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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告訴你一個秘密(四)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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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將葉斯年束縛在自己身邊的偏執想法不同,靈魂的逐漸完整讓他的理智也漸漸回籠,現在的他,已經做出了一個之前不曾想過的決定。

——靈魂脫離本體,投身到任務世界中去。

千萬年的默默註視和陪伴,葉斯年於他而言早就成了永遠不可分割的部分,而隨著靈魂的完整,亞當心中對葉斯年的執念也越來越深。

單純的陪伴和註視已經再也滿足不了他心中強烈到極致的占有欲。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這人是屬於自己的,應該處處充滿親密的愛意和甜蜜,但現實卻截然相反——他不喜歡自己,甚至……隱隱抱有敵意,他想要盡快完成任務擺脫自己……

亞當連葉斯年平時多和別人說一句話心中都會有暗流湧動,更何況現在要面對的是徹底的失去?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

心中滿滿都是委屈和不被理解的憤怒,若是放在以前,亞當定然會采取更加激烈的手段,通過那些嚴苛到極致的條件,將葉斯年限定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允許他和任務世界的人有任何越線的接觸。

但是現在……

雖然心中暗色的占有欲依舊在翻騰不休,但他卻也終於學會了妥協。

當然,只是暫時性的妥協。

對於葉斯年,他從沒有想過放手。

現在不過是學會了換一種方式去占有。

那些濃烈的、炙熱的感情在長久的陪伴中緩緩發酵,釀成了醇厚的酒。

亞當目光灼灼地看了沈睡中的葉斯年一眼,眼中湧動的暗流幾乎要顛覆一切。

他並不知道什麽是愛,也並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表達,但心底那種濃到化不開的酸澀和甜蜜,卻讓他再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自己放手。

即便是要忍受靈魂脫離本體的痛苦,即便是要被抹去一切記憶……

心中滿滿的,卻只有期待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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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逆襲任務後立刻便被傳送回了系統空間,葉斯年人事不知地靜靜睡在躺椅之上,完全不知道那個喜歡指手畫腳的系統亞當在打著什麽樣的壞主意。

卷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亞當將近乎要粘在葉斯年臉上的視線收了回來,低頭看向手中的控制面板。

靈魂將要脫離本體的緣故,在下一個世界裏,他並不能時刻陪在葉斯年的身邊,只能事先將任務的要求寫好。

但沒想到這也是一件讓人頭痛的苦差事。

這個要求……該怎麽寫?

下個世界和以往的每一個世界都不同,在現在的他看來,完成逆襲任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目的卻是……兩人能夠在一起。

於是,以往那種苛刻之極的要求自然不能在此時出現,他必須要給葉斯年以自由,不然談什麽在一起?

但自由的度又在哪裏?

他該如何才能既讓葉斯年不受束縛地投入真正感情,又能保證他不會愛上別人?

要知道,那時的自己是不會擁有記憶的,雖然他堅信自己不會愛上別人,但葉斯年喜歡的對象卻不一定是自己……

只要一想到會有別人走進他的心,亞當那雙眼中的暗色瞬間就濃郁了幾分,心中更是溢滿了酸澀到極致的情緒。

沈沈的目光落在控制面板上,想到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亞當臉上表情嚴肅到了極致,皺眉看著那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句話會不會讓他產生覺得討厭?

修長的手指動了動,眉心皺起的弧度更加大了幾分,亞當眼中劃過一抹暗色,終於還是將這一大段徹底刪除了。

心中含著難言的緊張,亞當皺眉看著控制面板,骨節分明的手指飛快打著字,偶爾停一會兒……

這個語氣太過一本正經,不好,刪!

這個語重心長諄諄教導,看上去像是長輩教訓晚輩,不好,刪!

這個太過賣萌,一點力道都沒有,刪!

寫了改,改了寫,看看不滿意又刪掉重新寫……

落針可聞的系統空間內,一人在躺椅上熟睡,一人埋首在控制面板上,緊緊皺著眉。

時間緩緩流逝。

亞當抿唇看著最後的成品,心中不知為何卻更加不滿意了。

這樣直接開口讓他談個戀愛,是不是太過……那個啥了?

糾結的視線掃過後面附上的那一大段如何挑選好男人的標準,亞當抽了抽嘴角,臉上神色變幻。

他現在並不能確定自己去到那個世界後會變成什麽模樣,又會有什麽樣的性格,這個標準完全是按照自己現在的條件所設,到時候會不會對葉斯年產生誤導,反而讓他喜歡上別人?

眼中暗色更加濃了幾分,亞當心酸又心塞地皺了皺眉,一股腦將那密密麻麻的一堆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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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糾結了許久許久。

亞當看著控制面板上簡短到極致、一點都沒有提到自己的幾行文字,憋屈心塞到了極致。

這種將一切都交給命運來安排的感覺,對於習慣掌控一切的亞當來說,並不是一種非常美好的體驗。

他可以賭上其他的一切,但唯有葉斯年,是他永遠也不願意冒的險。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面對這種大到很可能承受不住的風險——無法想象,他的樹妖愛上別人的畫面。

心尖倏地狠狠刺痛了一下,亞當那雙薄唇抿成了一道淩厲的直線,眸光閃爍不定,他看著那幾行文字,終究還是不甘心地擡起手,在後面加了一句——暗戳戳刷存在感的話。

“……嘗試新的管理方法,系統將開啟自主手動模式……”

收回手,亞當看著那幾行字,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段話既能使自己的消失、系統的變化顯得合情合理,不讓葉斯年產生太大的懷疑,又能多少提供一點兒和自己沾點邊兒的消息……

心中想著葉斯年可能會有的反應,亞當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翹了翹,點擊了保存。

解決了大難題,心中終於稍稍松了一口氣,亞當抿了抿唇,視線終於投註到了葉斯年身上。

心中雖然覺得不甘,但他確實也已經對這種默默註視和陪伴的生活產生了習慣,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於他而言更像是一個美麗卻又捉摸不定的夢。

最關鍵的是,他並不能確定夢的結局到底會不會讓自己如願以償。

人海茫茫,兩個沒有任何交集的人,要怎樣才能恰到好處地相遇相知又相愛?

即便是亞當自己,對這概率小到令人發指的事情也並不能保持完整的自信。

天知道,他們到底要怎樣才能在一起……

甚至,他會不會一輩子都在等待和尋覓中虛度,最後只能孤獨地郁郁而終?

而在自己孤獨終老的時候,他的樹妖又會身在何處?

亞當抿了抿唇,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既對接下來可能會有的相遇充滿了甜蜜的期待,又生怕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

紛雜的念頭糾纏在一起,心中思緒覆雜到了極致,亞當靜靜立在虛空之中,目光灼灼地看著下面人事不知的葉斯年。

臉上神色變幻,在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重要關頭,亞當眼底暗流翻湧不定,終於——

默默相伴的千萬年來,第一次,他跨過了心中的障礙,修長有力的身體緩緩往葉斯年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那雙顧盼生輝、水光瀲灩的鳳眸此時安靜地閉著,修長的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呼吸平緩地躺在一張看上去有些年頭的躺椅上,整個人顯得溫和無害至極,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意識沈在黑暗中的緣故,葉斯年周身帶著刺的氣勢被收斂起來,沒有敵視、沒有防備和警惕,也不會想要逃離。

亞當只覺得心臟外那一層堅硬的殼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倏地打破,心中難言的滿足幾乎要漲溢出來。

身體已經微微有些凝實,亞當帶著涼意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終於忍不住緩緩伸出手去,握住了葉斯年的手。

十指輕輕相扣。

單膝跪在躺椅邊,亞當目光灼灼地看著毫無所覺的葉斯年,眼中的深情幾乎要化為了實質。

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劃過側顏和眉眼,修長的手指插入葉斯年黑色的發中。

觸感溫熱,亞當看著呼吸依舊平緩悠長的葉斯年,眼中倏地閃過一道暗芒,緩緩俯下了身。

灼熱和稍顯冰涼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唇幾乎要觸到了一起,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差分毫。

亞當卻忽然頓住了動作。

什麽時候,他能在清醒的狀態下任憑自己靠近?

握著葉斯年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渾身上下的肌肉猛地繃緊,頸間的青筋都隱約可見。

但到底還是不忍心將他欺負了去。

心中又是酸又是澀,亞當埋首在葉斯年的頸側,深深吸了口氣。

但終究還是放開手,直起了身體。

一道柔和金光在布滿冷金屬色澤的系統空間內閃過,像是感受不到那種靈魂脫離本體的痛苦一般,亞當深深地看了葉斯年一眼,結實有力的身影緩緩變淡,終於消失不見。

卷長的睫毛顫了顫,葉斯年緩緩睜開眼,視線在房間內掃了一圈,落在了自己的指間。

面無表情地伸手點開了控制面板。

視線觸及那幾行和以前畫風完全不同、簡單到極致的文字,葉斯年眉梢猛地一挑,眼中暗芒一閃而過。

系統這是……

☆、番外二 幹了這壇老陳醋

金色的陽光穿過層層交疊的葉,在綠意盎然的草地上投下閃亮的圓斑,自在舒卷的白雲在碧空飄蕩,有著光滑油亮白色羽翅的不知名鳥兒單腿立在枝頭,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打量著樹下的人。四下一片寂靜。鼻端傳來一陣帶著草木清新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深呼吸,就此沈溺。明明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沈睡的靜謐,但熱情的陽光卻非要隔著薄薄眼皮騷擾你。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五官精致的男人皺了皺眉,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緩緩掀了開來。側臉避過過分熱情的陽光,葉斯年靜靜環視四周,在發現此地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心頭倏地微微一跳,混沌的腦海緩緩恢覆了清明。低下頭,視線在身旁原本坐著人的草地上轉了一圈,葉斯年抿了抿唇,表情沈靜地從柔軟草地上站起身,眼底飛快閃過一道疑惑的流光。

那個人呢?

眸光微微一閃,葉斯年挑眉掃了眼枝頭造型怪異的白鳥,白皙的手指探出,隔空輕輕一點。

伸長了脖子的怪鳥眼睛倏地瞪大,以一個異常怪異滑稽的造型僵在原地,尖嘴微微張著,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脖頸,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唇邊勾起一抹輕笑,葉斯年收回使壞的手,掩在繡著墨色煙雲的廣袖之下,毫不猶豫地轉身往不遠處掩映在竹海間的木屋而去。

這一場“蜜月旅行”已經不知持續了多久,擁有著完整記憶的兩人再也不用經受相互尋覓、試探之苦,以秀恩愛為最高準則,以閃瞎人眼為最終目的,纏纏綿綿地穿梭過了好幾個世界。

經歷的世界越多,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就越足,因為親人會變、朋友會變、甚至路上迎面走來的陌生面孔也會變,世界不停變換,只有身旁和自己緊握雙手的人不會變。於是,兩人原本就癡纏的靈魂和命運更加嚴絲合縫兒地契合在了一起。

哪裏有葉斯年,哪裏就能找到亞當的身影。

但是現在是怎麽回事?

葉斯年修長的眉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地輕輕一動,屏息站在緊閉的房門之外。

明明是亞當提議說去山坡曬太陽睡午覺的,怎麽一覺醒來,人卻不見了蹤影,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樹下?

從來不關的房門竟然關得這樣緊,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眼底微微一亮,一絲興奮的光芒飛速閃過,葉斯年難得的起了好奇之心,渾身的肌肉都興奮得有些繃緊,悄然無聲地緩緩推開了門。

說實話,雖然現在這樣避世隱居的生活很是愜意,但時間久了,人不可避免的就會生出幾分倦怠的情緒,而現在,就像平靜水面偶爾蕩起的波痕,發現這個不算大的秘密也算得上是對生活的調劑。

而且,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亞當又能有什麽大逆不道的秘密?

一抹稍顯矜嬌的笑在臉上一閃而過,葉斯年放輕目光看著不遠處男人高大的背影,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無聲地靠近。

專門養來報信的鳥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於是亞當根本不知道葉斯年會提前這麽久醒過來,於是,對愛人完全沒有防範意識的他更不會意識到自己的秘密即將暴露,仍然表情覆雜地盯著茶幾上的畫。

濃淡相宜的墨跡在宣紙上鋪陳開來,寥寥幾筆之間,一個褪去青澀器宇軒昂的俊美男子躍然紙上。

高挺的鼻、斜飛入鬢的眉、像是盛著漫天星辰的眼,畫上的人似乎正處於青年與成熟男子之間,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又擁有著惑人的成熟魅力,即便只是筆墨揮就,仍然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但面對著這張臉,亞當卻怎麽也提不起沈溺的心。理由無他,這畫上的人就是他自己——曾經某一個輪回中的自己。

遙想當年,自己在穿越時空時出了差錯,生生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稚子,雖然最後的結果依舊如其他世界一樣皆大歡喜,但那種師徒禁忌之戀帶來的獨特體驗卻讓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

雲不棄——那麽多個輪回之中,唯一一個被葉斯年親手撫養長大、用盡心血呵護陪伴,最後甚至以師徒之名行了夫夫之實的存在。

即便葉斯年從沒有說出口,但亞當就是知道,雲不棄這三個字在葉斯年心中的地位是與眾不同的——在那之後,再無人有此殊榮,能毫無顧忌地喚他一聲“師尊”……

刀子一樣帶著鋒芒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碾過畫上男子的俊臉,亞當抿緊了唇,理智告訴他自己這壇醋喝得毫無理由,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心中那隨著長久相伴而愈發膨脹的占有欲卻細細密密地啃咬著他的心。

葉斯年是他的。

親人也好,師尊也罷,無論是何種角色,葉斯年都只能是他的,屬於現在的亞當,而不是無數輪回中的某個誰。

近乎偏執的念頭被這幅偶然發現的畫猛地勾起,亞當一方面為自己近乎變態的占有欲而感到心驚,一方面卻又覺得這念頭簡直理所當然,正確得不能再正確。

葉斯年當然只能是他的,雲不棄又是哪位?!

但無論私下如何自信心膨脹,亞當,堂堂身高一米九的壯碩漢子,卻仍舊是提不起將這幅畫光明正大拿到葉斯年面前的勇氣。

萬一……他是說萬一,萬一葉斯年看了這幅畫之後覺得雲不棄這張小白臉更加好看呢?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雖然他打心底裏覺得葉斯年最愛自己,但為了夫夫和。諧,他是毀了這幅畫呢?還是毀了這幅畫呢?

真是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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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溫暖陽光落在肩頭,葉斯年站在木屋前,抿緊雙唇看著剛剛被自己闔上的門,深邃的眼眸中蘊著覆雜到了極致的情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不驚動亞當的情況下退出房間的。

那幅畫和亞當不經意的碎碎念在眼前耳邊回蕩,葉斯年深深嘆了口氣,不僅沒有升起負面的情緒,反而只覺得心臟幾乎軟成了一灘水,他要用盡全力,才能克制住體內幾乎要沖撞而出的,想要緊緊抱住亞當的沖動。

人們常說,陷入愛戀中的人就是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亞當又如何會吃他自己的醋?

如果不是傻子,自己不是應該覺得無語甚至是氣憤嗎?又怎麽會那麽想抱住那個不打好主意的混蛋?

雙眼更加亮了幾分,葉斯年深深吸了口氣,弄出了一絲動靜。

果然如他所料,房內的亞當即使是在糾結中,仍然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一陣細微到幾不可察的響動傳入耳中,葉斯年勾起唇,一邊在腦海中勾勒房中人手忙腳亂的模樣,一邊朝房門走去。

某人親手做的木門“吱呀”一聲在掌下發出輕微的聲音,葉斯年表情毫無破綻地踏進門內,目光坦蕩地對上亞當來不及掩去驚訝的眼,就仿佛剛才偷偷潛進房間的人不是他似的,狀似毫無所覺地開了口,道:“怎麽先回來了?”

亞當下意識地動了動喉結,睜眼說瞎話道:“渴了,回來喝點水。”

“……”葉斯年努力壓下想要抽動的嘴角,避免自己忍不住的破功會打擊到愛人的面子,這麽多個輪回的彼此相伴,他不敢說對亞當了如指掌,但最基本的一些小細節還是知道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亞當也會口渴……

“怎麽現在就醒了?”亞當掩飾性地清咳一聲,仿佛很不經意地問出心中疑惑。

假裝沒有看到亞當稍顯心虛的目光,葉斯年雙眸閃了閃,忽地燦然一笑,走上前去摟住他的脖頸,讓彼此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聲音很輕地道:“我也渴了……”

溫熱的鼻息交融,愛人的氣息和體溫近在咫尺,亞當腦海內對畫作的糾結和差點被發現的忐忑終於在此刻盡數消失不見,心裏眼裏,滿滿的充斥了葉斯年話語中的未盡之意。

渴……渴了……

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亞當呼吸一窒,身體先於意識地伸手攬住葉斯年的腰身,寬大的手掌習慣性地隔著薄薄的衣料輕撫著,深邃的雙眸暗了幾分,身體情不自禁地往前傾了傾,讓彼此唇肉輕觸鼻尖相抵,聲音也有些發啞地對著葉斯年開口道:“要……喝水嗎?”

目光交匯,像有火星在空氣中炸響,蓬勃火焰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席卷全部理智,心內無盡的愛意熊熊燃燒。

答案消失在火熱糾纏的雙唇之間,寬大衣袍被瞬間褪去,葉斯年激動到近乎渾身顫抖地死死摟住亞當的肩,唇齒在他結實的肌肉上留下一個個或深或淺的痕跡,就像驕傲地蓋上屬於自己的章,修長柔韌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亞當精壯的腰,赤裸的身體像是一條白色的、線條流暢的魚,有汗珠順著肩胛和脊線緩緩滑落,留下一道煽情到極致的水痕。

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亂七八糟,在葉斯年發出煩躁的呻。吟之前,亞當頗為善解人意地將自己剝了個精光,急不可耐地朝躺在深色床單上的葉斯年覆過去。

粗重的呼吸響徹耳際,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水聲與撞擊拍打聲在室內回蕩。

亞當扛起葉斯年的一條腿,身下的動作猛烈到近乎暴虐,但唇舌卻以截然不同的溫柔姿態流連在葉斯年沁出汗水的耳際,仿佛烈火與柔水交纏。

“寶貝兒……還渴嗎?”

亞當充滿占有欲的目光緊緊盯著身下近乎失神的愛人,聲音沙啞迷人到了極致。

連大腿內側都被汗水浸濕了,葉斯年大張的無力雙腿動了動,挑釁一般蹭了蹭亞當的腰,斜斜扯起唇角,道:“你呢?還吃醋嗎?”

亞當沖刺的動作倏地一頓,驚訝窘然的視線對上葉斯年濕漉漉的眼。

笑意,無奈,還有濃到化不開的愛。

心臟被倏地填滿,有一種甜蜜的情緒從心口流淌出來,亞當粗喘了一口氣,激動到極致地低頭猛地吻住葉斯年的唇……

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忐忑和愛意盡數發洩出來一般,兩人從床頭做到床尾,正面反面側面盡數做了個夠,直到射無可射,精疲力竭。

亞當摟著累到連動一動指尖的力氣都沒有的葉斯年從浴室出來,顧不上去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只摟著對方躺在沙發上,靜靜享受歡。愛後的溫存時光。

“今天這壇老陳醋好喝嗎?”好不容易恢覆點兒力氣的葉斯年埋首在亞當的胸膛,笑著用沙啞的聲音調侃。

想到自己的小動作,亞當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指尖流連在葉斯年光滑的後背,道:“味道還不錯……”

“醋缸……”葉斯年無語吐槽,伸手戳了戳亞當手感甚好的胸膛。

亞當握住葉斯年撩火的手,灼熱的吻落在無名指銀白色的指環上,像是調侃又像是承諾:“做一輩子醋缸又如何?”

☆、番外三 默多斯草養成記

默多斯草原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以往,裹挾著熾熱溫度的風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般陷入了喑啞,往日不絕於耳的求偶歌聲也沈寂了下來,就連飽含熱情的陽光今天都怯怯地將半邊兒身子藏在了雲層之後,俯瞰著這一片彌漫著悲傷的草原。

涕泗橫流的老祭司朝天空張開雙臂,臉上用五顏六色的汁液塗滿了神奇的符號,經年不洗的灰袍子補丁連著補丁,衣擺都已經變成了時髦的流蘇樣,拖拖拉拉地裹在他身上。

悲傷又絕望的哭聲從他身後站立的人群中傳來,帶著強自壓抑的啜泣,男人摟著女人,女人抱著孩子,每個人都陷入了難以言說的無措和悲傷之中,頭頂的花兒都蔫了。

他們的面前,是一棵渾身枯黑枝椏怪異的樹,從它詭異的造型上依稀可以看出原來的雄壯模樣,聳立在地勢平坦的草原之上,即使是最茁壯的灌木、最高的石頭,在它面前也只能羞得鉆進塵埃裏,不敢與它試比高。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鶴立雞群,於是終於被看不過眼的老天降下一個雷劈了。

看到了它的慘狀,默多斯草原上的植物們再也不敢猛朝天躥,從此以後以矮為美,以粗為榮,轉而將用不完的精力發洩在了地面以下,全部長成了莖→-→身粗短,根系恨不能綿延到天盡頭的模樣。

當然,這是後話,暫不贅言。

不知從哪一代就被奉為母樹的存在竟然被毀了,而且死狀如此淒慘可怖,老祭司的心幾乎要痛得流出血來,他亂糟糟的灰白頭發垂在臉頰兩側,被淚水打濕後黏在了臉上,又混上了臉上五顏六色的汁液,配上他那張布滿菊花紋的老臉,看上去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正當他勉強抑住悲傷,準備轉身向族人確認“母樹已升天”這一令人悲痛的消息時,天空忽然傳來了隱隱的轟鳴聲,雲層不知何時已經積聚成了厚重陰沈的模樣,風又漸漸呼嘯了起來,一切都和母樹被劈之前一樣,隱隱預示著不祥。

混濁的雙眼驟然迸射出精光,老祭司猛地一揮手,讓身後陷入恐慌的族人保持鎮定,瞪大雙眼緊緊盯著陰沈得仿佛要滴水的雲層。

出於對老祭司無條件的信任,族人們按下心中的恐懼,緊緊抱著身邊的家人,和老祭司一樣,盯著天空。

紫色的閃電越發明顯粗壯,烏雲滾動翻湧,老祭司流蘇樣的衣擺在越來越大的風中搖擺淩亂,露出他不為人知的,色彩鮮艷的短褲,但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專註地盯著天空,並沒有人註意到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畫面,於是,老祭司高深莫測的形象終於又能夠繼續保持一段時間了。

粗壯的紫色閃電撕開雲層,緊緊盯著的緣故,幾乎所有人的雙眼都有一瞬間的失明,狂風在怒吼著人們聽不懂的話,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在天地之威下渺小無比的人們情不自禁地彎下脊背,用好不容易恢覆視力的雙眼驚懼地看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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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歡呼雀躍手舞足蹈的人群,剛剛破開時空來到新的世界,他還沒來得及理清頭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之前的那個世界擁有極度發展的高等文明,在和特高智商人士打了大半輩子機鋒之後,兩人雖然沒什麽不適應,但或許是年紀大了的緣故,覺得接下來還是找一個文明程度不那麽高的世界換換心情比較好,於是千挑萬選之下,他們來到了這裏。

黑暗島一別,他們那個兒砸就不知被拐帶到了哪裏,雖然他不認為繼承了自己的種族優勢,又結合了他和斯年兩人長處的兒砸會吃虧,但畢竟算是有了一點兒身為父親的自覺,於是,這個人類形態和艾倫一樣的世界就成了他們的首選。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一來就會遇到這麽畫風獨特的場面。

老祭司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了,臉上的顏色也更加多,他張開雙臂看著面前從天而降的參天巨木,眼中心中滿滿都是感動和喜悅——即便遭受了最為殘酷的災難,他們的母樹依然沒有拋棄他們!

而親眼目睹了這堪稱“神跡”的一幕,原本恐懼絕望的人們紛紛用滿含淚水的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巨木,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幾乎要破體而出——還有什麽比信仰回歸更讓人激動呢?

“目光”從人群頭頂隨風飄搖,而又蕩漾無比的花莖上掃了一圈,覺得他們就算綁在一起也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亞當暫時放下了心中剛到陌生地方時本能的戒備,高壯到難以想象樹身輕輕搖了搖,通體閃過一道淡淡的金光。

眾人眼看著參天巨木就此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量高大的壯年男子,紛紛目也瞪了口也呆了。

這……這……這重獲新生的母樹大人居然能化為人形啦!

可……可他怎麽長得那麽像男人?!

作為整個部族最有智慧也最理智的人,老祭司最先反應了過來,強自按下心中對第二個問題的好奇心,他試探著朝那身高比族中最高的葛還要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欠了欠身子,畢恭畢敬地開口道:“母樹大人!默多斯草原恭迎您的到來!”

亞當瞬間便被這四個字鎮在了原地,剛擡起的腿迅速收了回去,嘴角可疑地抽了數下,皺緊眉頭看向老祭司那張花花綠綠的老臉。

老祭司立刻擺出了此生最真摯最誠懇的表情,只是被滿臉看不清原來形狀的圖案給破壞了目標。

目光在老祭司頭頂可著勁兒搖曳的花莖上掃過,又快速掃了一圈不遠處幾乎要蕩成花海的人群,亞當原本虛虛握著的左手緊了緊,感受到手心堅實的存在後,在心中默默吸了口氣,收回的腿又重新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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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部落迎來人形母樹的消息如同蒲公英的種子,搭乘著微風迅速便傳遍了整片默多斯草原,無數閑極無聊的人想要帶上幹糧奔赴遠山部落,只為在有生之年親眼見一見母樹大人的真身,但緊隨著傳來的,母樹大人正在專心培育幼崽的消息又讓這些人停住了腳步。

在整片默多斯草原,培育幼崽這件事都是非常神聖而艱難的,嬌嫩到極致的幼崽被包裹在堅硬的殼裏,從樹上摘下後還要埋進暗不見天日的土壤中去,即便是得到了最為細致的照料,幼崽的出生率也是百不存一,每當春天過去而盆中的嫩芽依舊不見蹤影時,都是人們傷心到極致的日子,於是,在幼崽培育期去打擾別人實在是一件令人譴責的事情,所以,以己度人,他們堅定地認為母樹大人一點也不想被打擾。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雖然亞當半點也不知道自己在人們心中已經開始閃耀著充滿母性的光,但確實不太願意被人所打擾,尤其是現在——他親愛的葉斯年還在花盆裏,距離發芽遙遙無期的情況下。

越原始的世界,規則的影響力就越大,葉斯年變成了一顆尚未發芽的種子,這件事對亞當來說雖然有些無奈,但也並不會讓他太過手足無措,畢竟說實話,像現在這樣靜靜等待愛人破開硬殼泥土睜開雙眼看自己的經歷,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親手燒制了造型最精致舒適的花盆,精挑細選出了最柔軟細膩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將自家愛人埋進土中(→-→)於是,母樹攻就開始了培育盆栽受的憂桑而又期待的生活……

每天澆著最適量最清澈的泉水,每天抱在懷中曬著溫度最適宜的陽光,每天說著最溫柔最感人的情話,當夜晚來臨,又隔空對安放在枕邊的愛人落下一個晚安吻,陪著一起入睡……

亞當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神的存在,但即使沒有神,規則也會被他打動吧?

在春天即將過去的一個午後,無視了這幾天總是在院子附近轉悠的欲言又止的老祭司,亞當剛打算將吸滿陽光的愛人抱回房中,手指還未觸碰到花盆的邊沿,整個人就像觸電一般猛地一震。

那雙一直在沈寂中的眼此時溢滿了激動,動作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緊緊盯著泥土的中央。

帶著暖意的微風似乎都被這緊張的氣氛給感染得停了下來,四下仿佛陷入了無言的寧靜。

一點,一點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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