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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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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內,秦彥與往常一樣,下朝後直接到四皇子的府邸,為他批閱百官的奏折。

而宗睿正坐在座椅上,悠閑的搖晃雲墨玉酒杯,品嘗上等的瓊漿玉露。

他口氣狂妄的嘲笑:“以我而言,應該將朝中擁護太子一派的人斬殺,以儆效尤,我看何人敢再反駁本宮登頂帝位!”

秦彥費心費力的閱覽奏折,屆時宗睿只需要按照,他在白紙上的批註,便可以快速下筆回覆百官了。

秦彥批閱後,態度誠懇的駁斥:“殿下,你可以殺一人,然而牽扯到朝中的眾位大臣,乃至身後的家族,姻親,你將如何處置?一同殺了?”

“呵,若不然如何處理?我可是膩歪了,當一個被人牽制的攝政王。”宗睿格外英俊的臉龐上,是毫不掩飾的暴戾。

宗睿或許是極為不舒坦,他將酒杯摔了一地,警告:“秦彥,我擡舉你,你便必須要盡心盡力的為我效勞。我不管你是出自什麽念頭,屢屢阻止我出兵荊州。但本宮告訴你,限你在半個月之內準備兵力,出兵荊州。”

秦彥批閱的動作未停,甚至頭不擡的,翻閱奏折,輕聲問:“既然如此,殿下是以什麽名義出師?”

“自然是太子謀朝篡位,涉嫌殺害先皇之疑。”宗睿眼底閃現冷意,輕易的一句話便將謀逆的大罪強加在宗堯的頭上。

之前宗睿亦是以護駕為由,派兵圍住了皇宮。然而此事涉及甚廣,一旦是真的,便動搖了國本,無憑無據的朝中大臣自是不買賬。

但是如今宗睿逐漸,將大部分的權利掌握在手中,他自然可以控制輿論的走向,真真假假,只憑他一句話。

然而,秦彥不禁眉宇深鎖,心生憂慮。如今宓兒尚且在荊州,與太子在一起。

若是貿然出兵,屆時太子震怒被誣陷一事,定當將她滯留在危險的境地……他絕對不允許此事發生!

秦彥思索利害關系後,試圖勸道:“出兵勞民傷財,於你日後登基,百害而無一利。況且,欽天監安排先皇下葬的日子,在不久後,便到了,定然是需要新皇主持喪禮的,屆時太子不知所蹤,百官再如何不願,亦是必須同意你登基為帝。”

“可未必是如你所言的。宗堯是個陰險狡詐的人,若是不趁他遠在荊州,將他一網打盡,到時令他與顧嶺合夥,卷土重來,一切便晚了。”宗睿意味不明的輕笑。

宗睿是宗家的人,與宗堯是同父,自然是有幾分謀略的,荊州的局勢他早年便令人盯住了。

雖然顧嶺是宗堯的嫡親舅舅,絕不可能為他所用,但是人人心裏皆有自己的算盤,顧嶺個老奸巨猾的,可不會輕易交出兵權。

如今堂堂一國儲君,遠走貧瘠之地,為一畝三分地與自個的親舅舅鬥智鬥勇,他可是略有耳聞的。

宗睿不禁暗自嘲諷一會兒後,他掃一眼面前的秦彥,未將在荊州安插人手的事兒,告知他。

“我心意已決。你盡快整頓兵力,半月後出兵討伐叛亂的賊子。”宗睿手持玉酒壺,一飲而盡,濃香的酒釀零零星星的灑落在衣袍上,頗顯他放蕩不羈的個性。

秦彥低下眼皮,見宗睿撂下話後,步伐不穩的走了,沈聲輕嘲:“宗氏一族的人,果真遺傳瘋子的血脈。”

而此時秦彥的人,正敲門而入。他躬身行禮,低聲回稟:“世子,喬大人從荊州傳來消息,他已經與世子妃取得聯系。只是……她受到重傷,失去了記憶。”

秦彥回到京城後,仔細推敲,在遂州城時遇到喬妘宓的情況,他心中便有數了。如今侍衛來報,到並未覺得震驚。

屋裏寂靜無聲,秦彥轉身摩挲書案上的官印,身寬體健的人影,照映在本不屬於他的書房裏。

待片刻後,他吩咐:“傳我的話,告訴喬大人,四皇子即將出兵荊州,兵荒馬亂的風險太大。務必在半個月之內,想方設法與世子妃離開。一旦可以回京城,我的人隨時準備接應。”

暗衛聽到兩方人馬即將對戰,瞬間瞳孔一縮,立馬領命準備動身前往荊州。

然而,男人突然制止了他,沈聲交代:“若世子妃仍舊未恢覆記憶,不信其中的真相,必要時迷昏帶回。”

暗衛不可置信的望一眼秦彥,頓時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僅回一句:“是,世子,卑職立即前往荊州。”便拱手告退了。

暗衛走出房門後,不由暗自思量:自世子從荊州返回京城後,越發的沈默寡言了。如今看來,世子妃被太子殿下拐走一事,無疑是成了紮在他心裏的一根刺了……

在暗衛離開後,秦彥繼續批閱奏折,平靜的仿佛方才稟報給他的事,似乎與他毫無關系……

甚至連站在暗門後的宗睿,亦是以為方才他耳鳴聽錯了,或是秦彥並不在意此事。

宗睿眼底一冷,轉告隨侍的人:“令荊州的暗線,秘密查探喬府的人,是否在宗堯的身邊出現,以及……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無論如何,既然他知道了,若是可以利用此事,他可並不在乎秦彥是個什麽想法。



然而京城的風潮雲湧,並未影響到荊州分毫。

太子殿下的日子依然和和美美的,每日與顧嶺無傷大雅的你來我往,歸家後美人在懷,枕上歡歌笑語。

今日太子殿下索性賦閑在家中,陪喬妘宓訓練腿部使力。

宗堯富有四海,在錢財上從未吝嗇喬妘宓。

只見他在距離她一步之遠的地上,手拿玉蓮雕花頭飾、雲煙綢巾以及各種稀奇古怪,卻極為罕見的寶物,每當喬妘宓向前走一步,向他靠近,他便贈她一件飾品。

男人見自家的姑娘在前面磕磕絆絆的,不敢伸出腳,眼尾勾翹,臉上盡是戲謔的笑意。

他指向地上隨意擺放的首飾,哄騙:“嬌嬌,你若再不向我走來,我便命單公公將地上的一應物甚鎖進庫房裏了,屆時與我撒嬌,亦是無用,我可不會心軟。”

“宗堯,我前幾日才傷到腿,而且今日已經走了幾步了,若是再走,我腿該疼了……。”喬妘宓輕咬唇瓣,使出慣用的招數。

太子殿下聽到小嬌人繾綣綿軟的聲線,心裏暗恨:喬妘宓如今似只披著兔子皮的小狐貍似的,狡猾的,吃定了他。

雖然宗堯知道喬妘宓嘴裏的話是騙人的,但是瞧她站在原地不動,用水潤的杏眼,嬌軟可憐的望著他,咳,宗堯真不願承認心徒然軟得一塌糊塗。

“喬妘宓,不可以……”宗堯嘴硬的不允許喬妘宓討價還價,但他方道一句,不可以。眼前的小嬌人真似個水做的,一言不合便先落幾滴淚,給他瞧。

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氣,頓時改口了:“原本是不可以,但見你可憐的。你若再向我走一步,我便將今日的東西,全裝進你的匣子裏,可好?”

“我才不上當,你方才亦是如此厚顏無恥的,騙我的。”喬妘宓搖頭反駁,在青絲發鬢上的流蘇枝葉銀飾微微晃動,她提起簡單不失質感的青楸煙衫雲緞裙,作勢便要緩緩坐下。

宗堯挑一挑劍眉,無奈的笑:“行,你聰慧。如若不然,你喚我一聲夫君,我便吃虧點兒,送給你了。”

喬妘宓之前尚且有心嬌軟甜膩的喚他幾聲夫君,如今不知怎的了,有事無事皆喚一聲宗堯。而且有時要看她心情好壞,否則幹脆不理人。

宗堯想到這兒,不禁調侃:“喬妘宓,你快成我的主子了。”

男人的話音未落下,半俯身的他,一時不留神便被人撲個滿懷,徑直向毯子上倒去。

他的耳邊響起一道甜軟聲:“主子,安好否。”

太子殿下頓時感到耳畔燙人,酥軟到了心裏深處。嘖,喬妘宓你個能耐的,怎會令他涼薄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溫熱……

然而男人此次並未出言調侃,他反身,溫柔的擁住懷裏的小嬌人,一動不動,不發一言。

倒是令喬妘宓對突如其來的溫情,略感不適了,她推搡著男人,不滿道:“你沈默不語,莫不是後悔方才的允諾了?”

“如若你當真心疼,盡可直說,我才不貪圖你的錢財呢。”喬妘宓纖纖素手,捧著宗堯男生女相的俊臉,雙眸閃亮閃亮的凝視他,不禁感嘆:世上怎會有如此好看的人。

宗堯見喬妘宓眼中流露出的驚艷,輕笑出聲:“回神了,小騙子。”他順勢親吻了她的秀額:“我若是心疼贈你的寶物了,你可以還我?”

喬妘宓以為宗堯當真後悔了,畢竟他閑來無事便拿首飾,贈送她的舉動,由來已久。莫非是褲腰帶裏窮了,不大好意思開口,裝闊綽?

喬妘宓絲毫不懷疑,宗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性,真會做出裝富裕的行為。

於是,太子殿下便見小嬌人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以及同情。

他知道是她誤解了,果真下一刻,女子糾結不已,但仍舊似忍痛割愛道:“我紅木匣子裏有,之前你送的稀罕物。你可以先拿去用,不過,若是還剩下幾個,記得還回來給我哦。”

此話一出,太子殿下瞬間樂開懷了,他當初真是撿到一個寶貝了,怎如此會討他歡心?

然而宗堯並未表露出來,使壞的逗弄喬妘宓:“應該不會有剩下的了。我們一大家子人,雖然住在顧府,但是吃穿用度總得自己開銷,花費的數目可不少。”

喬妘宓杏眼圓睜,不可置信了:“居然入不敷出,宗堯,你可真夠窮困潦倒的,好沒用哦。”

宗堯頓時面色黑了,他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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