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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胡人退兵,錢三來請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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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這邊高興的要瘋了, 胡人那邊也要瘋了。

沒了可以遠攻的神器,他們拿什麽去將城門砸個稀巴爛?

拿什麽砸!

怎麽會這樣?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五大部落本就心不齊,現在臨門一腳關鍵性武器壞掉, 這五個部落此行的負責人頓時大吵了起來。

和常無常想的一樣,這些武器都是他們部落的鎮部重器,別說是大盛的探子了,就是他們自己部落的人也不能靠近一步!

現在突然壞掉,肯定和大盛無關, 只能是他們五大部落內部人搞的鬼!

退出拋石機、床弩的攻擊範圍,這五大部落的負責人站在葫蘆河岸邊互相指責、懷疑, 對今日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起了爭執。

伯爾碩特部的負責人先檢查了餘下的雲梯、攻城車, 確認沒問題之後,便堅持要繼續打,他們要為哈克庫報仇。

哈克庫是伯爾碩特部的第一勇士, 還是大汗的親弟弟, 在五大部落舉行的各式比武中給他們部落贏得不少榮譽,是他們部落的臉面。

而且, 當他們部落與其他部落真刀真槍的動武時,哈克庫也給他們部落打了不少勝仗。

在他們部落看來,哈克庫何止是他們伯爾碩特部的第一勇士, 哈克庫是東胡五大部落的第一勇士!

因此, 當伯爾碩特部的人看到哈克庫沈入河中之後,他們第一時間跳入冰涼的河中將他的屍體撈了上去。

哈克庫手上的大動脈和喉嚨上都有明顯的刀口, 伯爾碩特部的人搞不清楚河中的刀和冰塊怎麽會給他帶去那麽致命的傷口。

但他的確是死在了葫蘆河裏。

他們部落的第一勇士, 出師未捷身先死, 而且還是一敵未斬憋屈的死在了河中!

這種倒黴事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他們發狂了!

伯爾碩特部此次的負責人如同常無常那般癲狂的嘶吼,今日必須要繼續攻打邊城, 要為哈克庫報仇,要搶了邊城的糧食、肉、煤炭,要從大盛人口中逼出灰泥的制作方法。

他們要洗劫邊城!

但其餘四部的人猶豫不定。

沒了拋石機和床弩這兩種遠攻武器,想拿下邊城,那就只能靠他們部落勇士的命去消耗大盛的拋石機、床弩。

這麽一來,他們肯定要死傷慘重。

可是,若是將拋石機、床弩帶回去修好了再來,那大盛這邊肯定會大批量增兵。

到那時,即便是將五大部落全部的拋石機、床弩都帶來,那也必定是一場血戰。

今日他們沖過來的氣勢之所以這麽足,一是因為他們拿出了半數家底,在武器和人數上都碾壓了邊城。

二是他們在搞突襲,想打常無常一個措手不及。

東胡五大部落雖然有五六十萬鐵騎,但論硬實力是絕對拼不過大盛的。

此次他們暴露了他們真正的家底,大盛的皇帝必然會再派大軍過來支援。

若是錯過了今日這個突襲的好機會……

唉。

此次拿出一半兵力進攻大盛,雖然有些突然,但也是五大部落爭吵了一日才敲定的。

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有的行動。

沒辦法,去年遭了蝗災,許多牧草被蝗蟲啃了個幹凈。

天氣又太冷,凍死了不少牛羊。

他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若是不從大盛搶糧食,那不少人都得餓死。

而且,自打開始搶劫大盛,民間走私的路子幾乎被斷了個徹底,不管是普通牧民還是貴族都面臨著物資緊缺的問題。

所以五大部落思慮許久,覺得這場仗必須打。

既然早晚都要打,那不如趁著大盛皇帝給邊關將士賞肉這一時機打。

為了刺激他們的勇士,這二十萬大軍臨行之前,敞開肚子吃了頓好的。

這麽一來,存糧又消耗了不少。

若是兩手空空的回去把武器修好了再過來,哪怕只是耗時三天,那也得需要不少糧食。

三天的話,足以讓大盛的援軍趕來了。

況且,三日肯定修不好。

五大部落又沒住一塊,每個部落用來自保的另外一半家底,都在他們各自的老家。

目前他們是在伯爾碩特部的地盤上暫住。

伯爾碩特部沒有能力在三天之內將壞掉的拋石機、床弩修好,今日出動的這些拋石機、床弩可是他們五大部落多年的積累。

……

既如此,那還是打吧!

撤退之後再來面臨的是血戰。

今日沒了拋石機、床弩的遠攻,同樣也是血戰。

那就今日打!

拋石機、床弩是如何壞掉的,這事兒等回去了再研究,除了拋石機、床弩,他們還有雲梯和攻城車。

雲梯他們有二十輛,攻城車有八輛,這兩種重型攻城武器不能遠攻,但近攻是非常有效的。

而且,除了重型雲梯,他們還有普通的沒有輪子的雲梯,這種輕便型的雲梯他們有五十個!

他們有二十萬大軍,但邊城只有十萬人,人數上他們碾壓了。

只要他們的勇士彪悍一些,那只靠著雲梯和攻城車,他們同樣能把邊城包圍!

於是剛才撤退的胡人又朝著邊城逼近。

一部分人推著雲梯、攻城車快速往北大門前進。

一部分人扛著輕便型的雲梯往北大門跑。

更多的人是拎著大刀背著弓箭快速跨越壕溝直奔北大門而來。

邊城這邊的輕松頓時又消失了。

在胡人退走時,不少將士都在心中祈禱,希望胡人就此退走,好給朝廷支援的時間,可沒想到胡人還是要進攻。

常無常沈著臉,下令繼續攻擊胡人。

大盛這邊礙於城樓面積有限,拋石機、床弩不多,攻擊力有限。

但這會兒二十萬胡人紮堆擠在北大門至葫蘆河這片空地上,人口密度大,因此石頭和箭矢砸過去,次次都能立功。

黎蕎已經穿上了鎧甲戴好了頭盔,他盯著遠處,水珠與拋石機、床弩一起行動。

石頭、箭矢去哪裏,他的水珠就去哪裏,砸死、射死的胡人他不管,但砸傷、射傷的,他悄悄讓水珠進入這些人的傷口,然後收割性命。

反正戰場上一片混亂,胡人都忙著往北大門跑,無暇顧及身邊的同伴,他的小動作不會被人發現。

但是胡人太多了,密密麻麻,而大盛這邊的拋石機、床弩太少,哪怕黎蕎在悄悄噶人,殺傷力依舊不夠。

胡人很快就沖到了城下。

一個個輕便型的雲梯靠在了城墻上。

一輛輛帶輪子的重型雲梯也在城墻下就位。

輕便型的雲梯和普通梯子比起來,外觀一樣,就是長度比普通梯子長不少。

這種梯子一旦架在城墻上,只靠個人的力量其實是很難推倒的。

因為梯子太長,本身就很重,上面再掛一串人的話就更重,再加上有地面做支撐比較牢固,所以只靠單人去推這種長梯的話,很難推動。

至於那種帶底座、輪子的重型雲梯,這種就大型兵器就更難推動了。

常無常一看胡人的梯子架在城墻上,立馬讓人用滾木礌石把胡人給砸下去。

大盛的滾木上都裝了鐵刺,滾木砸下去之後,給胡人帶去不小的傷亡。

直接噶掉的,黎蕎沒管。

受傷的,凡是在他視線之內的,他都用水珠弄死。

他還是站在城樓的角落裏。

他身後站著黎滿幾人和近衛隊的隊員,這些人也都穿上了鎧甲。

常無常見胡人一時半刻攻不上來,便沒催著他下去。

因為胡人不只是用雲梯攻城,他們還用上了攻城車,攻城車的巨木撞在緊閉的大門上,沈悶的巨響給眾多將士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這種情況下,城下也不一定安全。

不過,很快變故出現了,攻城車只撞了三四下,中間的巨木就斷成了兩截。

不只是這一輛攻城車如此,胡人將八輛攻城車都試了一遍,每輛攻城車都是撞了三四下之後中間的巨木就突然斷了。

這可把胡人氣了個要死。

剛才明明檢查過的,他們剛才明明認真檢查過了,確認攻城車沒事他們才選擇繼續攻城,結果這八輛車子壞在了北大門門口?

要不要這麽玩他們?!

到底是什麽情況?!

到底是什麽人動的手腳?如此隱秘,他們一點兒都檢查不出來!

而且攻城車有情況了,那雲梯呢?

雲梯有沒有事?

胡人心驚膽戰的看著邊城城墻上密密麻麻的雲梯,每一個雲梯上都掛著好幾個人。

但目前來看,這些雲梯都挺牢固的,一點事情都沒有……

那接下來有沒有事?

胡人的軍心頓時亂了。

上雲梯的胡人有些小心翼翼的,怕動作大了雲梯出事他們直接摔死。

但黎蕎這會兒並沒有對這些雲梯動手。

他剛才之所以只搞壞了拋石機、床弩而沒有動攻城車雲梯,是想讓胡人攻城,胡人若是繼續攻城,那大盛借著地利可以滅掉不少胡人。

若是他剛才直接將雲梯、攻城車都搞壞,那胡人八成會直接跑路。

胡人這次跑了,下次必定還來。

可他卻是要回盛京了。

他一回盛京,那大盛就只能和胡人硬拼,到時候會死傷不少將士。

因此剛才他沒對雲梯、攻城車動手腳,只是將水珠放在了這些武器裏——若胡人真跑路,那他肯定還是要弄壞這些武器的。

胡人不是野草,不能春風吹又生,他此時多殺一個胡人,那將來就少死一個大盛的將士。

不過,攻城車的威脅太大,邊城的城門可經不住八輛攻城車的連番撞擊,因此他先將攻城車廢了,暫時留著雲梯。

他的目的是消耗胡人。

現在即便有個別胡人爬著雲梯上了城樓,但立馬就會被大盛的將士給砍了,既如此,那當然是要殺更多的胡人。

雲梯沒出事,但胡人已經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每個上雲梯的胡人都心驚膽戰,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胡人爬的沒那麽快,大盛的將士扔滾木石頭時就輕松了一些。

就這樣,雙方打了約小半個時辰,大盛這邊的滾木礌石金汁等物資被消耗的快要見底了。

不是大盛的物資不夠多。

而是胡人此次的雲梯太多。

從前胡人只來十幾個雲梯,現在胡人突然來了七十個,大盛儲存的滾木石頭等物資消耗的極其快,能撐小半個時辰已經算不錯了。

至於用普通弓箭射殺敵人,這個有點危險。

用弓箭射敵的話,需要將腦袋探出去,這很容易被胡人用弓箭射中。

胡人不是只用雲梯攻城,一大批背著弓箭的胡人緊緊盯著城樓,大盛的將士一旦探出腦袋,那等待他們的就是胡人密密麻麻的箭矢。

常無常臉色陰沈,他大吼著,讓城墻上的將士都握緊了刀槍弓箭長槍等兵器,敵人若是沖了上來,要第一時間殺死。

沒了威脅最大的滾木、石頭,胡人上來的速度頓時快多了。

不過,大盛這邊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雙方在城樓上展開了貼身搏殺。

常無常猶如戰神下凡,他抓著一把陌刀,出手速度極其快,一刀一個,利索的猶如砍瓜切菜。

他一個人守住了兩個雲梯,凡是從這兩個雲梯上來的胡人,都被他砍了。

黎蕎雖然站在角落裏,但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也架著一個雲梯,現在胡人爬了上來,不用常無常開口,黎滿幾個拉著黎蕎後退,然後幾個近衛隊隊員沖了上去。

近衛隊的人對胡人自然也是深惡痛絕,砍起人來毫不手軟。

黎蕎也沒閑著,他視線盯著整個城樓,看哪個胡人比較彪悍,他就動用水珠讓其腳下打滑,就這一打滑的破綻,足夠大盛將士補刀了。

擠著上城樓的胡人,他也動用水珠時不時搞個小意外,免得胡人上來的太多,大盛將士應付不過來。

或讓某個雲梯突然從中間斷了,或當胡人踩著梯子要跨上城樓時,他讓個別人腳滑一下直接從梯子上掉下去。

總之,不能讓沖上城樓的胡人太多。

就這樣,雙方在狹小的城樓上又打了半個時辰。

因為有黎蕎掌控沖上城樓的胡人的數量,所以大盛的將士始終占據著優勢。

城樓上血腥味沖天,到處都是刺目的鮮血,但這幾乎都是胡人的血。

死掉的胡人有的被當做滾木石頭砸向梯子,用來阻擋胡人的沖擊。

有的被士兵扔到了城內,太占位置,礙事!

大盛將士也有一些人受傷,這種貼身肉搏需要全神貫註,也需要體力,一旦動作遲緩了,那就有可能挨刀。

凡是受傷的,立馬下去,絲毫不戀戰,好讓城樓下的士兵補上來。

城樓下不少士兵摩拳擦掌,就等著替換呢。

黎蕎沒有放大招,異能消耗的慢,再加上他一直在從自然界中吸收能量,因此他的異能一直沒枯竭。

他身上的鎧甲也濺上了不少鮮血,但他一直未動,就站在角落裏,看近衛隊的成員哪個累了,就讓其退至一旁休息,換別的人頂上去。

常無常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氣,他臉上滿是胡人的血,手中的陌刀已經換到了第三把——前兩把被他砍的已經卷刃了。

他靠著城樓的另外一邊城墻,爭分奪秒的休息。

他視線在城樓上掃來掃去,雖然累極了,但他想仰天大笑。

他就沒打過今日這麽順利的仗!

從開戰到現在,大盛的將士壓著胡人打,胡人空有那麽多人手那麽多雲梯卻是拿不下城樓。

而且!

而且而且而且!

大盛這邊只傷了人,沒死人!

一個都沒死!

打仗卻不死人,他做夢都沒夢到過這種好事,哪怕這會兒累的快站不住了,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狠狠掐了下大腿。

巨痛讓他立馬齜牙咧嘴。

但下一秒,他張著嘴巴哈哈笑了幾聲。

他媽的這真不是夢。

他常無常這輩子就是打了這麽牛逼的仗,只有胡人在一直死,他手下的兄弟一個沒死!

美妙!

美妙的他想放鞭炮!

他要樂死了,今日就是死在這裏,那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不過,樂完之後,他視線看向了黎蕎。

打了這麽久,他這位黎老弟此時是站在血水裏,盯著黎蕎腳上那雙帶精致花紋的黑色靴子,他嘖嘖了兩聲。

這麽好的靴子,被血水一泡,可惜了。

但他這位黎老弟可真是膽大啊。

都打成這樣了,還能面不改色的繼續留在原地,這的確是牛逼。

但他此時也沒力氣扯著大嗓門讓黎蕎下去,因此他只是瞧了黎蕎幾眼,便又轉了視線。

他得趕緊恢覆力氣,然後多砍幾個胡人!

城樓下的胡人這會兒已經瘋了,他們的人手比大盛多一倍,可大盛占據著城樓這個地利,他們竟是殺不上去!

可惡!

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殺紅眼的胡人,將大盛士兵丟下去的胡人屍體堆到了一起,雲梯可能會斷裂,但屍體堆不會。

今日他們就算是踩著屍體堆,那也要登上城樓!

黎蕎聽不懂胡人的話,他也一直老老實實的縮在角落裏沒探頭去看城下的狀況,但他能用水珠模糊感知到城樓下的情形,胡人要踩著同伴的屍體上城樓,這可不行。

他邁開步子朝著常無常走去。

常無常見他過來,先是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老弟,去軍營裏歇著,站了這麽久,肯定累了。”

黎蕎聞言嘆了口氣:“大人,就胡人這狠勁兒,我覺得還是待在城樓上看近衛隊殺敵比較安全。”

“肯定還是軍營裏安全。不過現在胡人都在北大門這邊,南大門風平浪靜,我還是讓人送你回京吧,盛京最安全。”

常無常立馬道。

他這位黎老弟的思想有問題啊。

怎麽會覺得待在城樓上安全呢?!

“大人的好意我明白,但我現在想說的是咱們把胡人的屍體扔了下去,從開戰到現在,咱們怕是已經殺了一萬多人了吧?”

“這麽多屍體,雖然扔到了城內一些,但大多數是扔到了城外,萬一胡人踩著屍體上來咋辦?”

“什麽?”

黎蕎此言一出,常無常登時睜圓了銅鈴大眼,但不足一秒鐘,他立馬往另外一邊城墻沖去,想看看城樓下的情形。

他之前沒打過這樣的仗,因此他剛才竟是未想過這個問題!

黎蕎見狀,立馬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大人,此等事情,您讓別人去,危險。”

胡人的箭矢還沒消耗幹凈,一些踩在雲梯上的胡人,借著身處半空中的便利想射殺城樓上的將士。

幸好城樓上的將士都穿著鎧甲而且比較幸運,一些人只受了傷,沒有丟掉性命。

但常無常身為總兵,最好連受傷都不要有。

常無常自是明白這一點兒,他喊了一個普通小兵讓其探頭打量樓下的情形。

這小兵拿著一面鐵盾擋著半張臉,飛快往樓下瞥了一眼,頓時惹來了幾支飛箭。

但幸好他躲的快,沒有受傷。

而且,他也看到了城樓下的胡人在幹嘛,胡人的確在壘屍體墻,已經壘的有三米多高了。

這讓常無常黑了臉,他立馬讓人準備猛火油。

猛火油就是石油。

幾桶油澆下去,再把火把扔下去,那些屍體頓時燒了起來。

不能澆太多油,畢竟就在墻根下,火若是大了,那燒的可不就只是屍體了,還有城墻。

將那些屍體燒著,胡人不敢踩上去就成了。

屍體燃了,胡人的確是不敢上去了。

望著燃燒的屍體,胡人這下子是真的又瘋狂又絕望。

屍體堆在墻根下,現在屍體燒了,那很可能會連累他們的雲梯!

胡人忙把還完好的雲梯挪走。

剛才黎蕎為了控制沖上城樓的胡人的數量,將七十個雲梯弄壞了三十多個。

現在胡人只剩下三十多個完好的雲梯了。

胡人一邊搶救還完好的雲梯,一邊瘋狂問天問大地問他們自己,他們這麽多人手,竟是沒能將城樓拿下來,到底是誰弄壞了他們的攻城重器?

到底是誰?!

而且,這場仗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攻城車壞了,七十個雲梯也只剩下了三十多個,現在屍體一燒著,他們得避讓。

再打下去就要中午了。

他們半夜裏吃的飯,此時已經消耗完了。

原本想著他們能快速拿下邊城,這樣中午就能把邊城的糧食、肉食當做他們的午飯。

可現在邊城固若金湯,他們卻是死傷慘重,他們上哪兒吃飯去?

他們要沒力氣了。

今日這他媽的都是什麽事兒?

先是過河時淹了兩三千人,雖然一部分人爬上了岸,但死了的絕對接近兩千人。

沖向城樓時,大盛的拋石機和床弩最起碼帶走了三四千人。

今日大盛武器的威力格外大,一砸一個準,一射倒一片!

等到了攻城時,打了一個多時辰,樓下的平地上、壕溝中密密麻麻一具壓著一具的全是他們勇士的屍體,多到他們已經數不過來了!

至於還活的人,望著眼前高大堅固布滿了他們同伴鮮血的城樓,他們除了絕望就是無力。

雲梯隨時會壞,只靠著剩下的雲梯,他們拿下邊城的可能性小的接近於零……

回去嗎?

撤兵嗎?

五大部落此行的負責人並沒有沖在最前面,他們在大盛拋石機、床弩的射程外,遠程關註這一場戰爭。

有人源源不斷的給他們匯報前方的消息。

他們一直在爭吵。

他們最想知道到底是誰弄壞了這麽多武器,今日這些攻城重器可不是出自一個部落,是出自他們五個部落!

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將他們五大部落的重器全部搞壞?

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

有猜測,那就有爭吵。

他們誰都不承認與他們自己的部落有關,只覺得肯定是別的部落的人動的手。

等攻城車、雲梯壞掉的消息傳來,他們爭吵的更激烈了,一邊互相譴責翻舊賬,一邊猶豫著今日的仗要不要繼續打。

伯爾碩特部還是堅持要繼續打。

此次他們損失了第一勇士,還損失了鎮部重器,他們不拉著餘下四部一起攻打邊城,那只靠著他們自己,肯定不能為哈克庫報仇。

餘下四部則是不願意。

哈克庫死了管他們什麽事兒?

要他們說,哈克庫死的好!這樣等以後再爭地盤時,那就沒哈克庫這個猛將攪局了。

這對他們四部是有利的!

其實,若是實在拿不下大盛邊城,他們四部聯起手來將伯爾碩特部給吞了,那也不是不能撐到春暖花開。

四部的人都藏著小心思,因此,得知大盛這邊放火燒屍體而前線不少勇士心生退意之後,這四部的人當即有了決定。

不打了!

再打下去,那他們死的人更多!

他們部落的勇士雖然英勇,但不是沒有腦子,沒了重型攻城武器加成,只靠著三十多個隨時會壞掉的雲梯,怎麽可能拿下邊城?

撤兵!

至於回去之後鬧成什麽樣,那就各憑本事了,若真是四部聯手,那吞掉伯爾碩特部的可能性極其大。

而且,說句冷血的,今日損失兩萬多人,這麽多人死了,那就不用消耗糧食了。

餘下四部的人都不打了,伯爾碩特部的人大急,今日和其他四部相比,他們損失了一位悍將,損失了東胡五大部落的第一勇士,這筆賬只憑著他們討不回來啊!

但伯爾碩特部的人命令不了餘下四部的人,餘下四部的人吹響退兵的號角,讓自家部落的勇士回來。

伯爾碩特部無能狂怒之後,也只能將自家的勇士喊回來,已經死了一個哈克庫了,不能有更多的傷亡了。

常無常這幾年和胡人打交道,已經能分辨出他們的號角聲各代表什麽意思,聽到胡人要退兵,他下意識看向了黎蕎。

雖然說黎蕎是文官,但剛才是黎蕎提醒他燒屍體,由此可見黎蕎是一個膽大又心細的人。

他下意識的想征詢黎蕎的意見。

追不追?

“不追。敵人應是看攻破城門無望所以才撤兵的,若是咱們打開城門主動去追,那他們說不定會殺一個回馬槍。”

“剛才咱們雖然殺了不少胡人,但在人數上胡人還是勝過咱們的,若是開了城門,那等於是主動放胡人進來了。”

黎蕎想也不想的直接道。

雖然他很想繼續用異能多殺幾個胡人。

但他們此時不應該開城門。

今日能殺這麽多胡人,對他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

若是按照他自己設想的溜出城跑到胡人的地盤讓胡人凍死,那他能凍死的胡人絕對不如今日多,暴露的風險也大。

他個人能力有限,他不是神,今日在保住他自己的前提下他盡力了。

等回到盛京再得知邊城的消息時,他不用琢磨若他在邊城那能如何如何了。

他來了邊城,雖然過程和他預想中的不一樣,但他也的確殺胡人了。

“不過,可以繼續動用拋石機和床弩,我看還剩下一點點石頭和箭矢。”

他又道。

常無常聽了黎蕎的話,不由哈哈笑了兩聲:“老弟,是我殺紅了眼,被剛才的順利沖昏了腦子,這事我就不該問,的確不能追。”

“您是太累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黎蕎笑瞇瞇的道。

“嘿!老哥我就愛聽你說話,你願意給我留臉!”

常無常聞言又是哈哈大笑,心中暢快極了。

今日殺了那麽多胡人,但大盛這邊只傷了幾百人,死亡的,一個沒有!

這場仗足以讓他吹一輩子了。

不,等他入土了,他還得讓他的兒子、孫子繼續吹,因為今日不但沒死人,胡人在沖過來時還掉河裏了!

老天爺出手+胡人自己內鬥,今日這場仗能談論的地方可太多了!

不只是這常無在大笑,城樓上的眾人望著敵人竄逃的背影也都在笑,一邊笑一邊用拋石機和床弩痛打落水狗。

他們的心思和常無常差不多。

今日這場仗讓人津津樂道的細節可太多了,他們一會兒死亡罩頂一會兒歡欣雀躍的,這種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柳暗花明足夠他們記一輩子。

等胡人跑的沒影了,常無常先是派人出去查看了一下,確認胡人真的跑了,他和黎蕎下了城樓。

剛才打的激烈時,士兵們把不少胡人的屍體扔到了城內,這些屍體得清掃出去。

還有城外的屍體,也得堆積到一起。

可惜城外的屍體被燒了一些,而軍功是按照殺敵的數量算的,當然,常無常自己並在意那些賞賜,他是為今日殺敵的將士在意。

辛辛苦苦打了那麽久,又是受傷又是掄大刀掄得手臂酸疼都擡不起來的,結果卻不能精準的計算殺敵數目,太可惜了。

黎蕎沒有回驛站,他一直跟在常無常身邊,看常無常指揮人打掃戰爭,統計胡人的死亡數目。

常無常的煩惱,他看出來了,但他一個字都未說。

如實報上去就成。

今日這一場仗打的如此漂亮,盛鴻龍心大悅之下給的賞賜只會比實際的多,絕對不會少。

盛鴻雖然現在有些缺銀子,但這份賞賜銀子,他絕對會發的足足的。

一直到天黑,黎蕎這才回了驛站。

與他同行的幾個官員見他終於回來了,都松了口氣。

這幾個人的想法和常無常的差不多,黎蕎的待遇完全就是半個皇子,若黎蕎出了事,那盛鴻肯定會覺得他們沒有勸說黎蕎與他們一起待在安全的驛站。

現在黎蕎平安無事的回來,那盛鴻不用遷怒他們了。

不過,邊城可真危險啊!

雖然在來之前也做好了會碰上胡人攻城的準備,但誰成想此次胡人竟搞出這麽大的規模!

幸好老天爺相助,再加上胡人自己也在內鬥,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他們的忌日了。

越想越覺得邊城危險,翌日清晨,與黎蕎一起吃早飯時,他們幾個忍不住向黎蕎提建議,讓黎蕎提前回京。

他們知道盛鴻肯定給黎蕎布置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任務,但此行主任務犒賞將士已經完成了,而黎蕎的身份又那麽重要,連常無常都擔不起黎蕎出事的責任,那何不趁著胡人退兵他們麻溜回盛京呢?

常無常也是這麽想的。

這一次胡人攻來,可真把他給嚇的半死。

他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不能坦然赴死。

除此之外,黎蕎這位好似半個皇子的欽差大臣也把他嚇的不輕。

他就沒見過比黎蕎膽子更大的文官!

黎老弟藝高人膽大,但他的小心臟不大,他承受不住黎老弟一心往前線沖的英勇,他想讓黎蕎回盛京,一刻都不耽擱的馬上啟程。

面對著這些人的催促,黎蕎自是不答應。

這既然來邊城了,那就得好好完成盛鴻給他布置的任務。

再者,他也想看看胡人那邊會有什麽反應。

若胡人再來,那他正好再消耗一波胡人。

“大人,你承諾戰後要請大家夥兒喝好酒吃好菜,這事兒不如咱們倆合辦吧,此次將士們只受傷,沒致殘,我的承諾只能履行一半。”

黎蕎提起了此事,表示他身上真的還有很多沒有辦完的事兒。

常無常聞言,瞬間頭大:“不用不用,你不必記掛此事,這種小事由我一人操辦就好了。”

“但我的確想請奮勇殺敵的將士們喝酒吃肉,我當時站在城樓上,將士們殺敵殺到力竭的畫面我終身難忘,這頓好酒好菜,就由咱們一起請吧。”

黎蕎一臉誠懇的道。

“那你回京,你今日回京,這頓酒菜就咱們倆一起請。”

常無常立馬改了話。

“那不行,聖上下的命令未完成,我怎可回京?”

黎蕎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聖上絕不會怪罪於你!”

常無常也重覆剛才的話。

黎蕎見狀,擺了擺手:“那我還是繼續留在邊城吧。”

常無常:“……”

腦殼痛。

常無常不能將黎蕎綁上馬車,他只能看著黎蕎詢問關於昨天戰事的各種情況。

武器的耗損具體是多少,何時能補上?

胡人具體死了多少個,此次的軍功準備如何報?

城外的戰場上死了那麽多人,應該撒些生石灰以及其他藥物消消毒。

還有葫蘆河裏敵人的屍體,這會兒都飄到下游去了,也不知會不會影響下游的水質。

當然,胡人此時如何了?

胡人內鬥的如此厲害,常無常的探子能不能打探出什麽消息?

他還要去關心一下昨日受傷的將士。

總之,他有無數關心的事,讓他走是不可能的。

常無常:“……”

他真的腦殼痛!

不過,他已經給聖上傳信了,聖上應該會讓黎老弟回京。

於是,他按下心中的焦急,只能讓黎蕎跟著他,或者是他跟著黎蕎四處走動,這樣一日又過去了。

而此時的盛京,盛鴻在大起大落之後,心臟都要嚇出病來了。

邊城八百裏加急來報,說胡人二三十萬大軍圍城,他當時看完密報,眼前一黑,差點兒暈倒。

他的黎愛卿還在邊城!

他來不及懊惱為何當初腦抽竟是派了黎蕎前去邊城,他也來不及後悔為何只給了黎蕎五十個近衛隊隊員,他勉力穩住身形,大腦快速思索該派何人前去支援。

思索了一圈,他盯上了錢三。

除非民間有隱世不出的高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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