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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狼煙起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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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三年初春,一紙告急文書擺上了皇帝的禦案,隨之而來的還有七十一名嘉禾衛暗哨遇難的消息。大焉在匈奴境內的情報網幾乎被一網打盡,只剩下一個人帶著匈奴南征的消息逃了出來。

據說這七十一名烈士是受盡屈辱而死。他們死後頭顱被割下來,眼皮被人用草枝撐開,面朝南方擺成一列。伊稚斜單於揚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匈奴人的鐵蹄踏平南朝!

劉曦聽到這個消息險些氣得背過氣去。這七十一人裏有的是焉人,有的是匈奴人,還有些是往來異域的商人。這裏面的絕大多數都是李白認識的人,是被他一手發展起來的暗線,劉曦都不敢想象青蓮居士在聽到這件事後會有何反應。

在戰前,大焉的眼睛就這樣生生被人啄瞎,讓人不得不懷疑是否嘉禾衛裏出了叛徒。

匈奴人這次進軍十分隱秘,大焉守軍在差不多兵臨城下的時候才察覺到敵軍的到來。匈奴號稱三十萬鐵騎,分兵三路,直撲九原、雲中、雁門三郡,立志要打南朝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大焉方面早已有了準備。從去年冬天開始的,劉曦已經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再加上還有一名嘉禾衛僥幸逃生,把一路匈奴人的行軍路線帶了回來,匈奴倒是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打得輕松愉快。

二月十七,雲中在孤軍堅守了十一天後失守,雁門、九原同時告急。大焉方面調集了周圍的守軍,強築堡壘工事,試圖攔截敵軍。因為早就已經分析過步兵沒辦法跟騎兵打野戰,大焉在邊境囤積了大量的石料木材,要借著新築起的重重工事抵抗匈奴騎兵的沖擊力。

三月初四,九原失守,邊境上只剩下雁門一座孤城頑強地抵抗著匈奴人的進攻。此時走得最遠的匈奴人已經逼近上郡,再往前走一倍的距離就是長安!

劉曦已經有三天三夜沒合眼了。電報機被他送去了一臺到前線,雖然消息傳遞的速度變快了,他等待戰報的心情卻變得更加急迫。讓他擔心的是越來越吃緊的戰局和補給線上越來越大的壓力。雖然早有準備,連道路都花大力氣修繕了一番,但是大焉在應戰之初打得並不順利。好幾萬大軍因為孤軍深入被狡猾的匈奴人包了餃子,雲中失守後,沿途還有不少縣城開門降敵,讓大焉的軍隊一度差點咬不住匈奴軍,氣得兵部尚書韓儀三次請求披掛上陣,親率大軍和匈奴人戰個你死我活。

匈奴人兇殘至極,一座城只要三天攻不下,破城之時就是屠城之日。這把許多地方的守軍嚇破了膽,直接丟盔棄甲當了逃兵。和以往不同的是,匈奴人這次出征並不是單純地像蝗蟲一樣掃蕩而過,他們竟然也像模像樣地出了安民告示,還每到一城都留下軍隊駐守,甚至還像官府一樣開始向當地的百姓征稅征糧。

劉曦覺得匈奴軍中一定有個厲害的人物存在,否則以伊稚斜單於的智商,一定想不出這樣的策略。伊稚斜是個狠辣而又偏激的人,李白從匈奴離開的時候,他還叫囂著要殺光南人,會有這樣的變化一定是受了什麽人的影響。聯系到李白曾說伊稚斜有個內應,這個也許就是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北方局勢動蕩,朝堂上也不太平。

文官們沈浸在一派悲觀的氣氛中,畢竟匈奴的殘暴近百年來有目共睹。匈奴人長驅直入,似乎打到長安也只是一個月的事。已經有人提出遷都,讓皇帝帶著王公貴戚們躲到南方去。

王巨臣倒是提出了不同的見解。他建議皇帝割地求和,再送上一大筆金銀珠寶給匈奴。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大焉緩個幾年,再趕上匈奴內亂,一定可以奪回國土。

王巨臣的割地清單上赫然列著雁門。劉曦聽到後勃然大怒,罵道:“朕恨不能和雁門的將士共生死,你卻要將他們的命拱手送給匈奴人,實在是大焉的國恥!要和談可以,必定要在把匈奴人趕出大焉之後才行。否則的話,朕寧可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王巨臣悻悻退下,之後他的弟子曹子真在長安散布了一通皇帝此舉實屬誤國的謬論,直接被劉曦革去爵位打入天牢。至此,朝臣們終於看到了皇帝要打完這一仗的決心。皇帝對自家表舅尚且如此,再有人提出求和恐怕是要上斷頭臺了。

雖說戰局在普通人看來是近乎一面倒,但在皇帝的禦前會議上,最主要的幾個人其實都還沒有亂了步伐。

老將韓儀指出,現在的局勢和意料中的並沒有太大出入,雁門能夠守住還是意外之喜。有雁門在,牽制了一部分敵軍,雁門就像是插在於匈奴背後的一把利劍,讓匈奴人不敢全力南進。此外,堡壘和工事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雖然大焉對匈奴的傷亡比還是大焉一方高出許多,但是卻比以往步兵對騎兵的傷亡比低得多。現在的匈奴人就像是咬到了一只刺猬上,咬得越深被刺傷的地方就越多,前進的速度也越慢。現在上郡到太原之間,已經壓上了大焉三分之一的軍隊,勢必能將外敵擋在這條防線以北。

“皇上,匈奴人來得久了必定會散去。雖說他們現在突然開始治理地方,但畢竟是外族人不得民心。老臣以為,只要再拖兩個月,便可以逼他們和談,只是北方的失地卻沒那麽容易收回來。”韓儀嘆了口氣,那裏是他駐守了一輩子的地方,現在眼睜睜看著大片的國土落入匈奴人口中,讓他怎能不傷心。

劉曦咬牙不語,這樣說來這一戰的結果等於又讓大焉失去了一個河套。沒想到他穿越以來費盡心思,卻連大焉的完整性都不能保住,他這個皇帝當得太沒用,太對不起已經陣亡在前線的將士。

趙雲見劉曦的面色不好,不由捏了捏他的手掌。他打算站出來請戰。他有信心,只要再加上上林衛的五萬騎兵,一定可以挽回一部分損失。

“臣以為韓將軍的戰法雖然穩妥,卻不是目前最好的辦法。”說話的人是周瑜。目前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他是皇帝看重的幕僚,雖然官位只是個小小太醫,卻有權參與絕大多數國事,對皇帝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就連曾一度想要陷害周瑜的王巨臣也不由懊悔,自己竟沒看出這個人的厲害之處。

老將韓儀不是個小氣的人,他聽周瑜這麽說,不由抱拳問道:“周大人可有妙計?”

“妙計不敢當,但是我覺得半個月後正是我軍反攻的好機會。那時匈奴銳氣已盡,他們在此戰中獲得了大批金銀財物,必定會想辦法運回匈奴。依照部族的舊例,差不多到了分贓的時候,所以匈奴軍中肯定會升起迫切地想要返回草原的意願。單於不像是我大焉的皇帝,他可以統率各大部族,卻不能長期調動各部族的軍隊,畢竟這些部族都是要放牧為生的。只要匈奴軍隊士氣一低落,我軍就可以展開突襲,力挽狂瀾於一戰!”

“好!”趙雲心情激昂,抱拳道,“皇上,末將願率上林衛反擊匈奴!”

韓儀也道:“老臣也願意率軍反攻!”

劉曦想了想,問道:“公瑾,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周瑜撫了撫玉簫,笑道:“打仗哪有一定能贏的道理?但我認為,打仗打的是雙方的實力,更是人心。如若依照韓將軍的戰法,固然最後的結果是雙方可以談和,但大焉的軍隊經過此役,必定畏懼匈奴人如虎狼,匈奴人就算是一時退去了,也不會放棄野心,反而會覺得這一次都能打到上郡,下一回說不定就可以打到長安。所以這樣的和平是不可能持久的,大焉與匈奴之間勢必還有第二戰、第三戰,那時的局勢只會比現在更不利。相反,假如我軍能把匈奴人打出去,或是打得匈奴人真的痛了,這樣贏來的和平才能給大焉機會,將來一舉解決掉匈奴這個心腹大患。”

韓儀點頭道:“周大人言之有理,是我想得不夠周全。”

周瑜又道:“不過現在還有兩個難題。我軍能否在十五天裏擋住匈奴的步伐,讓他們停在原地,方便此後的部署,此其一也。第二點,大焉的騎兵數量比不上匈奴,但要反擊匈奴必定要用騎兵。雖說匈奴人沿途留下了一些人,這一路上又損失了一部分人馬,大焉的騎兵也不可能正面與之為敵。這一仗最關鍵的,是雁門還能守多久,只有靠著雁門才能取得關鍵的地利。要是反攻展開,雁門已經失守,那徹底打散敵軍的機會就很小了。只有解決了這兩個難題,大焉才有機會勝利。”

劉曦沈吟片刻,斬釘截鐵道:“這第一點,朕有辦法解決,朕要去上郡勞軍,到時候還請包愛卿替朕坐鎮長安!”

“皇上不可!”韓儀等人頓時變了臉色。

“朕意已決。皇叔,你可願讓你的長子成為朕的皇太弟?”

劉曦這話就等於是在立儲了,衡陽王劉端聽了立即跪了下來:“皇上三思啊!大焉還沒有到需要皇上以身涉險的時候啊!”

劉曦卻不為所動,面色堅毅:“至於第二點,朕相信雁門的將士,他們既然能堅守至今,就一定可以等到朕的援軍去救他們!”

皇帝一錘定音。

三月初七,長安城中一片轟動,數十萬百姓目送皇帝的車駕北上。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們突然對大焉有了信心。有這樣不怕死的皇帝,和這樣不怕死的將士,何愁匈奴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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