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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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嬿離開後不久,男人便痛苦的倒在了地上,疼的牙關泛緊,冷汗直冒,他抖抖嗖嗖的想撕下衣襟給傷口止血,可現在他幾乎力氣全無……

“呃嗯……”他費力側頭看了眼左手臂上的傷,驚覺那蝶形暗器居然是塗了毒的。

這下他不再掙紮了,因為他知道,能讓人失去力氣麻木至死的毒,名為暗消流石散,出自他們暗梟營,此毒最厲害之處就是無色無味,中毒者會逐漸喪失功力,行動緩遲,最後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可是暗梟營滅口自己人向來是不會使用此毒的,那懸崖之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過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了,因為他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在慢慢流失,重傷失血再加上暗消流石散的藥性,也許很快,他就會死了。

“呵呵……”男人突然咧開滿是血汙的嘴,笑了起來,神情痛苦中透著一股詭異的輕松。

終於,不用再繼續殺人了吧……

李明嬿走了一會兒,便發現了之前聽到的小溪,溪流不寬,但足有一丈長,水質微濁,但依稀可以辨別底下的深淺,它旁邊的樹上結了一些橘黃色的果子,看著倒像是現代的紅橘,李明嬿輕巧的折斷了旁邊的一根枯樹枝,用它輔助著摘了一個,拿到手後,發現居然真的是橘子,她不由失笑。

然後趕緊剝開嘗了嘗,味道不錯,很甜。

吃完,她蹲下身洗了洗手,不過水有點涼,她的手很快就被凍紅了,她沒管,趕緊用葉子、沙子和衣服上的紗布簡單過濾了下水,喝了一捧。

“哈……”李明嬿輕籲一口氣,她終於是活過來了。

其實如果有條件,她真的想燒開一下再喝,畢竟野外再清澈的水都可能是有寄生蟲的,只是她身邊沒鍋也沒火折子。

火折子?

對了,那個脾氣暴冽的男人身上應該有吧,像他們這種做刺客殺手的行走江湖,估計經常會風餐露宿,這些東西肯定是少不了的必備之物。

不過,他……?

李明嬿突然想起他那張冷俊非凡的臉,跟著就神游了下,如果他能夠對自己笑一笑,那該是一個怎樣的詭妙情形?

“呱呱……”風過鳥驚,不,是幾聲烏鴉淺啼。

李明嬿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她決定讓自己趕緊清醒一下,又不是沒見過美男?像宋子欽他們就長得不錯,他一個賤人刺客又能有多特別?

而且現在什麽情況?她在逃命哎。

李明嬿想罷蹲下身,看著這灣清流。

這水倒還算清澈,應該是活水,正朝著一個方向蜿蜒流淌,那麽,只要順著水流的逆向而去,肯定就能找到出口的。

李明嬿打定主意,便隨手摘了些許果子,跟著用匕首劃開裙擺,然後將它們通通包裹起來。也幸虧她是公主,平常又有些畏寒,所以此刻的衣裳倒還算厚重,扯去一層根本不會對她的冷暖造成什麽影響。

她逆著水流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處石巖裏看見了一個光亮的洞口,湊近一看,那洞口約有半人高,外面似乎是個瀑布,正水聲滔天,“嘩啦嘩啦——”

想來她之前所見的小溪,便是這瀑布過洞口流出來的,只是洞口外有什麽,她尚還瞧不太清。

這時,“轟——”的一聲,天空突然悶雷作響。

不一會兒,就天色大變,烏雲密布,狂風大作,估計是要下暴雨了。

“哎!”李明嬿駐足嘆了口氣,又是刮風又是打雷的,等會兒勢必暴雨來襲,恐怕光憑她一個人是很難從這個洞口走出去的。

再說就算沒有自然的阻礙,現在洞外形勢不明,一些未知的危險還是十分令人擔憂的,罷了。

李明嬿想罷,便趕緊轉身順著溪流往回跑,等她剛跑到之前摘橘子的地方,天空瞬間暴雨如註,“嘩啦嘩啦——”

眼見自己全身盡濕,發衫淩|亂,她真是無語至極。

不過這裏離最初跌落的地方也沒多遠了,但現在雨勢過大,她好像分不清回去的方向了。

她有些著急,現在這麽大的雨,她又是一個人,誰知道這裏會不會又出現一些自然災害什麽的。

“轟,哢嚓——”

這時一道驚雷劈斷了她不遠處的一棵大樹,頓時火花四濺,與四周黑沈的光色形成鮮明對比,說真的,她突然害怕了。

人在大自然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也許冥冥之中天註定。

她都能穿書,還有什麽是不能發生的呢。

李明嬿驚疑片刻,她像是下定決心,便往這棵被雷劈倒的大樹的方向大跑。

果然一會兒後,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正確的。

只是,之前那個在樹下好好躺坐著的男人呢?

他跑去哪兒?不會走了吧?

雖然說躲雨沒錯,而且她方才還想拋下他先逃來著,但就這麽一聲不吭的不告而別……她心裏好像有些說不清的失落和難過。

“呀——!”李明嬿剛想轉身離開,卻腳下一滑,她猛的摔倒在了地上,手掌被磨破,衣裳沾滿了泥巴,頭發散落……看著狼狽極了。

她的眼眶突然很酸,難受極了。

望著黑沈壓抑、風嘯雨鳴又空闊無人的四周,李明嬿第一次崩潰了,和親沒哭,受傷沒哭,跳崖沒哭,而現在,她卻肆無忌憚的放聲痛哭了。

或許不久,她也會變成這些白骨堆裏的一具吧……

只是,那塊大石頭下怎麽還有一具別具一格的屍首,他為什麽?

等等!

李明嬿像是發現了什麽,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飛速向他跑了過去,等看清地上的人後,她突然喜極而泣,不管不顧的拉著他的手高興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沒走,你沒丟下我!”

“?”不對,李明嬿只一會兒就臉色大變。

她驚道:“你怎麽不動?你是死了嗎?!”

只見男人躺著的地方與四周相比,地勢略低窪,隨著雨落,逐漸形成了一個水氹,要是她不回來,或者再晚些時候發現,聚積的雨水就會淹沒他的口鼻,致使他溺水身亡?!

不過就算不溺水,他現在也是全身冰涼,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明嬿趕緊扶起他的腦袋,握著他有些冰涼的手,頓時不寒而栗,她突然很恐懼:要是他死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裏與枯骨為伴,她該怎麽辦?

想到那些未知的恐懼,李明嬿趕緊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臉,振作的對昏厥的男人說道:“不管你是誰,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隨後,李明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男人拖進了不遠處的山洞裏,這還是她之前跑回來時註意到的。

拖人的過程很是艱辛,李明嬿就差罵天了。

這山洞不算大,但足夠兩人暫時棲身。

男人經這麽一折騰似乎是高燒了,李明嬿趕緊脫了一件自己的衣裳蓋到他身上,然後用之前裹橘子的紗衣打濕了雨水放到他額頭上降溫。

只是他傷的地方太多,雖然現在基本已經停止流血了,但被雨這麽一淋,看著是發膿發炎了。

李明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冷不丁的想到,像他們這種做殺手刺客的,肯定是隨身攜帶了一些傷藥的。

她連忙伸手朝他的衣襟裏探了探,果真摸到了幾樣冰涼的東西。

兩瓶藥,一個金牌子。

很失望,那兩瓶藥她很快就辨別出來了是什麽,因為她曾在孫太一那裏見過,都是些治療外傷的跌打損傷之藥,一個是消炎的,另一個是止血的。

獨獨沒有解毒退燒的。

沒辦法,有總比沒有好,李明嬿趕緊褪下他的部分衣衫,給他身上較為嚴重的幾處傷口都灑上藥粉,然後潦草包紮了下。

不過在包紮的過程中她註意到,男人身上有個地方的傷口很奇怪,就是被那個蝶形暗器劃傷的手臂,傷口始終未凝固,也未結痂,隱隱有變壞的跡象……

莫非,是傷口有毒?

她突然想起來,李計民臨別前說的話“這是黑沈石所制的匕首,削鐵如泥,你且好好收著。它的旋蓋下有一顆可以召喚千裏鳥的紅石,那是經特殊藥粉所熬制的,關鍵時刻服下它還可救命。”

檢索出關鍵信息,紅石可救命,她趕緊打開匕首下的旋蓋,果真在裏頭發現了一顆紅石。

沒有多加猶豫,她直接給他服了下去。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男人仍是高燒不退。

瞧著人越來越虛弱,都快沒氣了,方才的高熱瞬間又變成寒顫,隨後男人不再動彈,像是猝死了一樣。

“不,不會的!”李明嬿趕緊將手探向男人的頸脈。

無聲無息?!

她猛的驚駭的癱倒在地上,又大叫著過去拉扯地上的人道:“不!你不準死,快給我起來!我才是你要刺殺的公主,你給我起來啊,你還沒完成任務,怎麽可以死?”

只是在這拉扯的無意間,李明嬿暼見了地上的金牌子,上面似乎刻了“衛烈”二字。

衛烈?

是誰?

李明嬿終於平靜了下來,她不再去搖晃他了,而是撿起那塊金牌出神。

衛烈,原書中此人是原男主蕭函嬰覆國的得力幹將,可以說若沒有他,蕭函嬰的覆國之路至少得推遲十年不止。

此人乃當世頂尖刺客,武功極高,性情冷淡,喜好殺戮,幾位君主皇子都曾悄然慘死在他的劍下,蕭函嬰登基後不久就下令暗殺了他。

所謂“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蕭函嬰算是把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

但衛烈現在就死了,那蕭函嬰是不是就滅不了她的國了?或者說,至少十年之內,她是安全的。

所以真的是因為她代替了雲陽公主西去和親,所以就改變了原來的劇情?

若真是如此,她確實可以不必這麽著急他的生死。

但很遺憾,她的良心終究過不去。

這麽一個大活人,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她做不到!再說,她現在也很需要他,不管是陪伴,還是逃出這裏。

李明嬿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臂上的傷,趕緊凝神想了下,腦海中果然又出現了一本書。

她趕緊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很快便篩查出一種目前唯一可行的解救方法。

她不由喜出望外。

很幸運,外面的雨也漸漸停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雙目緊閉的人:“唉,真是欠了你的!”

李明嬿嘆口氣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就找到了幾樣藥草,回到山洞後又馬不停歇的搬來兩塊石頭碾碎,並用紗布包裹起殘渣擠出汁液灌進男人嘴裏。

不過“餵藥”的過程確實很麻煩,她只能使勁掰開男人的嘴,勉強給他餵了些草藥汁。

做完這一切,李明嬿累極了。

她松了一口氣。

盡人事,聽天命吧。

翌日

晨光熹微,男人悠悠轉醒,少女躺在她的不遠處,像個嬰兒一樣緊緊團抱住她的身子。

看起來是有些怕冷。

衛烈睜開眼盯著山洞頂,花了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他明明記得,自己中了毒,最後一刻是躺在了外面的那棵大樹底下,可現在?

他側頭,便見不遠處乖乖躺著的女孩兒,難道……是她救了自己?

衛烈有些疑惑。

接著他緩慢起身,便見自己身上和額間搭著她的衣物,以及被胡亂包紮好的傷口,這包紮技術,與她之前的如出一轍,他不由驚疑訝異。

或許,自己暫時可以饒她一命。

思慮片刻,衛烈又悄然向地上的人走了過去,他準備給她搭上她的外衫,秋日的早晨的確是有些冷的。

這麽冷的天氣,他不明白,她為什麽不生火?

不過等他摸到袖口裏濕透的火折子時,他就明白了。

或許昨夜,曾下過一場大雨。

她卻願意淋雨救他。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突然有些莫名的慌亂和悸動。

遂,男人深呼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就在他的手將要把李明嬿的外衫放下,瘋狂逼近地上的人兒時,少女突然警覺性的睜眼,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冷聲質問道:“你要做什麽?”

“我……呃。”衛烈被她這麽一拉,本來就沒恢覆多少精氣神的人,瞬間就站不穩的直直撲向了地上的女孩兒。

李明嬿大驚失色,連忙扯著身子往旁邊一滾,男人倒是撲了個空,但由於慌亂間,他隨手抓了她一把,沒想到卻將少女的右衣領給扯開了些,那裏頓時露出了半個雪白的香肩來。

看著那後肩頸處兩彎成圓的月牙印記,衛烈一時有些失神。

“你!登徒浪子!”李明嬿迅速拉起衣領,氣憤的直接扇了他一巴掌:“想死啊!”

衛烈這一巴掌挨得很結實,但他除了最開始男人本能的吞口水側頭,便是耳紅詫異,另外,他似乎還有些激動:“竟是你?”

那個四年前他曾在大湯皇宮裏救下的落水女孩兒。

本只是一時的惻隱之心,沒想到卻還能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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