,冷笑地看著紫宿。

“這應該不是吞佛童子所會思考的問題吧?不過,在合作之前,我們很大的幾率會成為敵人。”紫宿輕笑一聲,手中月璞輕展,遮住半邊面容,露在外面的一雙紫眸,藍色幽光閃爍,只透露著一種情感,冷!

“汝這是在向異度魔界挑釁嗎?”吞佛童子微微一挑眉,覺得紫宿的話有些可笑。

“怎麽理解那就是你的事了。過往一切已斷,未來,充滿了諸多不可預知的意外,我相信,終有一日,因為一人,我們會成為朋友。”紫宿合起月璞,神秘一笑,不給吞佛童子反應的時間,化作一道紫色光芒離開。

“朋友?魔是不需要這種東西的。”吞佛童子低笑一聲,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九峰蓮滫。

黃泉贖夜姬,昔日的因,丹楓公孫月,今日的果。一因一果,都有著它的天道循環。

忠烈府,紫宿來到此地時,門外已聚集了諸多武林人士,都是為了白城一案的兇手黃泉贖夜姬而來。

笏門十代皆為武林貢獻犧牲,博得十代忠烈美名,更是武林最具公信力的人物。而這一代的忠烈王,是一位叫做笏君卿的人。

突然,一聲淒慘的變調聲音響起!遽變的事態,讓眾人面面相覷!

“主人!”帝獒聽到聲音是自己的主人笏君卿的,心下一驚,連忙進入府中查看。

“快去看看!”群眾之人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沖進府中,卻看到最意外的一幕,蝴蝶君手中拿著笏君卿的腦袋,而笏君卿的身體倒落在一旁!

“啊!主人、主人啊!”帝獒悲痛地叫喊著!

“蝴蝶君,你竟敢殺了笏君卿!你竟敢殺人滅口!!”群眾之中有一人指著蝴蝶君大叫道,難以置信地看著蝴蝶君!

“又怎樣?”蝴蝶君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語氣輕狂地說道。

“你將成武林公敵,你將是武林第一罪人!!”那人氣憤地指責道。

跟在人群之後的紫宿看著蝴蝶君手中笏君卿的腦袋,是誰殺了他,因為什麽而殺了他,紫宿心中最清楚明了。

蝴蝶君擡頭看向大廳匾額,“很多人留名嘛!要相殺就來吧!餵,我的刀放在哪?”蝴蝶君無所謂是否會成為武林第一罪人,反正他自己就是一名殺手,作為一名殺手,怎麽會害怕別人的追殺?

“你殺了主人,絕對不還你!”帝獒憤恨地說道。

“不還就不還,紅蝶,帶路。”蝴蝶君微微一挑眉,也懶得理會這群人,反正他自己的刀,他自己能夠取回。

“蝴蝶君,你休想這樣就走,你這個殺人魔頭!!”最開始叫囂的人,見蝴蝶君要離開,又大叫起來!

“你想阻止我嗎?”蝴蝶君冷眼一瞪,那人頓時沒了氣焰。

“將我主人的首級留下!留下!”帝獒連忙叫道!

“唉!要這顆頭也是礙事,讓他入土為安吧!”蝴蝶君拿起笏君卿的腦袋看了看,反正這顆腦袋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利用價值,還是好心一點,讓他得以全屍吧!說著將笏君卿的頭顱交給帝獒。

“你、你!!”帝獒看著蝴蝶君離去的身影,氣憤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蝴蝶君一步一步向外而去,足下血印,步出一條殺人的血路。紫宿看著蝴蝶君離去的身影,眉頭緊皺,一向對生死不在乎的殺手,為何踏出的路是一步又一步的無奈與淒冷?

“這下要怎麽辦?該怎麽辦?”帝獒抱著笏君卿的頭顱,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件事一定要傳遍武林,讓所有人一同為笏君卿討回公道,一定要殺死蝴蝶君與公孫月報仇!!”一人叫囂,所有人都附和起來!

紫宿看著義憤填膺的眾人,只覺得可笑至極,一聲冷笑,此地已沒有繼續留下的道理,轉身離去。

峴匿迷谷,素還真才剛踏入此地,就聽到一陣低沈的簫音傳來。

“簫音?”素還真心中疑惑,不解此時會是何人來到此地,腳下的步伐也不禁快了幾分。進入谷中,首先引入眼中的是那一頭銀紫交錯的長發,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閃爍著點點熒光。“紫宿?”

聽到素還真的聲音,簫聲立即停下,紫宿笑意盈盈地轉首看向素還真,“我聽說你要退隱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不會怪我不請自入吧?”

“怎會?素某非常高興見到你。”素還真笑了笑,進入草亭中,看著木桌上擺放的兩杯微涼茶水,就知曉他在這裏等了許久。“你等了很久?”

“一首曲子的時間,並不算久。倒是阿素你讓我意外了。”紫宿輕笑地將兩杯冷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壺新茶。

“哦?怎麽說?”

“魔界、聖域、玄宗,如今的天下,因為異度魔界的出現而飽受傷害。以天下蒼生為己念的素還真竟然會選擇在此時退隱,不是很奇怪嗎?”紫宿合理的分析道。

“有藥師與談無欲的協助,相信這小小的魔禍難不住他們。”素還真很是放心對說道。

“阿素對他們倒是十分的有信心。”

“多年好友,對他們的能力自然也是十分的了解。”

“此地清幽,我若是時常來坐坐,阿素應該不會將我拒之門外吧?”紫宿不在意天下如何,天下之大,一人難救,與其身陷無盡的漩渦之中,不如冷眼觀世,隨心而為。

“紫宿!”素還真看著眼前茶水,神色突然帶了幾分嚴肅。

“嗯?”紫宿詫異不解地擡眸。

素還真看著那雙帶著疑惑不解的紫色雙眸,最後低低一嘆,笑道,“沒什麽。紫宿若是要來,素某一定掃榻相迎。”

本來輕松愉快的氛圍,因為素還真那一嘆而變得沈重起來。素還真心中想問什麽,紫宿如何不知曉,此時此地,只有兩人,紫宿也不想瞞他,“其實,琉璃月三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素還真震驚地看著紫宿,紫宿話中的含義,以素還真之智又如何想不明白?“素還真不屬於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屬於素還真,這一點,早在多年以前,素某就明白以及深刻體會了。”

“阿素……”紫宿可以感受到素還真內心深處那沈重又無法發洩的悲傷。承載天命者,所要承受的苦難是世人的千倍百倍,那般的痛,那般的苦,若沒有志同道合之人在背後默默地付出與支持,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承受的了。“琉璃在心,而不在形。你在,他在。”紫宿起身走到素還真的身旁,牽起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間。一股意識順著素還真的手指直入他的心田,頓時,素還真只感覺自己身入無力迷霧之中,眼前除了朦朧的白霧,還是白霧。

“這裏是?”素還真詫異地看著眼前之景的變化。

朦朧的白霧之中,一道銀色的影落隱落現,看不清的面容,帶著一絲苦笑,更多的卻是無奈,“吾該說他多事嗎?”

“琉璃?!”遲疑的聲調中,帶著一分震驚,一分喜悅。

驚呼剎那,眼前之景再度轉變!素還真看著紫宿一臉的疲憊,然而眼中卻有著淡淡的笑意,“阿素,你覺得我很貪心嗎?”

“你可有怎樣?”素還真緊張地看著紫宿,他不明白剛才的情況是怎麽一回事,但卻清楚一定與紫宿脫不了關系!

“是我先問你的哦!所以你要先回答!”紫宿眨眨眼睛,有些任性地說道。

“不會!素某從不這麽認為!”

“不可以敷衍回答哦!”

“素某疼你,更惜他,若說貪心,也是素某貪心。”

“我無事,你不用擔心。嗯,難得可以放松放松心情,你就不用想那麽多了。我還有別的事,就先離開了。若有空,我定會來看你,到時你可要準備好讓我下榻的地方哦!”紫宿話音一落,便化做一道紫光離開。

“素某的雙手,終究是什麽都抓不住嗎?她如此,你亦是。”素還真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幫助了天下蒼生,卻怎麽也抓不住讓自己為之牽掛的人。

火焰之城內,佛劍分說與傲笑紅塵幾人正在苦苦支撐,等待救援來到!

而在日月昏上,一雙紫色的眸冷冷註視著燃燒的魔焰,“是佛劍分說以及傲笑紅塵,另外兩位僧者是?”紫宿心中雖有疑慮,但也看出四人此刻情況甚是危機,“嗯?佛劍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看出佛劍內傷沈重,紫宿當機立斷,手中月璞飛射而出!

銀鈴聲,悅耳清脆。炙熱的火焰中一道銀色流光從天際彼端而來!

“這把扇子是?”傲笑紅塵詫異地看著那柄扇子,在他疑惑之間,扇子的主人也已飄然來到。

“琉璃月,人生百態一度春秋;紫龍宿,緣盡三生一夢須臾。”

“果真是你!你怎會來此?”傲笑紅塵皺眉看著紫宿,自從知曉了月琉璃便是紫宿,而紫宿又是疏樓龍宿之弟,傲笑紅塵對他的感覺就變得很覆雜起來。他痛恨疏樓龍宿的所作所為,但卻無法將這份情感加註在紫宿的身上,更何況,紫宿還多次幫助正道,甚至還救過他!

“來做一做和尚做的事。”紫宿淡笑地看著傲笑紅塵,一揮手,一道銀色流華圍住佛劍分說,使其安然落地。

“佛劍!”傲笑紅塵上前關心佛劍傷勢,“你剛才所言是何意思?”見到銀色流華似在幫助佛劍恢覆傷勢,也放心了不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紫宿笑了笑,傲笑紅塵果然還是直來直往,不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言辭。

就在此時,阻隔魔焰的沙羅地網終於支撐不住,應聲碎裂!

“糟糕!沙羅地網被破了!”費思量驚道。

“你們,退後!”紫宿向前跨出一步,站在眾人身前,“傲笑紅塵,又要勞你護法了。”輕聲一笑之後,紫宿面容一肅,手中月璞銀光大作,飛旋而起!“一花一世界,一葉一乾坤,玄黃破天地,混沌造寰宇。”幽幽月華,以月璞為中心,一波一波,如水波蕩漾,四散開來,與魔焰交融,剎那間,無數銀色符箓出現在魔焰之上,閃耀璀璨光華,正是乾坤之陣,包容一片天地!就在此時,紫宿神色突然為之一變,雙掌運化,正是太極兩儀!“太極兩儀,分掌陰陽,乾坤開陣渡生靈!”一藍一紅兩色火焰形成太極之勢,配合乾坤之陣,白色光暈如天降甘露,開始渡化魔焰之中的怨靈怨氣。

“啊…嗚…嗷…”

四周是無數怨靈的哀嚎之聲,悲憤的心,似乎並不願被渡化。幽暗的身影,穿梭在火焰之中,攻向紫宿!

正在維持陣法的紫宿似乎沒有看到那些攻向自己的怨靈一般,依舊在加催著體內真元,加大陣法的功效!就在怨靈的攻擊將至之刻,數道劍芒劃過,傲笑紅塵站在紫宿的身側,為他擋下那些怨靈的攻擊!

靠!這些怨靈的怨氣也太重了吧?都已經是十成功力的催動,竟然還無法將這些怨靈怨氣散去?紫宿看著那些遲遲不願被渡化的怨靈,心中不免抱怨一聲,隨即心思一轉,乾坤之陣與太極兩儀頓時被收入月璞之中,“銀鈴聲,月華舞,凈魂曲!”銀月之扇乍然一停,隨即快速旋轉起來,本該是單調的銀鈴聲響,這一刻,卻是傳出天地之聲!

月華飄散,一點一魂,一聲一化,魔焰之中的怨靈之氣在凈魂曲中逐漸化消,化作一縷縷金光飛向天際!

“這是怎麽一回事?”談無欲帶著四雅雜詩郎前來救援,卻看到紫宿似乎正在渡化火中怨靈。

“那位青年正在渡化火中怨靈。”費思量見救援的人到了,心中一松,隨即答道。

“渡化怨靈?”談無欲與四雅雜詩郎對視一眼,四雅雜詩郎開口道,“你們先離開吧。雖然不知那位青年為何要渡化這些被魔焰不斷煆燒的怨靈,但,只要那位青年咒法一收,魔焰很快就會侵身而來!”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渡化之功也已到了尾聲!紫宿內力耗損過劇,又強行使用銀月之扇中的凈化之力,早已虛弱的難以支撐!功成之後,月璞無力支撐,掉落下來,傲笑紅塵眼明手快將其接住。

“功…成…了…”虛弱不堪的人,再也無法支撐,眼前一暗,虛弱的身子向後傾倒。傲笑紅塵一直擔憂紫宿的情況,此時見他倒下,當即回身,正好讓他倒在自己懷中。

“傲笑紅塵,我們先離開此地。”談無欲看到紫宿昏了過去,對傲笑紅塵道。

“好。”

魔焰之中的怨靈被渡化,火勢夾帶怒意,以彌天之姿席卷而來!

就在此時,一道劍氣破空而來,走勢強悍,竟將火壁一分為二!同時另一道身影也緩緩來到,正是當初前來支援的僧者口中所言的滅火人選!

正是劍僧玄蓮與醒惡者!

雙方交換了一下眼神,談無欲幾人離開火焰之城的範圍!焚世業火像是知曉來者意圖,急速擴張,似要將三人完全吞滅!卻見雜詩郎不急不緩,拋出手上饕餮缽,法寶急速擴大,並且掀起颶風!醒惡者同時化出聚雲袋,聚雲之袋凝氣成水,化水為雲,雲氣卷入缽中。劍僧玄蓮,劍滅生靈,夾雜的清聖之氣瞬間引起雷火交拼!

風起雲湧,雷起雨落,點點的清聖之露,盡滅三昧之焰!

隨著火勢減弱小退,火焰之城竟也隨之消失!眾人心中無不納悶。

“佛劍,你無恙吧?”談無欲關切地問道。

“我無事,紫宿如何了?”佛劍微微搖頭,相比於自身,他更加關心紫宿的狀況。

“只是內元耗損甚巨,並無大礙。”一直抱著他的傲笑紅塵應答了一聲,“我先帶他回蒿棘居,有什麽事可來此地尋我。”傲笑紅塵說完,抱著紫宿率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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