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坦白來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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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說不怕, 但黎蕎卻是不敢放松:“你真不怕?我不是三柳村的黎蕎,我來歷不明。”

“我為什麽要怕?”陶竹說著,擡步朝著黎蕎走去。

但黎蕎趕緊擡手示意他止步:“因為這件事真的很可怕!”

“你想一想, 你日夜相伴的男人竟然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在熟悉的外表之下,裏面藏著一個你根本不認識、不知道的人,這完全就是恐怖故事!”

“我擔心你怕我,覺得我是來歷不明的野鬼, 所以一直未敢告知你此事。”

這種事情,放在哪兒都是讓人後背發涼的鬼故事啊……

“……怎麽會是鬼?”

聽到黎蕎竟這樣自稱, 陶竹長眉擰在一起, 立馬搖頭否認。

原來這人竟是在擔心這個!

“你不是鬼,你、你就像是一個房子。房子的原主人沒了,你住了進去。這些年來你用這個房子將我從陶家那個泥潭裏拉出來, 你用這個房子為我遮風擋雨, 把我一個嫁不出去的大齡醜哥兒變成狀元夫郎。”

“你怎麽會是鬼?你不是!”

“這件事不可怕,對我來說一點兒都不可怕, 因為我在意的是與我相伴十一年的那個魂兒,不是你使用的這個殼子。”

“就算將來再換個殼子,只要你還是你, 那你就是我的黎蕎, 是我男人。”

黎蕎:“……”

他的竹哥兒真好,水眸圓睜, 表情認真, 極力反駁他的話。

竹哥兒對他真的沒有一絲懼怕, 也不認為他是孤魂野鬼。

眼眶有些熱,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有沒再換一次殼子的能力。”

“換不換都成, 只要你還是你,那我一點兒都不怕。”

說到此處,陶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其實,若你是三柳村的黎蕎,那我臨終前肯定會問你一個問題,那就是當初你為何突然就對我熱情似火,為什麽總是誇我好看。”

“這個問題你解釋了很多次,可不管你說的多麽真摯,平日裏對我再好,我心底還是有困惑。”

“現在得知你並不是三柳村的黎蕎,我心中的困惑徹底消了。”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和報恩這個理由比起來,我更喜歡你對我一見鐘情,你為色所迷。”

雖然這種話很羞恥,羞恥的他很想背過身去,但他真的是這麽想的。

黎蕎這些年對他當真是沒話說,各種捧在手心上,現在知道黎蕎是確確實實喜歡他的臉,是發自內心覺得他好看,他可太開心了。

哪個夫郎不希望自己男人迷戀自己的臉呢?

他也一樣。

黎蕎之所以喜歡他,不僅僅是因為他勤快,能幹,善良,還因為他長在黎蕎的喜好上!

這一刻,他和他這張臉和解了。

真正的和解了。

今後甭管旁人如何議論如何看他,他心中都不會再起任何漣漪。

長的像男人又怎麽樣?

黎蕎喜歡就好。

黎蕎:“……”

他有些哭笑不得。

在此刻之前,他是真沒想過這個角度。

他設想了陶竹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但陶竹在意的卻是這一點兒。

“你對我難道不是一見鐘情?”

而陶竹看黎蕎不說話,不由開口詢問,他有點緊張,黎蕎剛才的話該不是在安慰他吧……

“當然是!就是一見鐘情!”

黎蕎聞言毫不遲疑的點頭,狠狠點頭:“我看到你的一眼就覺得你特好看,一雙眸子很亮,我很喜歡,當時我腦子裏就一句話。”

“什麽話?”陶竹忙問,滿臉都是期待,還帶著一絲緊張。

“荊釵布裙,不掩國色。”

“……”

像是被人提溜起來扔到了麥芽糖堆裏,甜的陶竹著實有些不知該怎麽辦。

他真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得這樣的評價,望著黎蕎含笑的眸子,他臉頰熱的厲害。

整個人都熱的厲害。

好一會兒之後,他這才控制住臉上的傻笑,瞪了黎蕎一眼:“這詞兒是形容姑娘的。”

“你的好看在我這裏已經超越了性別。我想起這話,是因為當時我看你看的失神了,覺得哪裏都恰到好處,一眼入心。”

黎蕎如實講述他當時的感受。

陶竹:“……”

他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他對黎蕎的情話本就沒什麽抵抗力,現在得知黎蕎的真正來路知道這些話是發自黎蕎內心,他被甜的大腦暈乎乎的。

他不由朝著黎蕎走去,他想親親這人,他更想被這人擁在懷中狠狠接吻。

這是他的黎蕎。

是他夫君是他男人。

他才不怕。

而黎蕎看陶竹朝自己走來,再也忍不住,他往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將陶竹摟入懷中。

陶竹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就要去親他。

可他卻是伸出食指,輕輕抵住懷中人的唇。

“竹哥兒,我最後確認一次,你現在親了我,那以後就不能因為此事怕我,以後你若是不經意間對我流露出恐懼、躲閃,那我可要傷心的。”

回答他的,是陶竹的熱烈的吻。

陶竹又和剛才那般,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恨不能在他身子上找個縫隙好鉆進去。

這種態度,令他真正安了心。

竹哥兒沒有任何掙紮,確認這十一年來陪伴他的是他,然後就愉快的接受了他。

真好。

他一邊輕柔著回應著懷中人,一邊抱著人往淋浴間走去。

淋浴間很暖和,兩個人一進去就熱得趕緊將身上厚厚的衣物脫下。

陶竹明顯很開心,拉著黎蕎往淋浴頭下站:“咱們快些洗,不然待會兒就冷了。”

“沒那麽快。”

暖房的設計和火炕一樣。

好的火炕只需要在睡前燒一次,那就能熱一晚上。

暖房雖然達不到這個程度,但也足夠他們洗澡了。

陶竹心情是真的好,抱著他一直往他身上蹭,一刻都舍不得與他分開。

兩人快速洗了澡,等回到屋子裏,這一夜已經快過去了。

可陶竹一點兒困意都沒有,四肢纏在他身上,在他懷裏拱來拱去,毫不不掩飾心裏的歡喜。

他也沒問黎蕎上輩子時的經歷,就只是傻樂,他被黎蕎剛才的情話美的徹底忘了其他,只想和黎蕎親親抱抱。

黎蕎自然是隨他,並且有些心疼,雖然竹哥兒平日裏不說,但容貌一事一直都是竹哥兒的心結。

今晚,這個心結徹底解開了。

不過,他的異能還沒說。

擡手輕輕扯了一下懷中人的耳垂,他問道:“我去邊城前做了兩個小冰塊,你發現那兩個冰塊做成的陶竹二字了嗎?”

“嗯?”

提起這兩個小冰塊,陶竹也顧不上去咬黎蕎的心口了,他從黎蕎身上下來,側躺著看向黎蕎,好奇的問:“你什麽時候做的那兩個字?我都沒發現。”

“你走了之後,我坐著馬車回家,覺得有點冷,我就準備戴上帽子,結果一摸帽子,竟發現裏面有兩個小冰塊!”

“你出發前我和你形影不離的,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做的那兩個小冰塊?”

“你把那兩個小冰塊放哪兒了?”

黎蕎不答反問。

“我怕化掉,就掛在冰窖裏了,想你的時候就去冰窖裏看看。長風和雲帆很生氣,你只給我做了冰塊,沒給他們倆做,他們倆說等你回來要問你要十個禮物。”

提起這事兒,陶竹臉上帶了笑,他擡起手指輕輕點了點黎蕎的鼻尖:“你現在就得好好想一想了,要給他們倆準備什麽禮物。”

“當時走的急,忘給他們倆準備了,是我這個做爹爹的不對,別說是十件,一百件都成。”

想象一下兩個小家夥氣鼓鼓的樣子,黎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於這兩個小冰塊我是何時做的……”

他停頓了下來。

陶竹立馬追問:“嗯?”

望著陶竹充滿好奇的眸子,他擡起了右手:“竹哥兒,接下來甭管看到什麽都別害怕,我還是我,是你的黎蕎。”

這話一出,陶竹水眸立馬盯緊了他的右手:“你會仙術?我看的志怪小說中,那些魂兒基本上都會仙術。”

他有些興奮,立馬由躺改為了坐直。

他這個反應有點出乎黎蕎的預料,黎蕎之前還擔心他會害怕,結果……

瞧著他亮晶晶的眸子,黎蕎也坐起身子。

“我會的不是仙術,是異能,水系異能。”

他心念一動,右手掌心出現了兩個葡萄大小的水珠。

在陶竹震驚又亮得過分的眸光中,兩個水珠慢慢變成了陶竹二字。

陶竹:“!”

黎蕎還真會些凡人不會的技能!

他不由伸出手輕輕去戳那兩個字。

是軟的。

這兩個字的表面是一層水膜,水膜下面的水是流動的,跟他當時剛發現兩個小冰塊時的情況有些類似。

“我去邊城之前,你擔心的厲害,我當時就想著等我回來,我一定要尋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我有異能的事,於是在城門口時,我用異能做了兩個冰塊放進你帽子裏,免得將來我說起此事時太突兀,你接受不了。”

黎蕎解釋道。

但這話一出,陶竹立馬擡起眸子看向他:“我接受得了!”

他不是三柳村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哥兒,他讀了那麽多話本小說,他見識廣著呢。

況且,他自己也經常向老天爺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黎蕎,現在黎蕎自己有這樣神奇的手段,他只會開心!

望著陶竹臉上的認真,黎蕎忍不住伸出左手輕輕撫了下他的臉頰:“對不起,我之前低估了你對我的心意。”

“只要我是我,不管什麽樣的我,你都會接受。”

“你現在才知道嗎?”

陶竹有一點點不滿,是他平日裏表現的不夠愛這人嗎?

但是,想到這人剛剛展露給他的兩個大秘密,他又不忍責怪了。

這兩個大秘密,不管哪一個,一旦洩露出去,那引來的絕對是殺身之禍。

這人可以瞞他一輩子的,相伴十一年,這人一直瞞的很好。

只因為此次他的擔憂太過,這人便將這兩個大秘密一口氣全告訴給他……

這是把命交給了他。

這人真的好喜歡他啊!

他忍不住撲到了黎蕎懷中,心口與黎蕎的心口挨著,他吸了吸鼻子,輕聲道:“你放心,你這倆個秘密我誰都不會告訴,這兩個秘密只有咱們倆知道。”

“好。”黎蕎抱住懷中的人,竹哥兒明白他的。

“我雖然沒有再換一個殼子的能力,但我有自保的能力,就像是此次和胡人打仗,若是我玩陰的,那胡人五十萬大軍我能全部殺光。”

“若是正面單挑,我現在的異能只有七級,還不足以一口氣消滅二十萬大軍,但沖出包圍圈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今後不管是遇見皇子謀反,亦或者是胡人圍城,我都會平安無事。”

“是嗎?”

陶竹聽得這話,滿心的感動被好奇心壓了下去,他從黎蕎懷中退出來:“你這麽厲害?”

“一般厲害吧。”

迎著陶竹懷疑的眼神,黎蕎擡起了左手,在陶竹全神貫註的註視中,他左手掌心出現了一把水刀。

拎起水刀在蠶絲被褥上輕輕一劃,被褥頓時破了個口子。

陶竹:“!”

他立馬伸手去拿黎蕎掌中的水刀。

很硬,不涼不熱,是正常的水溫。

借著蠟燭的光,可以清晰看到鋒利的刀刃。

“我現在可以隔空凝出七十把這樣的水刀,我想殺人,沒誰能攔得住我。至於自保。”

黎蕎心念一動,他和陶竹頓時被一個巨大的水球給罩住了。

“你拿著水刀砍這個保護罩,試試保護罩的堅固程度。”

陶竹:“……”

他打量了這個水球幾眼,又伸出手摸了幾下,然後握緊了手中的水刀,重重的在水球罩子上刺了一下。

像是刺在了冰上,伴隨著一聲重響,水球罩子一點事情都沒有,倒是他的手臂被震的有些酸疼。

他難以置信的扭頭看瞧黎蕎,黎蕎笑著屈指在水球壁上敲了兩下:“別說是這把水刀,就是床弩、拋石機,那也砸不破這個罩子。”

“當然,對敵的時候不能傻乎乎的搞這麽一個罩子出來,但可以將罩子縮成衣服的樣式貼在身上,這種防護比鎧甲要安全多了。”

伴隨著此話,他擡手抓住陶竹的手臂,不輕不重的為他按摩。

陶竹:“……”

他有點傻眼,嘴巴微微張著,他的黎蕎真這麽厲害啊……

“而且,我的聽力也很好,我能聽到方圓四裏地內的聲音,此次胡人攻城,我比巡邏的士兵更早發現胡人的偷襲。”

黎蕎手中的動作不停,又說起了此次的邊城之行。

但陶竹卻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咱倆成親的第一年,年前有一次咱們趕著牛車去縣城,回來時天都黑了,進村之後,你突然說你聽到了大忠哥和韓小雁的爭吵,我當時沒聽到,又走了好幾步才隱隱約約聽到了韓小雁的哭聲。”

“當時我就有些驚訝,你耳朵真厲害。”

“這個啊。”

被陶竹一提醒,黎蕎還真想起了此事,他立馬解釋:“當時我異能才一級,聽力也就是比普通人好一些,後來我異能一級一級的往上升,聽的也就越來越遠了。”

“這樣啊……”陶竹眨了眨眸子,想從這些年的日常生活中再搜尋一點蛛絲馬跡。

但黎蕎卻是又繼續道:“我力氣也很大,你之前不是疑惑我為什麽由一個弱書生變成壯勞力嗎?就是因為我有異能。”

陶竹:“……”

他水眸睜大幾分,立馬想起黎蕎第一次給送魚湯順便幫他割麥子的場景。

當時黎蕎把鐮刀都快揮出殘影了,速度比他快多了,那會兒他的確疑惑這人為什麽突然間有那麽大的力氣。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時他雖然察覺到了,但被這人糊弄過去了。

“所以你別怕,我現在能打能防,還能提前察覺到危險的來臨,只要我不作死,那甭管碰見什麽樣的險境我都能安然無事。”

黎蕎總結道。

“……”

眨巴了下眸子,他伸出手抓住黎蕎的手:“那你再給我展示展示,我想看你變戲法。”

他的男人會仙、啊不,是異能。

他的黎蕎會異能。

他想了解的更多些,這樣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這次真的嚇壞他了,只憑著黎蕎幾句解釋,他很難相信黎蕎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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