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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啟程 陶竹送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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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在前朝由集市發展成小城之後, 當時是胡人和漢人各占一半。

前朝末年,胡人趁著戰亂,南下燒殺搶掠, 邊城被胡人占據。

大盛建立之後,胡人欺負大盛初建,不把大盛放在眼中,越過長城搶掠財物和人口。

盛鈞親自率兵北上,禦駕親征, 前後與胡人打了十多年,這才將胡人逼入草原腹地再不敢露面, 於是邊城成了大盛的領土。

如今邊城裏居住的都是大盛人, 這些年來,邊城風平浪靜,明面上大盛與胡人是沒有貿易往來的。

但民間有悄悄走私的。

胡人貴族需要大盛的絲綢、茶葉、香料、藥材、鐵器等剛需物件, 而胡人的駿馬牛羊以及一些藥材也是大盛人所需要的。

這種走私的規模不大, 影響不了什麽,盛鈞盛鴻父子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權當沒看到。

水至清則無魚嘛。

眼下,胡人連著幾年進犯邊城,這種民間的走私被徹底禁止, 現在邊城的十幾萬百姓靠養殖、種地、打零工、做點小生意為生, 整體經濟很一般。

當然, 盛鴻並沒有將邊城經濟搞上去的想法。

這是大盛的門戶,起的是警戒作用, 本就不該太過熱鬧。

但這幾年胡人持續南下, 胡人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故意作惡, 胡人是被逼上絕路必須南下, 於是他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胡人缺糧,那大盛能不能和胡人恢覆前朝時的貿易往來?

如今大盛不是很缺糧,而且糧食也不是白給胡人,若是雙方恢覆了商業交易,那雙方都不用像如今這般天天死人了。

盛鴻從沒想過能把胡人趕盡殺絕,他父皇雄才大略,依舊和胡人糾纏了十多年才讓胡人消停了二三十年,他身為二代帝王,沒親身上過戰場,哪有能力將胡人給滅絕。

況且,歷朝歷代,凡是大一統的王朝,都和胡人糾纏不清,甚至還有胡人入主中原建立政權的日子,歷朝歷代都沒能把胡人給收拾完,他就不癡人說夢了。

最好的方式就如前朝那般,雙方開展貿易往來,互通有無,這樣才能和平共處。

但是,想要講和,那肯定得把胡人給打服了,這樣才能占據主動位置。

現在大盛是被動防禦,沒有主動出擊。

在這種情況下大盛若是講和,那胡人絕對會認為大盛是在求和,肯定要蹬鼻子上臉。

盛鴻的想法,黎蕎很同意,可不是,與其費勁巴拉的浪費人力和財力,不如恢覆貿易。

想讓對方主動求和,的確得把對方打服了,讓對方看不到勝利的期望。

但盛鴻信心不足。

當年盛鈞在盛年花了十幾年功夫才把對方給打消失,現在的大盛,哪有十幾年的時間去和瘋狂的胡人糾纏?

胡人最擅長搞游擊,而且還都是騎兵,但大盛對那邊的地形不熟悉。

大盛打不起這個仗。

頭疼。

盛鴻愁眉苦臉,黎蕎也是一籌莫展,他是文官,雖然當年為了考科舉看過一些兵書,但他不懂軍事。

他也唉聲嘆氣,愁眉不展。

從宮裏回家,莊文、徐瑛沈畫還有孟月都在,他們幾人在盛京當官這麽久,不出差則已,一出差就是危險重重的邊城,黎蕎此行要保重啊。

黎蕎笑著將安慰自家人的邊城數據擺了出來,十二萬大軍呢,哪裏會有危險。

而且,盛鴻此次會派一百名近衛隊隊員貼身保護他,近衛隊的戰力就不必說了,就算真遇見了危險,這支小隊也能給他殺出一條血路。

話是如此,但幾位好友還是有些擔憂。

胡人那邊也遭了蝗災的事他們聽說了,胡人這是被逼上絕路了啊。

不過,聖命難違,知道黎蕎此次捐了三十萬斤煤炭,莊文、徐瑛、孟月表示也想捐點東西。

此次黎蕎還要代盛鴻犒賞眾將士,他們想捐一百頭豬,讓守邊的將士吃些好的。

此事黎蕎得先經盛鴻同意才能答應,翌日,他進宮向盛鴻稟明此事,盛鴻很痛快的應下。

邊城十二萬駐軍,盛鴻此次準備了三千頭豬、三千只羊、兩萬只雞,準備讓全體將士吃頓好的。

現在有人主動要捐贈一百頭豬,這是好事啊。

南方三省的屯田,讓他的開支有些大,今年看看屯田的收成,若是不能讓他滿意,那他明年就要在朝堂之上公開募捐了。

現在別人肯捐肉讓他的將士吃的好一些,他很滿意。

而且,昨日他那七兒子和四兒子知道他選了黎蕎前往邊城,兩人也沒鬧,只是表示也想為邊城將士捐些物資。

這兩個兒子,一個捐了五千壇白酒,一個捐了五千斤藥材。另外,他那大兒子也捐了一萬兩銀子,用作撫恤金。

都是他的好兒子。

盛鴻接受了捐贈,黎蕎回到家將此事一說,黎小睿聽了,嚷嚷著也要給辛苦守邊的將士捐肉。

他剛得了不少壓歲錢,他願意拿出來二百兩給將士們買酒!

這話聽的黎蕎發笑,小家夥還知道讓將士們喝酒啊。

黎長風黎雲帆看自家爹爹沒反應,也很豪氣的拍了拍腰包,他們也能捐二百兩哦。

他們也願意讓邊城的將士吃好喝好。

黎蕎謝過他們的好意,挨個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出發了,來不及準備了。

等下次吧。

盛鴻的犒賞可不止這一次,今後機會多著呢。

當然,這句話得在心裏說。

明天就得啟程,陶竹和一幫家人自是不舍,黎蕎此行預計得一個月才能歸來。

太久了。

晚上,陶竹四肢全纏在黎蕎身上,緊緊的抱著他,腦子裏亂糟糟的,難以入眠。

黎蕎也沒有睡,輕聲交代這一個月內家中的諸多事務。

他應該在二月初回來,趕得上黎小蘭和江懋的親事,婚前的一應事務得讓陶竹先操持了。

他並不打算把除了黎受黎損的十人都帶上,陶竹出門也需要侍衛保護,盛鴻已經給了他一百名近衛隊的成員,他只需要帶上黎滿黎招黎不矜黎不伐就行了。

在他不在盛京的這一月內,家裏人少出門,關起門來低調過日子。

陶竹時不時的嗯一聲,算是回應。

一直到他叮囑完了,陶竹也開始叮囑他,千萬別亂跑,若是非得出門,那一定要把近衛隊帶上。

而且還要穿好鐵甲,以防萬一。

黎蕎一一應著,心中也滿是不舍。

但很快就到了起床的時間,天還黑著,這時一百名近衛隊的隊員已經來了。

他穿戴整齊,稍微吃了點早飯,便在家人的依依不舍中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到了宮中,盛鴻又交代了他幾句,然後便催著他出發。

因為帶的物資多,所以駿馬跑不起來,路上得走四五日才能到達邊城。

今日是陰天,黎蕎迎著清晨冷颼颼的寒風,踏上了前往邊城的路。

至於他此行所帶的各種物資,此時全都停在城外。

除了他之外,與他一起前往邊城的還有兵部的兩位官員以及吏部的一位官員。

車隊以他為首,很快馬車來到了城門口。

黎滿充當車夫,正當他閉目思索此行該如何利用異能時,馬車車門被輕聲叩響,緊接著黎滿的聲音響了起來:“老爺,竹老爺在側前方站著。”

“?”

他趕緊睜開眸子,彎腰緊走幾步來到了馬車門口。

將馬車門打開,果然,陶竹站在距離他十四五米遠的地方,正對著他招手。

“……走快些。”他催促黎滿道。

但這話說完,他便看到陶竹由單手對他招手變成了雙手擺動加搖頭。

很明顯,陶竹在拒絕他下車。

緊接著,陶竹又做了個手勢,手往城門揮動了幾下,這是示意他快出城。

陶竹不願意在他辦公務時影響他,只是過來瞧他幾眼。

他眼神好,哪怕隔著十餘米,他也能看到陶竹在寒風中被凍的紅撲撲的臉。

陶竹肯定是在他出門之後就乘坐著馬車來到了城門口,竹哥兒等他多時了。

難言的情緒瞬間包裹住他的心臟,讓他鼻子有些發酸,竹哥兒不知道他的實力,明明擔憂的要死卻也只能強撐著為他送行。

等此次回來,他一定要尋個合適的機會將他有異能的事告訴給竹哥兒。

他見不得竹哥兒這樣。

很快,馬車來到了陶竹跟前。

四目相對,陶竹對他笑了一下,又伸出右手對他揮了揮,還張口無聲的說了四個字:

早點回來。

他不由也笑了起來,對著陶竹招了招手,然後對陶竹身後的學而不厭四人喊道:“快送竹哥兒回去。”

學而不厭四人大聲應了一句是。

但陶竹卻是趕緊搖頭,他往城門口走了兩步,意思很明顯,他要看著他馬車遠去才回府。

明白了陶竹的意思,黎蕎示意學而不厭四人跟上陶竹,他在城門口的確要停留一會兒,好核對此行的物資。

出了城,負責此次物資的戶部小官迎了上來,拿著一個長長的單子與他核對各項物資。

這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

就這還只是一部分物資,他捐的煤炭太多,不可能一口氣運往邊城,得分批運送。

在這期間,陶竹一直站在人群外默默盯著他,一直到他坐上馬車要啟程了,這才又依依不舍的與他揮了揮手。

忍下了沖過去抱一抱陶竹的沖動,他對陶竹露出一個笑臉,然後關上了馬車車門。

他發誓,等此次回京,他一定會把異能的事告訴給竹哥兒!

之前他還有一點點擔憂,怕陶竹接受不了,但今日瞧著寒風中堅持陪同他到最後一刻的竹哥兒,他所有的擔憂都消失了。

竹哥兒這麽愛他,愛極愛慘了他,甭管他是不是原身,甭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竹哥兒肯定都會接受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237章 到達邊城,異能的能力 邊城現狀,常總兵,形勢不是很樂觀

陶竹站在路旁, 看黎蕎的馬車被淹沒在車隊之中消失不見,但他沒有走,一直到車隊末尾的那輛牛車變成一個黑點, 他這才收回了視線。

抿下了唇,他低頭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然後紅著眼眶有點失魂落魄的進了城。

要一個月見不著黎蕎……

回到馬車中,他依靠著車廂,雙手緊緊攥著身上的披風,在寒風中站立了太久, 他有些冷。

片刻之後,察覺到這樣還是有些冷, 他便扯了扯身後披風上的帽子, 準備把帽子帶上。

他可不能凍出病來,昨晚黎蕎一再的叮囑他讓他照顧好自己,他可不能讓黎蕎在外還放不下心。

但是, 帽子一扯動, 輕微的重量感傳來。

嗯?

他有些意外,帽子裏有東西嗎?

不應該啊。

他坐著馬車來城門口時是帶著帽子的, 當時帽子裏什麽都沒有。

他扭過頭,左手將披風帽子扯到了肩膀上,右手伸到了帽子中。

冰涼的觸感傳來, 涼的他不由顫了一下, 他更驚訝了, 他這是摸到冰塊了嗎?

他帽子裏什麽時候有一個冰塊?

剛才他怎麽一直沒發覺?

是全部思緒都在黎蕎身上嗎?

想到黎蕎,他有些失神, 楞了足足十多秒才意識到他的手還在抓著一個冰塊。

輕輕呼了口氣, 他將帽子裏的冰塊拿了出來, 不過, 等看清楚手中的冰塊,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水眸。

他手裏握著的不是一個冰塊,而是兩個,這兩個冰塊只有葡萄大小,而且凍的並不徹底,表層是冰,裏面是水,水還在晃動。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冰塊一個是陶字,一個竹字。

冰塊的形狀是他的名字:陶竹!

這是黎蕎放進去給他的小驚喜嗎?

可在來城門口的路上他是戴著帽子的,當時帽子裏絕對不可能有這兩個小冰塊。

不然他一定能發現的!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

當然,他知道這一定和黎蕎有關。

除了黎蕎,沒有人會這麽逗他。

可黎蕎是怎麽把這兩個冰塊放在他帽子裏的,在這一刻之前,他完全沒發現這兩個冰塊。

而且,兩個冰塊分明是剛剛凍上的,隨著他手的晃動,冰塊裏的水也在晃動……

垂眸盯著手中的冰塊看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手被冰的生疼了,他這才把冰塊放到了膝蓋上。

馬車很快就到了家門口,黎學請他下馬車,他盯著冰塊看了看,又放回到了帽子裏。

若是放在懷裏,這冰塊肯定要融化的。

今日氣溫雖然低,但一路回來,冰塊裏的水一直在晃動,還沒徹底凍上。

等進了院子,黎小睿黎長風黎雲帆三個小家夥正領著黎二寶和橘哥兒玩滑板車。

黎二寶和橘哥兒年紀小,對滑板車還處在新鮮階段,三個年紀稍微大一點兒的哥哥便領著他們倆在前院玩。

看他回來了,幾個小家夥丟了滑板車朝著他沖來,抱著他的大腿問見著黎蕎了沒。

他挨個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一一回答,他見著黎蕎了,他還得了一個黎蕎送給他的小禮物呢。

當然,最後這句他是在心裏說的。

讓幾個小家夥繼續玩,他回了自己房間,拿了一根棉線,他將兩個冰塊串在一起,然後搬出人字形梯子,將小冰塊掛在了廊下的燈籠上。

屋子裏溫度太高,會讓這兩個精巧的小冰塊融化,不能掛在屋子裏。

掛好之後,他站在廊下,仰頭盯著兩個小冰塊仔細打量。

恰好一陣風吹來,小冰塊隨風飄動,碰撞在一起,叮叮作響。

他眉間頓時閃過憂慮。

若是碰見了大風,兩個小冰塊撞一起,會不會撞的缺胳膊少腿?

畢竟這兩個小冰塊太精致了,一筆一劃又清晰又迷你,很脆弱的。

越想越擔憂,他又上了人字形梯子,將兩個小冰塊摘了下來。

最近天氣冷,西跨院那邊池塘裏的冰一直未融化,但過幾天就說不定了,因此,這兩個小冰塊還是別放在屋外了。

但也不適合放在暖房。

他拿著兩個小冰塊去了家裏的冰窖。

還是放在冰窖最合適,這樣等黎蕎從邊城回來都不會化掉。

從冰窖裏出來,他回了房間,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他翻出一個空白的冊子,然後開始磨墨。

黎蕎讓他每天都寫日記,把他每日都做了什麽詳細寫下來,他今日光是為了這兩個小冰塊就耗了不少神。

這人到底是什麽時候把兩個小冰塊放入他帽子裏的?

而且,這幾日黎蕎只要在家,他就和黎蕎形影不離,黎蕎是什麽時候做這兩個小冰塊的?

陶竹一顆心在為了小冰塊甜蜜,此時坐在馬車中的黎蕎,掌心也有兩個小冰塊,不過,他這兩個小冰塊是他的名字:

黎蕎。

既然決定要在回來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將異能之事告訴給陶竹,那首先得讓陶竹感受一下異能的神奇。

於是剛剛趁著所有人不註意,他操控水珠在陶竹身後組成了陶竹兩字。

今日天氣冷,這兩個字很快就上凍了。

上凍之後,他操控著兩個小冰塊沿著陶竹身上的披風,悄悄潛入了陶竹的帽子。

陶竹一顆心全在他身上,根本沒發現這點兒小異樣。

這會兒陶竹應該正在奇怪這兩個小冰塊從何而來吧?

有這兩個小冰塊為媒介,他坦白時比較好開口。

盯著掌心的黎蕎兩字看了一會兒,他將這兩個小冰塊也放到了自己帽子裏。

他並不怕帽子將冰塊捂化,因為他現在是用異能操控著這兩個字。

臘月底的時候,他異能由六級升到了七級。

一級異能時,他不能操控自然界的水。

捉魚時還得靠著他自己凝出來的泡泡去偷襲河裏的魚兒。

二級異能時,他能操控自然界的水,但這個是有範圍的,當時他只能操控方圓十五米內的自然界的水。

三級異能時,他能操控方圓三十米內的自然界的水,同時能調動身體裏從自然界吸收的能量,可控制這些能量在體內游走,消除疲勞。

四級時,方圓六十米內的自然界的水,他都能隨意調動。

異能升到五級之後,方圓六十米變成了一百二十米,並且掌控了新技能:他可以從一切含水的物體中抽取水分。

同時,攻擊速度、範圍、持久度等都有大幅度的增加。

一級異能時,他能聽到方圓十五米範圍內普通人聽不到的細微聲音。

每升一級,這個數字就會翻倍。

到五級時,他能聽到方圓二百四十米範圍內的各種聲音。

但到了六級,這個數字開始翻三倍,也就是變成了方圓七百二十米。

現在他的異能是七級,他能聽到方圓兩千一百六十米範圍內的各種聲音。

當然,雖是異能者,但說到底還是人。

在這個範圍內,他聽力比普通人好上很多,但也沒神奇到能聽到兩千米內的所有聲響,比如說兩千米外老鼠洞內的聲響,這種就太細微了,他聽不到。

不然他早就被折磨的無法正常入眠了。

伴隨著聽力範圍的擴大,他的水珠所能到達的範圍也擴大,與聽力範圍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以他為中心,方圓兩千米內,他的水珠可自由行動,哪裏都去得。

至於他現在所能操控的自然界水的範圍,比水珠稍遜一些,因為這個能力並沒有隨著升級而翻三倍,依舊是兩倍兩倍的翻。

現在,在他方圓四百八十米範圍內的自然界的水,他都可隨意操控。

這個範圍與他自己凝出來的水珠相比,著實差的有些多,因此,他平日裏更愛動用他自己凝出來的水珠。

而且,他的水珠不管去哪裏,他都能模糊感知到那裏的大概情況。

他有這麽神奇的異能,而且現在氣溫不高,方便他行事。

此次邊城之行,他一定要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為大盛做些什麽,以戰止戈,只有將胡人給殺絕望了,那才能防止更多的將士受傷甚至是丟掉性命。

去年剛進入臘月時氣溫猛的下降了一波,但到了臘月底,氣溫明顯上升了一些,沒有那種即便躲屋子裏也冷到骨頭縫裏的奇寒了。

但天氣依舊挺冷的,家中池塘裏的冰一直沒化,盛京城外那些大河、溝渠、池塘裏的冰也沒化。

黎小睿整日嚷嚷著要出去滑冰,當然,這個要求被他否了。

他整日忙忙碌碌,不可能親自帶著他們幾個小娃娃去城外滑冰。

但其他人帶著他們幾個去,他是一百個不放心。

他寧願多下幾場雪,讓黎小睿幾個在家門口滑雪打雪仗玩雪橇也不願意他們去滑冰。

說起來,今天冬天著實下了幾場大雪,去年這時候農人已經在辛苦的澆灌麥子了,但今年農人還在家中過年。

他一路行來,水泥路兩邊的農田中只有剛冒出地面的翠綠麥苗,偶爾能看到幾個正在挖野菜的農人。

但灌溉的,一個都沒有。

這個冬天,老天爺仁慈了一回。

很快到了中午,但車隊沒有停下,運了這麽多活物,要盡可能快的趕路,不然光是每日的餵食就讓人很頭大。

下午,為了盡快趕到驛站,避免露宿野外,車隊的速度明顯提升了不少。

就這樣走走停停,當第四日中午時,車隊終於到達了長城地界。

這裏有一個名叫關堡的軍事重城,原本有三萬駐軍,現在被調去了邊城兩萬,只餘下了一萬人駐守。

現在邊城全城戒嚴,關堡雖然還沒達到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的程度,但凡是途徑關堡的任何人和車,都要受到嚴格的盤查。

黎蕎哪怕是盛鴻的欽差,也在關堡耽擱了一個多時辰,守城的將士放行之後,車隊繼續北上。

走了不足十裏地,長城便到了。

和黎蕎記憶中的那個古老建築差不多,他出了馬車,坐在車轅上擡頭四顧,細細感受這個防禦工事的偉大。

不只是他,車隊裏的差役、包括近衛隊的隊員,都忍不住擡眼打量眼前這個堪稱奇跡的宏偉建築。

城墻之上,有士兵在迎著呼呼的寒風站崗。

很快,有一身穿銀色鎧甲的小將策馬而來,這是長城大敬門的守將,想過長城,依舊得經過嚴密的檢查。

這位身穿銀色鎧甲的小將名叫齊爽,只是六品小官,大盛雖然沒有明顯的重文輕武,但武官的待遇、官職著實比不上文官。

大敬門守將才是區區六品官。

齊爽恭敬的向黎蕎以及同行的幾位官員行禮,他眼神熱切,見禮之後,話雖是朝著黎蕎說的,但眼睛卻是忍不住看向車隊裏那些家畜。

“黎大人,下官得搜檢一番才能放行,請您見諒。”

“應該的,你帶人檢查吧。”黎蕎微微一笑,指了指長長的車隊,讓齊爽隨意搜查。

齊爽大聲的應了一句是。

但他還未來得及擡步,前方出現了噠噠噠的馬蹄聲,緊接著,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齊小子,可是小黎大人到了?”

這一嗓子,將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黎蕎也擡眸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彪形大漢正騎著快馬飛奔而來,黎蕎盯著他標志性的胡子,知道這是邊城的總兵常無常到了。

果不其然,齊爽立馬為他介紹,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崇敬:“黎大人,這是常總兵,一身力氣無人能敵,在前日的戰事中,他一個人殺了一百多個胡人!”

“猜出來了。”

黎蕎嘴角翹起一個弧度。

其實他和常無常有過一面之緣。

這個常無常別看只有三四十歲的模樣,其實已經五十歲了,他天生神力,個子也高,十歲時就跟著盛鈞上了攻打胡人的戰場。

靠著一身無人能敵的力氣,他成功獲得了一個著名的稱號:索命黑無常。

之前胡人第一次犯邊時,他恰好休假回盛京,結果被胡人闖入城內,死傷不少無辜百姓。

盛鴻罰了他三個月俸祿,但沒有動他的總兵之職。

現在大盛跟著盛鈞上過戰場且老當益壯還對胡人比較了解的老將,已經不多了。

盛鴻讓其戴罪立功,他這幾年將邊城守的挺好,去年打的胡人不能越過邊城前的那條河,今年胡人大瘋狂,成功越河,但邊城依舊牢固。

盛鴻對他的能力還算滿意。

就在黎蕎在腦中搜尋這位常總兵的消息時,常無常已經來到了車隊跟前。

他從馬背上跳下,銅鈴一般的眼睛一掃,立馬就鎖定住了黎蕎。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小黎大人,幸會幸會。總算能和你這位聖上跟前的紅人話一話家常了。”

黎蕎盯著他一米九的個頭,拱了拱手,笑著道:“常大人此言折煞晚輩了,晚輩對大人仰慕已久,今日這般近距離與您接觸,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有您這樣的守將在,大盛邊城無憂啊。”

“你這年輕人說話就是好聽,我喜歡!不過,邊城可不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那是咱們大盛的精銳拿血和命換回來的。”

常無常繼續哈哈大笑,笑聲猶如撞鐘般洪亮。

他和黎蕎都是正三品,現在黎蕎這位在盛鴻跟前堪比半個皇子的紅人以晚輩自居,態度謙和,這讓他心情不錯。

不過,真正決定他心情的是黎蕎身後那一溜幾乎看不到尾的車子。

他咧了咧嘴巴,下巴朝著車隊點了點:“小黎大人,我也不和你瞎客氣,你身後這些就是聖上賞給眾將士的年禮吧。”

“正是。”黎蕎笑瞇瞇的點頭:“一共是三千一百頭豬,三千只羊,兩萬只雞,五千壇美酒,五千斤藥材。另外還有五千斤粉條。”

他將此行所帶的主要物資報了一遍,並且每一樣物資具體是誰出資的,他也特意表明了。

在出發的前一晚,陶竹聽他講了有關邊城將士日子艱苦的事跡,便提出想捐一些粉條。

粉條對平民而言,依舊是難得一嘗的美食,邊城的普通士兵肯定沒嘗過粉條。

現在盛鴻賞了這麽多家畜,屆時軍營裏的廚子肯定不搞油炸,只會大鍋燉。

大鍋燉肉,這怎麽離得了粉條呢。

必須安排上。

城北紅薯作坊每日都開工,所以除了供應自家鋪子外,家中還有上萬斤的粉條儲備。

他也覺得粉條不錯,便連夜找了車子,又向盛鴻報備,順利的帶了五千斤粉條過來。

“小黎大人慷慨啊!”

常無常聽完黎蕎這話,一臉感慨,他忍不住擡起蒲扇般的大手,準備拍拍黎蕎的肩膀。

上次他回京時恰好碰到了大朝,他只來得及認一認黎蕎這位紅人,沒時間打招呼。

現在黎蕎的慷慨終於溫暖到邊城了。

三十萬斤煤炭,五千斤粉條,就這份大方,哪個皇帝不喜歡?

他不是皇帝也喜歡!

不過,在自己的鐵掌落在黎蕎肩膀上的前一刻,他動作頓住了。

小黎大人的肩膀好單薄啊。

哪怕裏面穿著裘衣,外面披著厚厚的披風,但和他的手一對比,也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他嘿嘿一笑,收回了自己的大掌,而是朝著黎蕎拱了拱手:“我代邊城十二萬將士謝過大皇子、四皇子、七皇子以及小黎大人、徐大人、孟大人、莊大人。”

“這一批物資來的及時,下面的兄弟盼了許久了。”

“當然,最應該謝的是聖上。”他說著朝著盛京方向拱了拱手。

“不錯,最應該謝的是聖上。聖上雖身在盛京,但心中日日都牽掛著邊城,邊城一應事務他都親自過問。將士的吃住、賞銀以及恤銀等,聖上異常關註。”

“邊城將士們的付出,聖上都看在眼中,記在心間。”

黎蕎也朝著盛京方向拱了拱手。

這一番話,聽的常無常心中暖呼呼,但又壓力大。

盛鴻對軍餉、戰場上殺敵所得的賞銀、恤銀這三個對普通士兵極為重要的銀子一向看重,不允許層層克扣,他身為總兵,他能切身感受到盛鴻對普通士兵的重視。

手下的兵生前身後都被安置的妥妥當當,他自然是高興的。

但現在聖上對邊城關註到事事過問的程度,他身為總兵,壓力山大啊。

“聖上的體恤,眾兄弟都感受到了。小黎大人,廢話就不多說了,趕緊讓齊小子搜查之後咱們進城,一幫兄弟都等的嗷嗷叫了。”他嘿嘿笑著道。

“這是自然。”

黎蕎示意齊爽趕緊動手搜查。

齊爽自己的人手太慢,常無常揮了揮手,讓他的人手也上前幫忙。

又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此時天已經擦黑了,搜查終於完畢。

車隊又動了起來,越過大敬門,來到了邊城地界。

長城與邊城只有五裏地的距離,兩邊是連綿的丘陵,只有一條水泥路鋪就的主道通往邊城,而且一路上有士兵把守。

迎著夜晚的風,在路上奔波了整整四日之後,黎蕎一行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邊城名叫慷寶縣,因為位置特殊,所以不管是城門還是城墻都修建的很高,足足有十多米。

全城戒嚴,家家戶戶都不許出門,大街上只有巡邏的士兵。

軍營在邊城的正北方向,緊挨著北門,車隊從南門而入,走了不到兩刻鐘,便來到了軍營門口。

軍營的常駐士兵原本只有三萬人,現在猛增到十二萬,不少民居被征用了,普通百姓整體遷往南門。

占了一部分民居,這才勉勉強強容納十二萬將士。

軍營裏面到處都是燃燒的篝火,將軍營照的亮堂堂的,有荷槍實彈的小隊士兵在軍營裏巡邏。

黎蕎以及同行的幾位官員並不住在軍營,他們住在軍營旁的驛站。

將此行所帶的物資交給了常無常,完成交接手續之後,常無常熱情的邀請黎蕎幾人前往驛站吃晚飯。

現在全城的民用鋪子全部關門,這個點兒想吃飯,只能去驛站或軍營。

但軍營特殊,閑人不得隨意進出,這吃飯的地點就只能在驛站了。

驛站廚子的手藝一般般,但好歹是熱湯熱飯菜,而且有肉有蛋的,在吹了一日冷風啃了兩頓幹餅子之後能吃上熱飯,黎蕎真的很滿意了。

在飯桌上,常無常聊了一些邊城的現狀。

最近幾日胡人進攻的頻率由每日改為了平均兩三日一次,而且,胡人不僅僅是圍攻邊城了。

胡人還想悄悄越過長城,深入大盛內部。

而長城那麽那麽長,在長城上防守的將士得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全神貫註,以防止胡人偷襲。

所以現在全體將士都被胡人折騰的身心俱疲。

胡人去年遭了蝗災,再加上年前天氣驟冷了一段時間,不少牛羊被凍死。

於是胡人就瘋了,好幾個部落聯了手。

之前胡人曾經入主中原,建立了大一統的王朝,這個王朝滅亡之後,胡人退回草原,分裂為好幾個部落。

這幾個部落平日裏誰都不服誰,你爭我搶,想要恢覆先祖大一統的輝煌。

但到目前為止,全都失敗。

這幾年形勢不好,特別是去年,於是這幾個部落就聯手了。

因此今年胡人的進攻特別猛烈,而且還持久,從去年入冬開始,小規模騷擾+大規模攻城接連不斷。

幸好去年入冬前聖上往邊城派了五萬人手,不然的話,這個冬季還真一定能扛下來。

至於邊城內部,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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