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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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那日被衛烈的手下救出懸崖後，李明嬿就自知的和他們告了別。
畢竟只一個重傷未愈的衛烈還好，其他四個大漢她可沒法糊弄。
那幾人在衛烈幹凈未著寸物的臉上經過，然後神色有疑的問起李明嬿的身份，衛烈只道:“無礙，她有眼疾。昨日是她救了我，上去後給她點吃的和盤纏，就放了她吧。”
“是。”那幾人雖不解，但主子決定的事，豈容他們置喙。
算起來，今天已經是她們離開崖下的第二日了。
李明嬿昨夜臨時找了個破廟呆了一宿，但沒想到，那幾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的暗衛夜裏突然憑空出現了，嚇她一大跳。
四人給她行了一禮又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人回稟道:“殿下請放心在此地休息，屬下們會好好在外守著的！”
李明嬿望著又是黑衣黑面裹遍全身，僅露出一雙黑亮眼睛的人，嘴角抽動，問道:“你們當真是父皇給我安排的暗衛？”
“回殿下的話，的確如此！”男人嗓音有些喑啞。
“那我那日被人追殺墜崖怎麽沒瞧見你們前來保護？”李明嬿微微不滿的抱怨。
男人隨即解釋道:“殿下，事實並非如此，那日我們的人被另一波兇狠的騎兵給拖住了，雙方激戰下我們死了四人，屬下和另幾人得幸反殺逃脫。等屬下們追至殿下的車駕時，您已經不知所蹤了，期間我們一直在桐州城和附近尋找，直到昨日，才發覺了您的蹤跡。”
“還有另一波人？！”李明嬿蹙眉，隨後又故作腔勢:“罷了，是本宮錯怪你們了！且領些錢去好好安葬那幾位戰死的勇士。退下吧。”
“是。”
翌日一早，李明嬿吃了點衛烈給的水食便一路向西走。
山水遠闊，天高氣爽，秋葉紅勝火。
非是她一定要西去和親，只是根據昨夜那暗衛的話和目前的劇情來講，她勢必得先取代雲陽公主的戲份才妥，至少得安全到達西合王庭。
而且她也擔心，若她沒能成功“和親”，大湯的國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數。
那日上崖時只見一片血戮狼藉，並沒有看見那幾位大人和雪染的屍首，若是雪染和尚濟州他們沒事，肯定會去桐州城的，畢竟那日覃和離開時，是說要去桐州城找啟氏父子搬救兵來著，她打算碰碰運氣，先去桐州城的驛站。
只是越靠近桐州城，一路過來，沿途就越是有行討的乞丐，他們大多東倒西歪，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見她走過，皆露出一副渴求施舍的大眼。
李明嬿有些吃驚，按理說，現在掌管桐州的啟襄是個剛正不阿的好官，怎麽路上卻有這麽多快要餓死的百姓？
很不對勁啊！
她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雖然整體不太好，但跟他們一比，就顯得很是格格不入了。
於是她趕緊躲進旁邊的樹叢裏，藏好那把黃金匕首和衛烈臨行前給她的盤纏，又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弄得十分的灰頭土臉，才上前詢問馬路邊一個乞討的花白老人。
“老人家，我是從遠方來投奔親戚的，請問前頭可就是桐州城了？”
李明嬿這幾天被折騰的確實虛頹了不少，頭發有些淩|亂打結，衣裳也破破爛爛臟兮兮的，小臉又被泥巴灰塵一抹，再加上她身上還有幾處傷，看著就像是被打劫過了一次，淒淒慘慘的。
老大爺不疑有它，畢竟這一路確實流民不少，見她穿著不凡，被打劫也屬正常，不過小女娃子一個人遭遇這些，著實太可憐了。
只見他望著那不遠處刻有“桐州城”三個大字的莊嚴城墻嘆了口氣，說道:“小姑娘，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尋了，最近山漕府那邊新修的大壩塌了，下游發生了水患，許多難民逃親而來，卻被桐州的州守啟氏攔在了外邊。哎，就算你不是山漕府那邊的人，恐怕近期也是很難進城投親的……”
“原是如此。”李明嬿望了眼他身邊兩個可憐的孩子，道謝:“多謝老人家了，我這裏還些幹糧，你且拿去分給家人吧。”
“不不，這可使不得，老頭子我也沒為你做什麽，不過就是說幾句實在話罷了，這些幹糧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萬一不能進城投親，至少還能再堅持一段時日呢。”老大爺十分強烈的推脫。
李明嬿就看見他身旁那倆面黃肌瘦的孩子瞪圓了眼睛，正渴盼的盯著她手裏的幹餅。
而老人家也幹瘦如材，那雙推脫的手一直在顫抖著。
看著這一老二小，李明嬿鼻子一酸:“老人家，沒事的，這些東西也不多，你就好好收著罷，你放心，我一定能進城去的。”
李明嬿將包好看不出來的餅直接丟到他們懷裏，然後就爽利的朝城門口走去。
剛走近，她便瞧見那城墻上貼著的尋找治患高人的告示:
今山漕大壩塌倒，致使沿下數以千人計之府遭難，現已將此事上報朝廷，但州城醫事餘糧不足，唯困百姓於城外，請以高人相解。解此事者，賞銀五千兩。
李明嬿看完內心唏噓不已，想不到只在書裏劇裏出現的水患真還讓她遇見了，唉，就不知道這個時代修個水壩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更何況，這才修好就塌了，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守城的侍兵註意到她在此駐足停留許久，立即橫矛相對，嚴聲質問道:“站住！你是何人？想要做什麽？”
“大人，我是……”李明嬿望了眼城門外沿路堆散的流民，想了下說道:“能為你們州守大人解此難題的修士。法號陽厭，對了，我自京畿而來，師從太史令袁存是。”
袁存是，只好暫借你身份一用了，誰讓你是這個國家唯一一個有信服力的搞玄學的人呢！
她現在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那把匕首，可是這東西拿出來就很不好說，另外，她敢直接上前的一個原因是她昨夜見到的那幾個不太靠譜的暗衛。
雖然這些人終日神出鬼沒的不見人影，但她能感覺到他們一直在暗中跟著保護她。
只等她一出事，他們立刻就會拔刀相救。
這便也是她敢拿袁存是做幌子的底氣所在。
“太史令的弟子？”盤問的侍兵有些疑惑:“可你怎麽渾身上下臟兮兮的？”
“咳，是這樣的，我先去調查了山漕府路塌倒的大壩，在那裏本道專程親自下去看了看，所以弄得滿身泥汙，真是……形容慚愧啊。”李明嬿解釋完又故作高深:“還煩請大人前去與你家州守大人通稟一聲。哦，對了，記得將貧道的法號倒著念與你家大人聽，到時，他自會明白我是誰。”
那盤問的侍兵聽後，點頭道:“既如此，你且在此地稍等，我這就派人去通傳一聲。”
果然沒過多久，城門便打開了，李明嬿遠遠的便瞧見幾個長身玉立的男子騎馬而來，意氣風發。
一個文臣，一個武將，一個執扇，另一個……
另一個人的身影李明嬿莫名覺得眼熟，待那人踏馬靠近後，她打眼望去，立時驚訝萬分。
“晏陽！”那人在她驚訝的同時高聲大喊，聲色是說不清的驚喜激動。
李明嬿看清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呃……宋子欽。”
一襲墨青色錦衣的宋子欽在城門前率先跨下馬，他看向她——眼前這個可憐兮兮的人兒，似乎再無平日裏那分光彩動人又傲然無物的神采，頓時心疼極了，熬黑的眼眶都紅了幾分。
“你受苦了……”他些微輕聲的脫掉自己身上的月色披風，送到她眼前，待看清眼前人時，他克制不已的輕聲問道:“你怎麽受傷了？”
宋子欽很想沖上前去擁抱她一下，可礙於在場的人太多，他只能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禮:“給晏陽公主請安。”
？
“多謝……”李明嬿接過他手中的披風系好，兩彎雋秀的眉毛都快皺到了一起。
他們許久未見，這突然恭敬的見禮讓她實在太不自在了。
只是沒等她為此多糾結，宋子欽身後的幾人，乃至整個守城的侍兵們皆紛紛向她行禮請安。
“扣見晏陽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之前那個盤問她的侍兵更是朝她跪得五體投地，恍惚間她似乎還聽到了那一老二孫的噓嘆對話。
“爺爺，剛剛那個臟臟姐姐居然是公主殿下耶……”
“是啊是啊，爺爺，她居然能給我們吃的，是不是說明她心地善良，是位好公主啊！”
“爺爺，要不我們這就過去求她幫忙……”
“噓，別說話！”
老人似乎有些後怕的連忙捂住了兩姐弟的嘴。
“呃……”李明嬿頓時尷尬極了，她只能硬著頭皮道：“諸位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謝公主殿下！”眾人幾乎異口同聲，起身。
李明嬿這時註意到宋子欽身後的三人，一個是尚濟州，另一個是和他歲數不相上下的儒雅男人，還有一個是執扇的白衣男子，嗯？
他……？
這世上竟有如此出塵絕世的男子？簡直美的雌雄莫辨，只見他眸色微淺，清俊非凡，似乎很有一股微妙破碎的骨感。
李明嬿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詢視的目光，忙作揖道:“公主殿下，在下乃桐州守之子啟巍，不知殿下有何事需要吩咐？”
“……”李明嬿忙收回目光。真是社死！
不過他居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啟巍，看年紀約莫剛至弱冠，白衣執扇，錦冠高束，一派風光霽月之質，觀面相也不太像是會把大湯根基攪得松動的人吶。但說到底，人不可貌相，此人她還需防著點才是。
李明嬿正愁該怎麽接他這話，宋子欽就很好的幫她解圍了，只聽他道:“啟公子，殿下該是乏了，你不妨快些動身去驛站安排一下，備些吃食熱水，再請些醫術高明的州醫妥當。”
“……好。”啟巍看了宋子欽一眼，有些面色缺缺的騎馬離去。
見他走了，李明嬿這才往城後瞧了一圈，沒有看見應該出現的人，便問道:“對了，尚大人，你可有看見雪染？”
“殿下，我們找到雪侍女時她正昏迷不醒，臣便把她先一步送去了驛站，請醫使瞧看著。”尚濟州說完就直挺挺的朝她跪了下去:“殿下，臣有罪，沒能保護好殿下，還請殿下懲處！”
一個跪兩個跪，李明嬿真是頭疼不已，她克制著煩躁道:“處不處罰的回了驛站再說，尚大人快請起。”
“是。”尚濟州點頭起身。
他這番起了，那邊見兒子被公主的近臣支走，啟襄又跪道:“臣桐州守啟襄給公主殿下請罪，是臣沒能肅清城外之地，才使殿下身陷險境，幸得陛下保佑，公主無礙。臣啟襄愧對天子皇恩吶，還請殿下降罪。”
“啟大人快請起，此事事發突然，乃外籍之人作祟，又豈是你我能嚴防死守得了的。”李明嬿無奈故作官腔:“如今水患來襲，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調查行刺一事暫可先放一放。啟大人不妨先想想該怎麽安頓這些流民為要。”
“殿下寬佑，是臣思慮不周，讓殿下進城時見到了這些惱人之事，臣這就立即派人肅清此處！”啟襄連忙作揖。
“?”李明嬿突然懷疑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講的難道不是他們大湯的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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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那日被衛烈的手下救出懸崖後，李明嬿就自知的和他們告了別。
畢竟只一個重傷未愈的衛烈還好，其他四個大漢她可沒法糊弄。
那幾人在衛烈幹凈未著寸物的臉上經過，然後神色有疑的問起李明嬿的身份，衛烈只道:“無礙，她有眼疾。昨日是她救了我，上去後給她點吃的和盤纏，就放了她吧。”
“是。”那幾人雖不解，但主子決定的事，豈容他們置喙。
算起來，今天已經是她們離開崖下的第二日了。
李明嬿昨夜臨時找了個破廟呆了一宿，但沒想到，那幾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的暗衛夜裏突然憑空出現了，嚇她一大跳。
四人給她行了一禮又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人回稟道:“殿下請放心在此地休息，屬下們會好好在外守著的！”
李明嬿望著又是黑衣黑面裹遍全身，僅露出一雙黑亮眼睛的人，嘴角抽動，問道:“你們當真是父皇給我安排的暗衛？”
“回殿下的話，的確如此！”男人嗓音有些喑啞。
“那我那日被人追殺墜崖怎麽沒瞧見你們前來保護？”李明嬿微微不滿的抱怨。
男人隨即解釋道:“殿下，事實並非如此，那日我們的人被另一波兇狠的騎兵給拖住了，雙方激戰下我們死了四人，屬下和另幾人得幸反殺逃脫。等屬下們追至殿下的車駕時，您已經不知所蹤了，期間我們一直在桐州城和附近尋找，直到昨日，才發覺了您的蹤跡。”
“還有另一波人？！”李明嬿蹙眉，隨後又故作腔勢:“罷了，是本宮錯怪你們了！且領些錢去好好安葬那幾位戰死的勇士。退下吧。”
“是。”
翌日一早，李明嬿吃了點衛烈給的水食便一路向西走。
山水遠闊，天高氣爽，秋葉紅勝火。
非是她一定要西去和親，只是根據昨夜那暗衛的話和目前的劇情來講，她勢必得先取代雲陽公主的戲份才妥，至少得安全到達西合王庭。
而且她也擔心，若她沒能成功“和親”，大湯的國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數。
那日上崖時只見一片血戮狼藉，並沒有看見那幾位大人和雪染的屍首，若是雪染和尚濟州他們沒事，肯定會去桐州城的，畢竟那日覃和離開時，是說要去桐州城找啟氏父子搬救兵來著，她打算碰碰運氣，先去桐州城的驛站。
只是越靠近桐州城，一路過來，沿途就越是有行討的乞丐，他們大多東倒西歪，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見她走過，皆露出一副渴求施舍的大眼。
李明嬿有些吃驚，按理說，現在掌管桐州的啟襄是個剛正不阿的好官，怎麽路上卻有這麽多快要餓死的百姓？
很不對勁啊！
她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雖然整體不太好，但跟他們一比，就顯得很是格格不入了。
於是她趕緊躲進旁邊的樹叢裏，藏好那把黃金匕首和衛烈臨行前給她的盤纏，又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弄得十分的灰頭土臉，才上前詢問馬路邊一個乞討的花白老人。
“老人家，我是從遠方來投奔親戚的，請問前頭可就是桐州城了？”
李明嬿這幾天被折騰的確實虛頹了不少，頭發有些淩|亂打結，衣裳也破破爛爛臟兮兮的，小臉又被泥巴灰塵一抹，再加上她身上還有幾處傷，看著就像是被打劫過了一次，淒淒慘慘的。
老大爺不疑有它，畢竟這一路確實流民不少，見她穿著不凡，被打劫也屬正常，不過小女娃子一個人遭遇這些，著實太可憐了。
只見他望著那不遠處刻有“桐州城”三個大字的莊嚴城墻嘆了口氣，說道:“小姑娘，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尋了，最近山漕府那邊新修的大壩塌了，下游發生了水患，許多難民逃親而來，卻被桐州的州守啟氏攔在了外邊。哎，就算你不是山漕府那邊的人，恐怕近期也是很難進城投親的……”
“原是如此。”李明嬿望了眼他身邊兩個可憐的孩子，道謝:“多謝老人家了，我這裏還些幹糧，你且拿去分給家人吧。”
“不不，這可使不得，老頭子我也沒為你做什麽，不過就是說幾句實在話罷了，這些幹糧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萬一不能進城投親，至少還能再堅持一段時日呢。”老大爺十分強烈的推脫。
李明嬿就看見他身旁那倆面黃肌瘦的孩子瞪圓了眼睛，正渴盼的盯著她手裏的幹餅。
而老人家也幹瘦如材，那雙推脫的手一直在顫抖著。
看著這一老二小，李明嬿鼻子一酸:“老人家，沒事的，這些東西也不多，你就好好收著罷，你放心，我一定能進城去的。”
李明嬿將包好看不出來的餅直接丟到他們懷裏，然後就爽利的朝城門口走去。
剛走近，她便瞧見那城墻上貼著的尋找治患高人的告示:
今山漕大壩塌倒，致使沿下數以千人計之府遭難，現已將此事上報朝廷，但州城醫事餘糧不足，唯困百姓於城外，請以高人相解。解此事者，賞銀五千兩。
李明嬿看完內心唏噓不已，想不到只在書裏劇裏出現的水患真還讓她遇見了，唉，就不知道這個時代修個水壩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更何況，這才修好就塌了，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守城的侍兵註意到她在此駐足停留許久，立即橫矛相對，嚴聲質問道:“站住！你是何人？想要做什麽？”
“大人，我是……”李明嬿望了眼城門外沿路堆散的流民，想了下說道:“能為你們州守大人解此難題的修士。法號陽厭，對了，我自京畿而來，師從太史令袁存是。”
袁存是，只好暫借你身份一用了，誰讓你是這個國家唯一一個有信服力的搞玄學的人呢！
她現在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除了那把匕首，可是這東西拿出來就很不好說，另外，她敢直接上前的一個原因是她昨夜見到的那幾個不太靠譜的暗衛。
雖然這些人終日神出鬼沒的不見人影，但她能感覺到他們一直在暗中跟著保護她。
只等她一出事，他們立刻就會拔刀相救。
這便也是她敢拿袁存是做幌子的底氣所在。
“太史令的弟子？”盤問的侍兵有些疑惑:“可你怎麽渾身上下臟兮兮的？”
“咳，是這樣的，我先去調查了山漕府路塌倒的大壩，在那裏本道專程親自下去看了看，所以弄得滿身泥汙，真是……形容慚愧啊。”李明嬿解釋完又故作高深:“還煩請大人前去與你家州守大人通稟一聲。哦，對了，記得將貧道的法號倒著念與你家大人聽，到時，他自會明白我是誰。”
那盤問的侍兵聽後，點頭道:“既如此，你且在此地稍等，我這就派人去通傳一聲。”
果然沒過多久，城門便打開了，李明嬿遠遠的便瞧見幾個長身玉立的男子騎馬而來，意氣風發。
一個文臣，一個武將，一個執扇，另一個……
另一個人的身影李明嬿莫名覺得眼熟，待那人踏馬靠近後，她打眼望去，立時驚訝萬分。
“晏陽！”那人在她驚訝的同時高聲大喊，聲色是說不清的驚喜激動。
李明嬿看清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呃……宋子欽。”
一襲墨青色錦衣的宋子欽在城門前率先跨下馬，他看向她——眼前這個可憐兮兮的人兒，似乎再無平日裏那分光彩動人又傲然無物的神采，頓時心疼極了，熬黑的眼眶都紅了幾分。
“你受苦了……”他些微輕聲的脫掉自己身上的月色披風，送到她眼前，待看清眼前人時，他克制不已的輕聲問道:“你怎麽受傷了？”
宋子欽很想沖上前去擁抱她一下，可礙於在場的人太多，他只能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禮:“給晏陽公主請安。”
？
“多謝……”李明嬿接過他手中的披風系好，兩彎雋秀的眉毛都快皺到了一起。
他們許久未見，這突然恭敬的見禮讓她實在太不自在了。
只是沒等她為此多糾結，宋子欽身後的幾人，乃至整個守城的侍兵們皆紛紛向她行禮請安。
“扣見晏陽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之前那個盤問她的侍兵更是朝她跪得五體投地，恍惚間她似乎還聽到了那一老二孫的噓嘆對話。
“爺爺，剛剛那個臟臟姐姐居然是公主殿下耶……”
“是啊是啊，爺爺，她居然能給我們吃的，是不是說明她心地善良，是位好公主啊！”
“爺爺，要不我們這就過去求她幫忙……”
“噓，別說話！”
老人似乎有些後怕的連忙捂住了兩姐弟的嘴。
“呃……”李明嬿頓時尷尬極了，她只能硬著頭皮道：“諸位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謝公主殿下！”眾人幾乎異口同聲，起身。
李明嬿這時註意到宋子欽身後的三人，一個是尚濟州，另一個是和他歲數不相上下的儒雅男人，還有一個是執扇的白衣男子，嗯？
他……？
這世上竟有如此出塵絕世的男子？簡直美的雌雄莫辨，只見他眸色微淺，清俊非凡，似乎很有一股微妙破碎的骨感。
李明嬿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詢視的目光，忙作揖道:“公主殿下，在下乃桐州守之子啟巍，不知殿下有何事需要吩咐？”
“……”李明嬿忙收回目光。真是社死！
不過他居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啟巍，看年紀約莫剛至弱冠，白衣執扇，錦冠高束，一派風光霽月之質，觀面相也不太像是會把大湯根基攪得松動的人吶。但說到底，人不可貌相，此人她還需防著點才是。
李明嬿正愁該怎麽接他這話，宋子欽就很好的幫她解圍了，只聽他道:“啟公子，殿下該是乏了，你不妨快些動身去驛站安排一下，備些吃食熱水，再請些醫術高明的州醫妥當。”
“……好。”啟巍看了宋子欽一眼，有些面色缺缺的騎馬離去。
見他走了，李明嬿這才往城後瞧了一圈，沒有看見應該出現的人，便問道:“對了，尚大人，你可有看見雪染？”
“殿下，我們找到雪侍女時她正昏迷不醒，臣便把她先一步送去了驛站，請醫使瞧看著。”尚濟州說完就直挺挺的朝她跪了下去:“殿下，臣有罪，沒能保護好殿下，還請殿下懲處！”
一個跪兩個跪，李明嬿真是頭疼不已，她克制著煩躁道:“處不處罰的回了驛站再說，尚大人快請起。”
“是。”尚濟州點頭起身。
他這番起了，那邊見兒子被公主的近臣支走，啟襄又跪道:“臣桐州守啟襄給公主殿下請罪，是臣沒能肅清城外之地，才使殿下身陷險境，幸得陛下保佑，公主無礙。臣啟襄愧對天子皇恩吶，還請殿下降罪。”
“啟大人快請起，此事事發突然，乃外籍之人作祟，又豈是你我能嚴防死守得了的。”李明嬿無奈故作官腔:“如今水患來襲，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調查行刺一事暫可先放一放。啟大人不妨先想想該怎麽安頓這些流民為要。”
“殿下寬佑，是臣思慮不周，讓殿下進城時見到了這些惱人之事，臣這就立即派人肅清此處！”啟襄連忙作揖。
“?”李明嬿突然懷疑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講的難道不是他們大湯的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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