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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黎蕎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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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 雖然天氣不暖和,站在室外還需要穿著襖子,但大運河裏的冰已經化掉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春日, 盛鴻率領一眾人踏上了南巡的路。

盛鴻的龍舟高四層,長四十餘米,最頂層是盛鴻的寢殿,中間兩層一層是盛鴻的辦公區,用來處理日常政務, 召朝臣議事。

一層則是黎蕎陶竹以及部分近衛的居所。

最下層住著宮女太監和部分近衛。

皇子、後宮眾人的船只比盛鴻的龍舟略小一點兒,但也有三十多米長, 四層高。

朝臣勳貴的船只也有三十米長, 高三層,布置得富麗堂皇,足以配得上這些人的身份。

在眾人的勸說之下, 盛鴻終於願意多帶一些禁軍了。

除了位於船上的三千禁軍, 還有七千禁軍騎著馬兒,沿大運河兩岸隨船隊日夜前行。

一是負責船隊的安全, 二是隨時向前方碼頭傳遞消息,好讓前方碼頭所屬地的地方官準備迎駕亦或者是準備船隊所需的物資。

當然,這些物資盛鴻都是掏錢購買, 出發之前, 盛鴻特意給沿岸所有碼頭所屬地的官員下了命令,切不可剝削百姓以討他歡心。

不然的話, 他定要重罰。

船隊浩浩蕩蕩, 綿延幾十裏, 龍旗獵獵,帆檣如林, 在嘹亮雄渾的號角聲中,盛鴻的龍舟頂著藍盈盈的天,破開清淩淩的河水,正式啟航。

盛鴻背著手站在甲板上,哪怕迎面撲來的是微冷的春風,他嘴角也含著笑。

終於要出遠門了!

在盛鴻身後是皇子、黎蕎和幾位大學士,他們眺望著兩岸遍地的綠色,只覺得心情開闊,世間諸多紛擾皆可拋至腦後。

陶竹帶著三個小家夥站在船舷旁,被微風吹的不由瞇起了水眸,身為黎蕎的夫郎,在外他一向端方持重,但三個小家夥兒就沒顧慮了,他們趴在船舷上去瞧運河中的水。

這三個小家夥兒在登船前因為和鄭淺淺黎大山黎糧等人告別而哭了鼻子,這會兒他們被航行中的龍舟吸引了註意力,恢覆了平日裏的活潑。

不過,景色有些單調。

因為他們之前乘著家裏的畫舫,看過很多次運河的水。

若是此刻待在自家的畫舫,那他們早把漁網放下去了。

看完河水,他們看向了兩岸。

岸邊圍著不少百姓。

禁軍的鐵騎也在沿著岸邊隨著船隊前行,哪怕離得遠,也能聽到急促的馬蹄聲。

他們很快就將小腦袋收了回來,然後在他們所住的這一層開始了四處探索。

他們所在的這一層除了他們一家子,旁的都是近衛隊的隊員,一眼看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艙房。

也就他們一家子的艙房大一些。

很快轉完了一圈,他們跟著陶竹回到了艙房。

似乎有點無聊哈,找不到事兒做。

而且因為是龍舟,他們還不能隨意亂跑……

但三個小家夥兒都很懂事,沒說旁的,他們翻出自己的書本,幹脆看起書來。

當然,他們看的是地理志和各種游記。

在這種激動人心的時刻,他們沒心情看四書五經。

盛鴻倒是不無聊,風有些涼,吹多了會頭疼,他很快就回到了殿內,興致勃勃的與幾位皇子、大臣說起了接下來的旅途。

他之前乘船游覽過盛京--暨北省這段河道,但因為四皇子、大皇子的碼頭在暨北省,所以船隊要在這兩地各停留半日。

盛鴻要看一看他的第二道題目,給這兩地帶去了怎樣的變化。

談及這兩地的變化,少不得要說起黎蕎。

這兩地的百姓能比從前富裕一些,靠的是養殖,現在黎蕎做出了香皂,這兩地除了雞鴨之外還得養豬。

未來可期啊!

盛鴻想到香皂的暴利,有些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黎蕎:“黎愛卿,你最近幾日做一些香皂出來,朕要拿去賞賜沿途負責接駕的一眾官員。”

“是。”

黎蕎聞言雖有些驚訝,但很快應是。

“這香皂是稀罕物,只有盛京有,朕這麽一路給你宣揚過去,那你家的香皂生意定然聞名大盛。”

購買香皂的人多了,那黎愛卿交的商稅也更多。

再碰到災害了,黎愛卿也能繼續捐銀子了。

嘿嘿。

“……多謝聖上。”

黎蕎有些哭笑不得。

但心中也有點微苦,盛鴻也意識到天災太多銀子不夠花,無法保持從前的淡定從容了。

不僅一再縮減南巡的開支,還開始給他家的香皂帶貨了……

六皇子將自己父皇的好心情瞧在眼中,他眼珠子轉了轉,而後笑瞇瞇的對盛鴻開了口:“父皇,是該為黎大人的香皂好好宣傳,黎大人這些年掙的銀錢,怕是有一半都捐了出去,黎大人的愛民護民之心,兒子敬佩至極。”

“黎大人這些年實實在在的為百姓做了不少事,以兒子之見,應該為黎大人立生祠,讓黎大人享萬民供奉。”

“您覺得呢?”

六皇子這話來的甚是突然,黎蕎心中瞬間出現了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包,搞毛啊?

他屁股下的凳子猶如長了釘子一般,紮的他瞬間站起身來。

他看向六皇子,一臉惶恐的搖頭:“您這話折煞下官了,下官這些年雖捐了些銀子,但下官自個兒也沒少得到好處,不配享萬民香火。”

“況且,立生祠從來都是百姓自發而為,不宜由朝廷出面,您的好意下官心領了,但立生祠一事莫要再提,下官並無這個心思。”

“嘖,黎大人,你何必這般小心翼翼?立生祠一事又不罕見,擱前朝,一個官員若只是單單為一地百姓治了災,那百姓就能為其立生祠。”

“你自個兒算一算,你這些年做的事夠百姓為你立多少生祠?”

六皇子說著看向了盛鴻:“父皇,您說是不是?”

“不是。”

盛鴻直接搖了搖頭。

不過,他雖然否了六皇子的提議,但語氣很溫和,看向六皇子的眼神也很慈愛:“煦兒,父皇明白你的意思,但若是立生祠的話,咱們大盛不少官員都有資格。可立生祠都是由百姓自掏腰包,若是百姓給這一任知縣立了,那給不給下一任知縣立呢?”

“若是各地掀起立生祠之風,那對百姓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所以,不如一個都不立。”

“這……”

六皇子聞言不由皺眉,幾秒鐘之後,他一臉羞愧的認錯:“您說的極是,是兒子考慮不周了。”

他白凈的臉皮有些泛紅。

他急著對黎蕎展露出善意而忽視了大盛的基本情況,前朝一心為民的官員少,難得出現一個,百姓自是要為其立生祠。

可大盛官員被他父皇拿著屠刀逼迫,不得不做一個好官。

遍地都是好官,立生祠一事的確沒必要……

丟人。

太丟人了。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他不敢去瞧其他人,雖然在座的眾人不管是他的兄弟還是大臣都不會在明面上對他流露出鄙夷之色,可在這些人的心裏,肯定對他剛才的行徑有著最真實的評價:

小醜。

他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黎蕎站在一旁,聽完盛鴻此話,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多謝聖上體恤。”

盛鴻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口裏道:“黎愛卿,煦兒也是為你考慮,以你這些年所捐的銀子所行的善事,早該升一升官職了。”

“這樣吧,從今日起,你就由戶部主事擢升為……六部主事,正二品,入內閣,管六部諸務。”

“……?”

黎蕎原本要坐下去的身子,僵在了半空中。

哈?

這就給他升官啦?

還是六部主事?

可大盛沒這個官兒啊!

“黎大人,還不快跪下來謝恩?”

正想要從地上尋個縫隙鉆進去的六皇子聽得這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流。

他父皇這是在保全他的臉面啊。

當然,他父皇肯定早就有了給黎蕎升官的心思,可因為黎蕎年輕,而且六部尚書、侍郎位置皆滿了,於是他父皇就讓黎蕎一直任戶部主事。

可沒想到他現在出了這麽大一個醜,於是他父皇順水推舟,特設了個六部主事,將黎蕎的品級升了上去。

正二品,與六部尚書平級。

大盛的一品官是太傅太公太保,三公皆為虛銜,只享俸祿,偶爾給皇帝提點意見,不掌實權。

掌實權的正二品官職,是大盛官員最向往的權力頂峰。

從前黎蕎雖為戶部主事,但在戶部位於尚書、侍郎之下,現在直接與尚書平級,六部之中,無人能壓黎蕎一頭。

黎蕎這是真正飛升了。

他父皇在這個節點讓黎蕎飛升,嗚嗚嗚,果然是疼愛他的。

他也不指望黎蕎能感激他,只要別覺得他是在捧殺便好。

唉。

他急了。

自打廢了一條手臂,他就失去了從前的自信和從容。

從他立功心切反而被廢了一條手臂算起,他一直在出醜,在為旁人制造笑料。

老天爺待他可真殘忍啊……

當六皇子感動和心酸時,另外的大皇子四皇子以及嚴安邦等人皆一臉笑意的催促起黎蕎來了。

“黎大人,快謝恩呀。”

“小黎大人,恭喜恭喜,不過得謝恩了,聖上看著你呢。”

被眾人催促的黎蕎,終於有了動作,他順勢撩起衣擺跪了下去:“聖上厚恩,微臣、微臣……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伴隨著他這話,他眼眶紅通通的,裏面彌漫著水霧。

五分表演,五分真情。

雖然說這是他應得的,但盛鴻願意早早的給他,他是真心感動。

遇此明君,真是讓他恨不能為大盛江山掏心挖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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