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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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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深林總是令人恐懼的,更何況是在深夜裏,突然傳出男人低沈的一聲:“殺。”

在宗堯的一聲令下,暗衛立即現身在他的面前,與隱藏在暗地裏的殺手展開生死廝殺。

四周的刀光劍影似乎與他毫無關系,他甚至姿態懶散的叉腰在一旁看著。

僅半炷香的功夫,宗睿派來的殺手便被絞殺殆盡。

“寡人倒是小瞧爾等的主子,我方行調虎離山之計,令宋萬貫先行一步撤離,他就尋著蛛絲馬跡找到這。可惜,只是黔驢技窮罷了。”宗堯緩步走至殺手的面前,似笑非笑道。

其中一位被捕的殺手,仍不肯就範,粗裏粗氣的回懟:“太子殿下,如今的天下早已改朝換代,你一個喪家之犬何必在我等面前逞口舌之快。四殿下傳令,只要你投降,他可饒你不死。”

“哦,是嗎?”宗堯仿佛真的在考慮,他走上跟前,整個人的身影籠罩住殺手。

殺手的眼裏閃現得意的笑時,頃刻間,他嘴角的弧度上揚:“可與寡人有何關系,我乏了,殺了吧。”

他漫不經心的話,殺手尚未有五雷轟頂之感,便被暗衛手起刀落雨,人頭落地,鮮血四濺。

宗堯便是如此的人物,他若允你活下,你盡可長命百歲,甚至他若有心,閻王也無法帶走你。然而,他若是要殺你,不過瞬息之間,無論是何人。

男人瞧著一地的殘骸,神色漠然的整理寬袖,轉身離開。

當他回到屋內時,只見喬妘宓早已安歇。她睡姿宜人的躺在床榻上,暖和的被褥使她雙頰浮現淡淡的紅暈,似恢覆些許氣色。

宗堯見她睡得舒坦,而他卻在外面廝殺,不由心生不平的走上前,惡劣的捏一捏她的臉:“我若不是個心善的,你怎會安然在此。日後恢覆記憶,可莫鬧。”

在他的捉弄之下,喬妘宓的嬌嫩面容上立馬有紅痕。她不適的揮開宗堯的手,朝裏頭睡去。

“呵,倒是個心大的。”幼稚的太子見狀,收回手,轉身出去幹正事。

畢竟,他若久久不回京,可不見得某些人會安分。

天蒙蒙亮,林間深處傳來一陣馬兒的嘶叫聲。

喬妘宓探頭望向窗外:“奇怪,一早上的吵吵嚷嚷,他在作甚。”正當她在嘀咕的時候,宗堯騎著馬匹進到院裏。

昨夜裏,喬妘宓便知曉宗堯是個神清骨秀的男子。如今再一瞧,晨光散落在林葉間,而他從中騎馬來。

馬上的男人,氣態矜貴,雖然他的眉眼微闔似乎總是帶著懶散,漠視一切,但他人卻不敢造次。

而如此俊逸的人,正邁步向她走來。宗堯打開房門,便見喬妘宓盯著他楞神,一夜之間,膽子倒是見長:“時辰尚早,可以再睡會兒。”

喬妘宓瞧見他眼裏的調侃,羞紅了面。她揉著被褥,輕聲細語詢問:“你一大早上的在忙什麽,是準備離開這裏了嗎?”

“恩。你昨夜裏才蘇醒,我本應該再停留幾日。但此地不宜久留,我擔心之前謀害你的人會乘勝追擊,所以考慮再三,我盡早帶你回荊州才是上策。”

昨晚宗睿的人追查到此處,想必他已經在來的路上。山間野林的,不確定因素太多,宗堯可並不希望在此地與他周旋。

喬妘宓頓時心生咯噔一下,病後醒來,她不僅頭疼欲裂,甚至雙腿使不上勁。

若宗堯所言非虛,藏在背後的人著實歹毒。她心慌得很,低聲回:“行,聽你的。”

病情方緩和的人,被嚇唬得面色蒼白。

但宗堯可沒有心軟,他抱著喬妘宓到梳妝臺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乖,一切有我。等趕回荊州後,你便安全了。”瓊樓玉宇裏的嬌雀,自是不必理會外面的風雨。

在交代一番後,宗堯便借故離開。

喬妘宓對著銅鏡梳洗,裝扮。他於她而言,實在是陌生。但若如宗堯昨夜裏所言,他二人是從未見面的新婚夫婦,倒可以解釋。然而,她總覺得不對勁。

“嬌兒在琢磨什麽事?”

宗堯突兀的一聲,頓時打斷喬妘宓的思緒。二人一早便騎馬趕往荊州,馬匹快速的疾馳著,晨風呼嘯而過,但是她身後男人的胸膛卻格外的令人發燙。

喬妘宓臉頰微熱,不適的挪開身子向前靠,低嗓音嬌柔:“無事。不過是擔憂去往荊州的路途過於遙遠,恐途中多生事故而已。”

她並不愚笨,若是與宗堯直言,她從未放下心中的戒備,他定然是不悅的,屆時只會令二人的處境越發的尷尬。

“哦,是嗎。你方才大病初愈,可不宜胡思亂想。”男人語氣溫和,淡然,卻無端令人察覺出弦外之音。他手握韁繩駕馭著馬兒,將喬妘宓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我怎會騙你,如今我孤身一人,只有你是值得我信賴的,從今往後我所能倚靠的只有你。”喬妘宓轉頭與宗堯對視,即是向他坦誠相待,亦是告知心中不安的自己。

“呵,可不盡然。我瞧你現今是無法獨自一人生活,方才想出的緩兵之計。暫時先穩住我,待到日後再一探究竟。我所言,可戳中你的小心思?”

宗堯突然的發難,令喬妘宓無所適從,她忐忑不安的瞧著眼前氣場冷厲的男人,不知如何作答。

太子殿下輕瞥一眼身姿瑟縮的嬌人,這般不經嚇,心思卻不少。

呵,如今看來,秦彥可不一定掌控得住她。

正在思量的宗堯可不承認,若非他臨時起意,橫插一腳,喬妘宓和秦彥馬上便舉行大婚了。

此時,他見著嬌人眼波水霧蒙蒙,委屈極的模樣,心裏別生趣味。他不禁挑起眉,嘖一聲:“我方才是唬你的。你可千萬莫哭,荒郊野嶺的,我即使手段通天,也無法給你找到糖飴,哄你。”

“變臉可真快。”

“小沒良心的,再給我說一遍。”宗堯見她嘟囔著,不由好笑的恐嚇。然而女子脾性大,轉頭便忘了方才的怯懦,低頭輕哼。

即使是鬧脾氣,也是如此嬌柔,自個在原地悶聲不語,日後不知何事可以令她大動肝火。

兩個冤家在路上折騰著,一時半會已經騎馬到半路。然而在行至一山間木橋前,宗堯卻勒住馬繩不在向前。

喬妘宓蹙眉,疑惑他為何停留在此地,不解的望向四周。

在他二人的面前,是險峻的懸崖峭壁,而奔騰的河流穿過山崖間,拍打得兩岸發出巨大的聲響。

幸虧有一鐵鏈木橋架在中間,方便途經的行人過去。它做工雖略顯得粗糙,但好在牢固,結實。

“怎麽停在這裏不動了?若是再不走,日頭當空,曬得人頭暈目眩,趕路便難了。趕緊離開吧,興許還可以尋到村莊休息一會兒。”喬妘宓扯著宗堯的衣袖,盼他走了。

不知是崖邊寒冷,亦或是其他,她總感覺此地過於陰森。

河流湍急,加之地勢過高的緣故,風勢頗為大,刮得人臉疼。

宗堯見喬妘宓的碧落素錦披風衣帽被風吹落,柔軟的青絲落在他的肩骨處,惹得他心尖一酥。

男人喉結滾動,竹節般的手為她重新戴上帽,聲音低沈:“恐怕走不成了。”

“恩,為何呢?”嬌人的面頰被風吹得緋紅,眼裏懵懂的望向跟前的人,著實是一番風景。

宗堯因被人攔下而產生的殺意,此刻倒是緩和不少。他挽起喬妘宓散落的碎發,淡笑:“或許是有人見夫人過於美貌,想要與為夫爭奪你。”

喬妘宓一聽此話,面上羞紅一片,立即要低聲斥責宗堯。但腦海瞬間停頓住,他方才所言是遇到劫匪不成?

“怎麽辦?或者你告知我,我該如何做?”才能不成為累贅。

“乖,莫慌。無能之輩豈敢成為你的夫君。”宗堯知曉喬妘宓聰慧,卻不知她審時度勢的能力亦是如此之強。

倒是與在此般境況下尖叫連連,胡亂蹦跶,添亂的其他女子不同。

太子殿下壓一壓嬌人的帽檐,低頭與她耳語:“有我在,莫怕,你只需閉上雙眼即可。”

男人氣度不凡,流露出往日在朝堂之上睥睨一切的儲君架勢。此刻的喬妘宓隱隱約約感到,或許宗堯的身份,比他昨日形容的更顯赫。

喬妘宓心中安定下來,隨即道:“屆時若是因我的緣故而難以對敵,你可任意改變戰略,不必顧及我。”她雖惶恐歹徒,但不知為何,油然而生一種不願成為他人的累贅。

“我可不是棄之嬌妻不顧,落荒而逃的小人。”宗堯因她的話而感到不悅,冷眼斜睨著裝作無辜的人。

喬妘宓欲再解釋一二,但躲藏在暗處的殺手可等不急了。

昨夜裏宗堯將殺手全部絞殺,宗睿在得知消息後異常震怒,立即派人馬不停蹄的趕往。

而今前來的皆是精銳之士,根本不與宗堯說一句廢話,便展開殺招。

宗堯把喬妘宓護在懷裏,利用他的墨雲錦緞披風徹底的把人遮蓋住。

昨日他就預料到,宗睿肯定親自前來,因此他早已吩咐,身邊的所有暗衛去引開他。

不曾想,宗睿真是舍得下血本。

皇子自幼便培養的殺手,他竟然令一幹人等傾巢而出,只為逮住他。呵,能耐見長的蠢貨。

男人勒緊韁繩,騎著馬在懸崖邊躲避殺手的攻擊。

疾風利劍,打鬥的聲響,甚至一度掩蓋大自然的聲音。

殺手的領頭劍指宗堯,步步緊逼。太子殿下不由低頭看一眼靠在他胸膛的嬌人,暗自思量。

若是他一個人,自是可以全身而退。但如今加之她一個雙腿不良於行的人,的確是個累贅。

宗堯眼底昏暗,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意,若非當日救她,或許早已死在宮亂之中。今日留下她,自個先行離開,亦是無可厚非的。至於方才,他可不記得有向她承諾。

“嬌兒,崖間的水流湍急。你掉下去之時,莫撞到崖邊林立的碎石,否則不死亦殘。”喬妘宓瞬間擡頭,滿眼的不可置信。此刻的宗堯陌生至極,面目表情。

在喬妘宓毛骨悚然之際,突然便被身後的男人推向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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