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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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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妘宓從熟悉的林間木屋醒來時,宗堯已經趁著夜色走了。而曹蘇子在見到浩浩蕩蕩的秦彥一行人,亦是不慌,將醞釀已久的話脫口而出,解釋是她一路尾隨土匪而來,趁其不備的時候,下藥毒死他了。

秦彥深沈地看向沈吟不語的喬妘宓後,最終沈默的抱起呆楞的人連夜趕回京城。

……

闊別多日,喬妘宓終於重返京城了。天子腳下的城池,其富庶的程度是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

光是車水馬龍的商貿來往便令人咂舌,何況是一踏入帝京遍地是高雅的樓宇,酒樓,食店,以及世家夫人、姑娘喜歡閑逛琳瑯滿目的衣館。

最為重要的是出行的人,前後左右皆可能是位達官貴人。

曹蘇子是頭一次進京,一時間被眼前繁華的景象迷住了雙眼。怪不得當年奪位之爭激烈,試問誰不想成為天下至尊,擁有如此美好的一切。

曹蘇子打開車窗見到,宗睿所在的馬車已經與他們分道揚鑣,暗地嘀咕:她可不相信太子此次回京只是因當時怒氣上頭,而做出的沖動之舉,他肯定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來,在不久之後她與宋萬貫便會在京城重聚了。但是目前最為棘手的,還是喬妘宓與秦彥的婚事。

正當曹大娘在思量不定時,馬車已經停在喬府的大門。

陳華玥與陳華容早在他們返京之際收到消息,知道今日能夠抵達家中,一早便翹首以盼了。

雍容華貴的世家夫人在婢女的簇擁下,快速到馬車前迎接人,她控制不住焦急的情緒,追問剛下馬走來的秦彥:“彥兒,宓兒在馬車裏?”

陳華玥的聲音激動,忐忑不安,生怕是空歡喜一場。

秦彥幾經周折終於將喬妘宓接回來,如今心神輕松不少,他眉眼舒展,安撫住陳華玥:“是,宓兒在馬車裏了,母親莫急。”

“我能不急嗎?”陳華玥硬脾氣上來,見不得秦彥溫和的模樣,甩開他的手,催促:“杵在這兒作甚,快點攙人下來。”

“姨母,你欺負表哥,宓兒可不依。”馬車裏的人整理妥當後,清脆柔軟出聲。

秦彥率先到馬車前從曹蘇子的手中接過喬妘宓,聽到她口中俏皮的話,寵溺的無奈一笑。

“姨母的心肝,你才到家門口便一口一個表哥,你是想令姨母慪死不可?”陳華玥喜極而泣,儀態欠失的站在一對兒女面前,她情不自禁一會兒握住喬妘宓的手,一會兒捏著帕子擦拭淚水。

喬妘宓被陳華玥的悲傷感染到,原本就滿腹委屈的她,頓時共情的杏眼漣漪,泫然欲泣的喚一聲:“姨母。”

陳華玥從未有過與喬妘宓分離如此之久,見她愁容嬌憐,招人心疼的模樣,瞬間哽咽不已:“宓兒,受苦了。”

陳華容方才是與陳華玥一同站在府前的,但在秦彥一行人抵達後,陳華玥早已快步上前了,便是如此,她無論如何也插入不到其中,只能拂袖在一旁空等。

陳華容在見到四周有人開始聚集,顧及臉面的她,趕緊出言勸:“姐姐,外頭人多嘴雜的,先令宓兒回府再敘舊。”

陳華玥環顧四周,知道輕重:“誒誒,怪姨母考慮不周,宓兒快回府先行休息。”

“無礙的,宓兒亦是想姨母了。”喬妘宓眉眼疲憊不堪,但仍勉強打起精神安撫陳華玥。

而在另一處,宗堯正瞧著喬妘宓回府後闔家歡樂的場景,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心裏是作何想法。

單公公被壓抑的氣氛,差點兒搞得透不過氣。他只得硬著頭皮交代:“殿下,朝中的大臣已經在等您了。”

待喬妘宓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府前後,宗堯滿含惡意的冷笑一聲,隨後絲毫不再留戀的轉身離開。

冷清已久的時楸院裏,今日熱鬧異常,終於迎接回它的主人。

陳華玥原本打算再與喬妘宓談會心,但見她精神萎靡的模樣,頓時心疼不已,再見秦彥全身心的撲在這兒,只得逮住準備偷溜的喬景明,拿他是問。

閨閣下人日日在清掃,如今一回到此地,方準備休息的喬妘宓到生出近鄉情怯的心情。她方才已經令人在隔壁收拾出一間廂房,給曹蘇子住下了,如今屋裏唯有遲疑不決,尚未離開的秦彥。

“表哥可是有話要知會我一聲?”

秦彥將喬妘宓抱到床榻後,為她遮蓋涼被,見她露出一雙忽閃忽閃清澈的眸子,他頓時收起冷冽的氣質,似哄似誘般:“一路回來,我都沒有機會與你獨處過,如今到家裏了,我想再陪你坐會。難不成,宓兒不願?”

仿佛喬妘宓若敢應一聲:不願,秦彥便要露出傷心的表情,她連忙搖頭:“自然不是。”

“只是一路有勞表哥護送,肯定頗為勞累的,你先回去休息,改日再與我促膝長談亦是可以的。”喬妘宓對於秦彥直言不諱的親昵,略感突然,但她仍舊溫聲相勸。

而秦彥自然知曉此刻的他,宛如一個初談情愛依依不舍的小夥。可他的一顆心始終懸著,從未安定下來。

秦彥握住喬妘宓的手,溫聲喃喃:“宓兒,此次平安回京便靜待我倆大婚的日子吧。”

話音一出,喬妘宓呼吸漸亂……

待秦家母子倆回府後,喬妘宓仍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若不是方才秦彥提醒婚期將至,她甚至快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喬家夫婦的吵鬧聲。

喬景明不願陳華容進屋,極力勸阻:“宓兒身心交瘁了,你便令她先休息,改日再與她談話不行嗎?”

“喬景明,我尚未找你算賬,你明知道宓兒的下落卻不肯告訴我這兒當娘的,是覺得我不配嗎?”陳華容方才見到幾人情深不淺的,但她似個外人,便膈應的不行。

如今壓制能夠壓制陳華容的人走了,她自然不會再給喬景明面子,她急眼瞪向他:“你起開!”

喬景明一時不察,竟當真被陳華容潑辣的推開了。

喬妘宓在他兩人吵鬧的時候,便無心休息了,索性坐直身子等著陳華容。

陳華容大步進入屋裏,擡眼與喬妘宓清冷的眼眸對視,瞬間收斂了一驚一乍的作態。她亦是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坐在喬妘宓的身邊,狀若無意的問候:“宓兒失蹤的日子裏過得可好,可有傷到哪兒了?”

“有勞母親掛懷了,宓兒一切安好。”喬妘宓溫柔有禮的答覆。

但陳華容可不樂意了,喬妘宓不鹹不淡的態度與方才待陳華玥熱情的,可完全不似一個人。她心裏梗塞得厲害,語氣未免也不好了:“宓兒,母親雖然無法親自去尋你,但我在家中亦是夜夜不能寐,無時無刻不盼望你能早日歸家。”

其實此話亦是不假,陳華容雖然混賬,但是畢竟喬妘宓是她唯一的閨女,日後的倚仗。

果然喬妘宓在聽到陳華容真情流露的話,神色溫和不少。

陳華容趁熱打鐵,趕緊試探問:“你失蹤的日子裏可有發生意外?”似乎覺得話裏的意思不明確,她醞釀一會措辭:“宓兒,雖說姨母是你的嫡親姨母,凡事肯定會先護著你,但若是有損秦家利益的事,即使她願意,秦國公府的其他人未必肯。”

“你如實告訴我,若是真出事,為娘心裏有個譜亦是好早日想對策。”

“宓兒?”

陳華容見到喬妘宓低頭不回答,不悅的皺眉頭:“你與我有何隱瞞的,即使出事,我定然站在你這兒頭的。”

喬妘宓本以為陳華容是與她敘母女情誼的,或是關心她回來後,可需要安排些生活起居上的,未曾想竟然徑直問起她最避諱的事。

喬妘宓的心不免被刺疼的厲害,她病容懨懨的,不願再與陳華容多談,躺下身,背對她,趕客:“母親先出去吧,宓兒想休息一會兒。”

“誒,你這兒是作何,母親亦是在關心你。”陳華容不悅的嘟囔:“我話糙理不糙,總比那日東窗事發,被人打個措手不及強。”

喬景明在一旁守著,聽到陳華容越來越離譜的話,瞬間腦袋嗡嗡的疼,他大聲呵斥:“陳華容,你夠了,滾出去!”

喬景明算得上為數不多知曉實情的人,本是安穩過日子的人,居然與當朝的太子殿下有了瓜葛,而且……換做是他,亦是無法開口。

眼見父女兩人不願搭理她,陳華容可不管有何隱情在裏面,厲聲叫囂:“喬景明,你個窩囊廢,只會與我橫有何用?我方才問的有錯嗎?光你會假惺惺裝好人,若宓兒失蹤的事兒被爆出來,我看你如何應付。”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喬景明指著陳華容斥責:“宓兒才回來,你不令人端上熱的飯食,令她舒服洗個澡,反而是在追究這兒個,你居心何在?”

“呵,等到婚事告吹,我看你能否能否如現今兒這般,冠冕堂皇的指責我!”

“你!積點口德吧!”

夫婦兩人雖然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但是如今卻仍舊互相惡語傷人。

喬妘宓縱使有再好的脾性,亦是被此兩人無休止的爭吵,快耗盡最後的忍耐。她輕聲有力的:“出去吧,女兒實在是累了。”

此話一出,頃刻間令喬景明無地自容他深深看一眼喬妘宓後,不管陳華容是何想法,反正他只想徑直走人。

而陳華容父女兩皆是如此,知道再糾纏不清亦是自討沒趣罷了,最終無奈跺跺腳緊跟隨後。

陳華容無事一身輕的離開,卻不知道她方才的一番話,早已在喬妘宓的心裏卷起千堆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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