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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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盛夏的夜晚,但是承綾院,雕梁畫棟的主屋裏寒意襲人,而桌上的飯食依然如端來時的精致美味,不見有動筷的痕跡。

曹蘇子與單公公躬身在旁,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太子殿下遷怒於人。

宗堯面色陰沈的看向喬妘宓,知道她正在無聲的抗議後。

他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她的背後,冰涼的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沈聲問:“承綾院與沁儀院相隔一段距離,你怎麽突然去哪兒了?”

喬妘宓被宗堯的舉動嚇到了,他言語間冰冷,纖長的雙手有意無意的撫摸她的臉頰,仿佛下一刻便掐住她的脖子……

若是宗堯諷刺挖苦喬妘宓,或是勃然大怒,她尚且不覺得如何可怕。

但是宗堯陰冷森然的模樣,喬妘宓感到驚恐極了,她不禁握緊手,強裝鎮定的回:“今日白鴿在庭院裏亂飛,叨擾到我了,索性趁此去逛一會兒顧府。”

宗堯不等喬妘宓解釋完,接過她的話,輕笑:“呵,於是你便走到了沁儀院。”

喬妘宓不敢吭聲,只見宗堯沈默的走向主座,他背過身,棱角分明的臉龐籠罩在陰影裏,神色不明。

正當喬妘宓以為此事就此打住了,男人徒然靠在她的身後,雙手撐在座椅的兩旁扶手上,他挨在她的耳邊低語:“聽見顧槐音被關在屋裏裏頭,大吵大鬧,感覺如何?”

喬妘宓的心頓時提起,終於擡起頭與宗堯對視,男人鳳眼勾翹似笑非笑的模樣,令她後背發涼,他究竟知道了什麽?

宗堯仿佛看穿了喬妘宓,他不再靠在她的身邊,不含感情的緩聲開口:“進來吧,將今日知道的事兒,一字不落的告訴姑娘,免得她演戲辛苦了。”

喬妘宓一聽男人此話,呼吸漸失,身體僵硬,她瞬間明白了,他早已知道她今日發生一切,卻選擇閉口不提,看戲似的,光看她如何“狡辯”……

喬妘宓不禁弱弱地抗議:“你之前已經允諾我了,不會令暗衛盯住我。”

聽到喬妘宓仍舊不知悔改,反而責怪他。宗堯立即不悅,連聲反問:“呵,不派人守在你旁邊,任由你被顧槐音欺負?或是方便你旁若無人的,與顧槐越嬉戲打鬧?”

自從顧槐音一事後,男人擔心此類事件再次發生,便命人看住她了。不曾想,竟然派上了用場,抓住了顧槐越不安分的心!

喬妘宓被懟得啞口無言,宗堯見此面色更是陰沈了幾分,冷笑:“默認了?”

“宗堯,你誤會了”喬妘宓吶吶的要解釋,想平息一下他的怒氣,他卻並不給機會。

男人此時冷眼瞧她,輕諷:“誤會不誤會,聽暗衛將今日的事兒覆述一遍,一切自然見分曉。”

暗衛是聽從宗堯的安排,自然不顧喬妘宓的惶恐不安。

暗衛單膝跪在宗堯面前,拱手回稟:“主子,屬下已經派人查清楚了,白鴿亂飛與姑娘的衣服被弄臟,皆是……。”

或許知道事關重大,暗衛停頓了,不知如何開口了。

然而宗堯似個旁觀者一般,大手輕輕壓在喬妘宓的肩膀上,鳳眼微闔,眼神猶如毒蛇寒冷刺骨凝視她:“是顧槐越所為,對吧,嬌嬌?”

即使如今會在男人面前撒嬌任性,但是喬妘宓對他的畏懼早已深入骨子裏了,尤其是此時,他對待她的態度好似一個陌生人。

在喬妘宓恐懼的眼睫微顫,身體無法動彈時。暗衛在宗堯的示意下,將她今日與顧槐越發生的點點滴滴,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連縮在一旁的曹蘇子聽了,亦是不免心驚膽跳:姑娘,您糊塗喲!怎麽與其他男子走近,不是戳太子殿下的心窩嗎!而且,顧槐越個兔崽子,居然使陰招,毀了我的草藥!著實是可恨!

曹蘇子正暗自念念叨叨時,突然聽到宗堯冷聲吩咐:“為她沐浴更衣,待我回來後,我不希望看見她仍舊是此時的樣子。”

男人話裏話外,仿佛喬妘宓如何骯臟似的。但是她此刻更在意的是,他透露出的冷意。

眼見宗堯大步走出門口時,喬妘宓不禁提高音量:“你去哪兒?”

宗堯聽到喬妘宓的話,轉頭看向,眼中盡是忐忑的人。他神色幽深,告誡似的回:“若不是你今日清醒,並未聽信他的話,否則我連同你一塊收拾。”

喬妘宓因為宗堯警告怔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手握利劍,領著暗衛出門了。她心知,他是在秋後算賬了,一切仿佛回到遂州城時,也是一身殺意對待她。

曹蘇子被宗堯的陣仗驚到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見喬妘宓自顧自的推輪椅往門外去,誒喲嚇死她了,急忙勸:“我的姑娘,你可千萬別去,否則主子只會更生氣!而且,指不定他遷怒你更甚!”

喬妘宓因為曹蘇子的一句話,停住了,但是不過片刻,她便徑直離開:“大娘,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若不去,顧槐越今晚怕是挨不到明天了。”

曹蘇子自然知曉宗堯的為人,回想沁儀院那晚,便令人心驚了。更別提顧槐越與姑娘產生親密的接觸了,太子殿下怎會輕易放過他。

屆時在顧府鬧出人命,而且不是普通的奴仆了,而是顧嶺唯一的男嗣,可想而知問題的嚴重性。

曹蘇子思前想後,嘆氣:“哎,罷了罷了,我陪您一塊去,但願來得及。”於是,兩人快速的追趕早已走遠的人。



宗堯可不會費勁去逮住顧槐越,他徑直向鴿舍走去。他瞧一眼討人喜歡的白鴿,更是戾氣深重,立即下令:“將鴿籠全部搬到顧府主院裏,一把火燒了。”

“是!”

暗衛心知宗堯心情極差,不敢耽擱半分鐘,一夥人馬上聽從他的吩咐,拎起鴿籠便往主院走。

顧府的奴仆見此架勢,紛紛害怕的去找人了。

待一切準備就緒時,宗堯瞧著尚未燃起的木材,眼底一暗:呵,居然在喬妘宓面前詆毀他。顧槐越,你不是待白鴿呵護有加嗎?我便毀了它們,令你見識到什麽才是心狠手辣。

宗堯郁氣難消,六親不認的令人往木柴上扔火把:“點火。”

然而,遠處傳出一聲大呵:“住手!”

顧槐越再離開時註意到有人在偷窺,一時間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他料到以宗堯的秉性,肯定會秋後算賬,果斷的要跑路。

誰知宗堯是個蔫壞的,喪心病狂的,居然知道“擒賊先擒王”,直接一鍋端了他細心照料的白鴿。

顧槐越見暗衛將一把火燒了“咕咕”叫的白鴿,瞬間心疼得無以覆加。

但是顧槐越亦是知道,若是承認他對喬妘宓圖謀不軌,他今日是無法走出這個大門了。

於是顧槐越只得另辟蹊徑,劍走偏鋒的怒聲叫罵:“是,我今日居心叵測的接近喬妘宓。”

顧槐越眼見宗堯握緊手中的利劍,不由戰戰兢兢的吞咽口水,轉口:“但是,是你逼的!你一來荊州絲毫不提令顧家重返朝堂的事,反而大刀闊斧將兵權,掌控在你的手裏?你考慮過顧家嗎?你與我們可是血脈相連。”

“呵,所以?”宗堯步步緊逼,以迅疾之勢揮劍向顧槐越的脖子。

嚇的顧槐越瞬間腿軟,只有最後一絲的硬氣強撐他,令他不至於直接雙膝跪地。

顧槐越嘴角哆嗦,在宗堯殺人的目光下,硬著頭皮,繼續道:“我知道殿下在意院裏的姑娘,所以想借她找你的不痛快,最好是拿她威脅你,令你為顧府妥協幾步。”

宗堯因為顧槐越口中的一句“在意”,往他脖子靠近的利劍不由停頓了片刻。

而顧槐越也以為逃過一劫時,只見男人眼底一如既往的冷若寒潭,他殷紅的唇角,惡劣的勾笑:“顧槐越,你可真是個自作聰明的混子!”

在顧槐越不解他話裏的含義時,突然見到喬妘宓往這兒趕來,而宗堯更是早已察覺到。

在喬妘宓方到時,宗堯當她的面,宛如煞神一般手起刀落的,砍向顧槐越來的雙手。

喬妘宓被這兒一幕嚇破膽了,頓時眼前一黑,不顧往日的儀態,大聲嬌呵:“宗堯,你住手!”

刀劍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顧槐越在地上翻滾嚎啕大哭:“誒喲!爹,娘!疼死我了!我的手折了!”

喬妘宓握緊扶手一時無法平覆心情,她心跳加快,生怕見到一地的鮮血淋漓。

宗堯陰冷的望向喬妘宓與顧槐越,將兩人的表情盡數落在眼裏。

察覺不到喬妘宓待顧槐越有半分的男女情意,宗堯郁氣的心才舒坦一些,只是見她關心別的男人,真是令人不爽。

太子殿下冷冷的嘖一聲後,沈聲吩咐:“燒了,臟了我的眼。”

喬妘宓聽見宗堯不善的話,握緊了扶手輕笑:“我不是更臟了你的雙眼,何不若連同我一塊燒了。”

宗堯不敢相信,平日柔軟似水的人,竟然態度強硬的,以自己要挾他。

太子殿下因為喬妘宓的話,更是氣上心頭,他冰冷的瞧一眼她後,轉頭看向籠裏的白鴿,厲聲開口:“動手。”

“宗堯,你莫要後悔。”喬妘宓在曹蘇子的攙扶下,起身緩慢的走到了男人的旁邊,她話裏溫柔無力,眼裏卻是冷的。

兩人對視一眼,無形的在對質。

而顧槐越忍著雙手碎裂的劇痛,想出言相勸,卻被曹蘇子搖頭示意,無形的制止住了,此時的他只會火上澆油罷了。

顧槐越眼底瞬間黯淡:喬妘宓,但願你經過此事後,能看清他的為人。

而正被喬妘宓氣得,心生惡氣的宗堯,此時若是知道顧槐越仍舊不知死活,非將他分屍了不可。

萬幸宗堯已經無暇顧及顧槐越,他聽到喬妘宓的威脅聲後,是戾氣叢生,隨即在她目露哀求的眼神下,冷笑:“聽到了嗎,我令你放火燒了!”

“是,屬下領命。”暗衛見宗堯是鐵了心的,不聽喬妘宓的話,立即手持火把,扔向幹枯的木材裏。

喬妘宓一直在關註宗堯的一舉一動,方聽到他的下令,突然咯噔一下,心知如今執拗的男人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了。

喬妘宓見情況如此,嬌容玉面上浮現一抹倔強。在曹蘇子註意力分散的時候,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居然忍受紮心的腿疼,步伐不穩的快速走上前,撲向了熊熊烈火!

宗堯如論如何也想不到,喬妘宓的心狠起來,真不差他分毫。若是日後她恢覆記憶,可會……

然而太子殿下已然顧不得其他事,他目睹喬妘宓撲向大火的瞬間,嘡目怒吼:“喬妘宓,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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