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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歸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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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琉璃回到定禪天的時候,吞佛童子與劍雪無名都已不在,六醜廢人與傲笑紅塵兩人卻來到了定禪天。

“兩位,久見了。”月琉璃淡笑地看著兩人。

“是月琉璃。”六醜廢人看著月琉璃,“你可知菩薩去處?我們找遍了整個定禪天都沒有找到菩薩的蹤影,劍雪說被你帶走了。”

“菩薩現在很安全,無需擔憂。倒是吞佛童子與劍雪呢?怎麽不見兩人蹤影?”

“吞佛童子破壞此地地脈之後,便不再戀戰,劍雪追去了。”六醜廢人答道。

“沒想到一劍封禪就是吞佛童子!”傲笑紅塵恨聲說道,“難道他從頭到尾,都是欺騙眾人嗎?”

“他的眼神不像。”六醜廢人並不認為一劍封禪欺騙了眾人,或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吞佛童子。

“劍邪為何又要替一劍封禪頂下吞佛童子的身份,疑問?”傲笑紅塵的這個問題,也是六醜廢人所疑惑的,因此,六醜廢人將目光移到月琉璃的身上,從劍雪喊出月琉璃的名字看來,他們應該熟識才是。

感受到六醜廢人的目光,月琉璃就知道他想從自己這裏得到傲笑紅塵口中問題的答案,輕輕一笑,“並非是劍雪為一劍封禪頂下吞佛童子的身份,而是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過去。一把朱厭劍,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也可以什麽都說明不了,在那時的情形之下,誰又能夠明白呢?這是菩薩如今所在地的路觀圖,吾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

荒野上,劍雪無名緊追吞佛童子的腳步。

“緊追不舍的人,令人氣厭,汝是魔,吾不想殺汝。”吞佛童子的腳步停在一座茅屋上,冷眼看著緊追著自己的劍雪無名!

“我生自佛,非是魔物!”劍雪反駁道。

“汝要殺吾,你要殺我…你要殺我…”吞佛童子的神色語氣突然一變,劍雪聽著那震撼內心的話,眼前的之人是吞佛童子,也是一劍封禪!兩難的抉擇下,劍雪握緊手中之劍,語態堅定,“我要殺你,吞佛童子!”

“不認根源的人,吾對汝失去耐性了。”眼光一變,吞佛童子一反先前守勢,提劍掠雨而殺,劍雪凝氣橫劍退身而擋,彎曲的劍身足見攻勢之利,待劍勢已老,劍雪放彈劍身,反守為攻!

雷電大作的夜空,雨水蔽了視線,一來一往,近身比劍的淩利,稍有一瞬輕忽,即成劍下亡魂!

“千影雪!”

“風火雷擊!”

雷聲大作的同時,是誰心中的激動?雨勢沾面的疼痛,是誰的無奈?

“薄命梅紅!”

“紅蓮吞日!”

絕招相對,穿透雨勢的劍鋒,殺紅眼的兩人,是取命的瞪視,是救贖的逼視,劍鋒相交之際,雨勢停了!

“啊!”一聲驚訝,吞佛童子劍勢忽斷,殺誡落空,劍雪險險收招不及,愕見眼前遽變!倒落的房屋,深埋了藍色的身影,劍雪無名心中焦急,急切地翻找著,“一劍封禪!一劍封禪!”

“變回來了。”看著變回一劍封禪的人,劍雪無名默然無語,懷中昏迷的人,掙紮於雙重人格的變換中。還能怎麽做?才能使至友,脫離吞佛童子的枷鎖?還有誰能來幫助困在善惡之間的至友呢?

只有一聲長嘆,默默走向太陽初升的無盡之途。

惜緣無塵境中,月琉璃的腳步第一次有了遲疑的跡象,“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拖泥帶水不是月琉璃一貫的作風!”月琉璃調整好心態,邁步走進疏樓龍宿的居所,無憂閣!

“汝之腳步,出現了遲疑,是因為什麽?”龍宿斜躺在軟榻之上,手中華扇輕搖,一雙眸,似開未開。

月琉璃靜默了一會,緩聲道,“琉璃,來向兄長道別。”

“道別?”龍宿睜開雙眸,訝異地看著月琉璃,“何意?”

“琉璃要離開此地,前往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許,都不會再回來了。”月琉璃低垂著眸,不敢看向疏樓龍宿的眼睛,他害怕在對上那雙眼後,自己會舍不得!

龍宿沈默不語地看著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又重新躺了回去,“嗯,吾知曉了。”

月琉璃心中一驚,擡首看向龍宿,此時的龍宿已經閉上雙眸。月琉璃藍色的眼中,帶著深深的傷感,自己在兄長眼中,就如此的不值一提嗎?“兄長只有一句吾知曉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沈默。

“琉璃明白了,琉璃…拜別兄長…”月琉璃強忍著心中的哀痛,轉身欲離之際,龍宿開口了。

“琉璃……”

月琉璃驚訝地停下腳步,回身看向龍宿,這還是龍宿第一次這麽叫他!微風拂過,吹起他的一縷發絲,發絲輕輕飄落,落在了龍宿的手心之中。低嘆一聲,“在為兄心中,汝永遠是最重要的存在,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改變。”

“兄長……吾……”月琉璃雙眼濕潤地看著龍宿,在他面前,自己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去吧,去做汝認為該做之事。為兄永遠都是汝最為堅強的後盾。”龍宿微笑地拭去他眼角淚水,輕輕一吻,落在他的眉心。

“…多謝…兄長…”存在的理由的是什麽?就是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認可,融入到這個世界中去,他,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銀華散離,疏樓龍宿手中的觸感也逐漸消失,看著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點點銀華,龍宿沈默了,緊握的手,抓住的仿如一場空夢,“宿兒……”

一座木牢,困鎖著昏迷的一劍封禪!木牢外,劍雪背對著一劍封禪,一臉哀痛之色!

“我又昏睡了,這次又在哪裏,嗯?木牢、鎖鏈,劍雪,現在是怎樣?”一劍封禪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身上的異樣,非常不解地看著劍雪的背影。

“如你所見。”劍雪心中雖然哀痛,但與其卻是異常的平靜。

“這種鎖鏈,這種木牢鎖得住我嗎?”一劍封禪拿起鎖住自己的鎖鏈,問道。

“是鎖不住平常的你。”

“為什麽要封住我的內力?”一劍封禪也察覺到自身的異樣。

“你相信我,就不要問。”

“你這種舉動叫人怎麽相信?”

“這口葉笛,是圓教村之後,我獨留之物。”劍雪取出一對竹葉,目光平靜地看著手中的葉笛,帶著一絲回憶的語調。

“別提無關緊要的事!”

“對你無關,對我有關。”

“你到底是怎麽了?”一劍封禪雖然惱怒劍雪將自己平白無故地捆鎖起來,但還是察覺到今日的劍雪與往日的不同!

“一口葉笛,留住過往,悠長時間,無法阻止,我陷在追尋過去,到了最後,這是最致命的錯誤,一劍封禪,你我都是該醒的時刻到了。”

“何謂該醒的時刻?”

“你,一劍封禪,真實的身份。”

“哈,不要跟我說我是吞佛童子這種無聊的笑話。”

“很不幸,一語成讖,你就是他。”

“劍雪無名,不要開這種該死的玩笑!”一劍封禪皺眉看著劍雪。

“很可惜,我一點都不想講這種玩笑。”

“這算什麽?哈哈!這算什麽?哈哈哈!”一劍封禪突然狂笑起來。

“一劍封禪……”

“劍雪,你告訴我這算什麽?這算什麽朋友!從頭至尾,我相信你絕對不是,我處處維護你,但你卻反過來一口咬定我是那個該死的魔物,你說!你這算什麽朋友?!”

“所有一切,由圓教村而始,我只能慢慢解釋。”

“我不想聽!”

“你一定要聽。”

“我不想聽!不想聽你聽不懂嗎?!”

“逃避是劍客最慘烈的失敗,你教過我這句話,我沒忘記,但你記得嗎?”

一劍封禪被劍雪說的沈默了,是啊,一直以來,他都在逃避,逃避不願面對的現實!

“面對自己,才能得到真自我。”

“什麽是自己?什麽真自我?什麽才是正確的?什麽才是誰面對的?你不妨先告訴我,什麽是情義?什麽是朋友?”一劍封禪一連問了幾個什麽!

“你認為,我沒將你當成朋友嗎?”

“解開鎖鏈,打開木牢,我就相信你當我是朋友,而非當我是被人捆綁的狗!”

“沒找到抑制的方法之前,我不能放,請你諒解。請你回想我對你講過的話,不退江湖,是因為你還在,所以,我等吞佛童子消失。你還記得咱們偕伴同行的日子嗎?對劍邪來說,那是劍雪無名短暫的人生中,唯一擁有的記憶,唯獨最輕松,最有目標與自我的日子,不是茫無過日,不是孤獨渺然的前行。”

“那你說,在圓教村你忽然失蹤,事實是怎麽一回事?”一劍封禪也終於靜下心聽劍雪講解。

“你記得你要與我換劍的事情嗎?”

“後來吞佛童子出現,在他的額上有一道火焰印記。”

“他的手上所握,是哪一口劍?”

“朱厭。”

“你在追求你的未來,我在尋找我的過去,而我們的過去未來,卻是一片舉目皆非,你是吞佛童子,而我…是魔胎,都是咱們始料未及的極端、錯誤。”

“劍雪。”

“嗯。”

“你知道你讓我很傷心嗎?”

“我知道。”

“但你知道,你比我更傷心嗎?”

“我不知道,這種命運,這種人生,究竟誰比較痛苦?”

“不懂世事的小朋友,今天我要教你的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傷心,就大聲哭出來,這才是男兒的真性情。”

劍雪沈默不語,只是背對一劍封禪的面容上,無聲地落下一滴眼淚。

前往琉璃仙境的路途上,月琉璃似有所感,擡首望向天際流雲,“天際風雲,暗流湧動,難道是…他?”月琉璃心中想到一人,銀光閃爍,往北辰皇朝的方向而去!

“果然是汝。”月琉璃走到北辰胤的屍首前,“汲汲營營一生,到頭來,卻是什麽都失去了。”系統所出的丹藥都會與月琉璃自身有所關聯,只要對方生命消逝,他就會有所感應!“這條路是孤寂的,是無情的,是血肉堆積而成的,他已沒了回頭的路,只能一直向前,直到生命的結束。可惜了……”

一聲可惜,不知是在為北辰元凰命途多舛的一生可惜,還是在為北辰胤一心所護,到頭來卻落了個身死的下場可惜,亦或者,只是一聲沒什麽意義的感嘆!

峴匿迷谷,月琉璃再次來到。

“唷!美人兒,你來啦?你給的丹藥我研究了好久都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可以說說,你是用哪些藥材制作而成的麽?”慕少艾坐在涼亭中,搖著手中煙筒,嬉笑地看著月琉璃。

“以藥師的才能,要知曉小還丹中的材料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吾今日前來,是來探望劍子的。他可醒了?”

“醒是醒了,就是有些不安分啊!”

“這是自然,畢竟現在有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隱藏在正道之中,若不及時除去,恐會對正道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月琉璃了然對笑了笑。

“你既然知曉,為何不揭穿那人?”慕少艾好奇地問道。

“因為還不到時候,時候一到,自然就會知曉了。現在,吾可以去看看劍子了麽?”

“去吧去吧,他正在裏頭做恢覆的動作。”

“多謝。”

“奇了怪了,為何這一次看他的感覺會與上一回不同?仿佛眼前的這個他,隨時都會消失一般。”慕少艾看著月琉璃離去的身影,兩條白眉不禁纏在一起。

“劍子。”月琉璃進入的時候,劍子正在練習最為簡單的拳法,用來恢覆自身傷體。

“是琉璃。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劍子停下動作,微笑地看著月琉璃。

“嗯,看來汝恢覆的不錯,如此一來吾也就放心了。”

“放心?”

“吾要離開了。”

“離開?去何處?龍宿是否知曉?”劍子面色一楞,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從哪裏來,歸何處去。這是屬於月琉璃的道路,避不得。兄長那裏已經知曉,今日來,除了向汝道別外,亦要對汝說一聲,吾的氣消了。”說完最後一句話,月琉璃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銀光散離。

“琉璃……”劍子看著離去的琉璃,心中湧出一股沈悶的哀痛,“奇怪,為何心中會莫名感到一股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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