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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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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生死相隨,若今世緣已盡,便結來世緣◎

戌正,安平郡主的車輿出了興唐觀後,自大寧坊東坊門緩緩駛入了朱雀大街。呂戰、呂勝在不遠處跟隨著車輿,異常警惕。

其實大寧坊的東坊門至十六王宅的西坊門僅不到三裏路。這一路,呂戰已經部布下了其餘的虎賁飛騎。

不到三盞茶的時間,車輿便停在了定北王府大門前。

兩名侍女先下車輿,緊接著攙著安平郡主往府內去了。有了呂戰的安排,一路行至定北王寢殿的院落,才被徐基攔下。

“徐將軍,我要見王爺。”王竟夕將帷帽之前的紗掀起一個小角。

看清來者長相的徐基立刻後退了兩步。

徐基低頭沈思片刻,輕聲道:“公主隨臣來,還請呂將軍安置好縣主。”隨即給了他一個你有完了的眼神,這個眼神讓呂戰心裏一驚。

院內守衛著眾多將士,王竟夕低頭跟在徐基身後。帶著帷帽又月朦星稀的,將士們自是看不清王竟夕的容貌,只約莫看見身形。

剛入殿門,殿中空無一人,王竟夕將帷帽一除,急聲問道:“徐將軍,王爺現下如何!”

徐基定聲道:“公主,如今王爺仍是高熱不醒!”

此話一出,兩行淚便從王竟夕眼眶滾落下來。

她快步走向寢床,掀開連帳,一張蒼白近乎透明熟悉的臉乍現在她眼前。

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毫無血色的唇,王竟夕顫巍巍地問道:“徐將軍,奉禦可有良方醫治?”

徐基嘬了嘬牙花,狠心道:“公主,王爺已經昏睡五日,並無好轉跡象,奉禦如今不知高熱因何而起!”

王竟夕頓時覺得身子又千百斤重,兩腳卻像踩著棉花一般,再也撐不住了,立刻跌坐在了寢床邊上,忍淚道:“徐將軍還請殿外看守,我與王爺說說話。”

“公主,一會兒宮裏的奉禦便會從太妃殿中過來,還請公主快些。”

哭聲隨著寢殿關門之聲一齊傳到了徐基的耳中,一盞茶後,哭聲漸歇,似有喃喃的低語聲。

此時的王竟夕亦是手腳冰涼,一面無聲地滾淚,一面氣促,緊緊攥著定北王的手,不忍放開。

“你個騙子,上次書信還道,日後領我看看隴右長煙落日孤城閉的風光,你倒是起來呀!你還……還道要日日給我舞劍!長豫,你不能將我一人留在這世上,是誰說的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如今我就只能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了麽!”此時王竟夕雖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這等無聲之泣,氣噎喉堵,更覺厲害。

胡亂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拭掉,用手摸了摸他的前額,滾燙。

她走到沐盆前將巾帕浸水擰了半幹置於他額前,抽抽噎噎道:“長豫,冷一冷便不難受了。這些日子,日日思君不見君,總算嘗到長相思摧心肝的滋味。人都道天不老情難絕,可如今天還未老,為何你扔下我一人……!”淚水又不禁滾落下來。

王竟夕定定地坐了一會兒,一字一頓地說道:“宇文琰,宇文長豫,你聽著!此生生死相隨,我決不獨活。若今世緣已盡,便結來世緣。來世你若看到一個脖子下有顆紅痣的娘子,那就是我。我若看見肩頭有石榴花狀傷痕的郎君,那便是你。哦,不,來世你不為武將可好,無需受這皮肉之苦。那我便憑著你手中有多伽羅香的佛珠找你去。長豫,你可一定要找到我。”

說罷,擦擦眼淚,往殿門外走去。

出了寢殿的王竟夕顧不得許多禮儀,帷帽未戴,兩眼腫得桃兒一般。

徐基見狀,立即對院中守衛道:“立即轉身,退出院中,換下一班守衛!”

又轉身對王竟夕道:“公主莫急,奉禦定能尋到良方!公主未帶婢女,而王爺院中連個女婢都沒有,還請公主往太妃院中為宜。”

王竟夕長吸一口氣後穩住聲調:“我正欲去探望太妃,還請徐將軍引路。”

王竟夕進入太妃寢殿,只見太妃坐於臥榻上,方欲拜見時,早被太妃一把摟在懷裏,夕兒夕兒叫著大哭起來。

邊上的秦傅姆和伺候的婢女無不掩面哭泣,王竟夕也哭個不停。

半炷香的功夫,秦傅姆趕忙抹了抹眼淚勸解:“公主莫要悲傷過度,還需勸解太妃,如今太妃身子已經承受不住大悲了。”

王竟夕趕忙止住了哭聲:“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太妃先要顧及自身,王爺才能安心。夕兒如之前一般今日便宿在太妃寢殿。”

作者有話說:

宇文長豫你媳婦叫你快點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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